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6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7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6 憨山老人夢遊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7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九
(00)║ 侍 者 福 善 日錄
(00)║ 門 人 通 炯 編輯
(00)║ 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較
(00)║ 法語
(00)║ 示夜臺禪人
(00)║文殊菩薩住清涼山。與一萬眷屬常演說法。
(03)║故西域沙門遙禮此山。為金色世界。華嚴經云。
(05)║一切處文殊師利。從一切處金色世界而來。由是觀之。
(04)║文殊果常住於此山耶。蓋眾生界中。煩惱所集為熱惱地。
(02)║若行人能開智眼。達本情忘。知心體合。則當下清涼。如是。
(00)║則觸目無非文殊化境。步步不離清涼道場。
(03)║此所謂一切處文殊金色世界也。夜臺禪人。久住臺山。
(02)║夜遊故得此名。今來南方行腳。參禮知識。
(06)║是必親從文殊指點而來。如善財之南詢。雖經百一十城。
(04)║未動腳跟一步。如前周行十方世界。未離金色界中。
(04)║在在知識逆順法門。無非文殊智眼。今見老人於五乳峰頭。
(01)║與金色世界是同是別。者裏辨得。許你親見文殊。
(02)║其或未然。再買草鞋行腳去。參。參。
(00)║ 示省然覺禪人
(00)║性覺禪人中歲出家。遠來匡山求授具戒。
(04)║以有隱疾不能久侍。辭歸請益。老人因示之曰。身為大患之本。
(00)║眾苦所聚。六道生死。先要識此生死苦因。
(04)║所謂諸苦所因。貪欲為本。若滅貪欲。無所依止。
(06)║是故佛說金剛戒。心地法門。乃斷欲之利具。出苦之舟筏也。
(03)║汝今幸聞此法。念念不忘。心心不懈。即此便是修行之要。
(01)║如圓覺經云。當觀此身。四大合成。我今觀此堅硬歸地。
(00)║潤濕歸水。煖氣歸火。動轉歸風。諦觀四大。各有所歸。
(00)║今此妄身當在何處。如是觀察。念念不忘。心心不昧。
(00)║久之純熟。當見此身忽然脫空。四大若空。諸苦頓脫。
(00)║即此工夫。便是出生死之第一妙訣也。從上諸祖。
(01)║未有一人不從參究中來。得了悟心性者。
(05)║未有不修而能得利益者。汝當更念。此身雖苦。幸存一息。
(03)║尚可求能出之方。若一失此。身枉著袈裟。則將來三途之苦。
(00)║動經長劫。雖欲求出。不可得也。故云。思地獄苦。
(02)║發菩提心。勉之毋怠。
(00)║ 示說名道禪人
(00)║道學人。往參老人於曹溪。特為發明金剛般若宗旨。
(00)║以吾人修行。不仗般若根本智。生死難出。然此般若。
(00)║非向外別求。即是吾人自心之本體。本自具足。
(02)║故今修行。但求自心。更不別尋枝葉。佛祖教人。
(04)║只是返求自心。故云識心達本源。故號為沙門。又云。
(04)║若人識得心。大地無寸土。以我自心。元是般若光明。本來無物。
(00)║但因一念之迷。故日用而不知。
(08)║但知有此幻妄之假我。即不知有本來常住法身。即今要悟本來法身。
(01)║即就日用現前。六根門頭起心動念執著我處。
(03)║當下照破。本來無我。無我則無人。無人則了無眾生。
(03)║眾生既空。則生死根絕。生死既脫。則無壽命。是則四相既除。
(00)║一心無寄。豈非無住之妙行乎。若不能當下了悟。
(01)║只將六祖本來無物一語。置在目前。但見一切境緣。
(01)║對待生心之時。便是我執。就此執處一照。照破。
(03)║則當下情忘。對待心絕。即是無我。無我則無人。人我既空。
(01)║則日用身心。了無罣礙。以日用逆順境界。
(05)║皆是生死路徑。若境界看破。了無罣礙。則生死根株。
(05)║亦從此倒斷矣。如是。豈非善修般若無住之妙行乎。禪人有志。
(01)║要出生死。必以此為第一義。此外別求。
(06)║即落外道邪徑矣。
