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6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7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6 憨山老人夢遊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7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七
(00)║ 侍 者 福 善 日錄
(00)║ 門 人 通 炯 編輯
(00)║ 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較
(00)║ 塔銘
(00)║ 徑山達觀可禪師塔銘
(00)║夫大地生死。顛瞑長夜。情關固閉。識鎖難開。
(03)║有能蹶起一擊碎之。掉臂獨往者。自非雄猛丈夫。
(04)║具超世之量者。未易及也。歷觀傳燈諸老。咸其人哉。
(04)║余今於達觀禪師見之矣。師諱真可。字達觀。晚號紫柏。
(03)║門人稱尊者。重法故也。其先。句曲人。父沈連。世居吳江。
(02)║太湖之灘缺。師其季子也。母夢異人授其附葉大鮮桃。
(01)║寤而香滿室。遂有娠。師生。五歲不語。有異僧過其門。
(01)║摩頂。謂其父曰。此兒出家。當為人天師。言訖。忽不見。
(01)║師遂能語。先時見巨人跡下於庭。自是不復見。
(03)║髫年性雄猛。慷慨激烈。貌偉不群。弱不好弄。生不喜見婦人。
(00)║浴不許先。一日。姊誤前就浴。師大怒。自後。
(04)║至親戚婦女。無敢近者。長志日益大。父母不能拘。嘗有詩曰。
(01)║屠狗雄心未易消。蓋實錄也。年十七。方仗劍遠遊塞上。
(00)║行至蘇州閶門。遊市中。天大雨。值虎邱僧明覺。
(02)║相顧盻。壯其貌。因以傘蔽之。遂同歸寺。具晚餐驩甚。
(02)║聞僧夜誦八十八佛名。心大快悅。侵晨。入覺室。
(04)║曰吾兩人有大寶。何以污在此中耶。解腰纏十餘金授覺。
(02)║令設驚請剃髮。遂禮覺為師。是夜即兀坐達旦。
(04)║每私語三嘆曰。視之無肉。喫之有味。覺欲化鐵萬斤。造大鐘。
(01)║師曰。吾助之。遂往平湖巨室。門外趺坐。主人進食。
(02)║師不食。主問何所須。師曰。化鐵萬斤造大鐘。有即受食。
(01)║主人立出鐵萬斤於門外。師笑。食畢。徑載回虎邱。
(02)║歸即閉戶讀書。年半不越閫。見僧有飲酒茹葷者。師曰。
(01)║出家兒如此。可殺也。僧咸畏憚之。年二十。
(05)║從講師受具戒。嘗至常熟。遇相國嚴養齋翁。識為奇器。留月餘。
(01)║之嘉興東塔寺。見僧書華嚴經。跪看良久。歎曰。
(03)║吾輩能此足矣。遂之武塘景德寺。掩關三年。
(06)║復回吳門辭覺曰。吾當去行腳諸方。歷參知識。究明大事。遂策杖去。
(00)║一日聞僧誦張拙見道偈。至斷除妄想重增病。
(02)║趨向真如亦是邪。師曰。錯也。當云方無病。不是邪。僧云。
(01)║你錯他不錯。師大疑之。到處書二語於壁閒。
(04)║疑至頭面俱腫。一日齋次忽悟。頭面立消。自是凌躒諸方。
(02)║嘗曰使我在臨濟德山座下。一掌便醒。安用如何如何。
(01)║過匡山。窮相宗奧義。一日行二十里。足痛。
(05)║師以石砥腳底至日行二百里乃止。遊五臺。至峭壁空巖。
(03)║有老宿孤坐。師作禮。因問一念未生時如何。宿豎一指。
(02)║又問既生後如何。宿展兩手。師於言下領旨。尋跡之。
(02)║失其處。至京師。參遍融大老。融問從何來。曰江南來。
(02)║又問來此作麼。曰習講。又問習講作麼。曰貫通經旨。
(02)║代佛揚化。融曰。你須清淨說法。師曰只今不染一塵。
(02)║融命褫師直裰。施傍僧。顧謂師曰。脫了一層還一層。
(02)║師笑領之。遂留掛塔。知識嘯巖法主。暹理諸大老師。
(02)║皆及門去。九年復歸虎邱省覺。乃之淞江。掩關百日。
(02)║之吳縣。聊城傅君光宅為縣令。其子利根。命禮師。子不懌。
