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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6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7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6 憨山老人夢遊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7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九
(00)║ 侍 者 福 善 日錄
(00)║ 門 人 炯 通 編輯
(00)║ 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較
(00)║ 序
(00)║ 刻方冊藏經序
(00)║萬曆丙戌秋。達觀大師密藏開公。遠蹈東海。
(03)║訪清於那羅延堀。具白重刻方冊大藏因緣。
(06)║方且訂盟於堀中。爾時清以荷法情深。心重然諾。豈不荷擔。
(03)║以洞門未開。荊榛未闢。意將有待而然也。已而達師西遊。
(01)║開本二公。從赴清涼以卜居。質疑於曼室大士。
(03)║即蒙印許。以金色界。未幾諸緣畢集。越庚寅秋。
(05)║幻余本公問余來入海印。出所刻棗柏大論若干卷示清。
(03)║乃焚香稽首。再拜受之。喜徹藏心法。香熏遍毛孔。
(04)║及讀諸大宰官長者居士緣起語。備殫始末字。字真心信。
(02)║乎無不從此法界流也。且曰。方冊類俗諦。
(06)║固以流通為大方便。第恐執梵筴而致疑者。煩頻解之。至詳且盡。
(01)║夫復何言。嗟夫人情之惑久矣。迷方者眾。顧玦數舉。
(01)║而不能悟一愚羽。況大道乎。嘗試論之。
(06)║始吾佛聖人說法也。以法界無盡身雲。稱性而演普門法界修多羅。
(00)║塵說。剎說。熾然說。斯豈紙墨文字而可涯量。
(03)║見聞知覺而可流通者哉。今所傳者。特大小化身。四十九年。
(00)║三百餘會。隨機施設方便法門。集之龍宮。六通大士。
(00)║猶不能盡其名目。量出少分。釐為三藏二十部。
(02)║廣布西夏。流來東土者。又貝多之一葉耳。付囑流通。
(02)║諸弘法者。隨方建立。曲就機宜。故曰。或邊地語說四諦。
(01)║或隨俗語說四諦。或現己身。或現他身。或示己事。
(02)║或示他事。種種所行。皆菩薩道。觀夫雜花所出。諸善知識。
(00)║同具生身。各各法門。
(12)║無非毗盧遮那海印三昧神威所現。故世諦語言。資生業等。皆順正法。法本無住。
(01)║遇緣即宗。至若水流風動。盡演圓音。鳥噪猿吟。
(03)║皆談不二。翠竹真如。黃花般若。斯又豈區區華梵可分。
(02)║紙[疊*毛]長短可較哉。雖然。語固有之。人情安於常習。
(03)║惑其希睹。復何怪哉。藉令始也契書華筴而梵策。
(04)║又以彼此為是非。信乎是謂朝三也。是以世尊利物。
(04)║妙在隨順機宜。應以何身何法而得度者。即隨所應而度脫之。
(00)║故順之則依。逆之則違。此常情耳。今夫斯藏所詮。
(01)║乃佛真法身。一切眾生自性也。悲夫人者。
(05)║沈酣眾苦稠林。昧之久矣。故世尊自矢之曰。我本立誓願。
(03)║欲令一切眾。如我等無異。非此又何以見佛身。了自性。
(02)║出苦得樂。住佛所住。以適其願耶。以此而度。非隨順方便。
(00)║又何以令諦信。令人人由之而悟入耶。
(05)║況眾生有種種欲。種種好樂。苟弘法者。順其欲。投其所好。
(03)║無不信樂歡喜者。今所化之機有四眾。計緇白之分。
(03)║若牛緇角而白毛。能化之法。若獨擅。是則投緇而拒白。
(02)║其猶取角而棄毛。何其一體異視。而示吾法之不廣也。
(01)║如此欲令人人而得度。復何望哉。且真丹云多思維。
(01)║思維多則惑重。惑重則智輕。智輕則根鈍。舉皆是也。
(01)║何以知其然耶。嘗試觀夫世智辯聰。率多殉耳目。
(02)║陸沈欲泥。閒有靈根宿植。負英傑之氣者。大都發於功名。
(00)║去此取彼。即般若內重。又道不勝習。
(06)║奈之何躊躇生死。良亦可痛。況茲末法奉教。例多俑人。豈稟鈍根。
(01)║法門所繫。九鼎一絲。外患內憂。猶楚入郢。悲夫悲夫。
(01)║當是時也。孰能力起而振救之。若大師者。斯刻之舉。
(01)║不啻秦庭之哭。真有敓軍拔幟之意。其恢復法界之圖。
(00)║遠且大矣。睹其金湯外護。高深堅利。
(06)║若諸宰官居士者。豈非地涌之眾。親受付囑而來耶。