(00)║ 示魏聖期
(00)║聖期居士。頃以書來。請益云。某邇來。
(06)║雖惕然於生死大事。欲隨處解脫。惟橫逆忽來。不能當下消受。
(02)║雖旋能覺知。主人已被牽纏矣。觀此來意。
(06)║乃真切有志於生死大事者。第未遇善知識。指點心地工夫。
(03)║故無把柄耳。蓋吾人。從來只認妄想為心。不知本有佛性。
(01)║一向只在世情逆順境界上起好惡憎愛。
(05)║種種分別知見。殊不知此等憎愛喜怒之情。全是生死根株。
(02)║舉世之人。未有不在此中一生交滾者。古德教人。
(03)║參禪了生死。不是離此。別有[糸-八]妙。
(10)║只是在此等境界上憎愛之心看破。便是了生死。以此憎愛妄想。
(05)║從來習染純熟深厚。若無方便法門。豈能敵得。
(07)║所以參禪看話頭之說。正是破煩惱之利具耳。所以被他牽纏者。
(02)║直為無此話頭作主宰耳。只如僧問趙州。
(06)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。州曰無。即將此一無字。懷在胸中作話頭。
(02)║下疑情。念念不忘。心心不昧。一切閒忙動靜應酬忽遽中。
(00)║只提此一語。重下疑情審問。疑來疑去。
(05)║只有一個話頭現前。縱是看書。纔放下書本。回頭一看。便下疑情。
(00)║此疑堅固。切不可作道理思量解會。
(06)║只要一個疑念真切。久久純熟。但見心中妄念起時。如此一問。
(02)║當下冰消。心中所起喜怒。只是一妄想耳。
(06)║先有此話頭作主宰。及境界至時。一到即看破。當下冰消。全不用力。
(00)║如此做工夫。不但敵破境界。抑有了悟之時。
(03)║但切不可作[糸-八]妙道理思量。恐反誤也。
(00)║ 示福敦禪人
(00)║新安禪人。遠參匡山。求授戒法。名曰福敦。字曰篤如。
(00)║篤者敦篤。純一無偽。精誠之至也。然吾沙門佛子。
(01)║欲超生死。證真常。求無上涅槃之福樂。苟非精誠一念。
(00)║純真無妄。力破煩惱之魔。頓拔愛憎之根。
(04)║而欲頓享無為之福。難矣。千里之行。在於初步。從此戒為基本。
(00)║乃趨菩提之初步。即此念念向前。心心不退。
(03)║單求一念。生死情根。搜拔起處竟不可得。
(07)║然不可得處便是生死無著處矣。第恐志不堅。行不力耳。若恐不力。
(01)║但以阿彌陀佛四字。橫於胸中。以為利斧。
(05)║久久根株自斷矣。如是著力。是名篤如。勉之。勉之。
(00)║ 示福厚禪人
(00)║新安禪人。來參匡山。求授戒法。名曰福厚。字曰積如。
(00)║蓋出世人。福由漸積而厚。至佛乃足。
(06)║猶如積微塵以成大地。厚之至也吾佛世尊。從無量劫來。
(04)║捨頭目髓腦。積功累行。乃得菩提。菩提為涅槃之安宅。
(03)║福樂之極地也。苟不積。何以至此哉。然如者。乃如如佛性。
(01)║吾人本有。良由積劫煩惱侵[飢-几+蜀]。故煩惱情塵日厚。
(02)║而如如佛性。薄矣。今既知佛性本有。不假他求。
(04)║從此日用念念知歸。但見情塵起處。以智光照之。久久純熟。
(01)║則佛性厚而煩惱薄。煩惱薄而業障輕。
(06)║業障輕而生死斷。是由積真如。以斷生死。求證菩提。
(06)║享常樂我淨之厚福。豈非由積而至耶。故曰。水之積也不厚。
(03)║則負大舟也無力。禪人勉之。
(00)║ 示同塵睿禪人
(00)║滇南同塵睿禪人。遠至大都。親歷講肆。
(05)║既而盡棄所習。南參知識。遊新安之黃山。愛其幽勝。
(05)║遂隱約其閒一缽往來。無定棲止。然以華嚴大經為課誦。
(03)║壬戌仲夏。來參匡山。求授大戒。拈香請益。老人因示之曰。
(01)║子以華嚴大經為常課。能知此經之綱宗乎。
(04)║惟我毗盧遮那。曠劫因中。稱法界心。修普賢行。證窮法界。
(02)║名為報身。號盧舍那。具有佛剎塵數相好。是為正報。
(02)║所感二十重華藏世界。無盡莊嚴。以為依報。
(05)║安住海印三昧。稱普光明智。為地上菩薩演說此經。
(05)║名曰普照法界修多羅。為稱性法門。種種微妙。不可思議。
(03)║如此法門。乃諸佛自證境界。具在眾生日用妄想心中。
(02)║念念現前。經云。譬如一微塵中。具有大千經卷。
(04)║書寫三千大千世界中事。有一智人。明見此經。剖破微塵。
(02)║出此大經。利益無窮。然一微塵者。眾生妄想心也。