(00)║子一日。搦二花問師云。是一是二。師曰是一。
(03)║子開手曰。此花是二。師何言一。師曰。我言其本。汝言其末。
(01)║子遂作禮。之天池。遇管公東溟。聞其語。深器之。
(03)║師因拈薔薇一蒂二花問公。公曰。此花同本生也。師分為二。
(00)║德問公。公無語。因罰齋一供。遂相與莫逆。時
(02)║ 上御極之三年。大千潤公開堂於少林。
(07)║師結友巢林介如輩。往參叩。及至。見上堂講公案。以口耳為心印。
(02)║以帕子為真傳。師恥之。歎曰。西來意固如是邪。遂不入眾。
(00)║尋即南還。至嘉禾。見太宰陸五臺翁。心大相契。
(02)║先是有密藏道開者。南昌人。棄青衿出家。披剃於南海。
(01)║聞師風。往歸之。師知為法器。留為侍者。郡城楞嚴寺。
(01)║為長水疏經處。久廢。有力者侵為園亭。師有詩弔之曰。
(00)║明月一輪簾外冷。夜深曾照坐禪人。志欲恢復。
(02)║乃囑開公任恢復之事。而屬太宰為護法。太宰公弟。
(02)║雲臺公。施建禪堂五楹。既成。請師題其柱。師為聯語曰。
(01)║若不究心。坐禪徒增業苦。如能護念。罵佛猶益真修。
(01)║遂引錐刺臂。流血盈碗書之。自是接納往來。
(04)║後二十餘年。太守槐亭蔡公。始克修復。蓋師願力所持也。
(02)║師見象季法道陵遲。惟以弘法利生為家務。
(05)║念大藏卷帙重多。遐方僻陬。有終不聞佛法名字者。欲刻方冊。
(01)║易為流通。普使見聞作金剛種子。即有謗者。罪當自代。
(00)║遂與太宰公。及司成馮公夢禎。廷尉曾公同亨。
(02)║冏卿瞿公汝稷等定議。命開公董其事。萬曆己丑。
(03)║創刻於五臺。居四年。以冰雪苦寒。復移於徑山寂照庵。
(02)║工既行。開公以病隱去。續蕆其役者。弟子寒灰如奇。
(02)║奇子幻予本及。最後弟子澹居鎧也。初桐城吳公用先。
(01)║為儀曹郎。參師入室。從容及刻藏事。師遽曰。君與此法。
(00)║有大因緣。師化後。吳公出長浙藩。用馮司成初議。
(01)║修復化城。為徑山下院。藏貯經版。固吳公信力。
(03)║亦師預讖云。師於嘉禾刻藏有成議。乃返吳門。
(05)║省得度師覺公。覺已還俗。以醫名。聞師來。慴甚。師偽為賈人裝。
(01)║僵臥小舟中。請覺診視。覺見師大驚。師涕泣曰。
(03)║爾何迷至此耶。今且奈何。覺曰。唯命是聽。師立命剃髮載去。
(00)║覺慚服。願執弟子禮親近之。師來之日。覺夕餐。
(02)║飯盂忽墮地迸裂。其誠感如此。師初過吳江。沈周二氏。
(01)║聚族而歸之。至曲阿金沙。賀孫于王四氏。合族歸禮。
(01)║師於于園。書法華經以報二親。顏書經處。曰墨光亭。
(01)║今在焉。聞妙峰師建鐵塔于蘆芽。乃送經安置塔中。
(01)║且與計藏事。復之都門。乃訪予於東海。
(06)║萬曆丙戌秋七月也。予以五臺因緣。有聞於內。
(08)║避名於東海那羅延窟。慈聖皇大后。為保聖躬。延國祚。印施大藏十五部。
(00)║皇上頒降海內名山。首及東海。予以謝 恩入長安。
(00)║師攜開公走海上。至膠西。秋水泛漲。眾度必不能渡。
(00)║師解衣先涉。疾呼眾。水已及肩。師躍然而前。既渡。
(01)║顧謂弟子曰。死生關頭。須直過為得耳。眾心欽服。
(02)║予在長安聞之。亟促裝歸。兼程至即墨。師已出山。在腳院。
(00)║詰朝將長發。是夜。一見大歡笑。明發。請還山。留旬日。
(00)║心相印契。師即以予為知言。許生平矣。師返都門。
(01)║訪石經山。禮隋琬公塔。念琬公慮三災劫壞。正法澌滅。
(00)║創刻石藏經。藏於巖洞。感其護法深心。淚下如雨。
(01)║琬公塔院地。已歸豪右。矢復之而未果。
(06)║乃決策西游峨嵋。由三晉。歷關中。跨棧道至蜀。禮普賢大士。
(03)║順流下瞿塘。過荊襄。登太和。至匡廬。尋歸宗故址。
(04)║唯古松一株。寺僧售米五斗。匠石將伐之。丐者憐而乞米贖之。
(00)║以存寺蹟。師聞而興感。樹根為樵斧剝斲。勢將折。
(01)║師砌石填土。咒願復生。以卜寺重興兆。後樹日長。
(02)║寺竟復。其願力固如此。江州孝廉邢懋學。延居長松館。
