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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6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7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6 憨山老人夢遊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7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八
(00)║ 侍 者 福 善 日錄
(00)║ 門 人 通 炯 編輯
(00)║ 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較
(00)║ 塔銘
(00)║ 新城壽昌無明經禪師塔銘
(00)║佛祖之道。若太虛空。[一/旦]古嘗然。
(08)║非晝夜代謝之可明昧。唯得之者。若獲如意寶。應用無窮。其不思議力。
(01)║性自具足。稟明於心。不假外也。從上諸祖。莫不皆然。
(01)║何近代寥寥。不曰無禪。直是無師。其果無也。
(04)║予於壽昌禪師見其人矣。按狀。師諱慧經。號無明。
(05)║撫州崇仁裴氏子。父某。母某氏。初產難。祖父誦金剛經。遂得娩。
(01)║因名經。師生而穎異不群。形儀蒼古。若逸鶴凌空。
(02)║天性澹然。無嗜好。九歲入鄉校。便問浩然之氣。是箇甚麼。
(00)║師異之。居恒。若無意於人世者。年十七。遂棄筆硯。
(01)║慨然有向道志。年二十。遇入居士舍。見案頭金剛經。
(01)║閱之輒終卷。欣然若獲故物。即與士言其意。士奇之。
(01)║由是斷葷酒。決出世志。父母亦聽之。蘊空忠禪師。
(02)║說法於廩山。遂往依之。詢其本名。曰慧經。執侍三載。
(02)║凡聞所教。不違如愚。嘗疑金剛經四句偈。一日。
(04)║見傅大士頌曰。若論四句偈。應當不離身。師不覺灑然。因述偈。
(00)║有遍界放光明之句。以是知為夙習般若熏發也。
(01)║時年二十有四。一日閱大藏。至宗眼品。
(06)║始知有教外別傳之旨。至於五宗差別。竊疑之。迷悶八閱月。
(03)║若無聞見。時以為患癡。久之有省。於是切有參究志。
(03)║遂辭廩山。欲隱遁。乃訪峨峰。見其林壑幽邃。誅茅以居。
(02)║誓不發明大事。決不下此山。居三年。人無知者。因閱傳燈。
(00)║見僧問興善如何是道。善曰。大好山。師罔措。
(03)║疑情頓發。日夜提撕至忘寢食。一日因搬石。堅不可舉。
(02)║極力推之。豁然大悟。即述偈曰。欲參無上菩提道。
(03)║急急疏通大好山。知道始知山不好。翻身跳出祖師關。
(02)║因呈廩山。山知為法器。師生而孱弱。若不勝衣。及住山。
(01)║極力砥礪。躬自耕作。鑿石開田。不憚勞苦。不事形骸。
(01)║每聞空山境喧。乃曰。老僧不釆無窮。遂居不閉門。
(02)║夜獨山行。年二十有七。向未薙髮。人或勸之。師曰。
(03)║待具僧相乃爾。至是始剃染受具。影不出山者。
(05)║二十有四年如一日也。邑之寶方。乃宋師寶禪師故剎也。
(03)║請師重興。乃應命。先之廩山。掃師塔而後往。
(06)║有倏然三十載忘卻來時道之句。時師年五十有一。萬曆戊戌歲也。
(00)║師住寶方。日益增精進力。凡作務必以身先。
(03)║形枯骨立。不厭其勞。不數年。百堵維新。開田若干。佛殿三門。
(00)║堂廚畢具。四方衲子聞風而至者。日漸集。有僧問師。
(00)║住此山。曾見何人。師曰。總未行腳。僧激之曰。
(03)║豈以一隅而小天下乎。師善其言。遂荷錫遠遊。乃過南海。
(01)║訪雲棲。復之中原。入少林。禮初祖塔。問西來單傳之旨。
(00)║尋往京都。謁達觀禪師。深器重之。入五臺。
(04)║參端峰和尚。峰門庭孤峻。師一見而契。乃請益曰。
(05)║某甲於古德公案。數則有疑。乞師指示。峰曰。請道。師曰。
(04)║臨濟道佛法無多子。畢竟是個甚麼。峰云。向道無多子。
(03)║又是個甚麼。師曰。玄沙謂靈雲。敢保老兄未徹在。
(04)║何處是他未徹處。峰云。大是玄沙未徹。師曰。趙州云。
(04)║臺山婆子我為汝看破了也。勘破在甚麼處。峰云。
(05)║卻是婆子勘破趙州。師更請益。峰云。知是般事便休。師作禮。