(03)║大千經卷。眾生本具性德也。隱而不現。
(08)║謂眾生日用而不知也。明眼智人。破塵出經。即諸佛證窮。
(06)║此法開示眾生為大利樂也。是知此經所說。
(09)║乃說眾生日用妄想心耳。大哉。眾生之心。具有廣大不思議力。智用無邊。
(01)║而為介爾妄想所蔽。可不悲哉。吾佛特為此事。
(03)║出現世閒。故曰。為一大事因緣故。出現於世。
(06)║以諸佛證此大事。因此。緣此。特出世閒。為眾生說。更無別事。
(03)║以眾生迷此大事。而為生死。故以生死為大事也。由是觀之。
(00)║即八十卷之雄文。所開示者。
(09)║乃吾人一念之妄想心耳。故曰。我今於一切眾生心中。成等正覺。
(04)║所謂諸佛心內眾生。時時成道。眾生心內諸佛。念念證真。
(02)║故般若多羅尊者曰。入息不居陰界。出息不涉眾緣。
(02)║常轉如是經。百千萬億卷。苟能以如是眼。轉如是經。
(02)║盡未來際。無閒斷時。所謂塵說。剎說。熾然說。無閒歇。
(02)║此乃華嚴法界真經之大旨也。禪人若悟此法。
(04)║則於未展卷前。徹見無邊法界。於撥火拈香。謦欬彈指之閒也。
(00)║雖然如是。也要牛皮鑽透始得。
(00)║ 示修淨土法門
(00)║海陽禪人。遠參匡山。求授戒法。命名曰深愚。
(03)║拈香請益云。弟子某。發願求生西方淨土。結法侶若干人。
(01)║同會一處。專修淨業。願乞慈悲。指示法要。
(05)║老人因示之曰。佛說修行出生死法。方便多門。
(07)║唯有念佛求生淨土。最為捷要。如華嚴法華圓妙法門。普賢妙行。
(02)║究竟指歸淨土。如馬鳴龍樹。及此方永明中峰諸大祖師。
(00)║皆極力主張淨土一門。此之法門。乃佛無問自說。
(01)║三根普被。四眾齊收。非是權為下根設也。經云。
(03)║若淨佛土。當淨自心。惟今修行淨業。必以淨心為本。
(03)║要淨自心。第一先要戒根清淨。以身三口四意三。此十惡業。
(00)║乃三途苦因。今持戒之要。先須三業清淨。則心自淨。
(00)║若身不殺不盜不婬。則身業清淨。
(07)║不妄言綺語兩舌惡口。則口業清淨。意不貪不瞋不癡。則意業清淨。
(01)║如此十惡永斷。三業冰清。是為淨心之要。
(05)║於此清淨心中。厭娑婆苦。發願往生安養。立念佛正行。
(04)║然念佛必要為生死心切。先斷外緣。單提一念。
(06)║以一句阿彌陀佛。以為命根。念念不忘。心心不斷。二六時中。
(03)║行住坐臥。拈匙舉箸。折旋俯仰。動靜閒忙。於一切時。
(03)║不愚不昧。並無異緣。如此用心。久久純熟。乃至夢中。
(03)║亦不忘失。寤寐一如。則工夫綿密。打成一片。是為得力時也。
(00)║若念至一心不亂。則臨命終時。淨土境界現前。
(02)║自然不被生死拘留。則感阿彌陀佛放光接引。
(04)║此必定往生之效驗也。然一心專念。固是正行。又必資以觀想。
(00)║更見穩密。佛為韋提希。說十六妙觀。
(06)║故得一生取辦今觀經現存。若結淨侶同修。任各志願。於十六觀中。
(00)║隨取一觀。或單觀佛。及菩薩妙相。或觀淨土境界。
(01)║如彌陀經說蓮華寶地等。隨意觀想。若觀想分明。
(02)║則二六時中。現前如在淨土。坐臥經行。開眼閉眼。
(03)║如在目前若此觀想成就。臨命終時。一念頓生。
(05)║所謂生則決定生。去則實不去。此唯心淨土之妙指也。如此用心。
(00)║精持戒行。則六根清淨。永斷惡業煩惱。則心地清淨。
(00)║觀念相繼。則妙行易成。淨土真因。無外此者。
(03)║若但口說念佛。求生淨土。若淨戒不持。煩惱不斷。心地污穢。
(00)║佛說是人。永不成就。是故行人。第一要持戒為基本。
(00)║發願為助因。念佛觀想。為正行。如是修行。若不往生。
(00)║則佛墮妄語矣。
(00)║ 示念佛參禪切要
(00)║念佛審實公案者。單提一聲阿彌陀佛作話頭。
(02)║就於提處。即下疑情。審問者念佛的是誰。再提再審。
(02)║審之又審。見者念佛的畢竟是誰。如此靠定話頭。
(03)║一切妄想[袖-由+集]念。當下頓斷。如斬亂絲。更不容起。起處即消。
(01)║唯有一念。歷歷孤明。如白日當空。妄念不生。昏迷自退。
(00)║寂寂惺惺。永嘉大師云。寂寂惺惺是。寂寂無記非。
(01)║惺惺寂寂是。惺惺亂想非。謂寂寂不落昏沈無記。
(02)║惺惺不落妄想。惺寂雙流。沈浮兩捨。看到一念不生處。
