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6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7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6 憨山老人夢遊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7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五十一
(00)║ 菩薩戒弟子
(00)║ 僧本昂 馮昌歷 僧知融 日錄
(00)║ 宰官弟子
(00)║ 王安舜 劉起相 纂輯
(00)║ 長春社弟子
(00)║ 陳迪祥 梁四相 仝較
(00)║ 曹溪中興錄下
(00)║ 為靈通侍者戒酒文(有引) 憨山道者著
(00)║余初至曹溪。懷瓣香敬謁 六祖大師。見主塔僧。
(01)║每月朔望之次。以酒供奉靈通侍者。詰其所因。僧曰。
(01)║侍者乃西域波斯國人。乘海舶至廣州。聞 六祖大師。
(00)║因隨喜歸依。願為侍者。永充護法。衛安曹溪道場。
(01)║但性嗜酒。不能戒飲。六祖大師。許其偷飲。以此妄傳。
(01)║愚盲不達。遂為常規。相習至今。幾千年矣。
(05)║未有能為侍者洗其汙者。末法弟子某。荷蒙 祖師攝受。
(03)║來整曹溪。已經期年。今於萬歷辛丑年。臘月八日。乃吾
(01)║ 佛成道之辰。特為合山眾僧。普授戒法。
(06)║誠恐愚僧執迷不化。乃為侍者洗白一心。以謝眾口。敬拈瓣香。
(02)║上稟祖命告侍者曰。恭惟靈通。勿問所從。既充護法。
(02)║當合至公。侍者當初。聽 祖說法。本來無物。如何不達。
(01)║既達本無。五蘊何有。豈有真空。而好飲酒。祖師教人。
(01)║飲甘露漿。非以糟汁。灌此枯腸。我觀侍者。不離祖師。
(01)║終日聽法。豈可不知。知之既真。悟之已久。甯有復迷。
(01)║自揚家醜。我惟侍者。決無此情。愚僧不達。認以為真。
(01)║大家昏迷。日夜酣醉。是以祖師。豈不為累。我戒眾僧。
(01)║不許飲酒。眾以侍者。便為藉口。眾僧壞法。侍者為倡。
(01)║今日不止。展轉虛妄。嗟此末法。叢林凋弊。我願侍者。
(01)║蚤為之計。若真護法。請從此始。侍者不飲。誰敢啟齒。
(01)║我今稽首。哀鳴 祖師。徹底掀翻。破此愚癡。打破疑團。
(00)║捽碎飲器。齊證無生。同登佛地。今後供養。三德六味。
(00)║侍者受用。與祖無異。以此護法。功德無比。內外清淨。
(00)║頓消塵滓。靈源迸溢。枯木回春。山河大地。共轉法輪。
(00)║謹告。
(00)║ 曹溪祖庭地脈形勢緣起說
(00)║ 匡山逸叟憨山德清述
(00)║曹溪祖庭道場。始於梁智藥三藏。從西天來。
(03)║至五羊入中國。舟過溪口。掬水飲之。香美。乃曰。此西天水也。
(00)║源上必有勝地。乃循水而上。見象山。歎曰。
(04)║此宛然西天寶林山也。遂與居人曹叔良言曰。此山乃聖道場。
(00)║一百七十年後。當有聖人。於此說法。度人無量。
(02)║宜建梵剎以待之。叔良白牧侯。奏請 武帝。敕建寶林寺。
(00)║此開山之始也。至唐元朔間。 六祖起新州。
(03)║得黃梅衣缽。回入寶林。時寺已毀。唯一尼僧。名無盡者。
(02)║郡人也。菴居於後。 六祖訪之。尼看涅槃經。乃問其字。
(01)║祖曰。字即不識。義當問之。尼曰。字尚不識。安知義乎。
(01)║祖曰。諸佛玅義。非關文字。即力開說。尼知為異人。
(02)║即告父兄鄉里。率眾重修其寺。請祖居之。九越月。
(03)║惡人尋逐。祖受黃梅之囑。遂逃去。隱於懷會之間。獵人隊中。
(00)║一十五年。儀鳳間。廣州法性寺。因聞二僧風幡之辯。
(00)║祖曰。非風非幡。仁者心動。時眾聞之驚異。詰之。
(02)║乃知黃梅衣缽所在。遂請示大眾。即剃髮於菩提樹下。
(01)║送歸曹溪寶林。爰自梁天監丙午。
(08)║至唐高宗儀鳳元年丙子。得一百七十年。應智藥三藏云。祖既說法於此。
(00)║三十餘年。座下悟道者。四十三人。南嶽青原為上首。
(00)║於是道分兩派。後出五宗。是則傳燈所載。禪宗一脈。
(00)║發於曹溪。若孔門洙泗也。祖晚年歸者日眾。