(06)║不然何以勇健如此。故吾觀真諦。真諦不有。吾觀俗諦。俗諦不無。
(01)║是役也。吾輩且息肩。其猶庖人不能治庖。
(05)║尸祝將越尊俎。而代之也。以彼易此。兩其無幸哉。雖然。勿謂無人。
(00)║自顧所積何如耳。聞之大塊噫氣。萬竅怒號。
(03)║由其聲大而響齊。故一唱而萬和。同聲相應。豈成虛語。
(02)║是知斯藏之役。將計日獻捷。斯刻之功。將浩劫而不窮。
(01)║直使人人因之而見佛。物物以之而明心。
(05)║睹法界於毫端。覲毗盧於當下。斯可謂人天共仰。真俗交歸。
(02)║隨順方便之最上第一義諦。廣大威德法門也。或曰。
(02)║方冊減敬。將無慢法之罪耶。予曰。性性湛然。般若圓明。
(01)║諸流通者。譬若分燈。即大地俱焚。曾未擇薪。
(04)║而本火固然。不增不減。試將以此廣大法炬。遍週沙界。
(03)║窮未來際。燒盡闡提。即使眾生界空。而本法猶湛然常住也。
(00)║二公勉矣前旌。嗟予小子。慚愧形服。以禪弓不張。
(01)║慧劍不利。怯弱不敢先登。敢辭執鞭之後。
(00)║ 淨慧寺喬宗紹公請方冊大藏經序
(00)║達磨航海西來。由至五羊而入中國。盧祖崛起新州。
(00)║衣缽終止於曹溪。般剌臂裹楞嚴。房公筆授於制止。
(00)║是則南海為禪道佛法根本地也。夫何千年以來。
(01)║道化不敷。宛若佛未出世時。不知三寶為何物。始予蒙
(00)║ 恩以逆緣來。因開法於青門。一時緇白翕然歸向。
(00)║而法性諸弟子率為上首。不數年閒。教化大行。
(02)║信乎若識佛性義。當觀時節因緣也。
(08)║於時淨慧弟子喬宗紹公。發心結社。效東林故事。專修淨業。十餘年來。
(01)║如一日也。頃者。公以教化未廣。見聞不博。願請大藏。
(01)║普利人天。適予初歸曹溪。公作禮拈香。具白其事。
(02)║予聞而喜曰。佛性之在人心。如大地之水。空谷之響。
(02)║此不待別求。本自有之。雖然。水固本有。必鑿而蒙潤。
(02)║響雖無形。必呼而後應。又如貧子衣底之珠。昧而不覺。
(01)║須賴親友指示。使自披襟而得利益。
(07)║是則公之結社念佛。如鑿井之人。今請大藏。若指珠之親友也。
(03)║若各得利濟之益。要在人拂襟解帶之閒。非公與之。
(03)║實公指之耳。如是展轉無窮。將見迦維之化。周遍炎海之[陟*頁]。
(00)║較其功德。豈可得而思議耶。
(00)║ 首楞嚴經通議序
(00)║首楞嚴經者。諸佛如來大總持門。祕密心印。
(03)║統攝一大藏教。五時三乘。聖凡真妄。迷悟因果。攝法無遺。
(01)║修證邪正之階差。輪迴顛倒之情狀。了然目前。
(03)║如觀掌果。可謂徹一心之原。該萬法之致。
(07)║無尚此經之廣大總備者。如來以一大事因緣。出現世閒。
(05)║捨此別無開導矣。判教者局於一時一教。豈非管闚蠡測哉。
(02)║自入中土。解者凡十餘家。如會解之外。近世緇白。
(03)║各出手眼。而宏通者非一。披文釋義。靡不參詳精確。
(03)║發無餘蘊。又何俟蛇足哉。但歷覽諸說。有所未愜者。
(03)║獨理觀未見會通。故言句雖明。而大旨未暢。
(06)║學者未免摸象之嘆。余昔居五臺冰雪中。參究向上。以此經印證。
(01)║堅凝正心以炤燭之。豁然有得。及至東海枯坐三年。
(01)║偶閱此經。一夕於海湛空澂。雪月交光之際。恍然大悟。
(00)║忽身心世界。當下平沈。如空花影落。
(06)║是夜秉燭述懸鏡一卷。乃依一心三觀。融會一經。謂迷悟不出一心。
(00)║究竟不離三觀。以提大綱。但以理觀為主。於文則略。
(00)║如華嚴法界之設。意在得義而言可忘也。
(04)║說者又以文字為障。不能融入觀心。猶以為缺。故予久有通議。
(00)║醞籍胸中。及投炎荒。雖波流瘴海。而一念不忘者。
(01)║二十餘年。萬曆甲寅。投老南岳。
(09)║寓靈湖之萬聖蘭若結夏。粵門人超逸。侍予最久。甘苦疾病患難。靡不同之。
(00)║入室請益懸鏡。觸發先心。遂直筆成帙。
(05)║廣發一心三觀之旨。題曰通議。蓋取春秋經世先王之法。
(03)║議而不辨之意。所謂議其條貫。而通其大綱。是於向上一路。
(00)║實以為贅。其於初機之士。可以飲海一滴。
(04)║而吞百川之味也。或曰。佛不思議法。可得而議之耶。曰不然。
(01)║法本離言。而堅執邪見者。非言不破。佛說優波提舍。
(01)║名為論議。以折邪慢之幢。良以此經摧九界之邪鋒。
(01)║折聖凡之執壘。靡不畢見於廣長舌端。種種堅壁。
(02)║一鏃而破之。直使智竭情枯。降心歸順而後已。
(04)║以經盡發其情。苟不議明正令。無由以淨法界之妖氛。
