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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6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7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6 憨山老人夢遊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7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四
(00)║ 侍 者 福 善 日錄
(00)║ 門 人 通 炯 編輯
(00)║ 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較
(00)║ 書問
(00)║ 與棲霞嬾菴師
(00)║吾師高臥煙霞。燒松葉鬻鹿泉。蓋三十餘年矣。
(02)║其視塵類。如緣缽蟲耳。況此瘴鄉逐客乎。楞伽筆記。
(02)║蓋紅盔下。驢前馬後生涯。奉供山中諸大士。
(05)║聊以洩此中毒氣耳。聚首想發一大笑也。
(00)║ 與密藏開公
(00)║昨日侵晨繞塔畢。即抽身贊經。
(08)║及至奇哉是法華經藏。深固幽遠。無人能到。此中可容無數分身諸佛。
(01)║是故遊戲林閒。相與謦欬彈指。必聲震大千。
(04)║但此中眾生。不覺不知耳。公法緣若畢。可來共坐食頃。若未畢。
(00)║當究竟真實。無以疲勞生厭倦也。法身不動。
(03)║於何不樂。某和南。
(00)║ 與悟心首座
(00)║昔調達害佛。佛以慈心三昧攝之。
(07)║竟以成就佛之忍力。達磨初至少林。中毒者五。
(09)║思大師以弘法被害者七。此佛祖之概可見者。況吾輩生末法。
(05)║道德愧不若佛祖。其時又更遠。何足怪哉。
(09)║但老人本心為曹谿祖庭。生平切以六祖不欠汝命一語。作如幻三昧。
(02)║觀其定業。必欲酬償。期于生死路上。無少罣礙。
(04)║果若欠渠宿債。亦任酬之而已。若其不欠。如以禮從人。
(03)║其人不受耳。此中大光明藏。纖塵不立。方是真實大受用處。
(00)║子其安心。勉力盡道。
(00)║ 與體玄小師
(00)║朽夫投身火宅。真成毒海。自非銕石肝膽。冰霜心地。
(00)║何以坐消白日。諸所堪能。惟浮漚脆質。幻化死生。
(01)║不識可能苟存一息。以待諸子。
(09)║掀髯長笑於高空明月閒否。顧多劫塵習。非此不足鎔冶。儻仗諸佛神力。
(01)║於此煆煉薰修。使金剛種子。脫體光明。直令微細緣影。
(00)║蕩然淨盡。成就最上因緣。彌感 聖恩。何惜一死。
(01)║公萬萬勿以常情。為朽。夫憂也。
(00)║ 寄無相禪人
(00)║佛言人身難得。中國難生。正信難發。正法難聞。
(02)║今座下生塵勞中。具此正信。臨於晚年。為佛弟子。
(03)║得遇善知識。幸聞正法。此難中之難。蓋無量劫來。
(04)║善根種子薰發故。遇緣而熟。非偶然也。今後將念佛話頭。
(02)║把作命根。一息不可放過。閒忙動靜。一切不失。
(04)║乃至念得夢中純熟。即於大限。生死頭上。少分相應。
(04)║切要從前一切世俗煩惱習氣。一齊斬斷。於二六時中。
(03)║切不可橫發。縱然發時。就要照破。決不記憶。再結生死業。
(01)║又作地獄種子也。
(00)║ 與龍華主人
(00)║嘗聞菩薩捨身喂虎。割肉喂鷹。臨當捨時。實為難割。
(00)║乃作種種觀門。所謂觀身如幻。觀世如空。
(04)║百千方便而後捨者何也。以其苦行難行耳。今者賢師弟子。
(01)║捨此身肉手足。喂諸菩薩之貪虎。飼諸知識之餓鷹。
(01)║此身有限。食者無窮。且又歡喜無厭。不假方便。
(03)║不生一念退墮之心。若非賢師弟子。以此求無上道。
(03)║即是來此末法。酬償宿債也。若酬之過當。返徵其剩。
(03)║是則將來諸方知識。定作今之龍華主人。而賢師弟子。
(02)║定作諸大知識也。此乃諸佛誠言。非虛語也。唯海印一人。
(00)║怕結來生債。時時思算。現前酬償。當願以法供養。
(01)║而準折對之。所謂於食等者。於法亦等。此本懷也。
(02)║但此時法力未充。貧於法財。待積畜三年。
(06)║定箕踞龍華樹下。作師子詬。以謦欬之聲。振動三千世界也。
(03)║是時譬如然香燒指。無始宿債。定要一時酬畢。呵呵。
(00)║ 與月清上人
(00)║生滅去來。聚散起止。皆病眼空花。苟幻翳未除。
(02)║不無顛倒見耳。朽夫生平。志向上事。於徹骨冰雪中。
(02)║死者不一。唯博得胸中無事。此外更無所有。
(05)║將謂修行無靈驗。及經此段因緣。於痛徹骨髓處。
(06)║拶破從前關捩子。於生死臺前。如入黃檗之室。及遠投萬里。
(03)║飲瘴煙面忍飢虛。日坐屍陀林中。唯披閱楞伽。
(05)║忽見從上佛祖。不是恁般知見。始知從前。皆沈幻化光影門頭。
(01)║惟此足超三十年行腳。看來古人出家了生死。
(03)║不是等閒事。作真佛弟子者。亦不是等閒人。說禪道佛法。
(01)║亦不是兒戲。朽夫所謂因王法而入佛法者。
(04)║是知諸佛神力。調伏眾生。不止一方便。今日可謂。
(05)║將此身心奉塵剎。是則名為報佛恩也。萬里無可為信。
(04)║特此報公歡喜耳。其佗復何所云。
(00)║ 與印庵法師
(00)║臨行相視於圄中。悲喜之狀。宛然在目。
(05)║別來雖坐瘴鄉。飲毒霧時。復以此高懷。消熱惱耳。罪夫年來。
(02)║此中法味不少。古人云。銕輪旋頂。定慧不失。
(05)║罪夫何敢有此。蓋三十年中。歷此工夫。差亦可見。公知我者。