(03)║堂宇湫隘。乃謁里人陳亞仙曰。老僧欲就檀越。乞一坐具地。
(00)║得否。仙曰。和尚坐具幾許闊。祖出示之。亞仙唯然。
(01)║祖以坐具一展。盡罩曹溪四境。四天王現身。坐鎮四隅。
(00)║亞仙曰。也知和尚。法力廣大。但吾高祖墳墓在此。
(01)║他日營建。冀望存留。餘願盡捨。永為寶坊。
(05)║然此地乃生龍白象之來脈。只可平天。不可平地。遂捨之。
(03)║竟成大法社焉。此寺之大成也。予居常念禪門。法道寥落。
(01)║思天下禪宗一脈。出於曹溪。今其道不彰。必源頭壅塞。
(00)║宜疏[泳-永+(虍-七+(一/八/八/目))]之。此久願也。萬歷丙申。予以弘法罹難。
(01)║ 恩遣雷陽。初謁。
(00)║六祖。入曹溪。觀其山川形勢。宛若踞地之象。
(03)║牙足儼然。初。寶林寺包於左頷之內。而 祖殿正坐於象鼻。
(00)║予細察之。其當鼻中。穿一後路。截為兩斷。
(04)║又思象命在鼻。必有數節。見 祖殿後。低窪空闕。北風大吹。
(01)║歎曰。山脈已斷。此法道所以凋零也。
(07)║時寺僧被流棍夥住。屠沽作難。道場幾不可保矣。於是種種方便。
(02)║而調護之。及庚子歲。時本道祝公。心切憐憫。
(05)║連請一整理之。予初入山。即塞來龍之路。擔土培
(05)║ 祖殿後山一座。疏卓錫泉。引入香積廚。遶於殿前。眾得飲之。
(02)║乃請制臺令行本縣。盡驅逐流棍。由是道場一清。
(03)║此中興之最初一步也。予見寺之舊制。雜亂參差不齊。
(02)║殊不可觀。經畫為難。且工程浩大。力難頓整。殿宇僧房。
(01)║扼塞不通。日夜詳察思之。乃因其勢列為三局。
(03)║以祖庭為正中主剎。先開闢迴廊門徑神路。廓其胸次。
(02)║開真眉目。其左局。即古寶林寺也。以方丈為主。
(04)║前法堂之下。即當時諸祖悟道之禪堂。及香積廚。盡設為僧居。
(00)║予買空地。移僧房八主。乃得其故址。
(06)║修堂宇以安作養。本寺僧徒。業已拮据。八年於茲。所費不貲。
(03)║心力已竭。而願猶未滿。其 大佛殿一區。列位右局。
(03)║因見殿前坑窪。填尚未平。殿前正面。為羅漢樓。乃深陷丈餘。
(00)║樓前即虎沙塞胸。猶是荒山。中出山門一徑。
(03)║如車廂之陜隘。殊無大體。深思所以。乃悟知為
(04)║ 六祖晚年未竟之功也。以正殿之基。本是一潭。詳其山形。
(02)║始為象之兩牙交合處。其中渟滀一山之水。故其最靈。
(01)║有龍居焉。號為龍潭。當鼻之右頷。
(08)║乃亞仙祖墓之前下沙。今為祖殿之右臂也。想 六祖乞陳亞仙地。
(02)║時欲修殿。乃先降其龍。鑿斷合處。似成一渠。以放水出。
(01)║方填其潭。以建大殿。其殿方成。而 祖即入滅。
(03)║故殿前潭尚未及填平。放水之道。不及料理。後人因其缺陷。
(00)║遂建樓於上。而下即塑天王像。其苟且狹陋。
(03)║全失大體。此其山脈已鑿。地又失形。故千年以來。細閱傳燈。
(00)║而曹溪未見出一人也。由是觀之。
(07)║道脈豈不係地脈耶。此予所以日夜腐心。而不能忘情於此也。
(03)║故先將兩局。麤麤料理。略有其次。將重整右局。
(05)║其工力不減於 六祖開創時也。以從山門之後。殿堂八座。
(02)║盡皆朽敗。非仗神運之力。安能為之耶。先是戊申歲。
(02)║嶺西道馮文所公。入山。見其正殿將傾。遂發心重修。
(02)║隨白制府戴公。慨然樂助。一時司道府縣。上下共施千金。
(00)║先辦木料。予躬自經營。方運木到山。而魔氣即發。
(01)║遂阻其功。予即浩然長往矣。今已十年於茲。
(04)║奈形骸已衰。心願未滿。將作來世公案耳。但念 佛法禪道。
(01)║自達磨西來。衣缽止於曹溪。而道脈源流。佛祖慧命。
(01)║乾坤正氣。並如洙泗。終古人心世道所關。
(05)║乃我震旦國中。第一最上功德之事。雖法有隆替。世有代謝。
(02)║而大道一脈。[一/旦]窮劫而常然不朽者。此在象教所係。
(02)║山川之靈也。此外更有何法為天地綱常哉。此愚思報
(00)║ 佛恩君恩。未敢一息忘之也。予初心願代
(03)║ 六祖了未竟之功。第一重修正殿。欲培全龍脈。
(05)║將殿前鑿斷之渠。重築如故。內留一池。滀一山之水。以聚其靈。
(01)║將羅漢樓。改為大毗盧殿。以為主剎。樓前虎沙取用。
(01)║大開明堂。修兩廊以安羅漢。前立天王殿。以完正局。
(01)║外山門從舊。其鐘鼓樓。原係古寶林寺者。今在左局。
