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6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7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6 憨山老人夢遊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7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六
(00)║ 侍 者 福 善 日錄
(00)║ 門 人 通 炯 編輯
(00)║ 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較
(00)║ 法語
(00)║ 示歸宗堅音慈長老行乞莊嚴佛土
(00)║匡山金輪峰頂。有釋迦如來舍利。乃法身常住之地。
(00)║從昔諸祖。建大法幢。先後三十七人。其閒發明心地。
(00)║超脫生死。不知其幾。是知茲山之靈。誠震旦之祇桓。
(00)║西江之鷲嶺也。法運遷訛。與時升降。以致琳宮梵宇。
(00)║委墮荒蓁。往紫柏大師。遊履其地。志興復之。
(03)║精誠冥感。枯樹迴榮。兆亦奇矣。於是有弟子法湛果公。
(02)║志存紹述。誓圖鼎新。堅強不拔之願。
(08)║如康會之求舍利於建初也。未幾。果感 今上賜御藏以鎮山門。
(03)║時則舍利出現。大放光明。山川震吼。草樹呈祥。
(05)║誠末法希有勝事。老人於丙辰秋。自南嶽來禮如來舍利。
(03)║瞻依奇絕。俯仰興懷。但見殿閣莊嚴。大有未備。若中道而餒。
(00)║無異昔在荒蓁也。豈龍神呵護之意乎。
(05)║以本發心檀越邢來慈者。願大而力弱。是在吾徒沙門釋子之責。
(00)║故勸堅音慈公。發廣大心。作難遭想。
(06)║當布五體捨四大以作莊嚴。
(15)║況有十方昔在靈山受囑之宰官居士願王在。何不普請群集。以成就勝事。
(06)║庶不負慈父之以家業託也。慈公聞說。大生勇猛。
(07)║乞老人一語以為前茅。老人笑曰。無庸此也。法界海會。蓮華藏中。
(02)║無邊佛剎微妙莊嚴。盡在大心菩薩一念中現。圓滿具足。
(00)║無欠無餘。全在一念感發之力。
(08)║正如彌勒樓中含攝無量佛剎。所以善財至前而不見者。
(06)║要假大士彈指之力耳。是則老人之言。如向閣前一輕彈指。
(03)║其莊嚴佛土。但肯開門。一時頓現。又何假余力哉。公往矣。
(01)║幸無怠。
(00)║ 示王自安居士捨子出家
(00)║新都王自安居士。有子應辰。幼業儒。
(06)║一日思生死事大。發心出家。遂自剪髮走匡廬。禮雲中敬堂和尚。
(01)║丙辰夏。予自南岳來茲山。居士訪子。
(07)║至以天屬至情有難割愛者。予因而示之曰。舉世父母所望於子者。
(01)║欲其榮名顯親也。故以三牲五鼎之養為盡孝。
(03)║殊不知養愈厚。苦益深。是累其親非真孝也。故吾佛世尊。
(01)║薄金輪而不為。捨父母。棄王宮。苦行於雪山。六年成道。
(00)║為三界尊。人天之所宗仰。苟不捨至貴。割大愛。
(02)║何以博長劫不朽之業乎。故稱之曰。大孝釋迦尊。
(03)║累劫報親恩。此非以了悟無生。普度眾生為報地乎。
(03)║佛說大戒。首曰孝名為戒。謂孝順父母。孝順師僧三寶。
(02)║孝順至道。孝順一切眾生。故真學佛行者。將視一切眾生。
(00)║為己多生父母。豈一生之親而不報乎。
(05)║第恐出家不知其本也。今若子以志悟無生為根地。若果決其志。
(00)║不唯報有餘。即養亦有餘也。世之所謂孝者。
(03)║將以功名博牲鼎養以娛親也。功名見制於造物。
(04)║牲鼎有待於所遇。無論得之而資苦。且舉世求之而未必盡得。
(00)║得之而未必能享。抑有功名而不祿者。
(05)║亦有父母不能待者。亦有待之而不樂者。以其聽命而不由己也。
(00)║今有志於大道者。求之在我。享之亦在我。
(04)║操必得之策。懷至樂之養。此難與世俗比也。