(02)║諒不以為妄也。
(00)║ 與方山衲雲師
(00)║惟座下踞棗柏之室。受天人之供。挹性海之波。
(02)║運悲花之楫。蓋已十年於方山石堀閒也。其所享法樂。
(01)║過於四禪。尚以智眼。睹迷方之客乎。不慧身臨瘴壑。
(01)║心入寒空。遙聆梵音嘹喨。幾墮無想。
(07)║若非座下聲震塵剎。則是不慧耳聞十方也。不慧墮此炎荒。不減銕圍。
(00)║昔聞菩薩亦向此中作大佛事。
(08)║而如來光照兩山黑暗之間。皆成淨土。此非諸佛大言也。近於穹廬中。
(01)║所作公案。聊持一葉。奉供九會之眾。想十方諸佛。
(02)║見此希有事。亦再嘆奇哉。天南雁飛不到。尺素難通。
(02)║獨有文殊右手。可伸而至。儻不捨有緣。惟願攝之。
(00)║ 與幻一律師
(00)║古云。割髮宜及膚。剪爪宜親體。蓋爪髮疏。
(04)║而膚體親也。憶下劣被罪之秋。法門震蕩。神鬼驚泣。
(04)║座下辟穀飲水。再四周旋。恨不得以身代之。非有切於肌膚者。
(00)║又何以至此哉。是所謂關心法門。有同體之休戚者。
(00)║是以法為懷。願以法謝。楞伽一部。是足以酬之。
(00)║ 與廬山圓通寺大眾
(00)║曹谿糞埽頭陀。敬白廬山圓通合山大眾。
(04)║惟吾曹谿六祖大師法道。由南岳馬祖大唱於江西。至有宋時。
(00)║最盛於廬岳。而圓通甲於諸剎。為第一弘法之所。
(01)║訥師峻節。大覺高風。迄今五百餘年。水鳥樹林。
(03)║谿聲山色。不異當年諸老陞堂入室時也。況殿宇巍峨。
(02)║鐘鼓交參。向來無恙。惜乎聖人已遠。此道無聞。汝等諸人。
(00)║墮於流俗。但知粥飯氣息。
(10)║不知有從前佛祖向上事黑業更深。心光埋沒。以致龍天見怒。回祿生瞋。
(02)║一旦遂為煨燼。使琳宮梵宇。委為荒榛。是雖五運使然。
(01)║寔由汝等業火所燒。變淨土而為火宅也。
(05)║汝等能知及此乎。所幸佛祖有靈。先得總持。作汝等依歸。
(03)║心忘人我。力合異同。令汝等各捨貪癡。共為一命。
(04)║從前法道盛時。不過合千萬人如一身耳。今既如此。
(04)║又何患叢林不重興。祖道不再振耶。苟從茲以往。心心不退。
(01)║念念專精。一直向前。至死不二。即可化穢邦成淨土。
(01)║變火宅為蓮池。況片瓦根椽。咸出十方之力。復何難哉。
(00)║所大患者。心不等。誓不堅耳。總持長老來曹谿。
(02)║具述大眾懇意。欲老夫權為汝等作導師。
(06)║此雖法門所當為吾徒分內事。但老夫夙業未消。罪根未拔。
(03)║安敢率意妄為。重為法門笑具。儻蒙佛祖冥資 聖恩浩蕩。
(00)║使老夫頭顱。光爍此時。第一瓣香。以祝吾 皇聖壽。
(00)║第二瓣香。以酬佛祖深恩。第三瓣香。
(06)║則當供養南岳廬山諸大知識。定當熏及圓通。是時汝等聞香。
(02)║悉知憨山老人。降生出胎時節也。汝等勉力。幸勿遲疑。
(01)║珍重珍重。
(00)║ 與宗玄禪人
(00)║公靈根夙植。不失正因。閉關藏修。屏絕外緣。
(03)║正是吾輩真實行履。但不審曾蒙善知識開示。
(05)║得正修心法門否。關中定非悠悠歲月者比也。書中具云。
(03)║因看老人金剛決疑。夜夢通身骨肉。俱被換卻。
(05)║但求換心不可得。此是公夙習般若。靈機渙發。因公靜中。
(03)║妄念潛消。不覺夢中。現此境界耳。雖是夢幻。
(06)║正是用心得力處。若以此夢。時時參究。向心不可得處。著力看覷。
(01)║覷來覷去。久久自有真光獨露時也。
(07)║豈不見二祖侍達磨。乞師安心。磨云。將心來與汝安。祖云。
(05)║覓心了不可得。磨云。與汝安心竟。祖於言下大悟。遂受西來衣缽。
(00)║公求老人換心。正好與此公案同參。即今老人。
(02)║問公將心來與汝換。公又作麼生。把作夢中語會耶。
(02)║不作夢中語會耶。豈不見。佛言生死涅槃。皆如昨夢。
(02)║政恐公將夢中事。作實法會耳。金剛以六喻。
(05)║為入般若之玄門。且夢為六喻之首。公能以此夢事。例觀諸法。
(01)║則法法如夢。畢竟不可得。不可得處。為般若歸極。
(02)║公若未了。但將二祖問達磨公案。時時參究。
(05)║自有忽然夢破時節也。
(00)║ 與雲棲寺大眾
(00)║老朽仰暮大師。三十餘年。向以業牽。未及一造丈室。
(00)║自恨生平闕緣。昨持瓣香。贍禮龕前。儼在常寂光中。
(00)║與諸法侶周旋謦欬。想大師必發一熙怡微笑也。
(01)║老朽自還匡山。緬念大師存日。說法不減靈山。
(03)║其調眾條章。因事制宜。即乘時律部。精詳曲盡。惟諸大德。
(01)║受化日深。根已淳熟。況枝葉不存。唯有真實。
(04)║故叢林安逸。四事充盈。宛然大師踞華座時。不減毫髮。
(03)║故大眾身心恬怡寂靜。如明鏡止水。何容纖塵妄想念慮哉。
(00)║誠如世尊言。末法比丘。能奉波羅提木叉。
(04)║如親我無異。由是而知。山中法侶。從今日去。至盡未來。
(03)║受用大師白毫光中一分功德。猶不能盡。何所欠少。
(03)║所欠少者。一片休歇心耳。若人人放下身心。各各單求。
(02)║大休歇地。則大明國裏。無容更覓佛法禪道矣。
(04)║此中纖塵不立。若生一念無慚愧心。則不惟負恩。而自負多矣。
(00)║聞惠文法師在山。與古德法師。二友相與。夾輔叢林。
(00)║調和大眾。如侍大師白槌之日。但願在諦觀法王法。
(00)║法王法如是一語。覿面不昧。
(09)║即大師日夜放光動地也。老朽老矣。後會無期。故增忉怛。言不盡意。
(00)║ 與巢松一雨二法師
(00)║頃人來。知公閉關誦華嚴經數卷。
(07)║尚有餘功閱疏鈔此等精神入法性海。舉世讓公一籌矣。念老朽老矣。
(00)║棲息空山。舉目寥寥。以是於二公伯仲。