(02)║遂相印契。峰返詰。師各以頌答。語載別錄。末後趙州頌云。
(00)║暗藏春色。明露秋光。有眼莫鑑。縱智難量。
(04)║到家不上長安路。一任風花雪月揚。峰深肯之。觀師語忌十成。
(00)║機貴回互。妙協五位。是知洞上宗風。由此必振。
(02)║自是師心亦倦遊矣。乃返錫寶方。始開堂說法。
(04)║以博山來公為第一座。師資雅合。簧鼓此道。激揚宗旨。
(03)║四方衲子望風而至者益眾。戊申。邑之壽昌。
(06)║乃西竺禪師所創也。久頹。眾請師居之。舊傳有讖。師與竺同鄉。同姓。
(00)║咸以師為竺再來云。師住壽昌。不攀外援。不發化主。
(00)║隨緣任用。數年之閒。所費萬計。道場莊嚴。煥然鉅麗。
(00)║叢林所宜。纖悉畢具。不十年閒。千指圍繞。
(04)║豈師以無作妙力。而幻成者耶。惟師之生也。賦性直質。
(03)║氣柔而志剛。心和而行峻。雖邊幅不修。而容儀端肅。
(03)║嚴霜加日。不怒而威。衲子一見失其故。又隨機善誘。
(03)║各得其宜。每遇病僧。必親調藥餌。遷化則躬負薪茶毗。
(02)║凡叢林鉅細。必自究心。不謀而合度。不擇淨穢。
(04)║必盡心力而為之。胸次浩然。耳目若無所睹聞者。迨七旬。
(02)║尚混勞侶。耕鑿不息。必先出後歸。躬率開田。三剎歲入。
(01)║可供三百眾。故生平佛法。未離钁頭邊也。四十餘年。
(01)║曾無一息以便自安。雖臨廣眾。未嘗以師道自居。
(02)║至於應酬。偈誦法語。川流雲湧。誠所謂般若光明。
(03)║如摩尼圓照。無思而應者耶。自古傳燈諸老。
(06)║雖各具無礙解脫。其不疲萬行者。獨永明一人。然未及其麤。若師者。
(00)║可謂道契單傳。心融萬法。何發強精進之若此耶。
(01)║益王嚮師道德。深加褒美。因嘆曰。去聖時遙。幸遺此老。
(00)║其見重若此。丁巳臘月七日。自田中歸。語大眾曰。
(01)║吾自此不復砌石矣。眾愕然。除夕上堂曰。
(05)║今年只有此時在。試問諸人知也無。誡語諄諄。後云。
(05)║此是老僧最後一著。分付大眾。切宜珍重。戊午元旦三日。示微恙。
(00)║遂不食。云。老僧非病。會當行矣。大眾環侍。欣若平昔。
(00)║眾不安。以偈諭之曰。人生有受非償。莫為老病死慌。
(00)║七日以偈示博山。次第寫寶方壽昌遺囑。乃曰。
(02)║古人護惜常住如命根。老僧不惜命根為安常住。
(03)║十四日寫書遠近道俗。且勉進道。十五日。吉水蕭孝廉來參。
(00)║師開示。但看個萬法歸一。勉其力究。十六日。
(03)║分付茶毗。自作舉火偈。命侍者徹宗唱偈舉火。次辰。
(03)║取水[泳-永+敕]口。洗面拭身。囑曰。不必再浴。費常住薪水也。
(03)║誡眾無得效俗變孝。違者非吾弟子。乃索筆大書。
(04)║今日分明指示。擲筆端坐而逝。
(12)║萬曆戊午正月十有七日未時也。茶毗火光五色。心燄如蓮花。其細瓣如竹葉。
(02)║頂骨諸牙不壞。餘者其白如玉。重如金。文五色。葬於某。
(01)║建窣堵波。師生於嘉靖戊申。世壽七十有一。
(04)║僧臘四十有奇。得法弟子若干人。其上首元來。今開法博山。
(01)║其餘守三山常住。有三會語錄。予嚮聞師風。
(04)║丙辰避暑匡山。有門人持師圓相真者。予展之。
(06)║即知師為格外人。而恨未及見也。因為之贊。有突出大好山。
(03)║千里遙相見之語。博山見之。以予為法門知師之深者。
(02)║乃具述師行狀。請為塔上之銘。予痛念禪門寥落。
(03)║向未有以振起者。獅絃將絕響矣。今師之行履。其見地穩密。
(00)║機辨自在。不唯法眼圓明。一振頹綱。而峻節孤風。
(01)║誠足以起末俗。至其大精進忍力。又當求之古人。
(02)║雖影不出山。而聲光遠及。豈非尸居龍見。淵默雷聲者耶。
(00)║觀其昭然生死。實踐可知。因次序其實行。乃為之銘。
(00)║銘曰。
(00)║大道廓然。如太虛空。聖凡幻葉。影落其中。即有求者。
(00)║竟不可得。擬議思量。棹棒打月。瞿曇熱亂。達摩忙來。
(00)║到頭落得。一隻皮鞋。建塗毒鼓。全彰正令。如有擊者。
(00)║喪身失命。不用命者。時來一擊。三日耳聾。晴空霹靂。
(00)║身心俱碎。魔佛潛蹤。摩尼光耀。八面虛通。惟我壽昌。
(00)║誤中其毒。遍身毛孔。三昧出沒。化生死窟。作光明聚。
(00)║日用頭頭。無處不是。提起钁頭。似金剛劍。煩惱稠林。
(00)║佛祖出現。四十餘年。墾土掘地。瓦礫荊棘。純七寶砌。
(00)║身心世界。碎為微塵。塵塵佛剎。坐臥經行。佛法禪道。