(01)║則前後際斷。中閒自孤。忽然打破漆桶。頓見本來面目。
(00)║則身心世界。當下平沈。如空華影落。十方圓明。
(02)║成一大光明藏。如此方是到家時節。日用現前。朗朗圓明。
(00)║更無可疑。始信自心。本來如此。從上佛祖。自受用地。
(00)║無二無別。到此境界。不可取作空見。若取空見。
(02)║便墮外道惡見。亦不可作有見。亦不可作[糸-八]妙知見。
(02)║但凡有見。即墮邪見。若在工夫中。現出種種境界。
(03)║切不可認著。一咄便消。惡境不必怕。善境不必喜。
(04)║此是習氣魔。若生憂喜。便墮魔中。當觀惟自心所現。不從外來。
(00)║應知本來清淨。心中了無一物。本無迷悟。不屬聖凡。
(00)║又安得種種境界耶。今為迷此本心。故要做工夫。
(01)║消磨無明習氣耳。若悟本心本來無物。
(06)║本來光明廣大清淨湛然。如此任運過時。又豈有甚麼工夫可做耶。
(00)║今人但信此心。本來無物。如今做工夫。
(05)║只為未見本來面目。故不得不下死工夫一番。方有到家時節。
(01)║從此一直做將去。自然有時頓見本來面目。
(04)║是出生死永無疑矣。
(00)║ 示海闊禪人刺血書經
(00)║禪人發心。書華嚴五大部經。特禮匡山請益。
(03)║老人因示之曰。毗盧遮那。安住海印三昧。現十法界。
(03)║無盡身雲。說華嚴經。名普照法界修多羅。若正報身。
(03)║諸毛孔中。放光明說。若依報世界。草芥微塵。則塵說剎說。
(01)║如是演說。盡未來際。無閒無歇。如是之經。充滿法界。
(01)║所謂一字法門。海墨書而不盡。今子以有限之身心。
(01)║涓滴之身血。若為而盡書之耶。雖然。此經果不能書。
(01)║則一切眾生絕分矣。且曰。法界之經。則凡在法界。
(02)║無非此經。若悟毗盧。以法界為身。則自己身心。亦同法界。
(00)║此則日用現前。動靜語默。拈匙舉箸。欬唾掉臂。
(02)║皆法界之大用。是則何莫而非書寫此經之時耶。
(03)║若身同法界。則一一毛孔。皆悉周遍。如是則舉一滴之血。
(01)║當與性海同枯矣。所以普賢大士。剝皮為紙。柝骨為筆。
(00)║刺血為墨。量等法界。是則全經不出一字。即書一字。
(00)║亦同全經。何況百軸之文。禪人苟能作如是觀。
(02)║則自書者。與見聞者。及禮拜讚歎。一香一華。而作供養。
(01)║乃至執勞運力者。無不同歸法界。如是功德。
(04)║豈可得而思議。禪人若無如是眼。作如是行。
(07)║亦不免捏目見空華。豈不重增顛倒想耶。
(00)║ 示曹溪沙彌能化書華嚴經
(00)║佛云。佛種從緣起。是故眾生正因。佛性本具。
(03)║但以無明堅固。不遇善緣。終不能發。如種子在地。
(04)║要假雨露陽和之緣。方能抽芽發幹。乃至開花結實耳。
(03)║老人未至曹溪。諸沙彌所習世俗之業。且不知有佛有僧。
(01)║安知佛法哉。自老人開化。種種方便。誘引教導。
(03)║始則知為僧矣。既而以佛性難明。先教書寫華嚴大經。
(02)║使知親近隨順佛法。信心若發。方可引入佛慧。
(04)║初則二三其人。自是人人相望發心。不十年閒。書此大經者。
(01)║已成十餘部。六祖入滅已來千年。今日之事。
(04)║從前所未有也。佛性人人本有。恒沙功德。人人本具。
(04)║以無知識開導。皆以性德而造惡業。招三途之苦報。
(04)║若悟此佛性。則轉惡業。而為無量淨土莊嚴。今沙彌能化。
(02)║能以造業之心。轉為淨土莊嚴。作成佛真因。
(05)║所謂智種含於心地。遇法雨慧日之緣。故能發菩提芽。生長善根。
(00)║抽功德枝。開萬行花。將來必成菩提妙果。
(04)║此正所謂佛種從緣起也。老人往往開示曹溪。諸弟子等。
(02)║若從此人人勇猛。發無上心。有志佛法。究明己躬大事。
(01)║即如六祖住世時。發明自心者。千人之中。
(05)║豈止三十餘人而已耶。是在遞相轉教之功耳。
(00)║ 示惺初元禪人書經
(00)║性元禪人。來參匡山。老人字之曰惺初。
(05)║發願書寫大經。老人因示之曰。出家修行。佛說方便多門。
(03)║固在各各發心何如耳。第一向上參禪。求明自心。志了生死。
(00)║次則深窮教海。志願宏通。護持正法。續佛慧命。
(02)║又次則深厭生死。專心淨業。願生西方。此皆理行。
(03)║為最上者。若夫事行種種。至於書寫經典。乃六種法師之一。