(05)║不能去於寤寐也。自恨生逢盛世。竟未睹其盛。
(07)║豈特佛前佛後之難。今哲人俱往。獨遺朽物。且幸有伯仲在。況復各天。
(00)║欲一言笑。而不可得。抑恐終身無再見之日。
(03)║老朽此際諸念皆灰。獨以伯仲為懷者。所重在法門也。
(02)║老朽山中雨雪連月。擁衲石床。纂華嚴經要。至十地品。
(01)║夢中偶有一偈。最可為公道。或佛神力。故假老朽。
(02)║以發伯仲悲願也。別錄寄覽。用發一笑。只作夢語看耳。
(01)║頃檢楞嚴通議前卷中。破執文中。似初機難於埋會。
(01)║儻於中果有不通處。願公為我通之。以法忘情。
(03)║正不當有人我見耳。匡山景物。最是愜心。第助緣為難。
(02)║頃於七賢峰下。如蓮華中。結一草廬。可稱極奇絕處。
(02)║思二公相對一談。亦萬古快事也。有懷不禁。燈下草草。
(00)║ 與黃檗無念禪師
(00)║心光洞照。為日久矣。不慧忝在法門。道不勝習。
(02)║泛泛一生。無所建立。至於曹谿為六祖道場。又以障重。
(01)║不能卒業。往承師重念祖道。託梅公為護法。
(04)║比時不慧已之南岳。機緣不偶。有負慈念。今來曹谿。但了人情。
(00)║非敢妄意有為。況年已衰。時已過。縱有夙願。
(03)║亦待來生耳。昨過廬陵諸君子。皆以青原未了公案。
(03)║切切痛心。頃聞梅公轉虔臺。舉皆相慶。
(08)║意將仰借文殊遙伸右手。一摩其頂。令其速證此莊嚴佛土大解脫門。
(01)║然曹谿青原嫡骨父子。惟師以未盡曹谿之願。
(03)║施之於青原。師以荷擔此道為心。安住平等法界。
(04)║必不吝一彈指也。何如。
(00)║ 答博山無異禪師
(00)║老朽自愧。道不勝習。無補法門。
(08)║向為業力遷[言*為]於海外者。二十年所。遠託異國。若無聞見。
(06)║即令師大建法幢。竟未一通消息。丙辰夏。避暑匡山。因頑石。
(03)║乃能悉其道妙一班。且恨未及見也。頃聞令師入滅。傷嗟乎。
(00)║法門薄怙。哀悼久之。比知座下開法於博山。
(03)║喜不自勝。辱書幣遠及。以令師塔銘見委。喜懼交心。
(03)║義且不敢固讓。因念我 明二百年來。禪道寥寥。傳燈闕典。
(00)║何幸得令師蹶起一代之衰。所係匪細。
(05)║苟不能開正眼綱宗。則使後學無以接響。此再四鄭重。
(04)║而不敢輕舉者也。然老朽自信。不謂非令師之知己。
(04)║故深入其三昧。而略其麤跡。況為文之體。亦不能冗載。
(03)║銘中但舉其正令。其餘實行。別作一錄可也。深愧不文。
(02)║聊足以寫萬一。其中無一字敢苟且。恐將來為傳燈所采。
(00)║自有具眼者。幸諭諸弟子。不可妄意增換。
(04)║不唯傷文體。且減令師之光明。是可懼也。幸心諒之。
(04)║在老朽為法門義當讚揚。辱來儀斖疊。增愧多矣。
(05)║敬為莊嚴三寶以重法乳之誠不盡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咫尺相望。如在眉睫。音聲相及。不隔一毫。
(04)║乃辱惠問勤勤。復承慧炬遠照。破我暗冥。相對灰心。益我三昧。
(00)║法愛之厚。無踰此者。念茲末法。宗門寥落。正賴維持。
(00)║所悲後輩澆薄。真實者少。多恣黠慧。偷心更甚。
(02)║非大冶紅爐。不能鎔此陋習。更願不倦津梁。益加鉗錘。
(01)║是所至望。所云若而人者。以老朽為法門故。曾有口業。
(00)║無怪爾爾。普賢以虛空舌。稱讚諸佛。固其本行。
(02)║豈在報乎。公當默然。再不必以此置脣吻也。
(00)║ 與雲門湛然禪師
(00)║西來一脈。至我 明百餘年。一絲垂絕久。
(04)║未見有力振者。何幸得公蹶起東南。建大法幢。獨揚單傳之道。
(00)║以開群蒙。使法門後進。頓捨陋習而歸之。如水赴壑。
(00)║誠一代之偉事也。老朽昨遊吳越。幸睹光儀。
(03)║慶法道之盛。讚莫能已。老朽愧辱法門。一毫無補。且今老矣。
(00)║比匿跡匡山。以送餘日。閉關絕緣。一息待盡而已。
(01)║廬山故稱西江名勝。不惟蓮社肇基。即歸宗自晉開山。
(00)║有唐赤眼禪師。大闡宗風。下至佛印真淨諸大老。
(01)║三十七人。皆傳燈盛烈。墮荒榛者。百餘年矣。
(04)║近以達師發起因緣。重興以來。二十餘年。猶然故物。
(04)║老朽但有慨嘆而已。護法汪公。邢居士。擬奉迎座下。
(04)║以光揚道場。老朽聞之。歡喜讚歎。惟公正當盛化之時。
(03)║名山勝地。地靈人傑。因緣不偶。想必欣然。命錫大千掌果。
(01)║定不以山川遠近為懷也。
(00)║ 答四一授公
(00)║投老匡山。掩關養痾。僅存一息。遠遣手書。
(04)║以經論二疏見示。辱委為序。衰病連年。眼目昏花。頭重眩暈。
(01)║不敢展卷久視。日唯昏睡。是以未能盡閱始終。
(03)║不得妙指。安敢妄擬。以此不及奉命。儻天假之年。衰病少愈。
(00)║尚當讚嘆有分。
(00)║ 與關主修六逸公
(00)║昨來一場惑亂。想已平貼。此事不是挾帶做得的。
(01)║要須斬斷命根處下手。一直做將去。更不當佗如何。
(01)║我又如何。纔有絲毫存在胸中。便被佗掉弄矣。
(03)║今日此段因緣。乃百千劫求不得的。若是早有今日之緣。
(01)║則不流浪到今日矣。今日幸有此大因緣。
(05)║豈可輕易放過。百年光陰頃刻耳。偷此三年工夫。眨眼便過。
(02)║咬定牙關。轉頭便是。得做且做。待三年後。憑佗如何。
(02)║縱不悟道。也了此學道初心。乃是出生死第一步。
(03)║又豈可出門便打退鼓也。從此著實放下。更莫管佗如何。
(01)║就是刀鎗劍戟中。也須放身命。
(09)║況平地白日見鬼作顛倒想耶。切莫狐疑。直須斬斷。快著精彩。