(01)║禪堂之前。已不可動。但於山門之外。左右築兩高臺。
(01)║建鐘鼓於上。以全一寺之規模。
(09)║其餘殿後大藏經閣諸所。皆因其舊制而重新之。法堂重修。但正其向。
(02)║即此一圖。以收三局為一寺。其功不減於最初開創時也。
(00)║切念予今老矣。餘日無多。況此何時。
(06)║安敢復萌此念乎。第以天地大運揆之。近見黃河已清。 聖人復出。
(00)║堯舜利見。夔龍挺生。三五之化。將在今日。仰仗
(01)║ 聖明之覆育。 社稷之寵靈。風雲際會。豈無大心菩薩。
(00)║現應化身。作大佛事者乎。嗟予老矣。即填溝壑。
(02)║特特留此。重見建規。以待 命世之真人。即有作者。
(02)║照此規式。乃不負區區初心。以全山川之道脈。是即
(01)║ 六祖在現於世也。九原之下。切有望焉。
(00)║ 大師示曹溪僧眾法語
(00)║ 示曹溪塔主
(00)║佛言如來出世。如優曇華。蓋優曇華。
(06)║非已見今見當見。甚言其希有耳。故昔人每云。見善知識。
(04)║如睹優曇華開。善知識者。暫時一見。而不可得。
(06)║況日夜親近隨順者乎。昔法華會上。久滅度多寶如來。在寶塔中。
(01)║全身不散。如入禪定。是時十方諸佛。各各侍者。
(03)║並靈山會上。願見多寶而不可得。乃憑如來神力。開寶塔戶。
(00)║忽使人天百萬。一時得見。而見者。
(07)║各各皆獲無生法忍。乃至發無上菩提之心者。不可計也。
(05)║今觀六祖大師。雖久滅度。而全身不散。如入禪定。
(06)║我則謂之與多寶如來無異。即大師未入滅時。與今日無異。
(03)║彼是時也。如永嘉一見。即證無生。強留一宿。而不可得。
(02)║南嶽青原皆執侍十餘年。所得種種三昧玅門。不可思議。
(00)║故發揮佛祖光明。如清暘昇天。只今道滿寰區。
(02)║如盛夏赫日。蒙者無不抽條。發幹。敷華。秀實。
(05)║而復散為金剛種子。不可勝數。斯皆一見善知識之功也。
(03)║曹溪塔主執侍大師。朝夕盥漱。茶湯粥食。與現生無異。
(02)║晨昏鐘鼓音聲。大師廣長舌相。熾然說法。未嘗暫歇。
(02)║執侍之儔。朝夕目睹耳聞。未嘗暫隱。不審諸侍者。
(03)║還有如永嘉之證無生者乎。有若南嶽青原之玅證者乎。
(01)║有則如優曇華一時出現。無則如優曇華終不可見耳。
(00)║既曰善知識如優曇華。則諸執侍者。六時禮拜。
(02)║親近供養。皆灌溉之功也。噫。靈根既在。智種深埋。
(03)║苟灌溉功成。因緣時至。何慮曇華不一時出現。
(05)║老人在旅泊齋中。書付曹溪塔主。持之以為異日華開之驗。
(00)║ 示曹溪諸僧
(00)║曹溪為天下禪宗道脈之源。而山川之勝冠嶺表。
(01)║故叢林甲於諸方。自大鑒禪師入滅。青原南嶽二大老。
(00)║抽枝發幹。普蔭人天。一言半句。揚眉瞬目之間。
(02)║得超生脫死者。不可勝數。自爾此山寂寥幾千年矣。
(02)║豈非枝大而批其本耶。然其道雖曰無相。而實寓有形。
(01)║與時升降。固其理也。遠求五宗之源。其本無二。
(03)║建立之旨。亦在隨宜。自宋而元。如高峰。斷崖。中峰諸大老。
(01)║皆力振家聲。雷電之機。不減叢林盛時。明興以來。
(02)║其風浸微。不敢望真履實證。求其有志向上一路者。
(02)║蓋亦幾希。然他方尚或有一二知此道者。
(06)║若曹溪為當家的骨兒孫。獨不識袈裟為何物。剃髮為何事。
(03)║豈獨人與道違。即山川之勝。叢林之茂。亦無復當時矣。
(02)║況為惡魔所侵。作難非一。豈非其道與時升降。
(04)║而與山川共為休戚乎。余於丙申春。蒙 恩遣雷陽。
(04)║道經曹溪口。因得參謁六祖大師。正值眾僧燒煮之餘。
(03)║鼎沸未消。余為潸然者久之而去。明年秋。制臺大司馬陳公。
(00)║念曹溪禪門洙泗。欲置余於其間。為供灑掃。余是時。
(00)║慚愧為法門玷。懼辱祖庭以謝。又明年。
(05)║觀察海門周公。攝治南韶。心與陳公合。余堅讓不已。但命執筆。
(01)║重纂其志。周公以入賀去。觀察惺存祝公蒞政。
(03)║公自號曹溪行腳僧。下車不日。盜弭訟息。民享泰和。
(03)║曹溪山門。百廢一時悉舉。宛若大鑒。重拈袈裟角耳。
(03)║向者不識不知之僧。皆煥發佛性光明。此豈非有情來下種。
(00)║因地果還生耶。公久欲得區區為大鑒侍者。