(00)║拈向一邊。有來問者。直指目前。如大圓鏡。五色齊至。
(00)║不出不入。死生遊戲。自墮其中。未常住世。即今便行。
(00)║亦未曾去。不信但看。草芥纖塵。何有一物。不是全身。
(00)║青山塔影。松風長舌。說法音聲。常無閒歇。
(00)║ 九華山無垢蓮公塔銘
(00)║公諱性蓮。字無垢。太平僊源王氏子。生而不群。
(02)║幼喜為佛事。蚤有出世志。初其地佛法未流時。
(04)║諸外道群聚。宣揚其說。公每往觀聽。一日謂眾曰。此夢語也。
(01)║其如生死何。因決志出俗。年二十有二。遂棄妻子。
(02)║破家散產而去。之金陵攝山棲霞寺。
(08)║從素庵節法師薙染受具。依棲講席。習諸經論義。置卷歎曰。
(05)║吾為生死大事。故出家。此豈能了大事乎。遂棄去。
(06)║復得故鄉之牛頭山。誅茆以休。刀耕火種。專以己躬下事為念。
(02)║久之未有所入。遂棄去。至清河謁法堂和尚。
(05)║授以念佛三昧。乃深信入。尋參遍融老於都下。融一見而器之。
(01)║遂留入室。久之。妙峰和尚開法於蘆芽。公特往見。
(02)║大有所陶冶。復歸故鄉之大山。四方緇白。聞風而至。歎曰。
(00)║吾出家兒。豈為滴水波流把茆。遮障此生平乎。
(02)║復棄去。誓歷盡名山。遍參善知識。多方行腳。備嘗辛苦。
(01)║如是者七年。偶冬日涉河。冰裂作聲。墮水寒徹。
(03)║忽然有省。乃曰。眉元來橫。鼻元來直。渴飲饑餐。更有何事。
(01)║於是生平之疑。泮然冰釋。即歸卓錫於池陽之杉山。
(01)║十方衲子日益至。公遂開梵剎。以接待為事。
(04)║至者無他技。但精潔粥飯茶湯而已。了無禪道佛法。
(04)║觀者諦信不疑。九華聖道場地。迎公為叢林主。公治己精苦。
(01)║忘身為眾。凡化惡性。必委曲方便。跪拜周旋。甚至詈罵。
(00)║必俟大信而後已。時人稱為常不輕。如是幾廿年。
(01)║遠近緇白傾心如佛祖。故凡所須。未常發一街坊化主。
(00)║應時如響。凡足跡所至。或一食一宿之所。皆為道場。
(00)║若池陽之杉山。九華之金剛峰。觀音山之金堂。
(02)║大山之草菴。蓮嶺之靜室。金陵之花山。餘若秦頭峰。
(02)║婆娑壟。岑峰洞。白沙山。吉祥諸天。隨地各建蘭若數十所。
(00)║以修隱靜者居之。咸有其徒主其業。豈非忘身為物。
(00)║無心而成化者耶。丙申仲春二月應眾請。
(04)║於三祖之皖山。不數月。百廢俱舉。遠近風動。公復歸九華。
(02)║越明年。皖山四眾固請公去。公首肯曰。去即去矣。
(03)║尚須三日。明日偶過九龍。訪一庵主。四顧欣然。乃謂眾曰。
(01)║吾至此山大事畢矣。眾不解其意。二日示微疾。
(03)║竟終於此。全身塔於蘭若之右。萬曆丁酉九月三日也。
(02)║公生於甲辰之四月八日。世壽五十有四。僧臘二十有五。
(00)║公弟子甚眾。各領其叢林事。其優婆塞。就乞佛法者。
(00)║獨邵季公兄弟。查汝定蕭伯穀。相與莫逆。
(04)║為方外死生交。公遷化月餘。汝定即走嶺南。訪余於行閒。
(02)║持公行實乞為銘。以余三復。感公之操存。
(06)║可謂精於忘己者也。故為銘曰。
(00)║忘身為物。如蟲禦木。視物為己。水不洗水。物我兩忘。
(00)║不犯鋒芒。石人晝舞。金烏夜光。惟公之身。飄若行雲。
(00)║惟公之心。止若谷神。不來不去。誰死誰生。九華參天。
(00)║觀者耳聾。皖山戛漢。聽者眼盲。亭亭一塔。卓彼虛空。
(00)║覓公行處。問取九峰。
(00)║ 棲霞影齋珠公塔銘
(00)║攝山自梁武開山。至唐而盛。往諸名德說法其中。
(01)║荒廢久矣。嘉靖中。五臺陸公遊目慨然。屬僧統。
(03)║請先雲谷大師習靜其中。嵩山善公重興其寺。
(05)║延素庵法師大開法席。海內學者一時雲集。座下弟子若干人。
(01)║其上首。則影齋珠公也。公安陸李氏子。生而穎異。
(02)║父敬事三寶。公幼從父入寺。聞僧誦華嚴經有感。
(03)║遂請出家。禮邑之月公為弟子。執事數載。有遠遊志。乃棄去。
(00)║之金陵棲霞。從素庵弟子錫法師受具戒。
(04)║聽講諸經論。窮性相宗旨。精心教觀十有五年。
(06)║一日向師請問教外別傳之旨。師曰。此向上事。自有師承。
(04)║幻休老人正主法少林。汝可往參。公遂之少室見休。
(04)║即問如何是向上事。休曰。五乳峰頭月。單傳殿內燈。公不契。
(01)║乃請挂搭。同眾久參入室。一日舉石霜公案有省。
(02)║呈偈曰。出門便是草。寒林花發春歸早。堪笑無足人解行。