(05)║不可被佗纏繞也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久雨苦人。不能遣訊。此心未常一念放下也。
(03)║知公安居寂靜。身心泰然。妄念久自銷落矣。
(06)║但當妄念銷落之中。自一輕安快活。不可以輕安為受用也。
(03)║若以此為得。則從此墮於任病。只圖幽幽綿綿。以無事為妙。
(00)║殊不知此病最毒。久久抱守。則毫無增進。潛長無明。
(00)║流注業識。命根不斷。終是以唾擦死水銀。絕無用處。
(00)║當此妄念銷落時。正好著力提持話頭。切切參究。
(01)║重下疑情。若疑情得力。靠定話頭。晝夜審究。愈究愈深。
(00)║終有冷灰爆豆之時。若認定無事。不起疑情。
(03)║終非真實工夫也。高峰語錄。正好為師。
(08)║且不作玄妙道理會也。勉之勉之。
(00)║ 與漢月藏公
(00)║聞公以向上一路。極力為人。此末法中最為難得。
(01)║但眾生識情深固。苟學人以思惟為參究。
(05)║以玄妙為悟門。恐不能透祖師關。亦難出妄想窠堀也。
(04)║公如真實為人。切不可以偈語。引發初機。直使死偷心。泯知見。
(00)║為第一著。庶不負此段因緣耳。若曰。如來禪。祖師禪。
(00)║如何如何。皆餖飣耳。聞寒灰同居。誠為益友。
(03)║幸同以此見勉。
(00)║ 答頑石上人
(00)║善知識為人。如師子調兒。雖一欠一伸。必盡全力。
(01)║老朽向為公者。誠不惜眉毛。所幸入博山之室。
(03)║將謂脫體俱化矣。適見來書。猶然故吾。悲矣。
(06)║足見入道之難也。若此爐韝不化。則將為不祥之金矣。公其勉力哉。
(00)║所須無足以當法眼。姑置之。幸以本分著力為望。
(00)║ 上山東德王
(00)║伏惟賢王殿下。聰明天縱。善果夙培。慈德內融。
(02)║仁恩外著。深居宮壺。存想山林。此實般若因深。
(04)║誠福慧兩足者也。切念貧道雲外野人。屢荷垂慈。眷顧殷勤。
(01)║馳情再四。感激甚深。慚愧無地。昨幸親覲威光。
(03)║仰勞玉體。問道談心。超塵脫俗。此實千載奇逢。三生慶幸。
(01)║雖瞬息片時。已勝多劫矣。且感信心彌篤。采納不疑。
(01)║句句投機。心心在道。況以有限生死為懼。
(05)║無常病苦為懷。此在富貴所不留心者。賢王令所刻意。
(04)║斯實迥出濁世之表。歸依淨土之門。若非多生善根。何能如此。
(00)║伏承問日用工夫。敬陳如左。
(00)║戒殺生可以延年壽。寡婬欲可以卻疾病。
(04)║息妄想可以明真心。斷煩惱可以出苦趣。念佛可以生淨土。
(01)║寬仁可以治國家。懺悔可以滅罪障。慈悲可以養臣民。
(00)║歌唱盈耳。不如念佛千聲。嬉遊終朝。不如靜坐一日。
(00)║此上功德。乃卻病延年。多嗣永祚之妙法也。
(03)║真心本來清淨。因妄想染污。而苦惱旋生。佛身元是自心。
(01)║因無明障蔽。而光明不現。即心是佛。自心作佛。
(03)║念佛念心。觀心觀佛。一念妄心起。佛做眾生。一念惡心起。
(01)║佛即造業。一念覺心起。眾生即化佛。一念善心起。
(02)║地獄即變天堂。所以道三界唯心。萬法唯識。心造天堂。
(01)║心造地獄。心淨則佛土淨。心穢則佛土穢。除此心外。
(01)║無片事可得。是故心想穢濁。則夜夢夢顛倒。心想淨。
(01)║則夢遊勝景。然而生死如夜旦。境界如夢幻。
(04)║皆從自心之所變現。若人心心念佛。念念淨土。
(06)║則現前觀想成就。過去罪業消除。臨終病苦不纏。一念往生淨土。
(01)║即得見佛聞法。親近彌陀。與安養極樂世界。諸大菩薩。
(00)║同遊蓮池海會。將來垂悲願力。轉去十方度生。
(02)║不被生死拘留。往來得大自在。此修行直捷法門。
(03)║除此心外。皆是邪魔邪法也。故曰惟有徑路修行。
(04)║但念阿彌陀佛。切不可錯認穢濁五欲之樂。
(07)║遮障本有清淨真心。失卻本有清淨極樂也。
(00)║ 與蒲州山陰王
(00)║憶念往昔。乞食人閒。持缽大檀之門。即辱法眼相看。
(00)║忘形屈勢。使野人區區。自不知其固陋。出入朱戶。
(01)║側傍玉顏。若遊蓬蓽。而狎鷗鷺。自非達人。深證無生。
(01)║兩忘物我者。不能如此德香薰人。不覺點染心骨。
(02)║別來十載。端若須臾。縱居冷地徹髓冰霜時。
(05)║或隱隱妄想潛興。妙音色相。儼然現我心鏡也。自入臺山。
(03)║深賴妙師[石*豖]磨之力。然雖上愧古人。要且不失初心。
(03)║頗有自信之地。未敢有負知己。自爾雲散清涼。
(05)║妙師振跡蘆芽。山野潛形東海。亦復數年。日坐海印光中。
(03)║安居澂平世界。塵境幽然。身心日遠。是於大檀音問。
(03)║竟歸寂滅矣。適萬固老衲。隨緣海上。入我堀中。
(05)║詢及大檀所證法門。且云日深如幻三昧諸有併空。寸心無住。
(01)║山野喜不自勝。嘗聞輕拱璧駟馬。而重坐進此道。
(02)║至有善入塵勞而作佛事者。未見其人。是今見之大檀。
(01)║足不負我輩知己者耳。然雖山川幽邈。且心光炤明。
(01)║纖毫不隔。第恐情生故自隔耳。嗟乎。此生已矣。
(03)║言笑無期。惟願大檀。安心一境。平視死生。是則把臂寂場。
(01)║至無盡際。豈直千里同風者比哉。未遂接足。
(04)║故託此寂音。以扣玄默。冀神珠朗炤。不在多言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不覲光相。屈指十五秋矣。人生悠悠夢幻。顧如此耶。
(00)║惟妙契忘言。真俗不二。若檀越之於貧道兄弟者。
(01)║法親骨肉。兩閒屬目。難再其人。每妄想一興。心光瞥爾。
(00)║頓現法身。是知三千里外。不隔寸絲。殆非虛語。
(02)║龍華譚上人來。得奉法言。手之三復。足見深入無量義處。
(00)║但貧道黃楊木禪。進寸退尺。乃不自知量。