(03)║彰覺皇之大化。是可以文字目之哉。得意遺言。
(05)║是在金剛正眼。
(00)║ 妙法蓮華經通義後序
(00)║予十九薙髮。即從無極先師。聽華嚴玄談。
(04)║於法界圓融宗旨諦信。至海印三昧常住用。恍然契悟。
(03)║遂歸心法界之宗。既而聽法華經。因聞此經。純談實相。
(02)║乃不知實相為何物。且謂若了實相。則文字可略矣。
(02)║以此懷疑甚切。每叨副講。終盲然也。及北遊行腳。
(03)║凡參耆宿。必以如何是實相請益。然竟無有啟發者。
(03)║向以志慕參禪。專心向上一路。遂棄文字。入五臺習枯禪。
(01)║力究己躬下事八年。少有自信之地。復之東海。
(03)║一日眾請說法華經。至方便品。感佛恩深。
(07)║不覺痛哭流涕者再。於實相之旨。恍然不疑。猶於經文言。未大透徹。
(01)║似有礙眼。無幾何。乃因弘法。上觸 聖怒。遣戍雷陽。
(01)║達觀大師。與予期禮曹溪。乃先遲予於匡廬。
(04)║及聞予罹難報。初意其必死。乃對佛為許誦蓮經百部祈庇。
(01)║予南行過龍江。師候別予於江上。告以許經之故。
(02)║予丙申三月至行閒。越戊戌。
(11)║乃結法社於五羊青門壘壁閒。集弟子數十輩。諷誦法華。以了前願。眾請講演。
(01)║至現寶塔品。了然如睹家中故物。即信此為示佛知見。
(00)║及至神力後八品。古判為流通。予深見其非也。
(02)║遂以開示悟入四字。判其全經。後乃入佛知見也。
(03)║時會聽者。各各踊躍歡喜。罷講。請筆之。因為擊節。
(04)║遂以四字通一經始終之旨。法門閒有許可者。予以文遠義奧。
(00)║恐初學難窺。越壬子歲。粵弟子眾請益。
(05)║仍為品節以會其義。明年冬。予赴南岳故人之請。遂去粵。至衡陽。
(00)║止於靈湖之萬聖寺。一二護法。為營安居於寺右。
(01)║落成欲顏之。未就。夜夢一僧告予曰。何不云曇華。
(02)║覺而知有宿因也。粵弟子通岸超逸二人相從。
(04)║先於甲寅請述楞嚴通議。[荅/廾]成。眾請就講演一周。
(05)║逸輩復請述法華通義。將會品節以通全經也。予自念老朽。
(02)║無益法門。儻一言有當。嘉惠後學。於入佛知見。未必無助。
(00)║於乙卯六月朔屬草。至八月朔擱筆。但宗華嚴。
(02)║始終融之以理觀。統一代時教而歸之性海。
(05)║以見吾佛出世。以大事因緣之本懷。其後六品。判為入佛知見。
(01)║雖違古作。而理實有宗。非敢妄談。以信佛心。
(04)║則不必取準於人也。其文多率意矢口。殊為草略。弟子性融。
(01)║乃久踞法壇者。相與校覈。三越月而成。
(06)║然非敢為妙契佛心。至於文字般若。亦讚嘆持經之一端也。
(03)║智者苟不以人癈言。請虛懷以觀。予有望於知言者。
(00)║ 合刻法華文句記序
(00)║毗盧遮那證窮法界。踞菩提場。說普照法界修多羅。
(00)║示佛境界。佛知見地。惟佛與佛。乃能知之。
(04)║故劣根在座。如盲如聾。以是獨被上根。攝機未盡。因垂小化身。
(00)║入娑婆界。現老比丘八相成道。與民同患。五性周旋。
(00)║三根普被。故曰吾以一大事因緣。出現於世。
(03)║所謂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故。然佛知見者。
(03)║以徹盡法界草芥微塵。無非成佛真體。了無剩法。
(04)║是為諸法實相。普令眾生知此見此。同入平等法性。
(04)║方稱如來出世本懷。嗟乎。眾生垢重。信之者希。況入之乎。
(02)║是以靈山一會。英傑之士。猶費敲擊。四十餘年。
(04)║至法華會上。方信佛心。始有歸家之分。一一授記。豈細事哉。
(01)║及化身既隱。此法獨存。千年之下。大教東來。
(04)║此經流傳三百餘年。無能識者。天台智者大師。持此大經。
(02)║一日親見靈山一會。儼然未散。求證南岳。岳曰。
(04)║此法華三昧也。非子莫證。非我莫識。自是大師以三觀釋經。
(01)║於是九旬談妙。故有玄義文句。口授門人章安記之。
(01)║唐有荊溪釋籤。以發其趣。意指百界千如。
(05)║備彰諸法實相之旨。頓顯十方佛土中。惟有一乘法。
(05)║無二亦無三之說。觀者了然自信。其於佛之知見。躍然而入。
(02)║得此開示。無餘蘊矣。即以觀心而見佛心。豈假外耶。
(02)║向以經記各刻。學者智劣。難於會通。前有會玄籤。
(03)║而略句記。義有未盡。紹覺法師。通會一律。草成未行。
(03)║智河行公。深悲末法理觀之不明。以覺公原稿合刻於經。
(01)║使後之覽者理觀分明。由觀以達諸法實相。悟佛知見。
(00)║其於入佛境界。是猶乘萬派順流而入於海。
