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6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7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6 憨山老人夢遊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7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一
(00)║ 侍 者 福 善 日錄
(00)║ 門 人 通 炯 編輯
(00)║ 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校
(00)║ 序
(00)║
(17)║ 贈無盡上人授僧錄覺義住持平陽淨土禪院序(圜中作)
(00)║聖天子在宥之二十三年。以四方饑饉。東西多故。
(01)║司農告匱。 命大開恩例。令草野之民。凡有懷材抱藝。
(00)║願效一割之用者。聽循例輸粟。各授職有差。
(03)║無論方之內外。即二氏之徒亦預焉。無盡上人。
(05)║晉平陽楊氏子。蚤歲。祝髮於郡之淨土院。每志向上。乃擔簦百城。
(00)║遍參知識。調練牛峰。發明少室。遯跡終南。接納五頂。
(00)║結法社五十三人。窮教海一十二部。究徹一心。
(02)║備歷萬行。因過故里。其鄉宰官長者居士四眾人等。
(02)║願請說法。乃各捐金。遵 明例輸。授僧錄覺義。
(04)║為淨土院住持。上賴 國家名器。為護法地。將以廣布津梁。
(01)║大開覺路。都城名藍知識。若淨[荅/廾]潔上人輩。
(04)║咸為一方法道賀。乞不慧為文。以贈之曰。聞大雄氏之御世也。
(00)║跡現迦維。道被三界。其設教也。主清淨出世。
(03)║以廣大圓融。無不含攝。故不擇類而應身。在隨方而利物。
(01)║機感交映。如水澄月現。不涉思惟。若觀音之普門。
(02)║善財之遍禮。由是觀之。其出世之法。果離世哉。
(04)║故不壞假名而說實相者。妙在圓悟一心。頓融萬法。
(04)║即世諦而證真如。因眾行而躋極果。固不以端居無為。
(03)║沈酣寂滅者為得。爰自法派東流。由漢迄今二千餘載。
(02)║無論象教遐敷。即依法修持。權實並運。而彰明其道者。
(01)║又非一也。故歷代君天下者。崇其教。重其人。其制不一。
(00)║惟我 聖祖神宗。刱業垂統。其法度品詳。該羅纖悉。
(00)║其徒繁衍。乃立官以綱領之。兩京設僧錄。
(04)║以統諸郡邑。郡邑各設僧綱。正會。以領諸寺。其品有差。
(03)║選道行俱優者。次第授職。各有攸司。所以然者。蓋藉世法。
(01)║以護持佛法。正要即世諦。而證真諦。尸其任者。
(03)║大都以弘法利生為能事。即古以道扇一方者為之。
(03)║殆非以名位為榮也。今無盡上人。抗志塵表。跡超方外。
(02)║其所以發明向上第一義諦者。固在所祕。
(06)║即其四眾歸望之誠。如器中鍠。聲出於外。豈無實而然哉。
(04)║是必有過人之行。詎可以執假名而昧實相者比耶。經云。
(02)║若以音聲色相求法者。非見法也。余故曰。今此四眾。
(02)║若以聲色求菩提。有負上人。上人若執假名而說法。
(02)║有負四眾。聞之負師者墮。負眾者慢。有一於此。又何以明。
(00)║佛日。報 朝廷護法之恩乎。上人行矣。
(05)║儻道經金色世界。其以毗耶病叟之言。質諸曼室。將以普告大眾。
(00)║願各各即假名而證實相。藉此津梁。頓超彼岸也。
(01)║時諸比丘。聞此語已。作禮而去。
(00)║ 送建上人遊八桂序
(00)║上人出家有年。始因參老人發無上菩提之心。
(02)║比與諸同業。延歐伯羽氏。共結曇花社於菩提樹。借庇蔭。
(00)║日就清涼之樂。每月半旬。請老人坐樹下。據菩提座。
(00)║揮麈為眾說修習趣進。無上菩提之法行。自春徂夏。
(00)║已四越月矣。上人作禮。言將往八桂。
(06)║訪故人於青山白雲之閒。且因行腳隨方。遇緣而度。欲令聞者。見者。
(00)║皆發無上菩提之心。為出世津梁之初步也。
(03)║老人歡喜而語之曰。善哉佛子。應知諸佛菩薩。凡有所作。
(01)║常為一事者。謂以此菩提心。教化眾生。故為一大事也。
(00)║即出生入死。因此緣此。除此一事。更無餘事。
(03)║雖身經險道。備歷三途。但有能使一人發菩提心者。
(03)║即嬰眾苦。亦所甘心。故聖人所行不虛。其事皆實。