(03)║冀將焚香洗缽之勞。以續破法之愆。余慚愧者久之。
(03)║公以入賀去。濱行。令寺僧長老。率諸大眾作禮。公先以書抵。
(00)║復面叮嚀。懇懇至再。余感公此行。不以官為得。
(02)║而喜得作曹溪主人。是其幻化門頭。現宰官身。
(04)║而作佛事者乎。蓋亦世道交興。故能令此山色溪聲。挺露法身。
(00)║而吐廣長舌相也。區區罪垢之軀。不敢蹈寶華。
(02)║撾毒鼓。聊書此以付來僧。且為異日得度因緣。
(04)║作升堂入室之[券-刀+力]。時庚子三月既望。
(00)║ 示曹溪素林裕木菴泰兩監寺
(00)║丙申春。予度嶺。過曹溪。禮六祖大師。瞻仰道骨如生。
(00)║想當時踞華座。萬指圍繞無異。今則堂宇傾頹。
(02)║叢林凋弊。寶林福地。翻為狐兔之巢。徘徊久之而去。未幾。
(00)║外魔熾起。僧徒遭難。余心愍之。因求當道宰官。
(02)║作大護法。制府陳公。屯鹽周公。皆力振之。魔風稍息。
(02)║而僧力已疲極矣。時則寺僧。有若素林裕。木菴泰。海月珊。
(00)║見傳識。與中興為住持者象漢權。之數人者。
(03)║皆誓捨身命。力持祖業。以保安眾僧。日夜辛勤。苦心周慮。
(01)║求為能與祖庭作一日依怙者。志甚殷也。
(05)║由是眾等投誠。歸依授戒。即請予入山。 聖恩有在。未敢輕諾。
(01)║然身雖未入。而心已如金剛矣。萬歷己亥。南韶祝觀察。
(00)║以荷曹溪為己任。力命大眾禮請。庚子冬。
(04)║始應命入山。不三月而百廢具舉。祛宿[蠢-春+木]。選僧徒。設義學。
(02)║授戒法。一時翻然成化。乃為重闢規模。大開祖道。
(03)║不五年而功成過半。斯實祖靈默啟。天龍冥護。
(05)║而裕輩一念血誠。真不減包胥秦庭之哭。真心實行。所感召者。
(01)║自不可誣也。余住茲已逾五年。而奔走過半。
(04)║皆為經營之勞。眾等事我如一日。猶我視眾等如一子地耳。
(01)║頃蒙 恩詔赦宥。即身未披衣。而心已解脫。
(04)║一時諸弟子等。各各歡喜。焚香作禮。執卷乞語。
(06)║乃拈筆以示之曰。諸佛眾生。心無差別。所言無差別之心。
(04)║即所謂金剛心地也。且此一心。諸佛證之而說法。
(05)║諸祖悟之而度生。菩薩修之而成道。聲聞取之為涅槃。
(04)║外道執之而謗法。眾生迷之而造業。三途昧之而受苦。
(03)║凡夫日用而不知。吾人以之而應緣。即爾輩為佛弟子。
(02)║為祖兒孫。凡有施為。莫不皆從此心流出。但順佛祖之教。
(00)║為佛祖之事。心心常住。念念不壞。即此以往。
(03)║歷劫不磨。便為金剛心地。為成佛作祖之正因種子。
(03)║若夫逆之背之。雖身著袈裟。心存業道。即此以往。
(04)║便為苦趣苦因。亦長劫不壞生死之苦果也。故曰三界上下法。
(00)║唯是一心作。順之即聖。背之即凡。豈虛語哉。
(03)║裕等數人。同此心。即合山千人。亦同此心也。若以此心。
(02)║用之於佛祖。故如金剛。則將來受用。亦同金剛。
(04)║若夫用之於一身。謀之為一己。視區區糞壤而為樂地。
(03)║受用如苦蟲。心心作業。轉眼之間。一息不來。便入三途。
(02)║苦果無窮。亦劫劫生生。受用不盡。此無他故。
(05)║但以不明此心。是成佛作祖之真種子福田耳。裕自從余授戒。
(01)║即願持誦金剛般若經。誓盡形壽。
(08)║且此經乃吾六祖大師之心地也。能持之不忘。得之於己。則將來歷劫。
(01)║受用無窮。即此身心。常住於曹溪。故曰。佛子住此地。
(01)║即是佛受用。常在於其中。經行及坐臥也。
(05)║汝等明見今日。老人轉曹溪為淨土。驅魔眾為法侶。
(05)║苟信此心之玅。則汝等諸人。出生死。證菩提。不出一念之頃。
(02)║其或未然。依舊流浪三途。沒溺苦海去也。其念之哉。
(00)║ 示沙彌智融
(00)║予蒙 恩南來。諸護法延予住曹溪。初入山。
(03)║首以作養人才為急。乃選諸沙彌。延明師教。
(06)║以本業習威儀禮誦。設禪堂以安居之。律以清規。眾如一指。
(03)║老人以業緣牽引。不能安居。時為說法。
(08)║更延大德闍黎以尸之。又數年而規模造就。山門改觀。
(07)║老人嘗謂佛法所貴。聞熏成種。嶺南久無佛法熏習。以乏種子故。
(02)║信心難生。每願教僧五十三人。各書華嚴大經一部。
(02)║一以法緣廣大為最勝種子。二以借書寫攝持之力。
(02)║資初心觀行。以助入道資糧。向以內魔所汩。有願未成。