(00)║卻把須彌橫踏倒。休曰。聲前一句。妙協潛通。
(03)║劫外真風。幽微綿密。從上佛祖授手之事。非思量意識可到。
(00)║又非玄路可通。子無以世諦流布也。公作禮。
(03)║凡執事四年。復歸棲霞。自爾心不涉緣。跡不入俗。日夜精修。
(00)║一心無懈。一日無疾。索浴更衣儼然而逝。
(04)║萬曆某年某月某日也。公世壽幾十幾歲。法臘幾十夏。
(03)║得度弟子若干人。全身塔於山之某處。予少事雲谷大師。
(01)║每過棲霞。愛公道骨崚嶒。知為法器。竟不負生平。
(02)║得向上巴鼻。是豈可以尋常學解。束縛死生者。同日語哉。
(00)║乃為銘之曰。
(00)║山川精英。人文斯著。道脈潛流。雲來壑赴。茲攝之靈。
(00)║久蘊其妙。爰有哲人。鑿開一竅。法化斯彰。玄風日扇。
(00)║適生珠公。高標霞燦。教海義龍。宗門神駒。顧盼千里。
(00)║電捲星馳。握向上符。執言前幟。匿耀韜光。深入無際。
(00)║抱道凝神。蒼巖翠壁。坐脫其中。孤光赫奕。塔影撐空。
(00)║真風披拂。法身堂堂。雲霞出沒。
(00)║ 耶溪若法師塔銘
(00)║公諱志若。字耶溪。山陰姚氏子。母晏氏。
(05)║初禱白衣觀音。夢洗足頭陀謂曰。吾與汝作獅子兒。覺而有娠。
(01)║生而機穎。幼喜趺坐念佛。父早喪。母孀居。甫七歲。母病。
(00)║日夜悲泣。母臨危。囑曰。汝宿僧也。無負本願。
(03)║言訖而逝。師以母遺命。尋禮會稽華嚴寺賢和尚出家。
(02)║年十七。始薙染。居常切念生死大事。即之牛頭山。
(03)║立志參究。未幾從荊山法師。聽法華經於天台。即隱山中。
(01)║憤力向上事。單棲六載。偶觸境有省。年二十六。
(03)║聞雪浪恩公開法於南都。乃瓢笠而往。
(08)║先從棲霞素菴法師受具。遂依雪浪座下。執業十有二載。研窮諸經論。
(01)║深造玄奧。萬曆己丑。檇李刱慧華庵。沈司馬。岳水部。
(01)║延公居之。庚寅。公年三十六。陸太宰五臺。管僉憲東溟。
(00)║劉柱史子威。請講楞嚴於吳門。壬辰。
(06)║講法華於杭之靈隱。明年講楞伽於淨慈。壬寅。
(08)║棲息武林之飛來峰北。有永福寺故址。廢入民閒。潘太常贖建佛閣禪堂。
(00)║以成菴居。三吳兩淛。皆宗公教化。隨在列剎。
(03)║開演諸經論者。三十餘處。會五十餘期。稱一代師匠云。
(02)║予與雪浪為同門兄弟。恩兄開法南都。公為上首弟子。
(01)║予聞其夙解有年矣。丁巳。予以雙徑因緣。過吳門。
(02)║晤公於如意。睹其蒼然道骨。喜法門尚有典刑也。及公歸。
(00)║予往弔雲棲。抵武林。月之九日。公先示微疾。
(03)║手予書曰。本意追大師歸。今予將長往。不能待矣。囑弟子曰。
(00)║我留最後供。必為獻之。明日索浴。自起更衣。
(03)║端坐而逝。嗚呼。公秉夙慧。童真出家。即志向上事。及有發明。
(00)║力窮教典。為人天師。豈非願力然哉。生平清節自守。
(00)║應世皭然。三衣之外無長物。臨終脫然無罣礙。
(02)║蓋般若根深。人未易察識也。嗟予老朽。三十餘年。
(03)║慕公止一面。且末後不忘。非宿緣哉。乃敘公行履之概。
(02)║而為之銘曰。
(00)║死生膠固。靡不牽纏。公何視之。如此脫然。以般若種。
(00)║生生熏習。是故去來。全不著力。戒月悲華。慈雲法雨。
(00)║自利利他。潔無塵滓。洞契佛心。播廣長舌。法音經耳。
(00)║功報彌劫。嗟哉末法。公為法幢。願久住世。魔外自降。
(00)║生死去來。法身寂滅。公實灑然。是真解脫。塔倚孤峰。
(00)║松聲不絕。日夜圓音。熾然常說。
(00)║
(17)║ 雲中普興禪院開山第一代住持古鏡玄公塔銘
(00)║日月麗天。生盲獲益。春回大地。幽谷陽生。
(04)║故吾佛世尊法身彌綸。凡在有情。無不具足。雖邊地篾戾。
(02)║苟因緣會遇。無不使令入佛知見。轉腥羶而為淨土者。
(01)║是在開化之功何如耳。予於玄公深有感焉。公諱義玄。
(00)║別號古鏡。雲中賈氏子。父林。母李氏。生有異徵。
(02)║髫年厭俗。禮郡定盛和尚出家。志向上事。長辭師操方。
(01)║初至京師。於萬壽戒壇受具足戒。遍禮海內名山。
(02)║參訪知識。決策己躬下事。有所發明。念福慧未圓。
(03)║功行不具。中年還鄉。廣作佛事。結飯僧緣。不以數計。
(03)║造滲金像。莊嚴佛土。繪水陸以拔幽冥。修橋梁以濟厲揭。
(01)║建窣堵以標人天。跪誦往生咒三十六萬遍。以資淨業。