(00)║是佛稱讚者。故法華說持經法師。現世肉身。
(03)║得六根清淨。此豈事行可擬哉。且云。舉手低頭。皆已成佛。
(01)║此稱性之行。又豈可以描抹點畫致耶。老人昔住五臺。
(00)║曾刺血泥金。書寫華嚴大經。每於書寫之中。
(03)║不拘字之點畫。大小長短。但下一筆。則念佛一聲。
(04)║如是點點畫畫。心光流溢念念不斷不忘。不錯不落。
(04)║久之不在書與不書。乃至夢寐之中。總成一片。由是一切境界。
(00)║動亂喧擾。其心湛然得一切境界。自在無礙解脫門。
(00)║乃至一切見聞。無非真經現前。以此證之。
(04)║則書經之行。妙在一心不亂。又豈若童蒙抹硃。
(06)║便以書經求功德耶。禪人試以此行。如是書寫。如是受持。
(04)║似有少乃相應。若以描寫為妙行。博名高為求供養之資。
(02)║則又不若尋常粥飯。為無事僧也。勉之。
(00)║ 示昭凡庸禪人
(00)║庸禪人。往參老人於五羊。嘗示以無生之旨。
(03)║頃來謁匡山。見其為道之志彌篤。而參究工夫未純。
(03)║以未把作一件真實大事耳。老人因示之曰。古人學道。
(02)║第一要為生死心切。不是要求[糸-八]妙道理也。
(05)║所言生死者何。即吾人日用現前。種種塵勞境界中。遇境逢緣。
(01)║若逆若順。內心習氣。引發現行。起愛憎取捨等。
(03)║種種妄想分別心也。以念念攀緣。起善惡等種種業行。
(02)║都作未來生死根株。以妄想無涯。故生死無際。
(04)║所以眾生長劫流轉。生死苦海。無出頭時。
(08)║良由不知自心之過也。故云。若不了自心。云何知正道。古今學道人。
(02)║有志出生死者。單要求明自心耳。以此心一向麤浮。
(02)║如沸湯烈燄。未常一念清冷。故古人權設方便。
(04)║將一則公案。教學人念念提持參究。如僧問趙州。
(05)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。如永明教人。審實念佛的是誰。
(05)║即此一無字誰字。便是斷生死命根之利劍也。然此參究審實。
(01)║只是覷此無字誰字。起從何處起。落向何處去。
(03)║只看者一念起落處。要見起滅根源。若參到極則處。
(03)║將一念生滅妄想迸斷。打破漆桶。頓見本來面目。
(04)║到此便將佛祖向上鼻孔。一時盡在自己手中。
(06)║從此識得本來人。更不疑張三李四。恰元來是自己本命元辰。
(02)║如是有何[糸-八]妙可求。又何必向他家屋裏求耶。然此一著。
(00)║若不是最初發心。為生死切。任你做盡伎倆。
(03)║都是鬼家活計。縱有一知半見。都是魔說。凡有所作。
(03)║皆是魔業。可惜百千萬劫。難遇一段大事因緣也。
(04)║禪人果有志此事。直須將自己胸中從前世諦。伶俐聰明知見。
(00)║及種種妄想。一齊折合。歸向到一念上做。
(04)║將一句話頭。作橫空寶劍。斬斷從前妄想。如斬亂絲。
(04)║果能如是下毒手。做苦切工夫。若無真實悟處。則從上佛祖。
(01)║皆墮妄語矣。所最忌者。唯是無真實心。
(06)║只將參禪做面皮說好看話耳。
(00)║ 示履初崇禪人
(00)║禪人生長豫章。素有向上志。聞老人逸老匡山。
(02)║遂棄世諦緣。潔心來參。因留入眾。隨時入室。久之。
(03)║察其多軟暖之習。而骨氣不剛。故入道之心不猛。
(04)║居常策其不逮。一日拈香請益。老人因示之曰。子有向道之志。
(00)║而無振拔之氣者。以心力不純。故骨不勁。骨不勁。
(01)║故無剛毅勇猛之志。所謂中無主不立耳。
(05)║所以中無主者。以第一無真實為生死心故。
(08)║無決定久遠不退之志。既無決定之志。則一切趨操。無特達之行。
(03)║所以因循舊習。悠悠日月。但守閒散。任意以為自在無拘。
(01)║於心既不知撿。而於四大幻身。亦無支持之力。
(03)║故日用現前。全無真實工夫。亦無真實受用耳。從今日去。
(01)║先要發一片真實為生死心。立一定久遠不退之志。
(01)║盡此形壽。決定要究明己躬下一段大事。
(05)║畢竟要齊古人。方不負此生平。要如古人。必以一則公案。
(03)║為參究話頭。如永明大師。念佛審實的公案。最為穩當。
(02)║即將心中。從前一切夙習知見妄想思筭。一齊放下。
(02)║放到無可放處。單單提起一聲阿彌陀佛。