(01)║眾中沙彌智融者。最先發心。願書大經。老人甚嘉其志。
(00)║開端書不半。而司學沙彌。一時發心。書寫者。
(03)║今七人矣。嗟乎。人之根性。豈可局量哉。昔吾師釋迦牟尼。
(01)║往劫為凡夫。時同千人。聞五十三佛名。一時發心修行。
(00)║後各次第成賢劫千佛。吾師以願力勇猛。故先於眾。
(00)║又為十六王子。時聽法華經。為一乘緣種。
(04)║於八方各得成佛。況華嚴乃一乘圓頓法界。
(07)║無礙緣起之大經也。所謂八難超十地之階。一生圓曠劫之果。
(03)║以一字統法界之經。一行攝無邊之海。況點點畫畫。
(03)║心光流溢。大用現前。果當人不昧。則不必更參機緣。
(03)║而觀行自足。諸法門海。不勞遠歷百城。而坐參知識。
(03)║豈不為最上法緣乎。若以所書之經。具在目前。
(05)║終身讀誦受持。何用別求佛法。即六祖法化所流。千七百員知識。
(00)║可一齊普現於毫端三昧矣。汝當作如是觀。
(03)║無為俗習情塵障智眼也。勉之勉之。
(00)║ 示曹溪俛無昂監寺
(00)║鄧林之木雖多。成材者寡。滄海之產雖眾。稱寶者希。
(00)║孔子曰。才難。不其然乎。即吾佛說法。四十九年。
(02)║但以十大弟子。各稱第一。而得正法眼藏者。人天百萬。
(01)║獨迦葉契心。古今傳道。稱的骨兒孫者。亦不易也。
(02)║我六祖大師。說法曹溪。座下不少千僧。壇經載悟道者。
(01)║有四十三人。而見稱者。唯五六人。大闡其道者。
(03)║獨南嶽青原二大老而已。嶽師侍祖精勤。日夜不離左右。
(01)║逾十九年。與青原共命終祖之世。故自有叢林以來。
(01)║凡善知識。開堂說法。務在得人。
(09)║單以二老之苦心為家範。此得人之難。而求其師表百世者。亦更難也。
(02)║老人度嶺之初。過曹溪。謁六祖大師。視其山門破壞。
(02)║幾至埽地。一眾惶惶。無所依怙。所以願興叢林。安大眾。
(01)║以存祖師一脈如線之緒者。於千僧中。得裕。權。識。泰。珊。
(00)║五人焉。其所願老人為依怙者。若嬰兒之望慈母。
(01)║其所以存叢林之志。不減包胥之存楚。而乞於余者。
(01)║不減秦庭之哭也。於是老人哀其誠而來。
(05)║力任中興之責。則蠹釐弊。百務具舉。選眾僧學禮誦法。
(04)║擇其中堪為童蒙表率。而稱教授師者。得三人焉。既處之歲月。
(00)║察其心術之微。操履之端。言行相符。
(06)║以成後學繼前修。念祖道。保護叢林者。唯昂監寺一人而已。
(03)║三人之中。誰不曰比肩。而趨操不一。志行不齊。
(05)║衡石重輕之在人耳目者非一日。如視黑白。暸如也。
(05)║余目擊其操履。如孔子觀人之法。察之亦非一日。
(06)║故諸監寺之乞余言。欣然即發。獨此三卷。藏之五年。未敢輕諾。
(02)║非吝法也。以古人授受之際。不妄許可。儻一失言。
(03)║不唯失人。抑且失法眼矣。知人之難。聖哲所病。
(05)║所謂人心險於山川。難於知天。天猶有四時之序。而人者。
(03)║深情厚貌。外威儀而中蛇虎者。不易知也。語云。疾風知勁草。
(00)║板蕩識忠臣。若人人皆可稱忠孝。則世之忠臣孝子。
(00)║蓋多多不足奇矣。以其希。故見其難。以其難。
(03)║故為忠臣孝子者。不易也。余嘗謂宣孟稱得士。
(05)║而冒死立孤者。獨程嬰杵臼二人。楚國號多材。而捐軀復楚者。
(01)║獨一申包胥。嗟乎。吾徒之為沙門釋子者。骨肉肝腸。
(01)║皆佛祖之所化也。生死升沉。亦佛祖之所賴以轉也。
(01)║求其一心如古豪傑之所為者希。
(08)║以其自愛業身而造苦具。不惜橫身捨命而甘心焉。求其一念知非。
(02)║能體祖師之家業者。難得其人矣。是知家無賊子家不破。
(00)║國無賊臣國不亡。人無惡行身不殞。
(06)║士無苦行名不揚。善無橫逆道不高。心無堅忍道不大。
(05)║是知善惡雖殊。儻不負堅忍不拔之志。不能成其善惡之實。
(02)║苟無善惡之實。而其報應不舛者。不足憑也。語曰。
(03)║積善成名。積惡殺身。積水成海。積土成嶽。昂子知此。
(03)║不必患彼惡者之自積。當患己躬下。忠貞道業之不積耳。
(01)║孔子曰。不患莫己知。求為可知也。藉六祖知子有此心。
(00)║亦只如老人之所告子者。勉之耳。更有何法。
(03)║則為墮增益語障。
(00)║ 示曹溪海月珊監寺
(00)║余當丙申春二月。過曹溪。謁 六祖大師。