(00)║凡在利益。靡不精心竭力。以導利多人。
(05)║由是四眾歸依。王臣敬仰。雲中邊地逼虜。民情慓悍。以公之教化。
(00)║轉殺機為善種。詎非現比丘身說法者耶。
(04)║公體豐厚而性柔和。見者欣說景從。內典外書。無不該涉。
(02)║學富而行高。故感 代藩國主。三世崇重。吉陽端惠諸王。
(00)║咸為外護。建普興禪院。遂為開山第一代住持。
(02)║公生於嘉靖丁亥。入滅於萬曆乙巳。世壽八十。
(04)║僧臘四十有奇。塔於雲中郊外。予於丙辰長至月。
(05)║弔紫柏老人於雙徑。大都龍華故人月清潭公。走書持狀乞銘。
(01)║乃為之銘曰。
(00)║法身普遍。無處不周。如月現水。清濁同流。是故眾生。
(00)║有情皆具。善惡雖殊。其性不二。轉化之機。係於善導。
(00)║以水投水。不妙自妙。是故至人。隨處示現。若是無緣。
(00)║對面不見。倘以妙用。入眾生心。如月在水。愈清愈深。
(00)║能以善化。轉彼殺機。以無我故。知之者希。日照中天。
(00)║春回大地。時若至時。無處不是。公以緣現。而以緣滅。
(00)║生滅去來。了不可說。表剎凌空。法身常住。是知我公。
(00)║真機獨露。
(00)║ 敕賜龍岡寺大方遷禪師塔銘
(00)║禪宗傳燈所載。皆本五家。法脈修短。不一其系。
(02)║自有元雪庭禪師。揭洞上一宗。於少林二十四傳。
(03)║至大章書禪師。中興其道。今遷公為的嗣也。師諱如遷。
(02)║字大方。別號松谷。陝西鳳翔岐山人。族李氏。父諱鐸。
(02)║母張氏。師生於落星里。幼喜佛事。每至佛寺。則如舊居。
(01)║愛戀忘歸。蚤入社學。肄儒業。心不喜。每向父母曰。
(02)║兒聞佛教。乃出世因。志願出家。年十七。父母不能回其志。
(00)║乃捨禮本郡無蹤本公為師。剃染。居三載。發志操方。
(00)║遠訪知識。決擇己躬下事。首參悅菴喜和尚授具。
(01)║指示向上一路。尋入青峰山。弔影單棲。有所開悟。
(02)║聞大章宗師開堂少林。往求印證。嘉靖辛酉。
(05)║謁章於立雪庭。遂留依止。朝夕入室。陶鎔從上機緣。乃蒙印可。
(01)║有針頭玉線。海底鐵牛。日夜辛勤。記伊保守之囑。
(02)║由是知洞上宗風。五位正偏之旨。至是猶未泯也。
(03)║師得法已。腰包一缽。遍遊海內名山。回至京師。歷諸講肆。
(01)║深窮性相宗旨。後至懷慶。鄭世子讓國。潛修白業。
(02)║聞師至。致禮參請。深相印契。乃建精舍於龍岡。延師晏寂。
(00)║時四方學者。聞風遠至。萬曆丁亥。應大都慈雲菴請。
(00)║舉揚宗旨。戊子。千佛寺請講諸經。日遶萬指。庚寅。奉
(00)║ 聖母慈聖皇太后懿旨。於慈壽寺。開淨土法門。
(01)║在會者千二百眾。 欽造鍍金大佛像。 賜大藏經。
(01)║護敕御書大法寶藏四字。甲午春。請回龍岡。創寺安供。
(00)║戊戌。秋八月十有一日。先示微恙。端然而逝。
(03)║師生於嘉靖戊戌。世壽六十有一。僧臘四十有奇。
(04)║全身葬於寺之西原。師歿後二十二年。萬曆己未。弟子海雲。
(01)║走匡廬謁予。求塔上之銘。予昔晤師於大都慈壽。
(02)║見其孤標凜凜。如立雪長松。衲子參請。不假辭色。
(03)║拈提宗教。必指向上為極則。應機接物。純一至誠。
(04)║動止未嘗少怠。有先德典型。與予對談旬日夜。無不抵掌擊節。
(00)║居恒謂學人。憨師當代宗門正眼也。予被放嶺外。
(01)║師歸故山。時對弟子言有萬里之思。故其銘。
(04)║待予有以也。予感師為法門知己。乃為之銘曰。
(00)║一花五葉。二派五宗。門庭施設。各擅家風。洞上真源。
(00)║機貴回互。玉線金針。正偏不住。雪老重拈。書師繼業。
(00)║至我遷公。親承骨血。海底鐵牛。當機印定。遇緣即宗。
(00)║全提正令。隨方指示。明鏡當臺。妍[娟-月+虫]不隱。八字打開。
(00)║二十餘年。和泥入水。把手為人。渾忘自己。名達九重。
(00)║道光末運。法藏自天。龍神欽敬。忘功罷業。休老林泉。
(00)║身心寂滅。慧光渾圓。幻緣已盡。撒手便行。本來不滅。
(00)║又何有生。塔鎖龍岡。法身常住。問末後句。天曉不露。
(00)║ 廬山千佛寺恭乾敬公塔銘
(00)║公諱仁敬。字恭乾。別號幻識。襄陽吳氏子。生而不群。
(00)║髫年有出世志。於伏牛山福田寺。
(07)║禮高菴法師祝髮受具。聽講經論。參窮性相宗旨。日夜無怠者三載。
(01)║於教觀深有信受。師曰。學者志宜遠大。無以管窺蠡測。
(00)║為自足也。遂如京都。東園暹理諸大法師。