(06)║即看此念起處審實者念佛的是誰。且念且審。又審又念。靠定一念。
(00)║審實得力處。便覺心如墻壁。究到究不得處。
(03)║便是得力時節。如此久久參究。參到心無用處。
(05)║如老鼠入牛角時。忽然一念迸裂。便是了生死的時節也。
(03)║子能如是用心。如此著力。自然骨剛氣猛。名為挺特丈夫。
(01)║視前軟暖之狀。真日劫相倍矣。子其勉之。
(00)║ 示慧鏡心禪人
(00)║吾佛說法。以一心為宗。無論百千法門。
(05)║無非了悟一心之行。其最要者。為參禪念佛而已。
(06)║而參禪乃此方從前諸祖創立。悟心之法。其念佛一門。
(05)║乃吾佛開示三賢十地菩薩。總以念佛為成佛之要。十地菩薩。
(01)║已證真如。豈非悟耶。然皆曰。不離念佛念法念僧。
(02)║善財參五十三善知識。第一德雲比丘。
(07)║即單授以念佛解脫門。及至末後。參見普賢。為入妙覺善知識。
(03)║乃專回向西方淨土云。親睹如來無量光。現前授我菩提記。
(00)║由是觀之。即華嚴為最上一乘。而修稱法界行。
(02)║始終不離念佛。十地聖人。已證真如。尚不離念佛。
(03)║而末法妄人。乃敢謗念佛為劣行。又何疑參禪念佛為異耶。
(00)║是闕多聞。不知佛意。妄生分別耳。若約唯心淨土。
(01)║則心淨土淨。故初參禪未悟之時。非念佛無以淨自心。
(00)║然心淨即悟心也。菩薩既悟。而不捨念佛。
(04)║是則非念佛。無以成正覺。安知諸祖。不以念佛而悟心耶。
(02)║若念佛。念到一心不亂。煩惱消除。了明自心。即名為悟。
(01)║如此則念佛即是參禪。若似菩薩。則是悟後不捨念佛。
(00)║故從前諸祖。皆不捨淨土如此。則念佛即是參禪。
(01)║參禪乃生淨土。此是古今未決之疑。此說破盡。
(03)║而禪淨分別之見。以此全消。即諸佛出世。亦不異此說。
(02)║若捨此別生妄議。皆是魔說。非佛法也。
(00)║ 示修六逸關主
(00)║余初度嶺。至五羊時。菩提樹下。弟子修六逸公。
(02)║即相率同輩歸依。乃至出嶺之南嶽。遊吳越。
(05)║相從於艱難困苦中。始終二十五年。未嘗少閒。及余歸隱匡廬。
(01)║公素為生死心切。志求向上。亦相從於金輪峰頂。
(02)║閉死關三年。單提一念。幸有自信之地。今以省師歸故山。
(00)║拈香請益。老人因示之曰。出家為生死。
(05)║求向上一路乃本分事。禪人死關三年。其於放下身心。
(04)║抖擻客塵煩惱。消磨習氣。乃最初一步。業已自信。
(05)║但於參究生死病根。未能頓拔。以參禪先須識取生死病根。
(02)║方能用藥調治耳。何謂生死病根。以貪瞋癡慢。
(04)║皆以我見而為根本。一切聖凡。二種生死。皆因執我。
(04)║然我依見立。是則妄見。乃我執之本。稱為法身之刺。見刺不拔。
(00)║生死難出。是以一切凡夫。執身心人我是非之見。
(01)║一切外道橫執邪見。二乘聖人。執生死涅槃。
(04)║欣厭取捨之見。一切菩薩。執有生可度。有佛可求之見。
(03)║等覺聖人。未忘佛見法見。故有二愚。乃至祖師門下。
(03)║初學參禪者。則多先起待悟之見。於未悟中。
(06)║妄起未得謂得之見。及有一念狂心暫歇處。即執為妙悟。
(04)║便生得少為足之見。即將古人言句。攀扯回為己解。
(04)║執為[糸-八]妙之見。以此蘊集於懷。不肯唾卻。久之釀成毒藥。
(02)║以致誤墮邪見。縱有一念頓悟自心。本來無物。
(04)║則又墮在光影門頭。以為究竟之見。所以雲門道。
(05)║只饒得到法身。為法執不忘。己見猶存。墮在法身邊。
(05)║謂之抱守竿頭。則永無超脫之見。總之但有絲毫情見未除。
(02)║皆是生滅邊收。通是生死病根。縱然悟得。尚屬生死。
(02)║故云悟之一字。亦須唾卻。何況全未了悟。但依希恍忽。
(01)║便起知見。自以為得。即將古人現成語句。
(05)║把作自己妙悟。此皆墮自欺。全非真參實究功夫。如此用心。
(02)║皆是未識生死病根之過也。所以古德云。不用求真。
(02)║唯須息見。苟知見消亡。不真何待。所以佛示阿難云。
(02)║見見之時。見非是見。見猶離見。見不能及。此其究竟窮元。
(00)║單以見為生死病根。以從法身而起妄見。
(04)║見有身心世界。而沈生死。故今以離見為出生死。
(05)║證法身之極則也。馬鳴大師。示人以離念為真修實證。