(04)║偶落語人閒。遂為好事揭露。不意遙塵天眼。實增慚愧。
(03)║何敢更辱印證。過譽如此。儻不吝法愛。并流無窮。
(04)║使千載之下。想見同風。豈直音聲相和已耶。
(07)║妙師齎藏往雞足此誠一椎兩當。但萬里雲遊。此心不無縣縣。
(03)║向未有問。達師當代師子也。向云遊目三秦。囑過門下一會。
(00)║未審至否。然此師風骨。真橫空寶劍。使人一傍。
(02)║則愛根永斷。豈但能輕萬戶耶。嘗謂像代。可無臨濟德山。
(00)║而末法不可無此老也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數年不通音問。想檀越髮無遺墨矣。人生夢幻如此。
(00)║豈不重增悲慨耶。妙師造無縫塔。已呈其樣。
(03)║必收檀越祕密藏中。他日儻至借觀。不識如何拈出。
(03)║山野住那羅堀中。修行無力。被山鬼搬弄。直嚷動三十三天。
(00)║致驚天王震怒。擲於大橐爐中。通身鍛鍊一番。
(02)║且使身心俱化。骨肉全銷。以至家破人亡。迄今投之瘴海。
(00)║孤征萬里。且喜火枷脫卸。慶快行腳。
(06)║將補三十年前未完公案。意檀越聞之。必心生痛癢耳。
(05)║今已長發就道。恐檀越愛心不斷。必作天南地北。夢想顛倒。
(02)║撓亂禪悅。特此問訊。乃報喜非報憂也。惟檀越與妙師。
(01)║眉閒光明。炤萬八千土。然此萬里。猶在眉睫閒。
(03)║不知何以攝受我也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一往夢事。前書具見。既皆顛倒。夫復何言。
(04)║第在世相有成虧於法性無加損。智眼明炤。
(07)║諒不以之撓泰定耳。山野以幻化空身。投之蠻煙毒霧中。
(05)║如坐千尺寒巖。萬年冰雪。即有骨未融。而亦為之銷爍也。
(03)║不審異日賢王。於何處索空生耶。山野近在五羊。得奉法旨。
(00)║讀之深委慈念眷注之切。細披諸作。皆精心中出。
(01)║自當光耀千古。比於邸報。見斷髮表誡疏此。
(04)║實賢王歷劫菩提習氣。於此感發。亦乃負荷眾生願力所持。
(01)║山野以為賢王。果能親生死如一髮。
(07)║則必能以一髮引千鈞。以此上為社稷。下為蒼生。致君堯舜。夫復何難。
(00)║是不待越三界。而取菩提。儻或習發於忠。以忠資習。
(00)║是不免於徉狂。雖博名高。難收實效。而世出世法。
(01)║兩皆失之。意賢王必有所以自處矣。便當幸以教我。
(01)║翹首德音。慰此縣切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塞北天南。相縣萬里。在智眼圓觀。曾無間隔。
(03)║而妄情自蔽。寧無去來之思乎。不審比來檀越。以法自娛。
(01)║能無衰惱耶。嘗聞佛為波斯匿王。指不遷之見。
(03)║以觀河印之。惟我賢王。終日臨流。賭逝者如斯。
(05)║而見未嘗往者乎。昔者每聆談者。謂四大無常。而佛性真常。
(02)║則以為祕印。今則謂之不然。何也。以法性遍在無情。
(02)║而法法皆真。是則五蘊元虛。四大又何加損。
(05)║觀佛骨金剛舍利之光。是以無生之念。薰有漏之軀。
(05)║而成佛性常住不壞者。比瞻六祖全身。信乎佛言不妄矣。
(03)║賢王以此視幻軀。如水月鏡像乎。果於是中。覓之而不得。
(01)║回視目前。皆曰幻化。而憂惱之情。亦無地可寄矣。
(02)║鈍根未入此番爐橐。未免墮半生半滅之見。
(05)║今入楞伽法性海中。則洞達昔之知見。正若貴魚目耳。
(04)║由是知古人不肯輕易可人。必到窮原絕跡之地。
(05)║殆非以知見凌物。殊非把住放行之說。此皆戲論。
(06)║觀永嘉之見六祖。則一切狐疑。頓然冰釋矣。賢王智炤。
(05)║以此為何如耶楞伽筆記。皆鈍根年來懺悔公案。寄上賢王。
(02)║同妙師判之。若此中有容鍼地。則鈍根又當貶入鐵圍矣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計與老居士一別。幾三十年。瞬息頃耳。
(05)║信乎念劫同一時也。第恐人生浮世。幻影幾何。良友勝緣。
(03)║不能再得。況參復商異路。宛如隔世。縱精神洞達。
(04)║而形跡靡從。言之令人悲慨耳。前大義自河中。持法旨來。
(02)║今忽屈指又三年矣。日月欺人。亦至於此。
(06)║讀札語知法體耐老。筋骨益強。此老居士。多劫以般若薰蒸。
(03)║金剛種子。以為胚胎。況為造物遷流者而作真宰。於何不健。
(00)║深以為慰。山野幻軀入此爐冶。所賴 天恩陶鎔。
(01)║渣滓漸見消落。撫心感愧。無以報稱。雖坐瘴鄉。
(03)║不敢一念忘 君恩佛慈也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人生天地閒。忽如遠行客。況以一息餘生。
(04)║持浮脆之軀。而為客中之客。當此炎荒瘴海。毒氣薰蒸者乎。
(01)║知賢王以此念我。而不知我以此念賢王也。自入罪鄉。
(00)║三接法音。琅琅在耳。回想舊遊。不隔纖毫。
(04)║是知古人不遷之旨。即在當人日用中也。山野年來。
(04)║此中法味不淺。但不得與知己共之耳。昨某來。
(06)║具悉賢王起居狀。備審長殿下。仁孝純至。此自般若種性中來。
(02)║況今得入聖胎。又得滋培長養之力。何慮不臻其妙。
(02)║且又喜以貧養志。以恬養知。此又從願力而得。
(04)║燄燄火宅中。求此清涼人物。豈易見哉。惟賢王幻遊浮世。
(02)║百無可心。可心者。惟此淡薄滋味耳。妙師無縫塔。
(03)║一手託出其樣子。又在賢王襆頭角邊。即今如從地涌。
(02)║而分身之眾。未知集否。又不知誰為彈指。開寶塔戶。