(04)║見其香燈寥寥。叢林凋敝。徘徊久之。有僧具威儀。
(05)║向前作禮問訊。甚恭。予見其精誠端愨。喜而謂曰。此本色山僧也。
(00)║明年丁酉。魔風競作。此道場幾至破壞。僧徒無依。
(01)║珊公與同儕數輩。謁余於五羊。請予為授戒法。
(03)║余始知向作禮者。為珊公也。庚子冬。予應請入山。
(04)║公率諸弟子侍祖師塔。察其供養之精誠。宛若祖師在生無異。
(00)║余因歎曰。祖庭千年不朽者。
(09)║所賴兒孫一點孝敬心耳。故世尊曰。孝名為戒。即儒之孝為仁本。此道根也。
(00)║及余住山中。最初安居。凡所經營。固出眾心。
(03)║而任勞任怨。珊公居多。其憂勤惕厲。小心敬慎。
(05)║端若孝子之於慈父。憂喜疾痛。靡不關之。是知事祖之心。
(03)║不異事余。故余屬之常住。與眾等心。一力忘身殉道。
(03)║即今日叢林再整。法化重興。固祖靈之默啟。
(06)║實珊等孝誠所感格也。語曰。苟非其人。道不虛行。
(07)║嘗念余非祖師攝受。不能至曹溪。曹溪非余來。不能有今日。
(04)║即非公等之孝敬。無以繫余心。而叢林中興之功德。非純誠。
(01)║難以取究竟全始終。總是一大事因緣。實非偶然。
(02)║且幸修建祖庭。工程苟完。余於丙午八月二十日。即蒙
(00)║ 恩詔許為僧。以此始末徵之。足見余非無因而來。
(01)║公等亦非無因而生斯世。遇斯事也。
(07)║想昔日當祖道大盛之時。悟道弟子。三十餘人。公等為灑埽執侍人耳。
(00)║不然。何以有緣見我親近哉。
(09)║昔世尊於大通智勝佛時。為諸弟子說法華經。畢竟至釋迦出世。
(04)║同出一會一一受記成佛。以昔日之夙緣。今日之現證。
(03)║則將來彌勒補處。龍華會中。豈少一人。即堅持此心。
(03)║以光祖道。為任護三寶為懷。即一莖一葉。滴水莖薪。
(03)║凡有益於叢林。有補法道者。即為金剛種子。成佛真因。
(02)║使永劫瞻依。十方攸賴。即同祖法身常住矣。可不勉哉。
(00)║ 寄示曹溪耆舊
(00)║老人住祖庭。一番持為。發揚六祖出世一大事因緣。
(00)║欲令大家修出世因。以種淨土之緣。不料中道緣差。
(00)║魔風破壞。獅蟲作祟。使我不遂初心。一旦違遠祖師。
(00)║棄捨大眾。即今雖居寂寞之濱。未嘗一念忘其本願。
(00)║其後學似有向上之志。苦無明師良友。
(05)║引進修行之路。其耆舊眾中。有知老人之心。及痛念生死大事者。
(00)║又無老人依歸。不能聚集一處。同作佛事。
(04)║堪嗟日月如流。衰老漸侵。死期將至。黃泉路上。資糧不具。
(02)║憑何法以脫三途地獄之苦報乎。言及至此。可悲可痛。
(01)║古人云。生死事大。無常迅速。火急修行。早是遲矣。
(02)║老人因此熟思再三。無可為大眾決策者。適堂主來省。
(01)║正愜老人之心。因叮嚀渠回山。將老人之心。
(04)║揭示眾耆舊。儻真實為生死者。須大家集會一處。結念佛會。
(01)║同修淨業。同出生死。誓願遞相度脫。
(07)║社中若有一人先滅度者。同力資助往生。豈不為第一最上因緣。
(02)║即此餘年。已勝百劫千生虛過也。會所最要清淨無擾。
(01)║乃能成辦道業。禪堂但有後學諷誦。事業似屬煩雜。
(01)║唯有老人所修無盡菴。最極寂靜。色色現成。
(04)║不若就此為淨業堂。成殊勝事。不獨不枉老人苦心一場。
(02)║亦可以酬施主功德也。其修進之規。古人六時念佛。
(02)║晝夜殷勤。雖是精進。恐老者不能令折中。當以四時為準。
(00)║二時功課。二時跪諷行願品一卷。念佛千聲。
(03)║發願回向。期不計限。人不計數。但要老成信心篤實者。
(02)║忘賓主。泯人我。絕是非。戒戲論。一心念佛。不通賓客。
(02)║專以寂靜為主。即是真阿練若正修行處也。
(05)║若大眾果能洞見老人之心。諦信老人之言。依法修持。
(04)║便是出生死的時節。便是與老人生生世世。不相捨離。
(03)║常生佛前。同聽法音之時。其會集結社之人。及安居之處。
(01)║一聽堂主主之。便是奉行老人之教命也。其精進道業。
(00)║又在大眾。各自努力。古人云。把手他人行不得。
(02)║為人自肯乃方親。所謂但辦肯心。必不相賺。珍重努力。
(00)║ 寄示曹溪禪堂諸弟子
(00)║老人初為祖師建立之時。大眾不知老人之心。
(02)║今日老人行後。凡山門利害。及禪堂設立。