(01)║師為說法語。名長松茹退。鄒給諫爾瞻。丁大參勺原。
(01)║留駐錫匡山未果。遂行。過安慶。阮君自華。
(05)║請遊皖公山馬祖庵。師喜其境超絕。屬建梵剎。江陰居士趙我聞。
(00)║謁請出家。遂薙髮於山中。師詺名曰法鎧。
(04)║所謂最後弟子也。師復北遊至潭柘。 慈聖聖母聞師至。
(02)║命近侍陳儒致齋供。特賜紫伽黎。師固讓曰。
(05)║自慚貧骨難披紫。施與高人福倍增。儒隨師過雲居。
(05)║禮石經於雷音寺。啟石室。佛座下得金函。貯佛舍利三枚。
(03)║光燭巖壑。因請舍利入 內。供三日。出帑金。重藏于石窟。以
(00)║ 聖母齋襯餘金。贖琬公塔。遂拉予偕往瞻禮。
(02)║屬予作記。回寓慈壽。同居西郊園中。對談四十晝夜。
(02)║目不交睫。信為生平至快事。遍融老已入滅。為文弔之。
(01)║有嗣德不嗣法之語。師在潭柘。居常禮佛後方食。
(02)║一日客至。誤先舉一食。乃對知事曰。今日有犯戒者。
(02)║命爾痛責三十棒。輕則陪之。知事愕。不知為誰。頃師授杖。
(00)║自伏地。于佛前受責如數。兩股如墨。乃云。
(04)║眾生無始習氣。如油入麵。牢不可破。苟折情不痛。未易調伏也。
(00)║師與予計。修我 朝傳燈錄。予以禪宗凋敝。與師約。
(00)║往[泳-永+(虍-七+(一/八/八/目))]曹溪。以開法脈。師先至匡山以待。
(05)║癸巳秋七月也。越三年乙未。予供奉 聖母賜大藏經。
(04)║建海印寺成。以別緣觸 聖怒。詔逮下獄。鞫無他辭。蒙
(02)║ 恩免死。遣戍雷陽。毀其寺。師在匡山聞報。
(06)║許誦法華經百部。冀祐不死。即往探曹溪回。將赴都下救予。
(03)║聞予南放。遂待於江滸。是年十一月。會師於下關旅泊庵。
(01)║師執予手歎曰。公以死荷負大法。古人為法。
(04)║有程嬰公孫杵臼之心。我何人哉。公不生還。吾不有生日。
(02)║予慰之再三。瀕行。師囑曰。吾他日即先公死。後事屬公。
(01)║遂長別。予度嶺之五年。庚子。上以三殿工。榷礦稅。
(02)║中使者駐湖口。南康太守吳寶秀劾 奏被逮。
(04)║其夫人哀憤。以繯死。師在匡山聞之曰。時事至此。其如世道何。
(00)║遂策杖赴都門。吳入獄。師多方調護。
(06)║授以毗舍浮佛半偈。囑誦滿十萬。當出獄。吳持至八萬。蒙 上意解。
(00)║得末減。師以予未歸初服。每歎曰。法門無人矣。
(02)║若坐視法幢之摧。則紹隆三寶者。當於何處用心耶。
(02)║老憨不歸。則我出世一大負。礦稅不止。則我救世一大負。
(00)║傳燈未續。則我慧命一大負。若釋此三負。
(04)║當不復走王舍城矣。癸卯秋。予在曹溪飛書屬門人計偕者。
(01)║招師入山中。報書。直云捨此一具貧骨。居無何。
(03)║忽妖書發。震動中外。忌者乘閒劾師。師竟以是罹難。先是
(00)║ 聖上以輪主乘願力。敬重大法。手書金剛般若。
(02)║偶汗下漬紙。疑當更易。遣近侍曹公質於師。師以偈進曰。
(00)║御汗一滴。萬世津梁。無窮法藏。從此放光。
(04)║上覽之大悅。由是注意。適見章奏。意甚憐之。在法不能免。
(02)║因逮及。 旨下云。著審而已。金吾訊鞫。但以三負事對。
(01)║絕無他辭。送司寇。時執政欲死師。師聞之曰。世法如此。
(00)║久住何為。乃索浴罷。囑侍者小道人性田曰。吾去矣。
(00)║幸謝江南諸護法。道人哭。師叱之曰。爾侍予二十年。
(00)║仍作這般去就耶。乃說偈訖。端坐安然而逝。
(03)║御史曹公學程。以建言逮繫。問道於師。聞之急趨至。撫之曰。
(00)║師去得好。師復開目微笑而別。
(08)║癸卯十二月十七日也。師生於癸卯六月十二日。世壽六十有一。
(03)║法臘四十有奇。師生平行履。疑信相半。即此末後快便一著。
(00)║上下聞之。無不歎服。於戲。師於死生。
(06)║視四大如脫敝屣。何法所致哉。師常以毗舍浮佛偈示人。予問曰。
(01)║師亦持否。師曰。吾持二十餘年。已熟句半。若熟兩句。
(01)║吾於死生無慮矣。豈其驗耶。師化後。待 命六日。
(02)║顏色不改。及出。徙身浮葬於慈慧寺外。次年春夏霖雨。