(02)║普集人天。盡見多寶全身也。又不知幽暗眾生。
(04)║可能盡睹此段光明否。
(00)║ 與曾見齋太常
(00)║惟公信心篤厚。念道情真。殊非聲音色相者比。
(02)║至若冥二利之行。蘊護法之心。而以斯道為任。
(04)║若公與二三君子者。無多讓已。末法之幸。何幸如之。鄙人私念。
(00)║塵中作主。最難得人。以其現處五濁煩惱深坑。
(02)║今欲就路還家。不離當處而證菩提。非勇猛丈夫。
(03)║不敢自視。若果真為生死大事者。第一要具金剛正眼。
(02)║覷破目前種種幻化。不為五欲技兒之所引弄。
(04)║不為是非人我之所障蔽。不為功名富貴之所惑亂。
(04)║不為身心世界之所籠罩。不為妄想憎愛之所牽纏。
(04)║如是則處世如空。居塵不染。可謂善入無礙大解脫門。
(03)║所以慶喜示溺。世尊獨以如幻三昧示之。正謂此耳。
(03)║惟公特為生死事切。願試入此三昧。若入得其真。
(04)║則如大火聚。觸處洞然。彼何物而敢攖傍耶。世人學道。
(03)║舉皆捨卻目前。別求玄妙。不知妙在目前。往往多作障礙。
(01)║不得真實受用。且又別生無量臆見。橫談豎說。
(03)║殊不知即在見聞覺知之閒。但只識破虛偽。不被其瞞昧耳。
(00)║佛祖說法。如猜謎之技。止以空拳示人。昧者不知。
(01)║謂將果有奇特之物。生無量圖度之想。若智者看破。
(01)║殊發一笑。由是觀之。則佛祖亦無奇特。
(06)║止是不為諸幻誘惑之人耳。故云。諸優戲場中。一貴復一賤。
(03)║心知本是同。所以無欣厭。看破則無欣厭。無欣厭則無取著。
(00)║無取著則無障礙。無障礙則得解脫。
(06)║得解脫則無法無縛。無法無縛。則不被生死拘留。
(07)║如此可稱具金剛眼大智人矣。不出生死而證真常。不涉程途而登佛。
(00)║地。豈非雄猛大丈夫哉。鄙人憶昔。
(07)║偶以無礙大解脫門。一語突出公前。然公著意扣之。鄙人常數舉其玦。
(00)║觀公眼目動定。似未全身擔荷。故雖去百餘城。
(02)║而法愛之心撲落不下。不惜遙伸一手。再為舉之。
(03)║殊不覺舌長拖地也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緬惟道誼真期。頓超色相。妙契忘言。初無彼此。
(02)║良以獨居幽眇。寂寞情深。心境寥寥。豈不依依法中骨肉。
(00)║頃月清上人來。承動定勝常。知己善於日用工夫。
(01)║漸增綿密。逆順境緣。無非佛事。第恐於佛事中。
(03)║增益知見。以為病刺耳。看來此事。原一平等真際。任運現前。
(00)║了無遮障。吾人所以不得真實受用者。
(05)║誠所謂四相潛神。非覺違拒者也。悲夫末法。五慾熾盛。盡被燒然。
(00)║孰肯留心冷地。惟公力荷擔之。自非般若緣深。
(02)║何能篤信如此。更冀順時勉圖。志登彼岸。
(06)║庶不負法門知己所望也。那延僻處東鄙。為蔑戾車眾。
(05)║埋沒倒置久矣。鄙人不自量。適當其衝。非敢振起名山。
(04)║抑願度諸難度。自非內恃寸心。外仗諸大知識神力所被。
(02)║則所不敢留影石室也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十月得接西來法音。儼如色相臨我石室。
(04)║不獨憶念精真。抑及道心濃厚。皎然徹見高抱矣。忻躍何如。
(01)║悲夫世道交喪。人心汩溺。火馳而不返。
(06)║概不知其誰為己有也。豈得挂齒於生死大事哉。
(07)║惟公所云以此事為大。且痛切如此。實雄猛丈夫之所能者。
(04)║但不知於日用一切順逆境緣。能炤破否。於一切煩惱習氣。
(01)║能消磨否。然此事鄙人早年。切切用志。將謂萬分奇特。
(00)║只今十五年中。窮歷冰雪。冷地看來。原無異樣。
(02)║願公但只於此身心世界。圓觀一念炤破。如鏡中像。
(02)║來無所黏。去無蹤跡。直令此智現前。如大冶紅爐。
(03)║一切境界。煩惱習氣妄想。觸之如片雪輕霜。不可依傍。
(02)║又如太阿當空。誰敢攖其鋒者。此則名為大自在人矣。
(01)║何者。良以吾人本體。原是妙明真心。圓炤法界。
(03)║本無身心我人世界生死之相。因最初一念妄動而有生。
(01)║因生有滅。既有生滅。即名生死。既有生死。
(05)║則有身心世界虛妄之相。宛然具足。被其籠罩。所謂迷本圓明。
(01)║是生虛妄者也。由是吾人認以為實。不能炤破。
(03)║故為生死拘留。故於一切境界。若功名富貴。人我是非。
(02)║喜怒哀樂。妄想情慮。兒女眷屬。種種意態。諸生死業。
(02)║皆在目前。念念與之打交滾矣。安有一念暫息哉。
(03)║一念暫息且不能。又安能圓觀洞炤。當下消滅。
(05)║如片雪紅爐者乎。是則雖為生死。而不知生死之根本也。
(03)║由其不能於此炤破。加之求道之志。與之角立。
(05)║便起無量欣厭思算之念。思算日深。則厭離日切。苦惱日重。
(02)║將謂必待捨離而後能。若終身不能。則終身於此絕分矣。
(00)║豈不虛生浪死哉。此蓋世有志者之通弊也。
(03)║至若有志於塵勞境緣上作工夫者。
(09)║又以見聞覺知昭昭靈靈。緣塵對境生滅之念。認為真實。都謂即此便是。
(01)║此又病中之病。最難治者也。良以縱滅一切見聞覺知。
(00)║內守幽閒。猶為法塵分別影事。
(08)║此正所謂識神之影明。妄想之機關。生死之堀穴。所知之大障。此尚非真。
(00)║況彼緣塵擾擾者乎。由其無真知見人。與之決擇。
(01)║大都流入此弊。見之不明。炤之不破。若是則雖為生死。
(00)║而實重增生死。豈不謂病中之病也。
(06)║惟公既為生死痛切。則願不可坐在此中。
(10)║亦不可思算厭離等待將來。但只日用工夫。將一切境緣煩惱身心世界。