(04)║皆一時師匠。公依講肆。盡得其奧義。大章宗師。
(06)║開達摩單傳之旨於少林。公盡棄教義。復往參究。依棲十餘年。歎曰。
(00)║此口耳也。道在心證。奚事空言哉。遂棄去。
(04)║之伏牛煉魔場。大爐韝中。放捨身心。打長七者三年。有所悟入。
(00)║隨遍參知識。以求印證。道過金陵。
(07)║守心禪師隱居弘濟。操履密行。為一時推重。一見大奇之。乃為公曰。
(01)║道在心悟。守在靜密。登山涉水。徒費草鞋錢耳。
(03)║乃留公閉關。相與切磋。日造深奧。盡掃其玄解。如是者三年。
(00)║及破關。即判然入廬山。將結隱以終身焉。
(04)║時萬曆七年己卯歲也。公初入山。卜地至金竹坪。見其寬衍。
(01)║歎曰。此五百人安居處也。因與山靈誓。
(06)║願以身命布施於此。以結十方衲子緣。遂誅茆縛廬。弔影居之。
(02)║負舂執役。弟子智聯為之助。公得以絕跡者三年。
(03)║明年庚辰。達觀可禪師來遊。見而異之。
(08)║曰公能安心寂寞如此。其所操進。當不可量。遂為莫逆。盤桓月餘而去。
(01)║歲癸未。應黃梅五祖寺之請。演法華經。又三年。乙酉。
(01)║應興國吳公國倫請。演楞嚴經。彼方素稱剽悍。
(03)║人多感化焉。吳公首唱。為建殿堂。經營五年。歲己丑。
(03)║三殿禪堂廚庫告成。公之南昌。募造千葉寶蓮毗盧大像。
(01)║太史定宇鄧公為唱導。功未及半。公示微恙遷化。
(02)║萬曆十九年。辛卯歲。六月初七日也。世壽五十有一。
(02)║僧臘三十有奇。聯自山中奔赴。哀號不欲生。
(05)║鄧公勉以繼志述事。卒乃師願。乃完大像。負師靈骨還山。
(03)║葬於寺後。時萬曆丙申某月某日也。公得度弟子九人。
(02)║獨聯侍公最久。公之願輪有所托焉。入滅二十八年。
(02)║歲丁巳。諸孫各捐衣缽建窣堵波。請予為銘。銘曰。
(00)║大道如空。無處不通。但離窒礙。靡不包容。淵深若海。
(00)║潛流大地。有鑿之者。必至實際。故載道者。在乎形器。
(00)║心量若空。其道自備。我觀我公。忘己為物。布心如地。
(00)║其願乃足。相彼空山。誅茅一把。擬覆十方。任其來者。
(00)║有願未終。齎志而訣。有子克家。卒振其業。梵剎聿興。
(00)║集者雲赴。飢餐勞息。莫知其故。公心常住。法身不滅。
(00)║直窮未來。石爛海竭。塔影高標。松聲泉響。如是法輪。
(00)║在知音賞。
(00)║ 廬山雲中寺敬堂忠公塔銘
(00)║佛以無數方便。調伏眾生。菩薩以種種因緣。
(03)║而求佛道。是知為佛弟子。續佛慧命者。非特踞華座。
(03)║拈槌豎拂。為向上事。即抗志煙霞。潛行密用。
(06)║未嘗不以泉響風聲。為廣長舌相也。若雲中忠公者。豈非白毫光中。
(00)║晏坐山林。而求佛道者耶。師諱法忠。別號敬堂。
(02)║新安歙縣曹氏子。母程氏。公生而穎異。齠年好端坐。
(02)║不與群兒嬉。弱冠厭儒業。不喜治生產。蚤有出世志。
(02)║年十九。遊錢塘靈隱寺。遇雲山僧大機和尚。即求出家。
(01)║為剃染。執侍三年。二十一登壇受具。即依講肆。久之。
(01)║多所參承。然未自信。遂行腳至少林。
(07)║大千潤禪師開堂說法。師依之。扣單傳之旨。未幾。走長安。
(05)║謁遍融月心二大老。指示心要。尋歸五臺。予同妙峰禪師。
(03)║居北臺之龍門。師訪於冰雪中。一見而心相印契。
(04)║乃留居期年。萬曆壬午。妙師與予別。之蘆芽。拉師同往。
(03)║尋開叢林。諸所創立。師有力焉。居三載。棄去。入伏牛火場。
(01)║調煉三業。南還。登匡廬。愛其幽勝。遂誅茅於講經臺。
(01)║居三年。復還五老峰。弔影四年。一日登覽仰天坪。
(02)║乃匡山絕頂。喜其高勝。遂居之。單丁數載。漸緝屋宇。
(02)║久之衲子亦漸集。師手植松十餘萬本。冀成叢林。
(03)║師居恒坦夷。無緣飾。御眾不立規矩。凡細務必以身先。
(02)║至老不倦。隨緣自守。一衲之外。無長物。粒米莖菜。
(03)║必與共之。視眾如一。平等行慈。無論智愚賢不肖。浸久默化。
(00)║而不自知。故來者如歸家侍父母。凡出語句。
(03)║慨切痛至。聽者無不心領神會。是以雖不上堂入室。
(03)║而一眾森嚴。儼然一大爐韝。蓋以身教也。予於丁巳歲。
(02)║投老五乳。訪師於雲中。欣然道故。師一日過予。連床夜話。
(00)║屬予撰十方常住記。越三年庚申秋。示微疾。
(03)║臨終端坐。謂其徒曰。吾見紅日當空。金蓮遍地。吾其行矣。