(03)║固無難矣。但大師舊判經。後八品為流通分。予少從講習。
(01)║即有疑焉。及住山多年。偶為學人演說。至現寶塔品。
(01)║恍悟示佛境界。即以此為示佛知見。
(07)║因以開示悟入各從品目。則以後六品。為入佛知見。此似與流通相左。
(00)║諦觀所流通者佛知見也。惟佛知見。非觀不入。
(02)║不入將何法以流通乎。意蓋大師引而未發者也。
(03)║然則言似左而義實符。學者苟不以人廢言。了此。
(04)║則誠不敢是今非古。以啟謗法之罪也。居士顏廣[睧-氏+兟]。
(04)║發心力荷而刻之。是與智公與先會合者。皆智者之功臣。
(02)║如來之遣使。豈同靈山一會之人耶。其法施功德。
(03)║當與實相等矣。
(00)║ 重刻心經直說小引
(00)║棗柏謂無明十二緣生。即普光明智。
(06)║以是而觀則般若無明。覿體無二。如乳之為酥酪醍醐。不從外得。
(01)║蓋得酵為轉變之力耳。今觀自在修深般若。
(04)║其功惟在照之一字而已。以迷般若而為五蘊。由照五蘊皆空。
(00)║即成般若。則觀照之用。得非五蘊之酵歟。
(04)║以用之者希。故迷之者眾。假而大地人人皆用。
(06)║則大地通成般若普光明藏矣。噫。聖凡之分。一念轉變之力。
(03)║豈細事哉。永為楚南鄙。其俗能敦詩書者。則為上。
(04)║至佛法則從來未聞。予隱南岳。會參知馮公守茲土。
(04)║邀予過遊九疑。一時諸子翕然信向歸依。予為開示般若之旨。
(00)║聞者躍然。如大夢覺。豈非般若種子純熟。遇緣而發。
(00)║若時雨化。門生陳某等。刻而傳之四眾。
(05)║將為諸人佛種之酵歟。佛言驢乳不成醍醐。特為不信者言之耳。
(00)║ 金剛決疑解序
(00)║般若真智。為眾生佛性種子。各各具足而不知。
(02)║故我世尊。特為此事。出現世閒而開示之。欲令悟入。
(02)║以脫眾苦之縛。良由眾生垢重。初聞驚而不信。
(04)║以其出情之法。不涉名言思議。而常情所執。我法封蔀。
(03)║向以名言習氣深厚。動則隨語生解。潛起意言分別。
(03)║是以隨說隨疑。不能頓悟離言之旨。勞我世尊多方淘汰。
(01)║決斷群疑。直使了達般若本智。以為成佛之真因。
(02)║故此經為入大聖之初門。以拔二乘偏空之疑滯。
(03)║以實相真空為宗。以斷疑生信為用。空則空其所執之情。
(01)║信則信其本有之智。以空故行無所住。信則心無所疑。
(00)║不疑則的信自心。與佛無二。無二則生佛平等。
(02)║我法雙忘。斯般若之玄門。成佛之要訣也。是知從上佛祖。
(00)║教人了悟自心。直到不疑之地。自然默與本智相應。
(00)║故六祖初聞無住生心一語。當下頓斷歷劫之疑。
(01)║所以黃梅單以此經為心印。然信為入道之根。
(03)║疑乃害信之毒。故此專以斷疑為第一義也。
(06)║昔西域無著菩薩。入日光三昧。上昇兜率。請問彌勒。為說八十頌。
(01)║以解其義。無著以一十八住。判一經之旨。
(05)║以授其弟天親。天親依偈造論。約斷二十七疑以釋。最為顯著。
(01)║既而長水作刊定記。文頗浩瀚。初學之士。似難領略。
(01)║卒莫定其旨趣。予蚤年誦習。向未徹其源。頃於曹溪。
(01)║偶為眾演說。竊觀於意云何一語。
(08)║乃即就空生隨聞其說。隨起疑情處。當下剿絕。不容擬議搏量。
(04)║以破意言分別。如宗門所謂截斷眾流。直使纖疑淨盡。
(03)║方與本智相應耳。於是恍然了無剩法。始知其疑。
(04)║不必拘其二十七則。即於隨聞所起言外之計。預揭於前。
(02)║則本經文以為破敵之具。如此始終一貫。直至情忘執謝。
(00)║般若玄旨燦然。若視白黑矣。門人如繹。
(05)║法性弟子超逸。通炯。各捐資重刻。以廣其施。余因序其始末。
(02)║將冀見聞隨喜。同悟般若之正因。以為歷劫金剛種子。
(01)║若夫得意忘言。又在具正眼者。決不作區區文字見也。
(00)║ 刻金剛決疑題辭
(00)║般若為諸佛母。菩薩之真因。眾生之佛性。
(04)║生靈之大本也。由向背之分。故有聖凡之別。
(07)║是知眾生日用現前。見聞知覺。皆般若之光。端在信與不信耳。
(03)║故曰諸佛智海。以信得入靈山一會。得度弟子。雖出生死。
(01)║而不信此法。無成佛之分。勞我世尊多方淘汰。
(03)║種種彈訶。而劣解之徒。展轉生疑。以為非己智分。
(04)║以疑根未拔。故本智不現。及至般若會上。
(08)║如來以金剛智而決斷之。直使聖凡情盡。生滅見亡。而本有智光。
(03)║豁然披露。始信自心清淨。了無一法為己障礙。
(05)║此金剛般若直拔疑根。為發最上乘者說。殊非淺識薄德之能解。
(00)║故黃梅以此印心。以其一法不立。是為宗門正眼也。