(01)║及秋。陸長公西源。欲致師肉身南還。啟之。安然不動。
(01)║予弟子大義。奉師龕至。經潞河。馬侍御經綸。
(04)║以感師與李卓吾事。心最慟。因啟龕拂面。痛哭之。至京口。
(02)║金沙曲阿諸弟子。奉歸徑山。供寂照庵。師臨終有偈云。
(01)║怪來雙徑為雙樹。貝葉如雲日自屯。以是故耳。
(03)║時甲辰秋九月也。越十一年乙卯。
(10)║弟子葬師全身於雙徑山後。司成朱公國禎。禮師塔。知有水。囑弟子法鎧啟之。
(00)║俗弟子繆希雍。相得五峰內大慧塔後。
(05)║開山第二代之左。曰文殊臺。卜於丙辰十一月十九日茶毗。
(02)║廿三日歸靈骨。塔於此。予始在行閒。聞師訃。欲親往弔。
(01)║因循一紀。未遂本懷。頃從南嶽數千里來。無意與期會。
(00)║而預定祭日。蓋精神感孚亦奇矣。師後事。予幸目擊。
(00)║得以少盡心焉。於戲。師生平行履。豈易及哉。
(03)║始自出家。即脅不至席。四十餘年。性剛猛精進。律身至嚴。
(01)║近者不寒而慄。常露坐不避風霜。幼奉母訓不坐閾。
(01)║則盡命立不近閫。秉金剛心。獨以荷負大法為懷。
(02)║每見古剎荒廢。必至恢復。始從楞嚴。終至歸宗雲居等。
(01)║重興梵剎一十五所。除刻大藏。凡古名尊宿語錄。
(02)║若寂音尊者。所著諸經論文集。及蘇長公易解。
(04)║盡搜出刻行於世。性耽山水。生平雲行鳥飛。一衲無餘。
(03)║無容足地。嚴重君親忠孝之大節。入佛殿。見 萬歲牌。
(02)║必致敬。閱曆書。必加額而後覽。偶讀長沙志。見忠臣李芾。
(00)║城垂陷。不欲死於賊。授部將一劍。令斬其全家。
(02)║部將慟哭奉命。既推刃。因復自殺。師至此。淚直迸灑。
(02)║弟子有傍。侍者不哭。師呵曰。當推墮汝於崖下。
(04)║其忠義感激。類如此。師氣雄體豐。面目嚴冷。其立心最慈。
(02)║每示弟子。必令自參。以發其悟。直至疑根盡拔而後已。
(01)║接人不以常情為法。求人如蒼鷹攫兔。一見即欲生擒。
(00)║故凡入室不契者。心愈慈而恨愈深。一棒之下。
(02)║直欲頓斷命根。故親近者希。凄然暖然。師實有焉。於戲。
(01)║師豈常人哉。即其見地直捷穩密。當上追古人。
(03)║其悲願利生。弘護三寶。是名應身大士。有人問師何如人。
(01)║予曰。正法可無臨濟德山。末法不可無此老也。
(03)║師每慨五家綱宗不振。常提此示人。予嘗嘆曰。綱宗之不振。
(00)║其如慧命何。原其曹洞。則專主少林。溈仰圓相久隱。
(00)║雲門自韓大伯後。則難見其人。法眼大盛於永明。
(01)║後則流入高麗。獨臨濟一派。流布寰區。至宋大慧。
(02)║中興其道。及國初楚石無念諸大老。後傳至弘正末。
(02)║有濟關主。其門人。為先師雲谷和尚。典則尚存。五十年來。
(00)║師絃絕響。近則蒲團未穩。正眼未明。遂妄自尊稱。
(01)║臨濟幾十幾代。於戲。邪魔亂法。可不悲乎。
(05)║予以師之見地。誠可遠追臨濟。上接大慧。以前無師派。未敢妄推。
(00)║若據堯舜之道。傳至孔子孟軻。軻死不得其傳。
(02)║至宋濂雒諸儒。遙續其脈。以此證之。
(08)║師固不忝為轉輪真子矣。姑錄大略。以俟後之明眼宗匠。續傳燈者采焉。
(00)║以師未出世。故無上堂普說示眾諸語。
(05)║但就參請機緣開示。門人緝之。有內外集若干卷。行於世。
(03)║入室緇白弟子甚多。而宰官居士尤眾。師生平行履。
(03)║不能具載。別有傳。乃為之銘。銘曰。
(00)║佛未出世。祖未西來。擊塗毒鼓。誰其人哉。鷲嶺拈花。
(00)║少室面壁。只道快便。翻成狼籍。黃梅夜半。老盧竊逃。
(00)║誰料嶺南。有此獦獠。南嶽青原。擦膿涕漢。多少癡人。
(00)║被他誆賺。五家手快。如撫舜琴。南熏倏至。辨者知音。
(00)║兒孫惡辣。觸者先亡。但放一線。其家永昌。門戶孤單。
(00)║命在一絲。有救之者。定是嫡兒。如漢張良。為韓報仇。
(00)║縱然國破。宗祧可求。是生吾師。如石迸筍。出則凌霄。
(00)║孰知其本。為法力戰。通身汗血。大似李陵。空拳不怯。
(00)║身雖陷虜。其心不亡。千秋之下。畢竟歸王。師金剛心。