(04)║以世出世閒。無有一法。過此菩提心。行此菩提行。
(05)║作此菩提事者也。所言菩提者。乃梵語也。此云覺也。覺者。
(03)║乃一切眾生本有之佛性。靈知寂照。故曰真覺。了然自悟。
(01)║故名獨覺。朗然大徹。照破重昏。故稱大覺。日用而不知。
(00)║故云不覺。不覺則為凡民。凡民即眾生也。以眾生。
(01)║各各具此靈覺之性。第日用而不知。嗟乎。
(05)║具有而不自知。可不哀與。不知即不能用。不能用。則如持珠作丐。
(00)║懷寶迷方。枉受辛苦。驅馳生死。甘墮苦海。
(04)║可不哀與是故聖人不哀其所不哀。特哀其可哀。
(05)║所以出現世閒。種種方便。而開導之。所謂自覺而能覺他。
(03)║即先覺覺後覺也。夫自覺者。則於物不迷。覺他者。
(04)║則於物不棄。不迷則會物歸己。不棄則捨己從人。
(05)║由歸己則不見有物。從人則不見有己。不有物。則萬物皆妙。
(02)║不有己。則一己非真。知己非真。則己即物。知物皆妙。
(02)║則物即真。即物即真。則物非物。而己非己矣。物我皆非。
(01)║去來無相。萬緣冥寂。一道虛閒。此大覺氏之心宗。
(02)║諸菩薩之妙行也。如此則二覺具。二利足。
(06)║是所謂以寂滅行。現諸威儀。隨事利他。而為菩提妙行者也。
(03)║否則驅馳險道。跋涉山川。勞筋骨。苦形體。增熱惱。損善根。
(01)║長苦趣。而非所以成就菩提。教化眾生之事業也。
(02)║上人行矣。溯流而上者。蒼蒼雲山。滿目皆真境。猿啼鶴唳。
(00)║滿耳皆真經。獞猺猩猩。所遇皆真佛。水流風動。
(02)║皆廣長舌。天青月白。皆清淨身。如是而覺。則處處菩提場。
(00)║步步極樂國。念念皆真修。事事皆真行。
(05)║又何計其世出世閒之分。自利利他之別哉。
(08)║上人能信能受老人之言乎。儻有所疑。路經湘山。請以質之無量壽佛。
(00)║ 壽僧綱一山敬上人序
(00)║余被放嶺海之四年。己亥。秋七月望。
(06)║乃法性寺住山僧綱。一山敬上人。六十有一歲也。
(07)║爾時城中宰官居士。及諸比丘四眾人等。各持香花而作供養。
(03)║以祝上人。時屬休夏自恣。上人亦建盂蘭法會飯十方僧。
(01)║效目連故事。以此為報親恩。酬罔極也。
(06)║余時為眾講楞伽新經罷。正以此為佛事。聞上人發如是心。
(03)║歡喜讚歎。而作是言曰。夫世人之壽。不出我人眾生。
(03)║所謂壽者相也。吾佛不取。而僧亦不住。然佛所取者慧命。
(01)║所住者法臘。故古之高僧。曰世壽。又曰法臘。
(04)║蓋不拘歲年。而以初入受持戒品。三月安居。戒體無虧為一臘。
(00)║由以臘不以年。故有年高而臘少者。
(06)║有童年而耆壽者。凡重臘。是以戒為本也。以戒為本。
(06)║即佛之慧命所係矣。是故戒根淨。則慧命朗。戒本固。則慧命長。經云。
(00)║若人受佛戒。即入諸佛數。且佛壽無量。而曰。
(03)║纔登戒品。即頓獲之。豈不以自性清淨而為佛。
(05)║達自性清淨而為僧耶。所謂續佛慧命。以是故耳。
(06)║惟吾佛說法四十九年。末後拈花。以正法眼藏。付大迦葉。二十八傳。
(00)║至菩提達摩。達摩航海而來。初至五羊。
(05)║先是宋求那跋陀。攜楞伽四卷至。即建刱戒壇於其地。
(04)║達摩來必依止之。及傳二祖。且指楞伽為心印。
(06)║及智藥攜菩提樹來。栽於壇側。且曰。百六十年。
(08)║有肉身大士於此樹下出家。演最上乘。及六祖果發跡於斯。若合符節。
(01)║迄今宗分五派。道被寰中。皆以此寺為初地。
(04)║即達摩之道法不泯。六祖之真身猶存。豈非以戒根堅固。
(02)║慧命延長。由古及今。以至永永無窮耶。故經云。
(04)║佛子住此地。即是佛受用。今上人住此地。統此僧。見六祖如生。
(00)║豈小緣哉。余初入粵。至其寺。叩其門。
(06)║至再呼而不應者。今予居此不三年。而諸僧濟濟。一時翕然。
(03)║無論老幼。皆發菩提心。煥然一新耳目。是豈諸人佛性。
(02)║昔無而今適有耶。蓋佛性人人本具。但無知識開導耳。
(01)║開導之功。又在主之者力行。則四眾歡感。如時雨降。
(01)║油然榮茂。而不自知其然矣。今上人年六十一。
(03)║一旦發如是心。作如是行。以佛事而報親恩。
(06)║以淨戒而為壽本。又能親近知識。隨順修行。後之弟子。苟觀上人心。
(00)║效上人行。從少至老。由子及孫。如此則化化無窮。
(01)║源源不竭。萬一有六祖者出。翻然如昔之盛時。
(03)║則此法中興之機。又在今日。上人功德無量。