(02)║一一炤破。目前無有一法當情單單的的。
(06)║於一念妄想未生以前。一覷覷定。任他種種變幻起滅。切不可追隨。
(00)║譬如明鏡當臺。雖現色相。而無去來之跡。如此鑑炤。
(00)║久自圓明。圓明則生滅無寄。生滅無寄。
(05)║則生死何從而寄之耶。此則雖非要妙。
(10)║乃初心第一步之要緊處也。惟公以道相看。即道中骨肉。既為生死痛切。
(02)║就當隨處下手。更不可思算等待。虛拋日月也。
(04)║信口不知所裁。願公朗炤而力圖之。
(00)║ 與汪南溟司馬
(00)║某憶往昔。參長者於毗耶離城。辱慈光洞炤。
(03)║不以下劣。授我金剛如幻三昧。是時猶住音聲色相閒。
(02)║雖其心領神會。尚成眼鈍頭迷。
(10)║至於廣大自在無礙解脫門。深信長者獨證之餘。皆無入者。
(07)║某固識之而未能也。蒙以法示我。動之以定。拔之以智。喫喫相為。
(02)║恨不能令我七日掩關。一超直入。爾時某雖暗鈍。
(03)║豈不勇猛躍然。良以絲毫未透。如隔千山。
(07)║此古人親證實到真切語也。既而長者隱宰官身去。
(07)║復教某善事良友妙峰禪師。長者無他念。蓋悲法門寥落。屬望區區。
(01)║將有以負荷耳。臨行迴旋。說偈叮嚀。懇懇言外。
(03)║不啻骨肉。斯豈常情哉。盡皆法愛也。清涼分錫。某傾一命。
(01)║以事知識。如妙師者無二志。是故十年巖穴。耿耿孤明。
(00)║一念冰霜。心心獨炤。雖痛徹骨髓。有愧古人。
(03)║至若比比小歇場。亦頗自信。
(12)║此皆自我長者大智光中所流出也。敢忘所自。有負於知己哉。比知長者深證無生。
(00)║遊戲人世。某固願一振錫。走繞禪床三匝。以謝慈惠。
(00)║良為宿業所引。至於東海。愛此深山大澤。
(04)║志卜納此枯骨以休。其於長者妙音色相。未嘗去於三昧也。
(01)║[曼-又+万]室老人。豈不時時遙伸右手。過有餘城。
(05)║為一摩頂攝受乎。
(00)║ 與周幼海天球
(00)║往從長者。遊王舍城。嘗坐四衢高樓。共談不二。
(02)║爾來瞬息十年。都成夢幻法門矣。鄙人居五臺十七年。
(01)║寒徹心骨。幻體不禁。遠尋東海暘谷。結廬以居。
(03)║所居二牢。東海名勝。乃佛經所載。古那羅延堀者。
(04)║鄙人卜於最深幽絕處。其形則背負眾山。面吞滄海。群峰擁抱。
(00)║中藏一菴。天然奇妙。建立禪堂數楹。聊為裝點化工。
(00)║容此幻眾。上倚重霄。下臨無際。儼如蜃結。長波入座。
(00)║魚龍繞階。而梵侶經行。影沉空水。端入琉璃之鏡。
(01)║竊憶長者年高。苦無濟勝之具。似不能入此海印三昧。
(00)║敢求妙書數篇。縣之高閣。再得長題數篇。競秀乾坤。
(00)║則是長者法身。常住此中矣。長者能如願乎。
(00)║ 與瞿太虛
(00)║貧道往持一缽。走王舍城。首參長者。重辱慧眼相炤。
(00)║頓入不二法門。連床促膝。每為終夜之談。
(04)║令諸初心大士。皆發無上菩提。此一段般若勝緣。
(05)║皆吾長者宿願所持也。慨茲末法。斯道寥寥。求之真諦。
(04)║凡在色相之閒者。宛若陳人。未嘗不拊髀深悼。
(06)║若夫揭疑霧於性天。索玄珠於智海。非長者罔象之手。誰可當之。
(01)║西郊慰別。雪滿祇林。片言見心。痛徹骨髓。
(05)║直使天華錯落。釋梵欽崇。慧日圓明。魔宮震坼。惟此因緣。
(03)║又非淺尟也。別後三千里外跬步不移。百萬法門。寸心無住。
(00)║在路沿緣。長至日方抵白下。諸凡無恙。
(05)║所持大藏入寺之期。舍利散於重霄。祥光現於塔表。光光北向。
(01)║網網交羅。瓦礫叢林。普皆金色。人天瞻仰。不可勝計。
(01)║感應之徵。一至於此。豈非長者末後半偈。預為授記耶。
(00)║期月效事。即歸海上。逼除二十五日業以入堀。
(02)║與諸龍象誦長者無量義。各各皆發正等心。
(05)║但不審維摩室中諸大士。身心能無疲厭否。
(00)║ 與顧朗哉
(00)║別來坐此瘴鄉。餐嵐煙而飲毒霧。
(07)║頗與嚙雪吞氈同味。每念龍華樹下。細語論心。海印光中。長吟發嘯。
(01)║此境此時。但一興懷。炎蒸頓失。是又足下洗我此心也。
(00)║斯又夢想所不到耳。長安火宅不減炎方。
(04)║誰與足下清涼熱惱耶。山野此中冰雪心腸。受用不盡者。
(02)║具在新刻數種之中。願與足下共之。
(00)║ 謝毛文源待御
(00)║鄙人初念世道寥寥。自知匏落。甘伏巖穴。
(04)║尋見末法之餘。人心不古。大都皮膚損益倒置。
(06)║故逃遯海上以自休焉。不意 聖澤無私。法雲廣布。光被海宇。
(02)║濫及草茅。降斯盛典。置此名山。以垂萬世。
(06)║然而雖為正治之餘。實所謂治天下者。將以為真治之事。
(04)║爰自受命以來。夙夜惶悚。人微事重。不能敷揚教化。誠恐有負
(00)║ 聖心。湮沒聖典。懼徹心骨。比者天幸明公。
(03)║現宰官身而作佛事。一彈指頃。頓令海印發光。須彌涌動。
(01)║天人忻悅。磨幻傾摧。使我法王正令全彰。群生向化。
(01)║非夫妙契契靈山。亦乃乘宿願力。以緣會象形。
(03)║鼓簧斯道者耶。誠可謂世出世法。真俗交歸。人非人等。
(02)║歡喜無量。恭惟盛世功德。實並山海同其高深。明公法身。
(00)║當與 社稷相為常住矣。營建之業。奉承法旨。
(02)║獨檄鄙人一力任之。此實省煩費。所司尤為便益。
(03)║但寺居深山。道路隔絕。凡百運用。不無艱難。幸馬即墨。
(02)║力任持之。邊鄙書刻無人。多不如法。止完三碑。
(04)║尚有一後序。即續圖之。其木植南方。求之未至。天氣逼寒。
(02)║碑亭俟於春融興造。姑此先報。以了現前公案。
(04)║惟此勝緣不易。願乞明公。會同大中丞。各垂一機。以當法施。
(01)║不獨山靈增重。萬世之下。猶闚妙音色相。