(00)║盡化為骨。逼塞虛空。豈在山麓。師不知我。誰當知師。
(00)║一死一生。春在花枝。
(00)║ 雲棲蓮池宏大師塔銘
(00)║師諱袾宏。字佛慧。別號蓮池。志所歸也。俗姓沈氏。
(01)║古杭仁和人。世為名族。父德鑑。號明齋先生。母周氏。
(01)║師生而穎異。世味澹如。年十七。補邑庠。試屢冠諸生。
(01)║以學行重一時。於科第猶掇之也。顧志在出世。
(03)║每書生死事大四字於案頭。從遊講藝。必折歸佛理。
(03)║業已棲心淨土矣。家戒殺生。祭必素。居常太息曰。
(04)║人命過隙耳。浮生幾何。吾三十不售。定超然長往。
(05)║何終身事齷齪哉。前婦張氏。生一子殤。婦亡。即不欲娶。母強之。
(01)║議婚湯氏。湯貧女齋蔬。有富者。欲得師為佳[土*胥]。陰閒之。
(00)║師竟納湯。然意不欲成夫婦禮。年二十七。父喪。
(02)║三十一。母喪。因涕泣曰。親恩罔極。正吾報答時也。至是。
(01)║長往之志決矣。嘉靖乙丑。除日。師命湯點茶。捧至案。
(01)║盞裂。師笑曰。因緣無不散之理。明年丙寅。訣湯曰。
(02)║恩愛不常。生死莫代。吾往矣。汝自為計。湯亦灑然曰。
(02)║君先往。吾徐行耳。師乃作一筆勾詞。
(08)║竟投性天理和尚祝髮。乞昭慶寺無塵玉律師。就壇受具。居頃。
(04)║即單瓢隻杖遊諸方。遍參知識。北遊五臺。感文殊放光。
(03)║至伏牛隨眾煉廣。入京師。參遍融笑巖二大老。皆有開發。
(01)║過東昌。忽有語。作偈曰。二十年前事可疑。
(05)║三千里外遇何奇。焚香擲戟渾如夢。魔佛空爭是與非。
(04)║師以母服未闋。乃懷木主以遊。每食必供。居必奉。其哀慕如此。
(00)║至金陵瓦官寺。病幾絕。時即欲就茶毗。師微曰。
(02)║吾一息尚存耳。乃止。病閒歸。越中多禪期。師與會者五。
(01)║終不知鄰單性字。隆慶辛未。師乞食梵村。
(05)║見雲棲山水幽寂。遂有終焉之志。山故伏虎禪師剎也。
(04)║楊國柱陳如玉等。為結茅三楹以棲之。師弔影寒巖。
(04)║曾絕糧七日。倚壁危坐而已。村多虎。環山四十里。
(05)║歲傷不下數十人。居民最苦之。師發悲懇。為諷經施食。虎患遂寧。
(00)║歲亢旱。村民乞師禱雨。師笑曰。吾但知念佛。
(03)║無他術也。眾堅請。師不得已出。乃擊木魚循田念佛。
(03)║時雨隨注。如是所及。民異之。相與纍纍然。挈材木。荷鋤钁。
(01)║競發其地。得柱礎而指之曰。此雲棲寺故物也。
(03)║師福吾村。吾願鼎新之。以永吾福。不日成蘭若。外無崇門。
(01)║中無大殿。惟禪堂安僧。法堂奉經像。餘取蔽風雨耳。
(01)║自此法道大振。海內衲子歸心。遂成叢林。師悲末法。
(01)║教網滅裂。禪道不明。眾生業深垢重。以醍醐而貯穢器。
(00)║吾所懼也。且佛設三學以化群生。戒為基本。基不立。
(00)║定慧何依。思行利導。必固本根。第 國制。
(04)║南北戒壇久禁不行。予即願振頹綱。亦何敢違憲令。
(04)║因令眾半月半月。誦梵網戒經。及比丘諸戒品。由是遠近皆歸。
(00)║師以精嚴律制為第一行。著沙彌要略。具戒便蒙。
(01)║梵網經疏發隱。以發明之。初師發足參方。
(05)║從參究念佛得力。至是遂開淨土一門。普攝三根。極力主張。
(02)║乃著彌陀疏鈔十萬餘言。融會事理。指歸唯心。
(04)║又憶昔見高峰語錄。謂自來參究此事。最極精銳。
(05)║無逾此師之純鋼鑄就者。向懷之行腳。惟時師意。
(06)║併匡山永明而一之。更錄古德機緣中喫緊語。編之曰禪關策進。
(01)║併刻之。以示參究之訣。蓋顯禪淨雙修。不出一心。
(02)║是知師之化權微矣。萬曆戊子。歲大疫。日斃千人。
(03)║太守余公良樞。請公詣靈芝寺禳之。疫遂止。梵村舊有朱橋。
(00)║潮汐衝塌。行者病涉。余公請師倡造。師云。欲我為者。
(00)║無論貧富貴賤。人施銀八分而止。獨用八者。
(03)║意取坤土以制水也。或言工大施微。恐難峻事。師云。心力多。
(00)║則功自不朽。不日累千金。鳩工築基。每下一樁。
(02)║持咒百遍。潮汐不至者數日。橋竟成。昔錢王以萬弩射潮。