(06)║即上人之慧命無窮矣。又豈以區區世壽為匹哉。
(07)║乃命弟子通岸居士歐起鴻輩。各持香花。重宣此義。為上人壽。
(00)║ 送蘊素穩禪人還金山序
(00)║余少負遠遊之志。以病未能。隆慶己巳。買舟過金山。
(00)║余愛其萬里江流。拳石撐空。孤標獨立。真若丈夫。
(01)║挺然頂天立地氣象。山主同公旻公[款-士+止]余。居二載。
(02)║諸弟子從遊者眾。每飯食之餘。與一二高士。
(05)║振衣濯足於高空明月之下。秋水長天。空洞一色。
(06)║真若履玻璃而臨縣鏡。自爾一別。四十餘年。恍忽思之。端若夢事。
(01)║深沈瘴海。十有二年。飲蠻煙而餐毒霧。
(06)║馳火宅而坐炎蒸。每一興懷。則肌膚生粟。毛骨清涼。
(06)║時特以此片石長流。枕[泳-永+敕]於蘧廬壘壁之閒。為消塵解煩之利劑也。
(00)║惜乎遠隔萬里。親舊凋疏。音問寥闊。嘗念妙高峰頂。
(00)║善財石上。月色潮聲。可似當年風味否。
(05)║然亦無從問訊也。丁未春莫。予蒙 恩在宥。走端州謁制府。
(02)║奉檄雷陽。以了前件。歸五羊。謁臬司。以聽從事。
(04)║維舟珠江之滸。適有上人。從豫章持大參丁公書來謁。
(03)║開[甬-用+(囗@(幸-土))]亟讀。知為金山虛舟鋐公之孫也。予感舊興懷。
(03)║誠所謂喜心倒劇。嗚咽霑巾者也。嗟乎。人生一世。歲月遷[言*為]。
(00)║回首人閒。居然夢幻耳。余事竣還山。穩公相隨曹溪。
(00)║今且言歸。余因敘往事。記別後之懷。以謝諸故人。
(01)║且託問訊於山靈海若。余將返棹楊子江頭。
(04)║重訪三山故事。幸為驅風伯以清江流。埽浮雲而放明月。
(02)║延我於妙高臺上。坐楞伽室。以說藏識海浪法身境界。
(01)║了蘇公與張方平未了公案。穩公持此。
(06)║其無乾沒於飯籮瓦缽閒也。儻有問者。為我報道。今已鬚髮皤然。
(01)║無復似當年粥飯氣矣。
(00)║ 送吳將軍還越序
(00)║將軍少從父行入粵。志在疆場。經涉山海。擣平寇盜。
(00)║無役不有。無戰不克。視險如夷。復淵如陵。凡諸島酋。
(00)║情形備殫。東倭發難。談者望重溟若登九天。
(03)║視其燄如入火聚。兩粵節制司馬公。日與群僚計畫。
(03)║咸束手無策。時薦將軍往偵之。具得底裏。東事遂以平。
(02)║還報業已失故主。將軍功竟無以自鳴。惟步趨行伍。
(02)║無復敢言天下事矣。然皆上下舉知將軍能。
(05)║卒不能以振將軍也。每遇盜賊盤錯。則當事者。
(07)║莫不力言將軍將軍。恨不以將軍坐隗上。事既則曰。非我不能也。
(02)║時若有言將軍者。則亦皆曰。將軍將軍哉。
(06)║故將軍竟以名生忌。以能致禍。幾不免者數矣。
(08)║時則向之稱將軍將軍者。則又皆以繩墨自多。且恐入將軍不深也。嗚呼。
(00)║世故如此。豈復敢言丈夫事哉。南夷犯順。
(04)║諸肉食者色皆墨。將軍時在囹圄中。
(10)║予思有以任疆場之肩負者。舍將軍指不再屈。遂力請出將軍。多方調護。
(02)║置之前鋒。將軍犯重濤。陟峻嶺。連戰及花封。攻巢破穴。
(01)║楊大將軍知將軍。故不蔽其能。而斬馘俘擄之功。
(02)║最於行閒。將軍竟以忘身一刱。心膂俱竭。事竣。
(04)║一病而死者幾矣。由是而知將軍數亦奇矣。將軍至是。
(03)║亦深知其不偶也。乃負妻戴子而歸。將為五湖之遊矣。
(02)║將軍塵埃中人也。余非以意氣許可將軍者。
(05)║蓋蟷蠰怒臂以當車轍。孰不知其力不足哉。然而一怒以當之。
(01)║非在力也。余以是知將軍。若九方之相馬。
(05)║豈可以牝牡驪黃以盡其質哉。余以是感慨世之皮相者。
(03)║規規乎毛色之閒。非余所以稱將軍也。行過曹溪。將別余。
(01)║適遇於江上。留連信宿。乃為詩以言別。
(06)║非以將軍能高舉也。辭不及意。笑不在言。
(00)║ 周子悟一篇序
(00)║周子希顏。字如愚。泰和人。三世孤貧篤孝。苦心堪輿。
(00)║海內名公大人。莫不折節傾心。信若谷響。
(04)║以其言有徵。而事不爽。故聽若聲音。奇驗非一。己卯秋杪。
(02)║因韶太守任使君入曹溪。曹溪為六祖大師法身住處。
(01)║其山刱開於梁初。神僧智藥大師。謂與西天寶林無異。
(00)║不世道場也。余以凋弊竊疑之。質諸周子。周子曰。
(01)║陰陽不經故也。以其左來而右去。故始大而終小。
(02)║即此一言。疑滯頓釋。由是而知周子之言形家。非直形也。
(00)║及出悟一諸篇。益見周子之得於自性之真。