(04)║以因念有見。若見謝則念自離。妄自泯矣。
(08)║是知貪瞋煩惱之病根淺。唯獨見刺之病根深。最為難拔。故參究工夫。
(01)║煩惱易斷。習氣難除。習氣不除。則妄見潛滋。妄見滋。
(01)║則縱有悟處。皆成習氣。以成魔見矣。所以棱嚴經中。
(01)║說見魔最深。隱而難知也。禪人有志。真參實究。
(03)║直須看破。切不可墮在知見網中。正當做工夫時。
(04)║只將趙州無字。與六祖本來無一物同參。於未提起時。
(03)║先將身心內外。一齊放下。放下又放下。放到無可放處。
(02)║透底看者無字。畢竟有什麼氣息。纔有一念起處。
(03)║當下一覷。覷定看他。畢竟是個甚麼。如此安身立命。
(03)║在話頭上靠定。深錐痛劄。一念不移。如老鼠咬棺材。
(03)║自有透脫時也。切不得將古人公案言句。蘊在胸中。
(03)║將來比擬。以擬心即錯。決不是古人見處。至於尋常應緣時。
(00)║只將話頭靠定。歷歷孤明。自然不被境風搖奪。
(02)║乃至與人接談時。切不可將古人公案。作自己知見。
(02)║以資談柄。此一種病根最深。以正當說時。直圖爽快。
(02)║全不知不是自己本分事。以此縱心矢口。
(06)║全不曾回頭照看。所以不知是病。若養成此病。則將為大我慢魔。
(01)║乃狂魔之所攝持。今目中所見。緇白好禪者。比比皆然。
(00)║不可不懼也。古人參禪。無別[糸-八]妙。
(07)║只是肯將凡情聖解。一齊掃卻。放得胸中空落落。
(08)║不留絲毫知見作主宰。知見不存。則真見發光。自然了無一物矣。
(03)║如此放下時。則當人一念。如大火聚。一切塵情習氣。
(03)║一觸便燒。如紅爐片雪。絕無影跡可留。回觀一切知見邊事。
(00)║如說夢耳。所以道。參禪無訣法。只要放得下。
(03)║若放下一念。則一念真實。若念念放下。則念念真實。
(03)║若徹底放下。則盡未來際。徹底真實矣。公行矣。
(05)║能不忘此叮嚀之言。則與老人眉毛撕結。
(09)║未常有絲毫閒隔時也嗟嗟。老人老矣。儻負此緣。錯過此生。
(06)║則再求今日之緣。又不知幾千萬劫也。
(00)║ 示慧[糸-八]興後禪人
(00)║東海佛法不行之地。自靈山桂峰師開化。
(04)║令捨邪歸正者不少。老人昔居海印寺。歎師法利之盛。
(03)║其諸弟子。能說法者居多。今學人興後。乃嫡孫也。
(04)║老人別靈山。二十有八年矣。辛酉歲後。來參匡山。
(05)║改歲後辭歸故山。請益修心法要。老人因示之曰。佛最所訶者。
(01)║煩惱所知二種障。為生死根本。然煩惱障。乃貪瞋癡愛。
(00)║為凡夫生死根本。所知障。乃佛法知見。為三乘聖人。
(00)║生死根本。苟二障不除。則眾苦無由得出也。
(03)║嗟今世人。不知佛法者。固無足怪。即學佛法人。
(05)║不斷除煩惱又以所學佛法。為所知障。生長我慢。重增煩惱。
(02)║心地染污。種子觸發。現行放逸。身心毫無撿束。循情造業。
(00)║豈非大謬耶。學人今聞老人開示。知為生死大事。
(01)║發心參求。本地工夫。此乃最勝願力。但今參究工夫。
(01)║不用別求。只要將胸中舊有習氣種子。
(06)║一一打點乾乾淨淨。不許觸發現行。就於日用對境逢緣。
(04)║起心動念處。當下看破。不許相續。其用心下手。
(06)║只如棱嚴經所說。觀音耳根圓通。旋倒聞機。返聞自性。一則觀門。
(01)║最好用心。若於日用見聞處。果能返觀自性。
(04)║則不隨外境流轉。如此念念返流。則念念是歸真之路。
(03)║如此用心。若習氣不除。觸發現行。定不得力。
(06)║此全在違現業一著。為最上行也。然又必要為生死心切。
(04)║乃肯下死工夫耳。學人實為生死。真切用心。乃有受用。
(03)║不是說了便休。作一種佛法知見也。
(00)║ 示淨心居士
(00)║往老人過吳中。淨心居士。參禮請益。
(06)║老人示之以念佛法門。以念佛如水清珠。能清濁水。
(06)║故以淨心為道號。別數年矣。今書來云。念佛難成一片。復請開示。
(01)║老人因示之曰。修行第一要為生死心切。生死心不切。
(00)║如何敢云念佛成片。且眾生無量劫來。念念妄想。
(01)║情根固蔽。即今生出世。何曾一念痛為生死。
(04)║日用念念循情。未常返省。今欲以虛浮信心。就要斷多劫生死。
(00)║所謂滴水救積薪之火。豈有是理哉。