(00)║師以一心力當之。何術哉。師道價日增。
(05)║十方衲子如歸。師一以慈接之。弟子日集。居日隘。
(06)║師意不莊嚴屋宇。取安適。支閣而已。其設清規益肅。眾有通堂。
(02)║若精進。若老病。若十方。各別有堂。百執事各有寮。
(03)║一一具鎖鑰。啟閉以時。各有警策語。依期宣說。夜有巡警。
(01)║擊板念佛。聲傳山谷。即倦者。眠不安。寢不夢。布薩羯磨。
(00)║舉功過。行賞罰。凜若冰霜。即佛住祇桓。
(05)║尚有六群擾眾。此中無一敢諍而故犯者。不盡局百丈規繩。
(02)║而適時救獘。古今叢林。未有如今日者。具如僧規約。
(02)║及諸警語。赫如也。極意戒殺生。崇放生。著文久行於世。
(01)║海內多奉尊之。曾講圓覺經於淨慈。聽者日數萬指。
(01)║如屏四匝。因贖寺前萬工池為放生池。師八十誕辰。
(01)║又增拓之。今城中上方長壽兩池。歲費計百餘金。
(02)║山中設放生所。救贖飛走諸生物。充牣於中。
(05)║眾僧減口以養之。歲約費栗二百石。亦有警策守者。依期往宣白。
(00)║即羽族善鳴噪者。聞木魚聲。悉寂然而聽。宣罷。
(02)║乃鼓翅暄鳴。非佛性哉。噫。佛說孝名為戒。儒呵有養無敬。
(00)║師於物養而敬。且有禮者也。非達孝哉。師道風日播。
(00)║海內賢豪。無論朝野。靡不歸心感化。
(06)║若大司馬宋公應昌。大宰陸光公祖。宮諭張公元忭。司成馮公夢禎。
(00)║陶公望齡。次第及門問道者。以百計。皆扣關擊節。
(01)║徵究大事。靡不心折。盡入陶鑄。監司守相。下車伏謁。
(01)║及賢豪候參者。無加禮。不設饌。皆甘糲飯。臥敗蓆。
(02)║任蜥緣蚊嘬。無改容。皆忘形屈勢。至則空其所有。
(03)║非精誠感物。何能至是哉。侍郎王公宗沐。問夜來老鼠唧唧。
(00)║說盡一部華嚴經。師云。貓兒突出時如何。王無語。
(01)║師自代云。走卻法師。留下講案。又書頌曰。老鼠唧唧。
(01)║華嚴歷歷。奇哉王侍郎。卻被畜生惑。貓兒突出畫堂前。
(00)║床頭說法無消息。無消息。大方廣佛華嚴經。
(03)║世主妙嚴品第一。侍御左公宗郢。問念佛得悟否。師曰。
(02)║返聞聞自性。性成無上道。又何疑返念念自性耶。
(03)║仁和令樊公良樞。問心雜亂如何得靜。師曰。置之一處。
(02)║無事不辦。坐中一士曰。專格一物。是置之一處。辦得何事。
(00)║師曰。論格物。只當依朱子豁然貫通去。何事不辦得。
(00)║或問師。何不貴前知。師云。譬如兩人觀琵琶記。
(02)║一人不曾經見。一人曾見而預道之。畢竟同觀。
(04)║終場能增減一齣否。 今上慈聖皇太后。崇重三寶。
(04)║偶見師放生文。甚嘉歎。遣內侍齎紫袈裟齋資往供。問法要。
(01)║師拜受。以偈答之。師極意悲幽冥苦趣。自習焰口。
(02)║時親設放。嘗有見師座上。現如來相者。蓋觀力然也。
(02)║師天性朴實簡淡。無緣飾。虛懷應物。貌溫粹。弱不勝衣。
(01)║而聲若洪鐘。胸無崖岸。而守若嚴城。禦若堅兵。
(03)║善藏其用。文理密察。經濟洪纖。不遺針芥。即畫叢林日用。
(01)║量施利。酌厚薄。覈因果。明罪福。養老病。公眾僧。
(03)║不滲滴水。自有叢林以來。五十年中。未嘗妄用一錢。
(03)║居常數千指。不設化主。聽其自至。稍有盈餘。輒散施諸山。
(01)║庫無儲蓄。凡設齋外。別持金銀作供者。隨手散去。
(02)║施衣藥。救貧病。略無虛日。偶檢私記。近七載中。
(04)║實用五千餘金。不屬常住。則前此歲歲可知已。師生平惜福。
(01)║嘗著三十二條自警。垂老自浣濯。出溺器。亦不勞侍者。
(00)║終身衣布素。一麻布幃。乃丁母艱時物。今尚存。
(02)║他可知已。總師之操履。以平等大悲。攝化一切。
(04)║非佛言不言。非佛行不行。非佛事不作。佛囑末世護持正法者。
(00)║依四安樂行。師實以之。歷觀從上諸祖。單提正令。
(01)║未必盡修萬行。若夫即萬行以彰一心。
(06)║即塵勞而見佛性者。古今除永明。惟師一人而已。
(07)║先儒稱寂音為僧中班馬。予則謂師為法門之周孔。以荷法即任道也。