(06)║汝等皆樂入堂安居。是知老人之苦心也。若知老人之心。
(04)║則當知佛祖之心矣。汝等今思得老人似前教誨。不可得也。
(01)║然聚散之緣。雖佛祖不免。在諸弟子能知恩報恩。
(02)║依教修行。雖佛祖滅後。亦同在世親近不異。
(05)║故佛臨入滅時。諸大弟子請問。若佛滅後。眾等以何為師。佛言。
(01)║當尊重波羅提木叉。是汝等大師。梵語。波羅提木叉。
(01)║此云。戒也。佛常言。汝等比丘。能守吾戒。雖千里外。
(02)║如在左右。若不奉我戒。縱對面。猶千里也。此吾佛大師。
(01)║金口親囑之語。可不遵乎。況今末法。去聖時遙。
(03)║若佛弟子。不秉佛戒。將何以為修行之地。
(07)║賴何以出生死之苦海乎。老人臨行。特為汝等。說梵網戒。不知汝等。
(01)║一一能堅持否。佛制。比丘。半月半月。誦此戒經。
(03)║如從佛親聞作法羯磨。毋令毀犯。令三業六根。
(05)║念念檢點觀察。不許闇生罪過。不得毀犯戒根。
(07)║即此便是真實修行。坐進此道。不必遠訪明師。徒增辛苦也。
(04)║若汝等向來未能堅持。則當從今依法。半月半月。
(05)║對佛宣誦梵網戒經。十重。四十八輕。一一戒條。熟記分明。
(03)║如犯一條。則於誦戒之日。請軌範師作證。眾中遞相檢舉。
(01)║犯者對眾懺悔。再不許犯。如此則改過自新。道業可就。
(00)║其所犯之罪。除懺悔外。眾等議定清規。罰例。
(03)║以便遵守。如老人向日所遺改條。可為常法也。
(05)║眾等戒經習熟。則當背誦四十二章。佛遺教經。楞嚴。法華。楞伽。
(01)║諸經。以為佛種。其參禪一著。當遵 六祖開示慧明。
(01)║不思善。不思惡。如何是當人本來面目公案。蘊在胸中。
(00)║時時參究。久之。自有發明時節。
(08)║如此方是續佛祖慧命之大事因緣也。汝等能遵此語。
(07)║則如老人常住曹溪。汝等亦不必操方行腳矣。
(00)║ 示曹溪沙彌
(00)║庚子歲。當道延余料理曹溪。余應之。
(06)║至則百廢概不能舉。因思為治之道。以養材為木。遂選諸沙彌。
(02)║設義學。延賓師以教習威儀。誦讀內外經書。稍知信向。
(01)║則披剃立禪堂。使就清規。受戒法。晝夜禮誦。
(04)║是時諸沙彌。始知有出家業。皆厭耕鑿。而慕清修矣。
(04)║余苦心十年。差有可觀。遂棄去。今老矣。隱居南嶽。
(05)║諸沙彌昔受化者。先未深知老人。今乃深思之。雖求一日之執侍。
(00)║一言之教導。難矣。沙彌某。比時在孩稚。今從眾中。
(01)║始知老人。心求親近不可得。乃具冊遙乞開示。
(03)║老人聞而悲且喜也。昔佛在時。恐久住世間。薄信眾生。
(02)║多不敬信。遂上昇忉利。令眾慕而後來。
(07)║則人人皆生難遭想矣。若老人久住曹溪。諸人安能戀慕如今日哉。
(01)║沙彌若思老人。不若思念佛。思念六祖也。若思念佛。
(01)║當來必有見佛之時。若得見佛。便是出生死時也。
(02)║思念六祖。當初一賣柴漢耳。如何得今日人天供養。
(02)║再思今日供養。乃從拋卻母親恩愛。走向黃梅會下。
(02)║負石舂米。辛苦中來。再思 六祖。三更入黃梅方丈。
(02)║得受衣缽。憑何知見。向五百眾中。獨自得之。
(05)║且人人一箇臭皮袋。死了三五日。便臭爛不堪。為何
(04)║ 六祖一具肉身。千年以來。如生一般。此是何等修行。
(04)║得如此堅固不壞。沙彌如此細細一一思想。思想不透。
(03)║但將壇經熟讀。細參。參之又參。全部不能。
(07)║但只將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一句。蘊在胸中。行住坐臥。
(04)║喫茶喫飯搬柴運水。迎賓待客。二六時中。一切處。頭頭提撕。
(01)║直使現前定要見本來無一物。是箇甚麼。
(05)║如何是不惹塵埃的光景。若能如此用心。是名參禪。
(05)║若參到自信不疑之地。則能真見六祖面目。方知老人鼻孔。
(02)║方是沙彌真正出家了生死的時節也。
(07)║若不肯向己心中苦求本分事。空思老人。有何利益。一往諸沙彌。
(02)║但知親受老人教導。唯習威儀動靜。禮誦文字而已。
(02)║若從今日始。都與沙彌所請開示如此。一力做工夫。
(02)║方是老人真實訓誨。老人老矣。此乃最後開示也。
(03)║若錯過今日。將來縱向十方世界參訪知識。總是他家活計。