(03)║特藉形以發其奧耳。嘗讀王維詩云。山河天眼裏。
(04)║世界法身中。且眼不能著纖塵。而曰容山河。法身不可以色相。
(00)║而曰包世界。繇是觀之。又奚可形色言之哉。
(03)║此理之微。誡不可言傳。而在妙悟。故周子之論山川。
(03)║必本諸真氣。真氣聚而成形。譬若人身。必有周身之血脈。
(01)║脈之融會而為穴。故凡人之生也。病苟砭得其穴。
(02)║則足以啟死生。人之死也。葬若阡得其穴。則足以化凶吉。
(00)║固其理也。語曰。天地同根。萬物一體。
(06)║是則大地一形也。陰陽一氣也。死生一致也。以一氣而視大地。
(02)║則目無全牛。以一穴而視死生。則脈無遺髮。
(05)║若從一葉以視陽春。則化工不易一縷矣。由是而知周子之視形。
(00)║非在形也。在使其形者也。原夫四大各遍。五行互融。
(00)║皆本於性情。由性昧而為空。太極也。空暗而結色。
(01)║四大五形。於是乎變。形之本也。性變而成形。
(04)║天地而位矣。傳曰。致中和。天地位。萬物育。此理之至也。
(03)║內外五行。原出於一。情與無情。共一體也。人之生也。
(03)║動而有知。得天地之中者。則於一身為聰明利達。故其死也。
(00)║靜而有靈。得山川之和者。則於子孫致福壽康寧。
(01)║天人合德。其理至微。所云葬乘生氣者。其是之謂乎。
(01)║予以是知世惑於堪輿。而妄為禍福之論者。
(04)║皆不識一之故也。周子之悟一。非特為形家言。
(06)║而其術亦非為求形者說。蓋本諸身而求乎性也。故其名曰。悟一。
(01)║旨哉。是則有形之論。前無周子。不能發古人之祕。
(02)║後無周子。不能知陰陽之實。余謂其書可傳。
(05)║故三復深飫而致意焉。特序以發之。
(00)║ 贈太和老人序
(00)║老人不知何許人。掀髯瑰瑋。肩橫一杖。足遍諸方。
(01)║隨身佛事。到處指迷。見形而歸心。聆音而解縛者。
(02)║不知其無量億眾矣。雲行鳥飛。飄然度嶺來遊於粵。
(02)║余睹其短髮蕭騷。雙瞳炯炯。燁若明星。聲音如鐘。
(03)║聽其議論風生。機鋒電捲。隨其所應。而為現身說法。
(03)║察其根性。應以何法而得度脫。即其所應而度脫之。
(03)║於儒則揭盡性之旨。於老則啟玄妙之樞。於釋則無非佛事。
(00)║乃至邪魔外道。鐵腹水潦。靡不迎刃摧鋒。望旌息鼓。
(00)║故其道不虛授。言不虛發。如養由之射。師文之琴。
(01)║拈矢應弦。理徽出水。若此者。亦不計其幾百千眾矣。
(01)║且其胸次豁然。了無滯礙。其來不將。其去不留。
(03)║如古所稱得無礙解脫者。非歟。余與老人。遊戲於漭瀁之墟。
(00)║逍遙於曠蕩之野。不知此身之在天地。
(05)║外物之在此身也。神怡心醉。如兀如癡。
(10)║老人方將曳杖而遊於寥廓。余蘧然驚覺。追之水[陟*頁]。乃歌以送之。歌曰。
(03)║雲之旌兮前征。雷之鼓兮無聲。風飄飄兮吹衣。
(05)║樹渺渺兮含情。君之心兮不生。我所思兮神征。望不及兮天際。
(01)║重歸來兮夢驚。
(00)║ 壽曹溪前住持東湖賢公八十一序
(00)║曹溪前住持東湖賢公。生於前丁亥歲。
(05)║今歷四百八十甲子矣。七月二十三日。乃出胎時也。
(05)║山中諸大弟子。獨稱公為最上耆年。感公德教。素孚於眾心。
(02)║各各歡喜。燒香散花。而作供養。一時作禮。
(06)║請予作具壽因緣以壽公。余欣然為眾而作是言曰。夫壽者相。
(02)║出於我人眾生也。故吾佛世尊。斥而不許。且云童壽。
(02)║又云無量壽。是又以獨稱何耶。蓋童壽者。
(06)║謂童年而有耆德也。是以德。不以年。曰無量壽者。是以心不以形也。
(00)║以其此心。先天地而不為老。後天地而不為終。
(02)║超四時而不遷。括十方而無量。故古之真人。悟此心者。
(01)║萬古不磨。千秋若在。是以吾佛。自謂我處靈鷲山。
(02)║常在而不滅。若吾師六祖。道骨凝然。法身常住。
(04)║斯豈以形骸之可拘拘。色相之可擬議者哉。
(07)║是故吾徒為佛祖兒孫者。端在悟明此心。不以世數為久近也。
(03)║歷觀傳燈所載千七百人。盡出曹溪一脈。是皆悟明此心者。
(00)║故以心印心。如續長夜之燈。以證不生不滅之果。
(01)║斯實由生以入無生。因滅而至不滅。不滅則法性常生。
(00)║無生則真常寂滅。斯則寂滅而生。則無生不生。
(02)║即生而滅則滅而不滅。此實千聖之真傳。一心之要旨也。
(00)║由是觀之。則人同此心。心同此壽。無疑矣。
(04)║惟公生於曹溪。而長於法門。老於佛事。由先以己身為眾身。