(00)║惟師之才。足以經世。悟。足以傳心。教。足以契機。戒。
(01)║足以護法。操。足以勵世。規。足以救獘。至若慈能與樂。
(01)║悲能拔苦。廣運六度。何莫而非妙行耶。出世始終。
(02)║無一可議者。可謂法門得佛之全體大用者也。
(04)║非夫應身大士。朗末法之重昏者。何能至此哉。臨終時。
(03)║預於半月前。入城別諸弟子。及故舊。但曰。吾將他往矣。還山。
(00)║連下堂。具茶湯設供。與眾話別。云此處吾不住。
(02)║將他往矣。中元設盂蘭盆。各薦先宗。師曰。
(06)║今歲我不與會矣。有簿記。師密題曰。雲棲寺直院僧。
(06)║代為堂上蓮池和尚。追薦沈氏宗親云。過後始知其懸祀也。
(03)║七月朔晚。入堂坐。囑大眾曰。我言眾不聽。我如風中燭。
(02)║燈盡油乾矣。只待一撞一跌。纔信我也。明日要遠行。
(02)║眾留之。師作三可惜。十可嘆。以警眾。淞江居士徐琳等。
(01)║五人在寺。令侍者送遺囑五本。次夜入丈室。示微疾。
(01)║瞑目無語。城中諸弟子至。圍繞。師復開目云。
(04)║大眾老實念佛。毋捏怪。毋壞我規矩。眾問誰可主叢林。師曰。
(01)║戒行雙全者。又問目前。師曰。姑依戒次。言訖面西念佛。
(00)║端然而逝。萬曆四十三年七月初四日午時也。
(02)║師生於嘉靖乙未。世壽八十有一。僧臘五十。
(05)║師自卜寺左嶺下。遂全身塔於此。其先耦湯氏。後師祝髮。
(03)║建孝義庵。為女叢林主。先一載而化。亦塔於寺外之右山。
(01)║師得度弟子廣孝等。為最初上首。其及門授戒得度者。
(00)║不下數千計。在家無與焉。縉紳士君子。
(05)║及門者亦以千計。私淑者無與焉。其所著述。除經疏。
(05)║餘雜錄如竹窗三筆等。二十餘種。行於世。率皆警發語。
(04)║師素誡弟子。貴真修。勿顯異。故多靈異不具載。嗚呼。我聞世尊。
(00)║深念末法眾生雖度。恐斷慧命。靈山會上。
(04)║求護正法者。即親蒙授記。亦不敢入。惟地湧之眾力任之。且曰。
(00)║我等末世持經。當具大忍力。大精進力。
(05)║即有現身此中。亦不自言其本。泄佛密因。但臨終陰有以示之耳。
(00)║觀師之行事。潛神密用。安忍精進之力。
(05)║豈非地湧之一乎。抑自淨土而來乎。不然。從凡夫地。
(05)║求自利尚不足。安能廣行利他。護持正法。始終無缺者乎。
(03)║予有感而來。略拾師之行事。以昭來世。其他具諸別傳。
(02)║乃為之銘曰。
(00)║三毒焰熾。五熱周章。孰能藥石。頓使清涼。欲海橫流。
(00)║波浪滔天。誰能濟度。駕大法船。惟我大師。實乘願力。
(00)║放身其中。隨宜調適。蚤斷愛根。如獅脫索。纔出塵勞。
(00)║便露頭角。開淨土門。張法界網。撈漉三根。其赴如響。
(00)║以金剛鎞。刮翳眼膜。根本不生。枝葉自落。大冶紅鑪。
(00)║慈悲忍力。入此陶鎔。癡狂頓息。毛孔光明。通身手眼。
(00)║從無用中。法輪常轉。若非付囑。定是地湧。豈屬尋常。
(00)║具大勇猛。師徒空來。亦從空去。雖善藏身。欲隱彌露。
(00)║鐘鼓交參。雲霞綺互。塔影高標。法身常住。
(00)║ 敕賜清涼山竹林寺空印澄法師塔銘
(00)║諸佛法身。托於文字般若。故如來應世。
(05)║獨重持經法師。欲其慧命不斷故也。爰自白毫斂耀。像季弘經。
(01)║則馬鳴龍樹無著天親。性相標宗。各擅其美。
(04)║及大法東流。惟清涼大師。濬法界之源。綱維教網。撈摝人天。
(01)║以其自性宗通。而弘四辨之說。無礙圓融。圭山而下。
(01)║難其人矣。近代遠紹芳規。傑然師表者。
(06)║惟我竹林空印澄公大師。師諱鎮澄。別號空印。
(08)║金臺宛平桑峪李氏子。父仲武。母呂氏。初夢一僧持錫入室。覺而遂生。
(01)║幼聰慧不群。為兒嬉喜佛事。蚤有出世志。年十五。
(02)║即投禮西山廣應寺引公為師。得度為沙彌。服勤三年。
(01)║登壇受具。一江澧。西峰深。守菴中。諸大法師。
(04)║弘教於大都。師尋依講肆。參窮性相宗旨。融貫華嚴。靡不該練。
(00)║如是者十餘年。復從小山笑巖二大知識。
(04)║究西來密意。妙契心印。一時義學推為上首。先是予遊京師。