(00)║慎勿以老人此言為空談也。
(00)║ 示法空選殿主
(00)║佛教末法弟子。修四安樂行。
(09)║謂正身正語正意大慈悲心。依此而修。是為玅行。然此四行。
(06)║以行處近處為初心。行處。謂步步不離道場。近處。謂念念不離三寶。
(00)║余觀末法比丘。能踐此行者。唯知殿之役。最為親切。
(00)║以沙門釋子。不知修行之要。縱浪身心。
(05)║不能檢束三業。動成過惡。故罪業日深。生死難出。即能遠參知識。
(00)║亦不必能步步相隨。心心親近。唯有侍奉三寶。
(02)║晝夜香燈。是不忘佛也。晨昏鐘鼓。集眾禮誦。是不忘法也。
(00)║大眾和合。六時周旋。是不忘僧也。坐臥經行。
(03)║不離佛殿。是步步道場也。苟能自淨其心。則一香一華。
(02)║皆成佛真體。舉手低頭。皆為玅行。是則不動腳跟。
(03)║而遍參知識。豈不為最勝因緣哉。安樂玅行。無尚此矣。
(02)║行者勉力。以盡形壽。何用別求佛法。
(00)║ 示曹溪基莊主
(00)║六祖居曹溪寶林。不容廣眾。乃向居人陳亞仙。
(02)║乞一袈裟地。盡曹溪四境。而山背紫筍莊者。
(05)║乃袈裟一角也。向僧居寮舍當寺之半。久之。僧多忘本。外侮漸侵。
(00)║豪右蠶食。其山場田地。多入豪強。僧業廢於八九。
(01)║而祖龍一背。盡失之矣。居民樵采。已及其內地。
(03)║將見侵於肘腋。老人初入曹溪。乃悉其故。因謂眾曰。土地者。
(00)║叢林之本也。況吾祖袈裟猶故。亞仙之祖。墳墓尚存。
(00)║是以謂祖翁田地也。安可失乎。遂集眾鳴於制府。
(01)║準令本府。清其故土。正其疆界。眾皆瞢然。不知所止。
(01)║即有知者。亦畏縮不言。獨基公以昔居此。歷歷指掌。
(01)║以是豪強氣沮。老人乃募資。收贖其故有之田地山場。
(00)║盡以供膳寶林禪堂。贍養寺後學僧徒肯辦道業者。
(00)║將以贖六祖如線之脈。因以基公為莊主。
(04)║公佐助老人中興曹溪。清理常住錢穀。及一切事務。井井有條。
(00)║苟能守之。即千載猶一朝也。老人去曹溪將十載。
(01)║諸規盡廢。唯禪堂得昂公守之如故。
(07)║而基莊主精白一心。未忘初念。視老人如在左右。保護常住秋毫。
(02)║皆如護眼目也。老人愧無緣。不能盡興祖道。因思昔黃龍。
(00)║有不豫之色。首座問之。答曰。監收未得人。是知古人。
(00)║用一監收。為深慮如此。而莊主之責。豈細事哉。
(02)║自古國家。皆以得人為難。而叢林亦然。曹溪千僧。
(03)║老人居十年淘汰。只得一禪堂主。一莊主兩人而已。
(03)║更有二三人。能為之輔翼者。則德不孤。事易行。
(05)║而祖師道場亦可保其無虞矣。堂主來省老人於匡山。
(04)║基公因以問訊。寄此卷請益。老人復何言哉。惟吾佛出世。
(02)║並無別事。但為護念付囑二事而已。所以護念者。
(03)║為欲得人。以續慧命也。付囑者。以佛家業。有所付託。
(03)║如長者以家業。委付其子也。即歷代諸祖。皆如佛意。
(03)║志在慧命不斷耳。今佛祖之道。寄在曹溪一脈。
(05)║而曹溪務在得人。得人要在膳養。膳養賴其四事。四事賴其主者。
(00)║苟主者得人。則眾有歸。道可辦。而叢林可振。
(03)║法道可興。法道興利。佛祖慧命。相續不斷。永永未來。
(03)║端有賴於今日也。但能保護慧命。即是深報佛恩。
(04)║如此即名真是佛子矣。基公可謂能報祖師恩德矣。
(04)║從今更能深念六祖。於大庾嶺頭。教慧明公案。懷在胸中。
(02)║重下疑情。疑來疑去。疑到疑不得處。忽然迸破疑團。
(02)║露出本來面目。是乃可稱六祖的骨兒孫。
(06)║較之保護祖翁田地者。可謂百尺竿頭進一步也。
(07)║此則公案是六祖命脈。苟有一人於此參透。則六祖常住世間。
(03)║未滅度也。今千載陳爛骨董。老人重新拈出。因公增價。
(02)║則此後常放光明。照天照地。直當判此身命。堅固其心。
(01)║不可一息懈怠也。勉之。
(00)║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五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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