(00)║昔天。親列二十七疑。解此一經。以疑潛言外。
(03)║而此方義學。執筌失指。從前得意忘言者希。予自幼能誦。
(01)║而長不解。每思六祖大師一言之下。頓了此心。
(03)║何世無超悟之人。由正眼不開。返為性障。因住曹溪。
(03)║偶為大眾發揮一過。恍然有悟。而言外之疑。頓彰心目。
(02)║信乎此法離文字相。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也。
(04)║因拈示一班。以當法施。初刻之嶺南。再刻於五雲。又刻南岳。
(01)║學人方玉見而信受。茲復刻於吳門。將廣願四眾。
(02)║同開金剛正眼。的信自心。則成佛正因。將以是為嗃矢也。
(00)║ 春秋左氏心法序
(00)║春秋者。聖人賞罰之書也。何名乎春秋。
(05)║古者賞以春夏。罰以秋冬。蓋象天地之生殺。而順布之。故春秋者。
(00)║賞罰之名也。賞罰明而人心覺。覺則知懼。故曰。
(02)║孔子成春秋。而亂臣賊子懼。周道衰。諸侯僭。
(05)║禮義亡而綱紀絕。人之不淪於禽獸者鮮矣。天生德於仲尼。
(02)║蹶然欲起而賞罰之。故曰。必也正名乎。
(07)║然而世卒莫之用也。乃因魯史以見志。故曰。吾志在春秋。春秋云者。
(01)║亦曰賞善罰惡云爾。善惡之機隱而彰。
(06)║賞罰之權志而晦。慮後世之難明也。故經成。假手於丘明。以為之傳。
(00)║冀來者因傳以明經。因經以見志。而善惡之機凜焉。
(00)║則反諸心而知懼。一懼而春秋之能事畢矣。
(03)║由是觀之。丘明之心。即仲尼之志也。不求其心。
(05)║而求之事與詞之閒。無當也。先儒有言。左氏豔而富。其失也。
(02)║異譏其好言鬼神卜筮之事。斯言過矣。孔子曰。
(04)║君子有三畏。畏天命。畏大人。畏聖人之言。畏之為言懼也。卜筮。
(00)║鬼神吉凶之先見。善惡之昭明。天命也。君父。大人也。
(00)║經。聖人之言也。易尊卜筮。春秋尊君父。
(05)║皆聖人之言也。易治之於未萌。春秋治之於既亂。
(06)║易言神道之吉凶。以懼之於幽。春秋言人道之賞罰。以懼之於顯。
(01)║二者相須。如衣之有表裏。如木之有根株。豈有異哉。
(01)║故韓宣子聘魯。見易象與魯春秋。曰。周禮盡在魯矣。
(01)║吾今而後。知周公之德。與周之所以王。誠知言也。
(02)║左氏以春秋之事詞。闡易之旨。其所深譏者。違卜蔑祀。
(01)║與僭君叛父。同歸於敗。善惡必稽其所終。
(05)║禍福必本其所始。所謂俟諸聖人而不惑。質諸鬼神而無疑者。
(01)║知者畏之。以為天命。而不知侮之。以為異。悲夫。
(03)║左氏之心不明。而聖人之志隱。亂臣賊子復何懼乎。
(03)║某以丁年棄詩書。從竺乾氏業。將移忠孝於法王慈父也。
(01)║既因弘法罹難。幾死 詔獄。蒙 恩宥遣雷陽。
(03)║置身行伍閒。不復敢以方外自居。每自循念。
(06)║某之為孤臣孽子也。天命之矣。因內訟愆尤。究心於忠臣孝子之實。
(00)║偶讀春秋。忽於左氏之心有當。始知異之為言。
(02)║未探其本也。觀其所載列國。及諸大夫之事。委必有源。
(01)║本必有末。吉凶賞罰。不謀而符。俯而讀。仰而嘆。
(03)║不啻設身處地。每於微言密旨。欣然會心。輒援筆識之。
(02)║勒為一書。命曰左氏心法。非左氏之心法也。
(05)║仲尼之心法也。非仲尼之心法也。
(12)║千古出世經世諸聖人之心法也。何以明之。心者。萬法之宗也。萬法者。心之相也。
(01)║死生者。心之變。善惡者。心之跡。報應輪迴者。心之影響。
(00)║其始為因。其卒為果。如華實耳。
(08)║不出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。人倫日用之際。而因果森然。
(05)║固不待三世而後見也。楞嚴殫研七趣。披剝群有。
(06)║而總之所以澄心春秋。扶植三綱。申明九法。而總之所以傳心。
(02)║易之吉凶利害。憂虞悔吝。楞嚴之四生十二類。生天墮獄。
(00)║左氏之興亡善敗。與奪功罪。
(09)║總皆一心之自為感應而已。乃獨以左氏為異。豈不冤哉。某用是深慨。
(02)║憫末學之無聞。特攄愚見。著為是編。昔我 高皇帝。
(02)║以春秋本魯史。而列國之事錯見。難究始終。
(05)║乃命東宮文學傅藻等。纂分列國而類聚之。附以左傳。
(04)║名曰春秋本末。某服膺聖訓。惜未見其書。竊師其意。
(04)║妄以王霸二途。通纂為七傳。周。王道之大統也。魯。
(05)║王國之宗臣也。五霸雖假。其意在於宗周也。晉乃宗藩。
(04)║故列五伯之首。以親非以功也。天王命二文專征不庭。