(01)║故今得以眾壽為己壽。且茲山之眾千人。人各有心。
(01)║心各其壽。誠以眾壽壽公。則復以公壽壽眾。
(04)║如是展轉以歷無窮。如以一燈傳千燈。燈燈相續而無窮無盡。
(00)║此則眾心之壽固無窮。而公之壽亦無量矣。
(03)║以是而知八十之年。如馬體之一毛。太倉之一粟也。
(03)║今也集眾心以祝公。期公以此心而為壽。以公之歲。
(03)║歲歲如今。壽公之人。人人不減。回睹世尊拈花之日非遙。
(01)║六祖揮塵之時不遠。斯較童年而耆德者。
(05)║猶以蚊睫而注滄溟也。大眾聞說。歡喜作禮。持此以壽。
(00)║ 贈良醫杏山梁先生序
(00)║予放嶺海十有八年。驅馳炎荒。飽飲瘴煙。
(04)║顧有漏形骸。自非金石。日見衰朽。諸病交作。癸丑夏六月。
(02)║偶患背疽若覆盂。楚痛難堪。醫者束手。談者皆推梁先生。
(00)║先生天性好飲。凡以病告。初不計利。終不伐功。
(02)║居鄉里。循循謙讓。有古人風。予病篤時。市人告予僕曰。
(01)║聞尊者恙。得梁先生即愈矣。言未訖。而先生到。
(03)║若神靈所邀。即請先生視之。曰此蜂窠疽也。形如蜂竇。竇。
(01)║日生三子。若日久則層疊侵骨。不可治矣。
(05)║幸早發藥可無慮。先生治之之術多方。言痛痛止。言腫腫消。
(02)║言腐腐潰。隨病應手。無不立效。藥無金石。咸用眾草。
(02)║予視先生之治病瘍。洞見肺腑。技若弄丸。剋期收功。
(02)║若有神焉。初先生治數日。或舉他醫。先生欣然讓之。
(02)║無難色。既而他醫治不可。先生復來無異辭。
(05)║是知藝高而心虛。時從醫未決請禱再三。獨許先生。誠天假也。
(01)║感先生之治予病。因思古語。丈夫處世。達則為良相。
(01)║不達則為良醫。方今天下之病。百孔千瘡。
(05)║不啻予之一身也。醫治者誰耶。即有盧扁之手。舉之未必信。
(02)║信之而未必用。況諱疾忌醫。欲求完復太和元氣。
(03)║而收回生之功難矣。先生之活人若有神。回生之功非一。
(01)║初不責報。積為陰德。願先生之子若孫。
(06)║推先生之術以治天下國家。應手而捷。則先生之澤流無窮。
(03)║又不止今日之活我。若人也。先生向未生子。
(06)║醫予之次月二日。舉一男。咸謂冥德之報也。故喜為先生賀。
(03)║而贈之以言。
(00)║ 別陳生明瞻序
(00)║萬曆初。余乞食長安市。會夷山陳先生。眾中一見。
(01)║即識予為畸人。遂與莫逆。予時先知嶺南有歐楨伯。
(01)║與先生同客燕市。自爾余謝人閒世。
(07)║先生亦遊宦途無聞焉。丙申歲。余奉 詔遣嶺南。二月至五羊。
(03)║訪先生則成千古。時晤明瞻。為愛弟也。夷山先生。豪舉超卓。
(00)║翩翩有出塵之思。明瞻則精敏沈潛。循循雅飭。
(02)║溶溶漠漠。澹然了無世俗態。余器重之。每見默無一語。
(01)║且於予言無不悅。及乃兄勛卿菜峰公挂冠歸。
(03)║卜西園於龍津。與浮丘光祿惟吾王公密邇。
(06)║時時招余齋食兩園之閒。一飯必以明瞻先。明瞻從二老無外遊。
(01)║惟二老節義。為一代人倫冠。不獨重嶺南。明瞻生於重。
(00)║而長於重。且習於重。不獨知所重。而固有所重也。
(01)║明瞻八歲能舉子業。十歲能誦古文辭。其父見背。
(02)║菜峰公以子視之。及長。而菜公且投閒。
(07)║日與明瞻討論古今上下人物。咸指其所重者畀之。以融其性習。
(02)║此又明瞻養得其重矣。
(13)║無惑乎明瞻不屑屑以輕於浮俗也。子曰。君子不重則不威。學則不固。是知君子之學。
(00)║固以重為本也。嘗試論之。人生之性也。
(05)║本直質而無偽。第以前識導情。浮華誘志。故本喪而質渝。
(03)║明消而暗長。是則不惟托根失地。抑為所附匪親。
(04)║故日流於窪下。渟滀其污濁。致使不磷之體漸磨。
(05)║不淄之質暗垢。顛瞑而不寤。火馳而不返者。眾矣。
(06)║此聖人所以貴親仁。釋老所以重離欲也。余目睹明瞻於此。
(03)║十年如一日。始終如一念。毀譽如一心。不以離合異情。
(02)║不以去就貳志。即其攻苦茹淡。孝弟篤誠。此固天性良然。
(00)║而實以親習有本。傳曰。重為輕根。靜為躁君。
(03)║故聖人之學。得其重而輕則隨之。專其靜而噪則化之。
(02)║此仲尼輕不義之富貴如浮雲。老薄萬鍾如敝屣也。
(02)║苟能得其重。則窮達一致。死生同條。古今一貫。
(04)║以此足徵方外之學非妄談。西來之宗非迂怪也。
(05)║余與明瞻遊一紀。未嘗一言及於禪。以明瞻早以重自珍。