(06)║若果為生死心切。念念若救頭然。只恐一失人身。百劫難復。
(03)║要將此一聲佛咬定。定要敵過妄想。一切苦念念現前。
(02)║不被妄想遮障。如此下苦切工夫。久久純熟。自然相應。
(01)║如此不求成片。而自成一片矣。此事如人飲水。
(03)║冷煖自知。告訴不得他人。全要自己著力。
(07)║若但將念佛做面皮。如此驢年無受用時。直須勇猛。更莫遲疑。
(00)║ 示仁天老宿持法華經
(00)║仁天大德。誦法華經二十餘年。將行請益。因謂之曰。
(00)║法華最上一乘。乃吾佛久秘之要。
(07)║為授記諸弟子之券書也。六祖云心迷法華轉。心悟轉法華。
(04)║誦經不解意。與義作讎家。二十七祖云。入息不居陰界。
(03)║出息不涉眾緣。常轉如是經。百千萬億卷。如上二祖所說。
(01)║仁天畢竟如何持此經耶。經云。
(09)║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。如是。則六祖縱許解意。亦未能持。又云。
(03)║此經開方便門。以示諸法真實之相。如是。則山河大地。
(02)║草木瓦石。無非實相。縱若二十七祖。離出入息亦未能持。
(00)║然則仁天畢竟如何持耶。如佛所說。持品。
(04)║乃至展轉第五十人轉教持經。功德不可思議。由是觀之。
(02)║轉教之功。不論解義不解義。離息不離息。但能一念信心。
(00)║自知本有。則慧命不斷。由是老人。最讚青蓮法社。
(01)║以持法華為妙行也。以一聞此經。便下成佛真種。
(02)║仁天以此轉教多人。能如佛所讚歎。更有何法。過於是乎。
(00)║ 示沈大潔
(00)║禪淨二行。原無二法。永明大師。示之於前矣。
(03)║禪本離念。固矣。然淨土有上品上生。未常不從離念中修。
(01)║若曰念佛。至一心不亂。豈存念耶。但此中雖是無二。
(01)║至於下手做工夫。不無巧拙。以參究用心處最微最密。
(00)║若當參究時。在一念不生。若云念佛。則念又生也。
(01)║如此不無兩橛。念就參究念佛處。打作一條。
(04)║要他不生而生。生即不生。方是永嘉惺寂雙流之實行也。何耶。
(00)║若論參究提話頭。堵截意根。要他一念不生。
(03)║如此雖是參的工夫。古人謂抱樁搖[木*鹵]。
(08)║只者要他不生的一念是生也。豈是真不生耶。只如念佛。若將一聲佛號。
(00)║挂在心頭。念念不忘。豈是真一心不亂。
(05)║古人教人參活句。不參死句。正在生處。見不生意。如經云。
(03)║見剎那者。方悟無生。即此一語。則參究念佛。
(06)║當下可成一條矣。道人諦聽。參究念佛。此中易落淆[言*為]。不可忽也。
(01)║如何參究即念佛。念佛即參究耶。如今參究。
(04)║就將一句阿彌陀作話頭。做審實工夫。將自己身心世界。
(02)║并從前一切世諦。俗習語言。佛法知見。一齊放下。
(03)║就從空空寂寂中。著力提起一聲阿彌陀佛。歷歷分明。
(02)║正當提起時。就在直下看覷。審實此念佛的是誰。
(03)║重下疑情。審之又審。疑之又疑。如驢覷井。
(07)║覷來覷去疑來疑去。疑到心思路絕處。如銀山銕壁。無轉身吐氣處。
(01)║是時忽然磕著觸著。真無生意。忽然猛的現前。
(03)║時則通身汗流。如大夢覺。到此方信生即無生。無生即生。
(01)║參即是念。念即是參。回頭一看。始知向來。
(05)║如在含元殿裏覓長安也。如此做工夫。最怕將心要悟。
(04)║才有要悟的心。便是攔頭板也。只管一直做將去。不計工程。
(01)║即到做不得時。則打起精彩。又從新做起。
(05)║又切不可貪求[糸-八]妙。即有一念暫息。寂靜歡喜。切不可當作好處。
(00)║直須吐卻。切不可將佛祖[糸-八]言妙語來作證。
(03)║當作佛法。又不可墮在無事甲中。以此為得。總之一切聖凡。
(00)║迷悟都不管。單單只是追求一念下落。
(05)║追到趕盡殺絕處。久久自見本來面目。如十字街頭見阿爺。
(02)║更不向人問覓也。看來此事。元是人人本分上事。
(03)║更無甚奇特處。道人真真實實為生死大事。試從此下手。
(01)║決不相賺。
(00)║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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