(03)║命魯公夾輔周室。故晉主盟。而魯主會。凡討罪。必書公如晉。
(00)║以魯先之。如伐鄭之事。仲尼之本意也。背於桓。
(02)║而服於襄。百七十年。左氏因而終始之。此其凡也。
(03)║暨於一國興亡之所係。一人善敗之所由。得失之難易。
(02)║功罪之重輕。有一世二世而斬者。有三世五世而斬者。
(01)║有百世祀而不絕者。皆令皎然。如視黑白。
(05)║其中報應影響之徵。鬼神幽明死生之故。隨事標旨。據案明斷。
(01)║使亡者有知。爽然知聖人賞罰之微意。以服其心。
(02)║後世觀者。凜然知懼。又不待辭之畢也。其或事涉數國。
(01)║所重在一條。但以當國為主。或事在彼而始於此。
(02)║或始於彼而終於此者。不避混淆。併載以見其因果。
(02)║若他國之事。無與者。則略而不錄。恐其枝也。以意在心法。
(00)║不在史。故不必具也。舊例附傳以通經。
(05)║今則分經以證傳。以重在傳。非敢亂經以取戾也。注則因之。
(02)║斷則不敢讓。知我罪我無辭焉。始於晉而終於周。
(03)║猶冀枝之歸本也。亦如變風之終於豳。言變之可正也。
(02)║或曰禪本忘言。何子之曉曉乎。某曰不然。禪者。
(04)║心之異名也。佛言萬法惟心。即經以明心。即法以明心。
(03)║心正而修齊治平舉是矣。於禪奚尤焉。夫言之為物也。
(02)║在悟則為障。在迷則為藥。病者眾。惟恐藥之不瞑眩也。
(01)║迷者眾。惟恐言之不深切也。某將持一得之見。
(03)║以俟天下後世之知言者。雖多言。庸何傷。萬曆乙巳孟夏日。
(00)║書於瓊海之明昌塔院。
(00)║ 刻起信論直解後序
(00)║直指之道。不待達摩西來。吾佛世尊。特為此一大事。
(00)║出現世閒。所謂惟以佛之知見。開悟眾生。
(04)║故曰惟此一事實。餘二則非真。由是觀之。
(08)║四十九年所說一大藏教。何莫而非直指一心之法耶。但眾生根鈍。
(02)║惟佛大慈悲故。婆心太切。曲垂方便。種種開示。
(04)║無非指歸第一義諦。嗟乎。眾生之迷也固矣。當佛入滅未久。
(01)║而邪見橫興。破壞正法。無論外道。即佛弟子親習權乘。
(00)║執為己見。自滅正法。況其他乎。故西域性相二宗。
(01)║各立門庭。甚至分河飲水。其來已久。
(07)║當六百年有馬鳴大師出。蹶起而大振之。乃宗楞伽等百部大乘奧義。
(00)║著起信論。以破邪執。大開一心法界之門。
(04)║攝性相而會一源。引三乘而執至極。約及萬言。即[曼-又+万]室復起。
(01)║亦不能增一語。可謂修行之圓鑑也。嗟夫。
(05)║馬鳴為傳心印之宗師。乃宗楞伽以著論。達摩乃禪宗之鼻祖。
(01)║亦指楞伽以印心。所以然者。正恐末世修行。正眼不明。
(00)║墮落邪見。以破壞正法耳。夫何近世親教者。
(03)║不務明心。但執文言為究境。參禪者。概以盲修為向上。
(02)║痛斥教乘。甘墮愚迷。固守偏執為必當。即此一論。
(03)║乃教禪之指南。一心之朗鑑。視為文字而讎之。
(05)║詎非大迷也哉。嗚呼。西域性相之執。馬鳴既力破之。
(05)║即此方教禪之遍執。圭山著禪源詮以一之。永明又集宗鏡百卷。
(00)║發明性相一源之旨。如白日麗天。而後學竟不一覷。
(00)║此豈真究大事者哉。予蚤年即棄講義。初聽諸經。
(01)║不知為何物。切志參究。既性地一開。回視文字。
(03)║真似推門落臼。於楞伽則有筆記。於楞嚴則有懸鏡。
(03)║是皆即教乘而指歸向上一路。奈何世之習教者。
(04)║概以予為不師古。參禪者。概以予為文字師。予雖舌長拖地。
(01)║莫可誰何。無怪乎視馬鳴龍樹圭峰永明為門外漢。
(01)║謂一大藏經。為揩膿涕紙也。
(10)║且斥發明一心之說為文字。而執諸祖機緣為向上。機緣豈非文字耶。
(03)║予謂固守妄想。增長我慢為參禪。又不若親持經論。
(03)║為般若之正因種子也。且參禪動以離心意識。
(05)║既能離心意識求向上。豈不能離文字悟言外之旨乎。法門此弊。
(00)║非學者之過。良由師承正眼不明。妄執己見之過耳。
(00)║此論舊遵賢首疏。而長水記更繁衍。學者望洋。
(02)║杳莫可究。予向纂舊疏。去繁就簡為一貫。既而語似欠順。
(00)║故祖疏義為直解。就本文而疏通之。
(06)║直欲學者從此一門而入。則教可離言得義。而禪亦不墮邪途。
(02)║是救末法之大關鍵也。此解。見者多喜其直捷。
(04)║既刻之於嶺南安成。今復刻之新安。其倡導助緣者。
(04)║皆一時四眾法侶也。
(00)║ 註道德經序
(00)║予少喜讀老莊。苦不解義。惟所領會處。
(05)║想見其精神命脈。故略得離言之旨。及搜諸家註釋。