(03)║又何禪之有。今言別。亦不外此。明瞻志之。
(00)║ 方子振奕微後序
(00)║余少知方子振。童年以奕鳴而未見。
(06)║及余乞食長安市。所遇靡不亟稱之。殊無議其短長者。私識其人。
(01)║誠若李本寧太史所言。非特奕也。及余被放嶺海。
(02)║丙午秋杪。子振同蕭觀察來粵。過訪曹溪。
(06)║一見居然心鏡中人。異哉。迺出近與黃石甫所布奕微。余固不測識。
(00)║及觀與蕭公對局。則知子振之為奕。
(06)║以道而進乎技也。嘗試論之。道在天地。凡得其精而神其化者。
(02)║謂之聖。道德無論已。若夫藝者。左馬以文聖。鍾王以書聖。
(00)║芝素以草聖。何獨藝。而技亦然。若市僚之丸。
(03)║養由之射。與秋之奕。諸皆有述焉。奕。爭道也。凡爭者。
(03)║以名相軋。軋則氣勝而實德尟。子振獨不然。循循雅飭。
(02)║不以長自多。臨局若無意。遇敵若不知。敵虛而必告以實。
(00)║處勝而若不爭。意氣閒閒。笑傲自適。胸次翛然。
(02)║局若澄波。心如皓月。機先而預定。神動而天隨。
(04)║客往而不追。敵來而順應。因是而知其微乎微矣。
(05)║說者以奕喻兵。余則謂奕可類禪。蓋處乎不動。而運乎動者也。
(01)║余固謂子振之奕。以道而進乎技也。余觀子振。非獨技。
(00)║而其人亦然。老氏有言。夫惟不爭。
(07)║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斯其品異。而技亦神矣。彼矜矜操刀而割者。
(02)║又何以稱哉。予雖不知奕。今見子振對蕭公局。
(04)║愧不若浮山之對歐陽公。因棋而說法也。
(00)║ 送堅音慈公住金沙東禪寺序
(00)║金沙東禪。古剎也。自達觀大師重興。
(06)║弟子孫氏伯仲刱其始。太史王公成其終。先得浪崖耀公住持。
(02)║莊嚴畢備。乃聯諸同志。結青蓮社。背誦妙法華經。
(03)║遵戒定慧三學。以為梵行。不數年而能誦者。三十餘人。
(02)║往耀公與諸檀越。特建佛種堂。迎予休老。丙辰冬。
(03)║予東遊而來。睹其規矩雅肅。安居精潔。四事豐美。人境俱佳。
(00)║為末法一最勝道場也。讚歎久之。
(07)║予了達大師末後因緣。即投老匡山。耀公涕泣留之。未能也。
(04)║及予入山之二年。耀公以障緣去。一時檀越。
(07)║皆望予令人以主之。居無何。堅音慈公至。一眾歡喜懇請。
(05)║公初以歸宗為家山未妥。乃還安置。今應命往。過別五乳。
(03)║予喜而謂之曰。大哉法界。以緣起為宗也。故一切諸法。
(02)║皆緣一心之所建立。佛土淨穢。隨心感變。而成壞亦以之。
(00)║是以吾佛於菩提場初成正覺。其地堅固。金剛所成。
(00)║謂以金剛心之所感結。故菩薩修行。
(06)║必以此心而為行本。所言金剛心者。即梵綱所說金剛寶戒。
(03)║名為諸佛心地法門。故命千百億釋迦流傳此法。
(04)║所謂為一大事因緣出現世閒。蓋特傳此金剛戒耳。
(04)║惟此一戒為成佛之緣。故曰。佛種從緣起。吾徒為佛子者。
(02)║苟不遵此戒。則凡所建立。世出世法。皆不成就。
(04)║以無根本故耳。即此社規。遵三學之制。三藏之中。經宗法華。
(01)║律宗梵網。論宗起信。是則此三皆最上一乘。
(04)║發明一心之旨。成佛之要。無出此者。乃目前現成公案也。
(02)║公今往矣。若秉佛心而為住持。即其地為金剛所成。
(02)║身心寂然。是為入如來室。若以法華為佛種子。
(04)║則一瞻一禮。舉手低頭。皆為妙行。則一切因緣。無非佛事。
(02)║了無疲厭。若以智照一心。了達無明。則煩惱不生。
(03)║諸障自息。日用頭頭皆真解脫。且公素持行願普門二品。
(01)║以專淨業。苟以大悲為心。則普視同體。冤親等觀。
(02)║了無人我之相。若以普賢為行。則捐捨身命。以供大眾。
(01)║滴水普沾。何有一己之私。若以大圓覺為我伽藍。
(02)║十方聚會。箇箇無為。又何有於子孫之業。公以如是住。
(01)║如是持。如是安居。則當下轉穢成淨。三學圓於一心。
(01)║萬行成於一念。所謂佛子住此地。即是佛受用。
(03)║常在於其中。經行及坐臥。如此則不負檀那。
(06)║亦不負自己出世一大因緣也。當以此語揭之佛種堂。
(05)║未必不為廣長舌相。
(00)║ 送無言道公住持少林序
(00)║世尊出印土。踞靈山。以優缽羅華。為菩提種子。
(02)║既達摩以震旦少林。為菩提初地。十方無盡法流。
(03)║源源從此而出。其如派多而源混。故我雪庭大師。