(07)║居士能捨其子聽其志。自今已往。若子既潛形於山谷。居士亦謝塵緣。
(00)║從子於山中。既能割愛。又能超塵。有所樂地。
(03)║即草衣木食。而錦繡甘旨不易也。其父子日夜惟道是念。
(01)║朝參暮叩。即斑衣戲彩無加也。水流風動。經聲佛號。
(01)║非繁絃急管可厭也。明燈清香。昏曉不斷。
(05)║非腥羶臭穢可比也。千丈寒巖。三閒芽屋。視高堂廣廈卑卑也。
(01)║父子相度。共成無上之道。享不世之榮名。
(05)║此必得之事也。其視一官之封。一言之褒。而不能必者。
(04)║又如雲泥天壤矣。居士所捨者小。而所博者大。若子所逆者薄。
(00)║而所順者厚矣。豈不為世之大孝乎。居士欣然奉教。
(00)║請銘名。願執為弟子。老人命之曰福至。
(05)║言其福自今而至也。字曰大來。謂所捨者小。所來者大矣。
(03)║故書此以為若子法門[券-刀+力]。
(00)║ 示靈源覺禪人
(00)║禪人住廬山歸宗有年。謂自知根器下劣。
(04)║不能一超直入。但發願願此生盡命誦妙法蓮華經萬部。
(02)║請乞證盟。未審此行與參究工夫同異何如。願聞示誨。
(01)║老人因示之曰。諸佛說法。譬如食蜜。中邊皆甜。
(03)║本無取捨差別。但由學人欣厭不同。故有異耳。
(05)║所以吾佛出世。特為開示眾生一大事因緣。祖師西來。直指單傳。
(00)║亦祇令人了悟此一大事因緣。所言一大事者。
(02)║即指眾生本有之自心。名為佛性種子耳。
(06)║是知經乃佛所開示之路。禪乃欲人循路而行。持經而不悟心。
(02)║與參禪而不見性者。總非真行。六祖云。心迷法華轉。
(02)║心悟轉法華。持經與參禪豈有二耶。
(08)║是在學人堅持久長不拔之志。持經即參究。參究即持經。所以經中佛意。
(00)║若求末世持經之人。斯豈求循行數墨者耶。
(03)║古人參究。必拌三十年苦心。今經萬部。非三十年不足。
(02)║禪人苟能持此一念三十年住山不異。
(07)║佛祖定為摩頂安慰矣。但辨肯心。必不相賺。切不可作二法會也。
(00)║ 示蘄陽宗遠庵歸宗常公
(00)║常公有志向上事。專持法華經。聞老人至匡山。
(02)║匍匐而來。相見於東林。自陳誦法華經。於十方佛土中。
(01)║唯有一乘法。除佛方便說。但以假名字。引道於眾生。
(01)║於此懷疑。不知如何是一乘。如何是方便假名。
(03)║願垂開示。老人謂之曰。所云一乘者。乃一切眾生之本心。
(01)║吾人日用現前知覺之自性也。以此心性。
(05)║是一切聖凡之大本。故說為乘。乘者是運載義。故曰。三界上下法。
(00)║唯是一心作。除此心外無片事可得。
(06)║即吾人日用六根門頭。見聞不昧。了了常知。
(09)║不被塵勞妄想之所遮障。光明普照。靈覺昭然。即此一心是佛境界。
(03)║則運至於佛。若以此心廣行六度。攝化眾生。不見有生可度。
(00)║亦不見有佛可成。如是一心。即菩薩境界。
(04)║則運至菩薩。即以此心觀諸四諦。能斷愛染煩惱苦因。
(03)║高超三界證寂滅樂。如此便是二乘境界。則運至二乘。
(02)║若以此心精修梵行。四禪八定。則是四聖四禪境界。
(02)║則運至梵天。能修十善斷上品惡。則感六欲諸天境界。
(01)║則運至諸天。若迷此一心。恣殺盜婬。斷佛種性。
(03)║則感三途劇報。則運至三惡道中。是故佛說三界唯心。
(02)║除此一心。無片事可得。唯此一事。更無餘事。故說一乘。
(01)║非此心外。別有一法可說也。若心外有法。
(05)║是為外道邪見。非正法也。若了此心。則知三賢十聖。及一切眾生。
(00)║皆一心之影響。道是假名。
(10)║則知佛所說三乘十二分教。隨機施設。皆是假名。引導眾生。元無實法與人也。
(00)║種種方便。皆為開示此心。
(10)║不是更有異法為眾生說也。不唯佛是方便。即末後拈華。迦葉微笑。
(04)║及達磨西來。單傳心印。亦是方便。所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。
(01)║若言直指早是曲矣。末法學人。不達自心。專向外求。
(01)║到底絕無真實受用。及有志參究向上事。