(05)║則多以己意為文。若與之角。則義愈晦。及熟翫莊語。
(05)║則於老恍有得焉。因謂註乃人人之老莊。非老莊之老莊也。
(02)║以老文簡古而旨幽玄。則莊實為之註疏。苟能懸解。
(02)║則思過半矣。空山禪暇。細玩沈思。言有會心。即託之筆。
(01)║必得義遺言。因言以見義。或經旬而得一語。
(04)║或經年而得一章。始於東海。以至南粵。自壬辰以至丙午。
(02)║周十五年乃能卒業。是知古人立言之不易也。以文太簡。
(00)║故不厭貫通。要非枝也。嘗謂儒宗堯舜。以名為教。
(01)║故宗於仁義。老宗軒黃。道重無為。
(08)║如云失道德而後仁義。此立言之本也。故莊之誹薄。殊非大言。
(04)║以超俗之論則駭俗。故為放而不收也。當仲尼問禮。
(04)║則嘆為猶龍。聖不自聖。豈無謂哉。故老以無用為大用。
(03)║苟以之經世。則化理治平。如指諸掌。尤以無為為宗極。
(02)║性命為真修。即遠世遺榮。殆非矯矯。苟得其要。
(04)║則真妄之途。雲泥自別。所謂真以治身。緒餘以為天下國家。
(01)║信非誣矣。或曰。子之禪。貴忘言。乃曉曉於世諦。
(03)║何所取大耶。予曰。不然。鴉鳴鵲噪。咸自天機。蟻聚蜂遊。
(02)║都歸神理。是則何語非禪。何法非道。況釋智忘懷之談。
(01)║詎非入禪初地乎。且禪以我蔽。故破我以達禪。
(03)║老則先登矣。若夫玩世蜉蝣。尤當以此為樂土矣。註成。
(02)║始刻於嶺南。重刻於五雲。南岳。與金陵。今則再刻於吳門。
(00)║以尚之者眾。故施不厭普矣。
(00)║ 紫柏老人全集序
(00)║太虛寥廓。長風鼓而萬竅怒號。殊音眾響。
(04)║皆一氣之所宣。又奚可以大小精粗。謂靈根之有閒哉。
(03)║惟吾佛以不思議智。流出一切音聲陀羅尼。故世諦語言。
(01)║皆悉顯示第一義諦。若夫塵說剎說熾然說。
(04)║即水流風動。皆演圓音。況寓泰定而照群情。觸境而發。
(03)║無思而應。如谷響者乎。是以從上諸祖。證無師自然智者。
(01)║即揚眉瞬目。怒罵譏訶。莫不直示西來大意。
(04)║又可以識情語言。而擬議其形容哉。達摩西來。不立文字。
(02)║而曹溪則有壇經。及二派五宗。雖直指向上。
(05)║然皆曲為今時。或上堂入室。示眾舉揚。機如雷電。凡垂一語。
(02)║必緝為錄。大概聊爾門頭。若大慧中峰。至我明楚石。
(02)║皆其類也。蓋借語傳心。因言見道。言其所絕言耳。
(03)║今去楚石二百餘年。有達觀禪師出。當禪宗已墜之時。
(02)║蹶起而力振之。得無師智。秉金剛心。其荷負法門之志。
(01)║如李陵之血戰。縱張空拳。猶揮駐日。雖未犁庭埽穴。
(01)║而一念孤忠。與囓雪吞[(疊-且+(彖-(豕-一)))*毛]者。未可以死生優劣議也。
(01)║真末法一大雄猛丈夫哉。然師賦性不與世情和合。
(01)║至老見客。未效一額手。雖未踞華座。豎椎拂。
(04)║然足跡所至半天下。無論宰官居士。望影歸心。見形折節者。
(01)║不可億計。以自性宗通。故隨機之談。如千鈞弩發。
(02)║應弦而倒。無非指示西來的意。稱性衝口。
(06)║曾無刻意為文也。一唾便休。弟子筆而藏之者伯什。
(06)║師初往來於金沙曲阿之閒。與于王二氏。法緣最深。于潤甫居士。
(01)║每得師片言隻字。藏貯如拱璧。及遊匡廬。
(05)║主邢孝廉來慈長杉館。師之法語。留邢氏者亦多。師化後。
(03)║潤甫屬王君仲[櫜-呆+木]結集為一部。予久沈瘴海。
(06)║為師了末後因緣。過金沙之東禪。潤甫捧師集示余。稽首請為其序。
(00)║余三讀其言。喟然而嘆曰。嗟乎。末法降心。
(04)║力拔生死之根。如一人與萬人敵者。予獨見師其人也。
(03)║睹其發強剛毅勇猛之氣。往往獨露於毫端。如巨靈揮斤。
(01)║真所謂與煩惱魔。欲魔。死魔共戰。竟能超越死生。
(02)║如脫敝屣。可謂戰勝有功者也。故其所吐。
(06)║豈可以文字語言聲音色相求之者耶。佛說欲為生死根。師凡所舉。
(00)║必三致意。痛處劄錐。直欲剿絕命根。
(06)║即此可當金[鏼-朿+((ㄇ@人)/比)]矣。又何庸夫門庭施設哉。昔覺範禪宗。妙悟超絕。
(01)║語言典則所著。自目之曰。文字禪。故予題曰。
(04)║紫柏老人集。蓋非墮於俗數也。觀者當具金剛正眼。
(04)║視之於言外。則思過半矣。
(00)║ 雲棲老人全集序
(00)║言以載道。文以達理。其治世語言。雖聖經咸稱曰文。
(00)║獨佛語不然。以世出世閒。情與出情之異耳。
(03)║蓋佛所說以實相印。印定諸法。凡所語言。皆歸實相。
(03)║所謂言語道斷。心行處滅。不可得而思議者焉。以文求之。