(05)║於孤峰片石間也。草[冰-水+賣]威嚴。不勝惶悚。
(00)║ 與張守菴
(00)║嘗聞佛說學般若菩薩。即為擔荷如來。今見我公。
(01)║如是用心。求無上菩提。誠信世尊言不虛也。切念末法。
(00)║法門衰替。若非我公全身擔荷。何得慈尊光炤十方。
(00)║且如天人多受欲樂。不省發菩提心。
(06)║又非我公天鼓音聲。無思說法。何由能解佛之智慧耶。
(05)║是則公為真報佛恩者。不知誰為報公之恩耳。嘗念常不輕菩薩。
(00)║授記人人成佛。即有以惡罵捶打。菩薩皆悉能忍。
(01)║此乃吾佛觀此末法眾生。多剛強難化。
(06)║若菩薩願於此時。弘通佛法者。須具堅忍力。精進力。大慈悲力。
(02)║方能善入塵勞。而作佛事。若此三力不充。
(06)║但生一念退墮之心。則不能頓超五濁矣。鄙人自謂世尊現身東方。
(00)║安坐海印道場。日每諷誦華嚴。六時不斷。
(04)║且又善巧說法。而以種種譬喻因緣。演說諸法。頓使天龍欣悅。
(00)║頑石點頭。十方雲集。菩薩推擁不開。但毗耶室內。
(01)║多有小乘。每於齋時。見缽中無水。灶裏斷煙。
(04)║人人皆生疲厭望食之想。鄙人雖善談不二。愧無維摩神通。
(01)║遣人前往香積請飯。以解大眾之飢耳。
(06)║承慈恩重會普光明殿。昨構木南方。今已登彼岸。其法海無涯。
(02)║全仗神運耳。喜不可言。鄙思再得。充滿三千。
(05)║則可三展淨土。可容十方分身諸佛矣。若少一毫端。
(05)║則不免又勞彈指也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昔人多為法忘身。未見實事。今于公見之矣。
(03)║今目前誰不強口高談。向佛門中做地獄種子。及拔一毛。
(01)║皆生死相關。何人能似公生平解脫。視生死如遊戲。
(01)║一切禍患了然不動於心。古偁大力量人。
(05)║便是此等樣子也。嘗聞菩薩。為一切眾生。甘受三途之苦。
(03)║公為大地眾生。捨此身命。猶是本少利多也。
(06)║記得與公別時語云願老和尚。說法利生。我安心歡喜。為法門死。
(01)║只此一言。入在貧道金剛心中。窮劫不壞。直至成佛。
(01)║亦不能昧。此非大菩薩人安能如是。貧道自入瘴鄉。
(01)║因此一言。不能傾刻怠惰。專以度生為事。
(05)║以佛法為命也。今將三年內所著諸書。皆發明佛祖心印。
(03)║究明大教旨趣。以此祝 聖壽無疆。報護法之德。
(04)║萬分之一也。但願公仗此法力。早蒙解脫。尚冀未盡之年。
(02)║廣作無邊佛事耳。
(00)║ 答龔修吾
(00)║尋繹所問三則。皆從山僧無念一語中來。
(04)║然非公真切工夫於本分事者。究論不能至此大段。
(04)║今人作工夫。多墮識情窠臼。錯認光影門頭。
(07)║但以昭昭靈靈為妙悟。卻不知昭昭靈靈者。正熠熠妄想耳。
(04)║且又將心待悟。以謂此中實實有箇光景。為所得之地。
(03)║此皆未達究竟心原。而以有思維心。圖度無思維境界也。
(01)║然山僧所言。無念如空者。非是斷滅無知豁達空也。
(01)║論云。心體離念。離念相者。等虛空界。以其吾人心體。
(01)║本自靈明廓徹。廣大虛寂。本無纖毫妄想情慮。
(03)║清淨光明。了無一法。永離諸見。本無身心世界之相。
(03)║但有一念妄見。即是生死根本。何況種種思算計較耶。
(02)║吾人做工夫。第一要諦信自心。本來清淨光明廣大。
(02)║而觀此現在身心世界。皆是幻化不實。如夢中事。
(03)║如太虛浮雲。倏起倏滅。起滅自彼。而吾心體寂滅。湛然不動。
(00)║雖有種種分別計較之心。總是妄想。
(06)║以清淨心中本無此事。由其心本無生。所以山僧說無念耳。
(03)║是則所無者。但無一切分別妄念耳。豈是斷滅頑然無知耶。
(00)║故老龐云。但願空諸所有。切勿實諸所無。
(04)║是以山僧示人作工夫。先有的的信得自心。
(07)║如此而於一切時中。但任運觀之。凡有一念起處。即是妄想。
(04)║當下一覷覷定。勘此念畢竟向何處起。不知起處。莫道不疑。
(01)║疑至極處。當自了知。不知亦不許思算。
(06)║亦不得相續攀緣。如此看來。久久純熟。自然心體靈明寂滅。
(03)║現前一切妄想情慮。如湯消冰。應念化為真心矣。
(04)║到此方信自心。真個如此廣大靈明寂滅。始信心佛眾生。
(02)║本來平等。了然不疑。無復他念耳。若果無他念。
(04)║不妨念念而竟何念哉。至此亦無光景可得。即此便是工夫。
(01)║不用別求主宰。然此段工夫。切不可將心待悟。
(03)║亦不可向光影門頭。把作實事。亦不可將他古人言句。
(02)║存在胸中。當作自己知見。亦不可作道理玄會。
(04)║亦不得除去目前。別尋好處。心境本來一如。不可話作兩橛。
(01)║亦不可說心在腔子裏黑漫漫地。古人目為黑山鬼。
(01)║堀若墮此中。最難出頭。若心體離念。即是常寂光土。
(01)║何用別求淨土。若一念圓明。心體離念。觸處逢原。
(02)║可謂大自在人耳。公果的信山僧此說。則前來三疑頓斷。
(00)║不必分星擘兩也。若一一搜求差排。
(06)║更增馳求妄想耳。惟公為道真切。但願從今以去。
(07)║將前一切伎倆知見放下。再將求玄尋妙。佛法知見一切放下。
(03)║若一切聖凡情盡。非真而何。所謂但盡凡情。別無聖解耳。
(00)║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十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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