(04)║總眾流而歸之。其心大矣。厥功懋哉。自是當家種草。代代而生。
(00)║以不生者世其業。無言道公。
(09)║承二十五世幻休潤大師法流。令人天推擁。而住持其家。諸大比丘。
(03)║剎利宰官居士。眾皆歡喜讚歎。予來自東方那羅延堀。
(02)║亦隨喜合掌而言曰。佛未出世。祖未西來。現成家業。
(02)║人人具足。由其具足而不知。故黃面碧眼。忍俊不禁。
(02)║特地出身。為人說破。靈山百萬眾。傳燈千七百。
(04)║都皆一喚回頭。頓知本有。此則知之一字。眾妙之門矣。噫。
(02)║佛祖元無實法與人。豈期人人病眼空花。且又邀花結果。
(00)║佛祖之心然哉。此則知之一字。眾禍之門也。
(03)║吾人若不重刮金篦。何以世其家業。嗟乎難矣。
(05)║然佛祖以法界為家。大地為業。虛空為量。若不立一塵。
(04)║則不能現身。若立一塵。則不能度生。今公以赤身而全荷其業。
(00)║拽百川而歸源。豈易易哉。公且行矣。諦聽諦聽。
(02)║善思念之。若不立一塵。則負佛祖。若立一塵。
(05)║則非佛祖所以望公者。公其勉諸。
(00)║ 送仰崖慶講主畫諸祖道影序
(00)║昔世尊居忉利三月。優闐王思之不已。
(05)║乃命工者持旃檀香。往刻其像。鶖子慮眾工凡品。無足盡其妙好。
(00)║遂以神力。化三十二人。各注一相。相成請歸王城。
(01)║觀者與生佛等。及世尊從天宮來。乃拜之曰。吾滅後。
(01)║賴爾度生無量。其像亦垂手而答之。故凡雕刻彩畫。
(01)║種種莊嚴。遍十方界者。皆自旃檀始。噫。夫豈佛然哉。
(01)║吾意諸祖。皆同一身一智慧。力無畏亦然。故曰。
(03)║心如工畫師。畫出諸形像。夫形像可畫。而神通妙用。
(03)║及度生事業。又安得而畫之哉。居常闕然。
(07)║及讀達師述丁生畫諸祖道影序。并送慶公求畫。
(08)║是知神通妙用度生事業。皆不離一毫端三昧耳。嗟乎。鶖子極盡神力。
(01)║以多人而方成一像。今丁生以無作妙力。
(05)║從一手而現多身。慶公於一念頃。圓成度生事業。
(06)║而達師一彈指閒。頓使法身彌布。如雲起寒空。影羅秋水。如斯妙用。
(00)║乃法爾神通如是耶。抑因緣會合而然耶。
(04)║觀者儻能覿面不疑。始信各各當人自性。本來具足如此也。
(01)║公行矣。無倦繁興。藉使於一身復現多身。將逼塞虛空。
(00)║光流大地。又不離丁生一毫端。公其持此。為我告之。
(00)║ 賀僧錄左善世超如應公住持大慈壽寺序
(00)║聖天子臨御之初。年正沖。 太上母憂勤鞠育。惟
(00)║ 祖宗社稷天下重器所寄。思無以上酬厚德。
(03)║下福蒼生。乃薄供養。損膳羞。出其資。建大慈壽寺。
(04)║將賴三寶弘護。陰庇窮壤。寺成。選古風[涼-小+日]和尚為住持。
(03)║居三年謝世。上命其孫本在。授僧錄左善世。繼其寺事。
(02)║在師任事十二年。上祝 萬壽。下接四來。無厭朝莫。
(02)║即慈雲法雨。遍滿寰區。無不從此流出。而師舒忠效力。
(01)║竭躬盡瘁。以事煩務劇。致形勞神枯。四大交病。
(03)║即臞然骨立。猶不忍棄事。達觀禪師隨緣過慈壽。見而驚曰。
(00)║公何為至此哉。吾人固重以忘身為法。
(05)║其如生死大事何。師潛然泣數行下。曰在非戀戀浮名。第念
(01)║ 聖恩隆重。香火無託。故苟延耳。
(09)║禪師因問孰堪荷寺事者。師即舉其弟子監寺圓應禪師。請見乃大喜曰。
(01)║是豈乘願力而來者耶。令解衣盤[石*薄]。如九方相馬。
(02)║云此足當千里矣。幸有此兒。顧復何慮。師聞已。判然自決。
(00)║明日即以其事。奏 聖母。可之。旨下大宗伯。
(03)║檄應仍授僧錄左善世。為第三代住持。諸名山大知識。
(02)║各各聞而歡喜。屬不佞讚歎之曰。惟吾佛世尊。
(04)║以法界為家。以戒定慧為業。以弘法利生為務。
(06)║以慈悲喜捨為範。以教理行果為綱維。三學具。四心圓。四維張。
(02)║教乃昌。夫此家者。以無心而住。無我而持。任因緣為進退。
(00)║順機宜為調伏。此至人之能事。豈常人可及哉。
(02)║故正法之代。四維張而法道昌。諦觀諸祖。無論童耄。
(02)║一言之下。克紹其業。像法之世。教流東土。歷漢至唐。
(02)║代有其人。葉葉相鮮。花果茂實。且曰無果。至於末法。
(02)║則秀實希者。以教理存而行果闕。網已半弛。
(05)║將何以綱維家業。撈漉人天哉。今躋末法。六百餘祀矣。
(04)║當世尊將涅槃時。有六萬億菩薩。願於末法影響流通。
(03)║且又將佛法付囑國王大臣。故歷代相承。惟我國家。崇其教。