(01)║譬夫執冰而求火也。豈特佛經。即從上諸祖。
(04)║麤言及細語。皆歸第一義。況本於文而超於情者乎。
(04)║予讀雲棲大師集。三復而興嘆焉。師以儒發家。中年離俗。
(02)║單究佛未出世。祖未西來一著。遍參諸方。有所發明。
(02)║遂挂瓢笠。匿跡雲棲以恬養。知非有意於人世也。
(03)║況為文乎。久之聲光獨耀。緇白問道而來者。初則屨滿。
(02)║次則林立。久則雲屯霧集。皆有請焉。以師所造者隱密。
(01)║所居者平常。故於應機接物。無門庭。絕城府。無崖異。
(01)║如鑑照物。妍媸順應。故無臧否。無指[言*適]。一任其本懷。
(01)║故來者如蚊飲海。應量而足。諸弟子記其語者。謂之文。
(00)║嗟乎。豈以是盡大師哉。予少依講肆。
(06)║聞說者談佛應機之妙。不知其謂何。及老年讀金剛般若。
(04)║諸弟子從佛持缽乞食歸來。飯食洗足。敷座而坐。
(05)║空生忽嘆希有世尊。予忽然如大夢覺。是知世尊處世。與人周旋。
(00)║前二十年。無人知為何事者。空生今日始乃窺之。
(01)║固知孔子之嘆莫我知也。即顏子高弟。但曰鑽之仰之。
(00)║而竟莫能入。然則諸子所記之語。豈盡孔子哉。於戲。
(00)║聖人影響於世。豈常人所能盡知耶。
(06)║信乎文者糟粕耳。然禪門載道之言。除佛經諸祖傳燈。直指向上。
(01)║特其言者。大有徑庭。不近人情。故望洋者眾。
(04)║即文字之師。稱述佛祖之道。而溺於情。讀者如絮沾泥。
(03)║求其平實而易喻。直捷而盡理。如月照百川。清濁並映。
(02)║能領之者。如飲甘露。無病不瘳。如是而為佛祖之亞者。
(01)║予於雲棲之文見之矣。議者。謂師為老師宿儒。
(03)║予嘗謂師為法門之周孔也。若以文視師。則贅矣。
(04)║嘉禾嚴君某。慕師而未親炙。故梓其全集。以照後世。
(04)║其亦斯道之功臣歟。
(00)║ 方外遺書序
(00)║昔唐宋諸賢宰官。棲心禪悅者。載之簡冊。
(04)║如裴楊張呂諸公。與黃檗大慧諸大老。遊戲法喜。皆扣關擊節。
(00)║無不發明向上一路。惟在一言半句。如探竿影草。
(01)║至若刮垢磨光。敲骨打髓。用本色鉗椎。煆煉習氣。
(02)║則施者不易。而受者良難。故不多見。丁巳莫春。
(04)║子玄馮延齡。送我吳門舟中。乃祖開之太史。
(07)║所受達觀蓮池二大老遺書。皆手蹟。不惟叮嚀法門。克荷大事。
(03)║其於應病施藥。如扁鵲之醫。洞見肺腑。而調劑之方。
(03)║不特砭膏肓起廢疾而已。以此傳家。子孫寶之。當為慧命。
(01)║非獨墨寶手澤已也。
(00)║ 雲棲大師了義語序
(00)║了義語者。乃直指一心。究竟顯了之說也。吾佛出世。
(00)║特為眾生開示一心。使其悟入。徹法無遺。從淺至深。
(00)║始於執相破相。以至性相雙融。三乘之設。皆是遮護。
(00)║名為覆相之談。俱未顯了。至於分明指示一心。
(02)║了無剩法。令其直下頓悟。方名了義。以迷有深淺。
(03)║故教分頓漸。至末後拈花。直指離言之道。達摩西來。
(03)║單傳此道。名為禪宗頓門。然此頓宗之旨。非獨一禪。
(03)║諸教中顯密所談者不一而足。以執教者迷宗。執禪者毀教。
(00)║皆不達佛了義之旨耳。非獨於理。
(07)║至若所設六度萬行。皆是求明一心之行。較之於禪。但頓漸不同。
(02)║及其成功一也。至若淨土一門。修念佛三昧。
(05)║此又統攝三根。圓收頓漸。一生取辦。無越此者。從上佛祖。
(03)║極力開示。已非一矣。無奈末學。志尚虛玄。以禪為高。
(03)║薄淨土而不為。時當末法。眾生垢重。豈得人人皆稱上根。
(01)║以多自欺。而不量己之德器。但隨聲妄和。曾無實行。
(01)║豈非自誤也耶。嗟乎。宗門久無明眼知識。莫與正之。
(01)║至若義學之徒。虛事浮談。多乖實際。不惟無禪。
(03)║而教眼不明。亦無甚於今日也。雲棲大師。蚤悟唯心。
(03)║因極力主張淨土。以救末法之弊。自建叢林。身教弟子。
(02)║日夜無替者。幾四十年。故海內緇白。信從者眾。
(04)║大師所著彌陀疏鈔。發明殆盡。至於尋常開示言句。
(04)║提唯心以闡淨土之旨居多。心空居士朱君。為入室弟子。
(02)║所錄此語。目曰了義。誠禪宗之圓鑑。一心之指南。
(03)║直抉末法翳眼之金篦也。頃宦遊星渚。入山過訪。以稿見示。
(00)║予三復三嘆。僭為代一轉語於編首。
(00)║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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