(05)║不知本來無法。不了自心一味真實。更要別求[糸-八]妙。如此用心。
(01)║不唯正眼不明。抑且墮落外道邪見。名雖學道。
(03)║不知翻成地獄種子。豈不哀哉。
(11)║老人嘗謂學人直貴真實用心。自淨煩惱習氣。業識種子。破得一分業識。
(03)║便露一分佛知見。達一分佛境界。斷得十分業識。
(04)║便是十分佛境界。豈有心外別將巧法。逗湊將來。
(05)║可為佛境界乎。禪人更莫狐疑。但只了知自心即是一乘。
(03)║若悟諸法但有假名。便是真實工夫。直須一切處不迷。
(02)║如此著力做工夫。不必更作一種思量較計。
(05)║都是邪見種子也。
(00)║ 示古愚拙禪人
(00)║古愚禪人。自浮梁來參金輪。請益做工夫。老人因問。
(00)║汝日用如何用心。答云。作唯心觀。又問汝作觀時。
(01)║還見有境否。答曰。到這裏總不見有境。老人曰。
(03)║既不見有境。將什麼唯心。禪人曰。某甲只是不忘能。老人曰。
(00)║汝說唯心。是以知見做工夫。其實未達唯心境界。
(01)║古德云。未達境唯心。起種種分別。達境唯心已。
(03)║分別即不生。汝於現前境界。還生分別否。若作觀時。
(03)║似乎忘境。逢緣依然分別。逐境生心。如此捺硬說唯心。
(02)║終是不得實證。縱是忘得前境。若執著唯心。
(05)║則是不能忘心。乃忘所未忘能。故心境不得混融。是名智礙。
(02)║況未得忘境。強說唯心。以作實法者乎。古德云。絲毫未透。
(00)║如隔千山。直饒做到心境兩忘。一法不立。
(04)║猶知見邊事。況以思惟心。作究竟想。豈不為自瞞者乎。
(03)║禪人今去南嶽萬峰深處。諦觀水流風動。鳥語山光。
(03)║觸目盈耳。了無身心世界之相。打成一片。只這唯心二字。
(01)║亦須拋向十方世界外。更有事在。若墮唯心窠臼。
(02)║依然無出頭分。
(00)║ 示袁公寥
(00)║佛言蠢動含靈。皆有佛性。傳曰。人可以為堯舜。
(02)║由是而知靈覺之性。物之本也。人莫不具。竊觀古今生人。
(00)║豪傑不少。而聖賢不概見者。何哉。蓋以習染之偏。
(01)║隨情逐逐而不返也。所謂百姓日用而不知。
(04)║苟能自求知。則聖不難矣。故曰自知者明。以不自知。
(04)║故迷日厚而心日昏。苟有豪傑之士。塞情而復性。則聖可期。
(01)║而事業當垂不朽矣。佛之十戒。孔之四毋。禪之一心。
(01)║皆復性之要。有志之士。可不勉哉。袁子道生。今素亮者。
(00)║往通問予於曹溪。知為上根利器。及予過匡山。
(02)║生遠候予。見其所賦。骨奇性敏。但習重而氣高。
(04)║故但任習而不見性。苟能奮力遠情復性。則不驕不背。不逆寡。
(00)║不雄成。則器廣而不溢。志堅而不移。心冷氣消。
(02)║則可坐進此道矣。聖賢可期。況事功乎。老人愛之。
(03)║示究心之法。大似圯上之敝履耳。因字之曰公寥。
(04)║冀其日淡於爽口也。
(00)║ 示參禪切要(徑山禪堂小參)
(00)║禪門一宗。為傳佛心印。本非細事。始自達磨西來。
(01)║立單傳之旨。以棱伽四卷印心。是則禪雖教外別傳。
(01)║其實以教應證。方見佛祖無二之道也。其參究工夫。
(01)║亦從教出。棱伽經云。靜坐山林。上中下修。
(05)║能見自心妄想流注。此實世尊的示做工夫之訣法也。又云。
(02)║彼心意識。自心所現。自性境界虛妄之相。生死有海。
(02)║業愛無知。如是等因悉以超度。
(10)║此是如來的示悟心之妙旨也。又云。從上諸聖。轉相傳受。妄想無性。
(04)║此又的示秘密心印也。此黃面老子教人參究之切要處。
(02)║及達磨示二祖云。汝但外息諸緣。內心無喘。心如墻壁。
(01)║可以入道。此達磨最初示人參究之要法也。
(04)║傳至黃梅求法嗣時。六祖剛道得本來無一物。便得衣缽。
(02)║此相傳心印之的旨也。及六祖南還示道明云。不思善。
(01)║不思惡。正恁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。
(03)║此是六祖第一示人參究之的訣也。是知從上佛祖。
(03)║只是教人了悟自心。識得自己而已。向未有公案話頭之說。