(00)║重其人。上下一體。至我 聖母。弘通三寶。超越前代。
(00)║琳宮紺宇。棋布星分。獨此寺為天下大觀。無盡法藏。
(00)║從此而出。一切功德。從此而入。為法門之樞紐。
(02)║知識之蘧蘆。當其任者。持大教之綱維。為四海之觀望。
(01)║殊非細事。應公年甫二十。即掌監寺職。山門眾務。
(02)║一切以身任之。不私己。不憚勞。不辭怨。不識身之有世。
(01)║不知心之有身。不識不知。泛應無機。所謂年童而德耆。
(00)║外實而中虛。忘機類無心。汎應類無我。
(05)║不計利害類任緣。此真。住持之能事。
(11)║觀禪師所稱乘願力而來者非歟。余嘗私謂在師為舟。應公為水。水之積也不厚。
(00)║則負大舟也無力。應公業已能負師十年有徵。
(02)║豈不能自負哉。應公勉矣。願造其真。履其實。為佛真子。
(01)║住持其家。將此身心。祝我 聖君慈壽。如天如地。
(02)║普覆無窮。果如是。則香幢影動。鐘鼓聲飛。塔殿橫空。
(02)║鈴音鐸響。晝夜無閒。皆廣長舌轉法輪時也。公其勉之。
(00)║ 贈大輪端上人住持廣濟寺序
(00)║王舍城北。有大精舍。曰廣濟。
(09)║乃大知識寶藏和尚說法之處。和尚初隱終南。發明心印。
(07)║後攜其弟子雙松平公輩。止於此。豎大法幢。人天眾集。和尚據師子座。
(00)║平公即領住持事。接納四方。名傾海內。三十餘年。
(01)║和尚臘高八十。而道風與日俱大振。平公謝幻緣去。
(01)║復以其徒端公繼山門事。都城耆年。龍華瑞菴上人輩。
(00)║咸皆歡喜。乞一言以讚歎之。聞之佛住迦毗羅國。
(01)║祇桓精舍。其弟子千二百眾。各推所尚。
(06)║爾乃以長老稱空生。空生問佛所住。
(12)║世尊乃告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不住色聲香味觸法生心。且曰。應如是住。
(03)║如是降伏其心。果何住耶。雖然。豈以無住為住哉。
(04)║抑聞佛住大光明藏。與十二大士。密說圓滿修多羅門。乃曰。
(01)║以大圓覺為我伽藍。身心安居平等性智。
(05)║此所謂住寂滅場。修無作行。又豈以有所住而住哉。
(05)║雖然上人親授法於寶藏和尚。和尚得法大川禪師。據臨濟正令。
(00)║揚眉瞬目。一棒一喝之閒。五教齊收。千門頓會。
(02)║人境俱奪。理事雙忘。此又豈可以王城精舍。圓覺伽藍。
(01)║而擬議其精粗優劣耶。上人果以此法住持。
(04)║是將可以續佛慧命。上報 國恩。誠所謂佛子住持。
(04)║善超諸有也。耆年聞說。皆大歡喜。即持此一葉。以問訊上人。
(01)║上人其無謂我毗耶病夫。非奪缽之手也。是為序。
(00)║ 送方山映川法師幻遊序
(00)║幻人往遊都市。遇方山子於大幻場中。
(05)║相與莫逆於心。已而幻人從幻緣去。方山子即入如幻大解脫門。
(00)║依寂滅場。現諸幻事。揭大藏於龍宮。受天人之妙供。
(00)║幻人方避影東海。據長空大谷。與煙霞麋鹿爭雄。
(01)║方山子聞而喜之。即杖策而來。搜我於窮髮。
(04)║幻人相與把臂而遊。登金剛之峰。入那羅之窟。乘堅固之筏。
(01)║泛海印之光。捫摸虛無。指揮萬象。
(08)║倦則鋪瑤草而臥長林。饑則飲醍醐而餐栗棘。時或鼓腹搘頤。拊髀雀躍。
(00)║吸鯨波而吞滄海。叱大塊而噫長風。直使萬竅齊鳴。
(00)║殊流競驟。曾不知爾我之在乾坤。朝昏之為日月也。
(00)║又何浮光幻影。野馬塵埃。而點太清之量哉。
(03)║方山子喜而忘歸。不覺兩更四序一瞬矣。
(07)║時則方山子蹶起而謂幻人曰。聞之不死之鄉。非蜉蝣之所擬。
(03)║廣漠之野。非蟭螟之所知。信乎。願當與子死此耳。幻緣未盡。
(00)║姑捨子去。終當攜手同歸焉。幻人于徐而進之曰。譆。
(00)║有是哉。子作去來之想耶。嘗試觀夫片雲起。
(03)║而太虛彌布。纖塵舉。而大地全收。不分而遍。則霈澤滂施。
(01)║不散而周。則山岳競秀。由是觀之。
(08)║則諸法未嘗離於起立處耳。子當勉矣。無作去來之想也。雖然空花結實。
(00)║翳目之所愚。水泡穿珠。癡兒之所惑。子其行矣。
(02)║試為彈而刮之。若珠破翳除。其無忘我交臂之盟。
(03)║誓當與子死於那羅延堀。
(00)║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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