(01)║言訖寂然而逝。時七月廿一日也。師生於嘉靖辛丑。
(01)║世壽八十。法臘六十。晚年得度弟子三人。
(05)║能幻能握皆歙人。能撐虔州人。握奉師茶毗。收靈骨。
(05)║塔葬於桃花峰下。持狀請銘。予撫然而歎曰。當師訪於五臺時。
(01)║見師飄然如凌風孤鶴。心甚愛其高舉。比即堅留。且云。
(00)║能同埋此中乎。師曰。有緣必遂。自後別去。
(04)║將謂無復再晤之期。豈意垂老同歸。且為述師之生平耶。銘曰。
(00)║大道如空。萬法體同。能善用者。遇緣即宗。逆順隨宜。
(00)║了無虧欠。是在智者。種種方便。松聲泉響。出廣長舌。
(00)║況復當機。豈非善說。是故至人。以身為教。密行全彰。
(00)║事事皆妙。墾土掘地。搬柴運水。大用現前。何拘彼此。
(00)║有緣而遇。無心而作。法法頭頭。都成解脫。弔影重巖。
(00)║如臨廣眾。二十餘年。巍巍不動。通身毛孔。遍布十方。
(00)║有入之者。脫體清涼。剎建雲中。僧來世外。粥飯如從。
(00)║香積世界。是在吾師。無作妙力。用而不藏。從空一擲。
(00)║大願未終。幻緣消歇。掉臂而行。了無言說。一塔撐空。
(00)║靈跡是寄。法身常住。盡未來際。
(00)║ 宣城華陽山道者法振鐸公塔銘
(00)║公諱大鐸。字法振。宛陵某氏子。生而超群。神清韻朗。
(00)║幼從鄉校。讀論語。至朝聞道。夕死可矣。乃曰。
(03)║道何物耶。聞而可死。遂大疑之。每每以此問諸先達。
(03)║皆不愜意。一日逢行腳僧。問曰。如何是道。僧曰。
(05)║此吾佛氏無上妙道。非世之仁義禮智而已也。公由是篤信佛道。
(00)║遂禮其僧薙髮。時年甫二十。其僧囑曰。吾非爾師。
(01)║當往參雲棲。公徑造焉。得沙彌戒。依眾未幾。
(04)║即從雪浪法席。參諸教義。居恒求悟自心。不得其指。
(04)║復歸雲棲進具戒。請益修心之要。示以念佛法門。
(05)║以一心不亂為的旨。付禪關策進一書。為參究之訣。公佩服。
(02)║還本郡石瀧巖。閉關三年。單提一念。久之有省。
(04)║復往雲棲求印可。遂依眾淘汰數年。辭歸本郡之華陽山。
(02)║誅茅以居。華陽祖於黃山白嶽。縱廣一由旬。周環四邑。
(01)║菴當萬山之中。最為幽僻。公居之。唯種芋栽茶。拾橡栗。
(00)║採松花。以充食。竟絕意人閒。唯一沙彌智浩。執侍焉。
(00)║浩讀楞嚴。至徵心處。問曰。七處徵心。皆不可得。
(02)║畢竟心在甚麼處。公撫几一下。良久問曰。會麼。浩曰不會。
(00)║乃示二祖公案。久之令浩參諸方去。公單居焉。
(02)║緇白請公說金剛般若要義。公拈凡所有相。皆是虛妄。
(01)║若見諸相非相。即見如來。問眾曰。會麼。眾曰不會。公曰。
(00)║一切有為法。如夢幻泡影。如露亦如電。應作如是觀。
(00)║乃曰。大眾各自珍重。吾將行矣。即沐浴更衣。
(03)║端坐念佛而逝。時萬曆戊午七月十八日也。
(06)║公生於萬曆甲戌。八月二十四日。世壽四十有五。僧臘二十有八。
(01)║葬於菴之某處。智浩參方歸省。公已入寂三年矣。
(02)║浩乃匍匐匡山。乞予為塔上銘。予覽狀。
(07)║知公始以聞道可死一言發心。頓棄人閒世。雖親教義。不尚名言。
(02)║絕意於空山寂寞之濱。單提一念。以死生為大事。
(03)║至其操行孤絕。超然似古隱山之流。此末法之難能者。嗟乎。
(00)║若公之風。可使吾徒之貪者廉。狂者息。躁者靜也。
(01)║又何事踞華座為說法哉。予有感於斯。乃為之銘曰。
(00)║般若靈根。如種在地。遇緣而發。若時雨溉。聞道一言。
(00)║夙習固然。偶一觸之。應念現前。死既可矣。復生何戀。
(00)║頓捨世緣。入山修練。不事語言。單提向上。一念孤明。
(00)║吾我俱喪。橡栗松花。以療形枯。浮雲幻化。視之若無。
(00)║寂寞空山。孤風絕侶。莫問其賓。看主中主。死生不變。
(00)║太虛閃電。寂滅空中。超情離見。撩起便去。似不曾來。
(00)║空花翳目。野馬塵埃。塔影團團。霞蒸霧鎖。問末後句。
(00)║青山朵朵。
(00)║ 比丘性慈塔幢銘
(00)║比丘性慈。毗陵潘氏子。性愛離俗。
(07)║童時聞月珠法師講楞嚴。遂發心出家。禮宇光法師於華山。求剃度。
(01)║授以淨土法門。專心一志。雅修梵行。喜看老病。
(03)║心無厭倦。習音聲佛事。後遇滇南僧性玉。結伴遊南海。
(02)║誅茅同居十餘載。玉患病頻年。慈看侍殷勤。如事父母。
(01)║略無怠容。玉竟無恙。萬曆己未。同禮匡山授具戒。