(01)║法會眾中。獨目師當為法匠。既而同妙峰禪師。
(03)║結隱五臺。將建無遮法會。集海內耆碩。囑妙峰力招。師果至。
(00)║予大喜。為臺山得人。時萬曆壬午歲也。法會罷。
(02)║予與妙師分攜。瀕行。不忍與師別。夜談連宵。力勸師曰。
(01)║時當末運。法門寥落。撐持者難得其人。公慎勿住人閒。
(00)║當留心此山。深畜利器。他時當為金色主人。
(03)║師問其故。予曰。昔司馬頭陀相溈山。以形與山相稱耳。
(02)║師欣然應諾。予即以所居紫霞蘭若居之。
(06)║師住此壁觀三年。大有開悟。塔院主人大方廣公。請修清涼傳。
(02)║隨留講諸經。聲光赫奕。四方學者日益集。
(06)║未幾與雪峰創獅子窟。建萬佛琉璃塔。遂成叢林。
(07)║於中講演華嚴大經。學者數千指。坐寒巖冰雪。儼在金剛窟中也。聖母
(00)║ 皇上為國祈福。注意臺山。聞師風雅重之。
(03)║ 特賜大藏尊經安供。尋復命師。於都城千佛寺。
(05)║講師自著楞嚴正觀。復於慈因寺。講演諸經。時妙師造千佛銅殿。
(00)║安置大顯通寺。 上嘉其功行。命重修。改賜額永明。
(00)║建七處九會道場。延諸大法師。講演華嚴。
(04)║以師主第一座會罷。師以古竹林寺。文殊現身處也。廢久復緝。
(00)║所用多出內帑。未幾幻出一大道場。乃集諸弟子。
(01)║重講華殿疏一周。復修南臺。為文殊化境。
(05)║師自是疲於津梁矣。遂謝諸弟子。單提末後一著。默然兀坐。
(02)║眾有請說法者。師曰。吾隨幻緣。力任大法。
(06)║恒以生死大事為念。今老矣。人世幾何。學者以究心為要。
(04)║豈復以播弄唇吻為得耶。爾輩當以此自勉。吾將行矣。居頃之。
(00)║示微恙。危坐三日夜。談笑如常。中夜寂然而逝。
(02)║萬曆丁巳六月十四日也。師生而安重。寡言笑。律身嚴。
(01)║御眾寬。不肅而威。說法三十餘年。三演華嚴。雖登華座。
(00)║萬指圍繞。意若無人。天廚日至。而麤糲自如。
(03)║居嘗專注理觀。脅不至席。淵沉靜默。老無惰容。受法弟子。
(01)║以千百計。出其門者。率皆質樸無浮習。蓋有以師表之。
(00)║其於講演。提綱挈要。時出新意。北方法席之盛。
(02)║稽之前輩。無有出其右者。所著有楞嚴正觀。金剛正眼。
(01)║般若照真論。因明。起信。攝論。永嘉集諸解。行於世。
(02)║師生於嘉靖丁未。世壽七十有一。僧臘五十有奇。
(03)║全身葬於竹林之左。 上聞師遷化。賜帑金建窣堵波。
(02)║額曰空印大法師應身之塔。惟我 國初。禪講諸師。
(02)║多啟宸衷。膺 寵渥。二百年來。未有福德深厚。上致
(01)║ 眷顧隆恩之若此者。豈非曼室應身而來者耶。
(03)║抑清涼之影響耶。師得度弟子。惟棟等七人。受法門人。
(02)║遠清等數百人。多能開化一方。明年戊午冬。法孫方茂。
(01)║門人大謙。持師行狀。遠來匡山。求為塔上之銘。
(03)║予與師稱法門知己。銘捨予孰為之。乃為銘曰。
(00)║法身無形。遇物而彰。文字煥發。般若之光。故持經者。
(00)║慧命是託。了達性空。說不可說。西天此土。代不乏人。
(00)║爰有清涼。曼室化身。性海波翻。義天星燦。法界圓融。
(00)║炳然齊現。居金色界。據寶華座。出廣長舌。雜華紛播。
(00)║千載而下。適生大師。芳規遠紹。獅子的兒。高踞窟中。
(00)║發大哮吼。百獸震驚。聞聲奔走。雙提性相。大開寶藏。
(00)║一雨普滋。三根應量。名聞九重。隆恩眷顧。梵剎聿興。
(00)║法幢高豎。三十餘年。誨人不倦。以知見力。隨順方便。
(00)║律身精嚴。潛神澹泊。迴彼狂飆。還醇返樸。示幻此身。
(00)║人天師表。於末法中。實為僧寶。塔影撐空。法身獨露。
(00)║風動水流。圓音彌布。千尺寒巖。萬年冰雪。日月無窮。
(00)║光明不滅。
(00)║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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