(02)║回普陀。而玉病復作。慈益加調護。庚申歲。慈感法乳。
(02)║復來省匡山。舟次荻港。偶微恙。遂坐脫於舟中。
(04)║囑同行三人。茶毗於紫沙州。萬曆庚申五月一日也。玉聞之。
(01)║乃奔負靈骨。歸葬普陀。復走匡山具述其因緣。乞志之。
(00)║予聞而感之曰。詩云。兄弟[門@兒]於墻。
(07)║世有骨肉而仇讎者多矣。況二姓乎。若慈與玉也。驀爾相逢。
(04)║以道相親一心莫逆。看病十年如一日。慈能盡心力於生前。
(01)║玉乃感恩義於身後。誠所謂一死一生。乃見交情者耶。
(00)║予故次序其事。又以啟法門之義。
(07)║當以看病為第一行也。慈生於癸巳年正月十七日。世壽二十八歲。
(01)║玉為滇南昆明徐氏子。世業儒。故併記之。乃為銘曰。
(00)║宿具道緣。無心而遇。形異心同。難兄難弟。視身若己。
(00)║死生不二。出情之情。故乃如是。骨埋白花。心凝實際。
(00)║試問大士。果何來去。
(00)║ 新安黃山擲缽菴寓安寄公塔銘
(00)║公諱廣寄。字寓安。衢州開化余氏子。生而聰慧。
(02)║有出塵志。年十五。白父母。聽出家。投郡張公山。
(04)║無為法公為沙彌。好學多能。博雅游藝。恒往來於休[婺-矛+牙]之閒。
(01)║一時士大夫無不器重。樂與為忘年交。年二十四。歎曰。
(00)║人生過隙駒耳。泛泛若此。何以出家為。遂決志遊方。
(00)║參訪知識。屢行為親知羈留不果。乃宵遁。單瓢隻杖。
(00)║徑造雲棲。大師見而器之。為授具戒。
(06)║開示念佛法門曰。念佛無他伎倆。專在一心不亂。公服膺。
(04)║遂以充維那。居常刻意精修。單持一念。謹束三業。嚴整威儀。
(01)║調和內外。悅可眾心。大師一日臨眾曰。朝廷設官。
(02)║以稱職為最。豈惟國家。叢林亦然。梵語維那。此云悅眾。
(01)║若寄維那。可謂稱職矣。由是一眾咸推重之。一坐八年。
(00)║以省師歸故山。閉關三年。萬曆庚戌。
(06)║入黃山之丞相原。誅茅藏修。精進自策。一念不移。若忘人世。久之。
(01)║一方緇白。歸信者眾。圖南汪公為結菴以居之。
(03)║一坐十二年。偶嬰真疾。竟不言。動止如常。人莫知之。
(03)║久之疾篤。鄉人請醫診視。公曰。死生如客耳。當行即行。
(02)║又何為乎。竟勿藥。唯安然端坐。如不有身。一日召弟子曰。
(00)║吾行矣。末後一事。汝等識之。言訖。跏趺而逝。
(03)║時天啟元年辛酉二月二日也。初弟子不意公遽化。
(03)║未理龕室。乃置坐於几上。且恐形變。急積薪茶毗。值天大雪。
(00)║不能動轉。如是者七日。遠近緇白。聞而破雪奔弔。
(01)║見公顏色如生。喜容可掬。唇紅不改。手軟如綿。咸曰。
(01)║此生人也。安忍化。固止之。乃借佛龕收斂。
(05)║供於所整之丈室。雪乃止。弟子相謂曰。此豈末後事耶。
(04)║於是亦不敢火。經夏秋炎熱。形氣不變。意欲奉三年乃葬。
(02)║明年壬戌三月。弟子大守。走匡山。具白其事。且請為銘。
(01)║予聞而歎曰。吾沙門之行。貴真修實證。不在衒名聞。
(01)║立門庭為得也。以公之高明多藝。博識廣聞。一入法門。
(00)║即盡情屏絕。精心為道。如愚若訥。居常一念。
(03)║密密綿綿。見人不發一語。問者。唯唯一笑而已。
(05)║至若處同袍忘人我。脫略形骸。無不愛而敬之。豈非威儀攝生。
(01)║正容悟物無言而說法者耶。嗚呼。若公之於生死。
(02)║神往形留。化臭腐為神奇。豈非戒定熏修。
(06)║精心融貫而然耶。即佛祖之金剛不壞。常住不朽。亦由是而致。
(02)║否則不崇朝。若豚子之食於死母也。予於是有感焉。
(02)║乃為之銘曰。
(00)║三界萬法。為心所造。壞與不壞。總在一竅。螢火蚌珠。
(00)║其光雖小。亦是精妙。圓明之寶。何況佛性。寶覺明心。
(00)║在我固有。豈不甚深。戒定所熏。金剛種子。故舍利羅。
(00)║其叢如蟻。既有幻形。寧免幻病。果縛現存。業由前定。
(00)║如公形骸。久而不臭。想是其中。心光無垢。從此精練。
(00)║生生不退。決定至於。金剛之地。或焚或存。無可不可。
(00)║且待三年。再來報我。我作此銘。非為公立。普告諸人。
(00)║大家努力。
(00)║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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