(00)║及南嶽青原而下。諸祖隨宜開示。多就疑處敲擊。
(01)║令人回頭轉腦便休。即有不會者。雖下鉗錘。
(04)║也只任他時節因緣。至黃蘗始教人看話頭。直到大慧禪師。
(01)║方纔極力主張。教學人參一則古人公案。以為巴鼻。
(01)║謂之話頭。要人切切提撕。此何以故。
(07)║只為學人八識田中。無量劫來惡習種子。念念內熏。相續流注。
(03)║妄想不斷。無可柰何。故將一則無義味話。與你咬定。
(03)║先將一切內外心境妄想。一齊放下。因放不下。
(05)║故教提此話頭。如斬亂絲。一斷齊斷。更不相續。把斷意識。
(03)║再不放行。此正是達磨外息諸緣。內心無喘。
(06)║心如牆壁的規則也。不如此下手。決不見自己本來面目。
(04)║不是教你在公案語句上尋思。當作疑情。望他討分曉也。
(02)║即如大慧。專教看話頭。下毒手。只是要你死偷心耳。
(02)║如示眾云。參禪惟要虛卻心。把生死二字。貼在額頭上。
(01)║如欠人萬貫錢債相似。晝三夜三。茶裏飯裏。行時住時。
(00)║坐時臥時。與朋友相酬酢時。靜時鬧時。舉個話頭。
(01)║狗子還有佛性也無。州云無。只管向個裏看來看去。
(01)║沒滋味時。如撞牆壁相似。到結交頭。如老鼠入牛角。
(01)║便見倒斷也。要汝辦一片長遠身心。與之撕挨。
(03)║驀然心華發明。照十方剎。一悟便徹底去也。
(06)║此一上是大慧老人尋常慣用的鉗錘。
(11)║其意只是要你將話頭堵截意根下妄想。流注不行。就在不行處。看取本來面目。
(00)║不是教你向公案上尋思。當疑情。討分曉也。如云。
(01)║心華發明。豈從他得耶。如上佛祖一一指示。
(04)║要你參究自己。不是向他玄妙言句取覓。今人參禪做工夫。
(01)║人人都說看話頭。下疑情。不知向根底究。
(05)║只管在話頭上求。求來求去。忽然想出一段光景。就說悟了。
(02)║便說偈呈頌。就當作奇貨。便以為得了。
(07)║正不知全墮在妄想知見網中。如此參禪。豈不瞎卻天下後世人眼睛。
(00)║今之少年。蒲團未穩。就稱悟道便逞口嘴。弄精魂。
(01)║當作機鋒迅捷。想著幾句沒下落胡言亂語。稱作頌古。
(00)║是你自己妄想中來的。幾曾夢見古人在。
(04)║若是如今人悟道這等容易。則古人操履。
(08)║如長慶坐破七箇蒲團。趙州三十年不[袖-由+集]用心似這般比來。
(05)║那古人是最鈍根人。與你今人提草鞋也沒用處。增上慢人。
(02)║未得謂得。可不懼哉。其參禪看話頭。下疑情。決不可少。
(01)║所謂小疑小悟。大疑大悟。不疑不悟。只是要善用疑情。
(00)║若疑情破了。則佛祖鼻孔自然一串穿卻。
(04)║只如看念佛的公案。但審實念佛的是誰。不是疑佛是誰。
(02)║若是疑佛是誰。只消聽座主講阿彌陀佛。名無量光。
(02)║如此便當悟了。作無量光的偈子幾首來。如此喚作悟道。
(00)║則悟心者如麻似粟矣。苦哉苦哉。
(07)║古人說話頭如敲門瓦子。只是敲開門要見屋裏人。
(07)║不是在門外做活計。以此足見依話頭起疑。其疑不在話頭。
(04)║要在根底也。只如夾山參船子。問云。垂絲千尺。意在深潭。
(02)║離鉤三寸。子何不道。山擬開口。師便一橈打落水中。
(02)║山纔上船。師又云。道。道。山擬開口。師又打。山大悟。
(03)║乃點頭三下。師曰。竿頭絲線從君弄。不犯清波意自殊。
(02)║若是夾山在鉤線上作活計。船子如何捨命為得他。
(02)║此便是古人快便善出身路也。在昔禪道盛時。
(04)║處處有明眼知識。天下衲子參究者多。到處有開發。況云。
(02)║不是無禪。只是無師。今禪家寂寥久矣。
(07)║何幸一時發心參究者多。雖有知識。或量機權進。隨情印證。
(04)║學人心淺便以為得。又不信如來聖教。不求真正路頭。
(03)║只管懵董做。即便以冬瓜印子為的決。不但自誤。又且誤人。
(00)║可不懼哉。且如古之宰官居士。載傳燈者。
(04)║有數人而已。今之塵勞中人。麤戒不修。濁亂妄想。仗己聰明。
(01)║看了幾則古德機緣。箇箇都以上上根自負。
(04)║見僧便鬥機鋒。亦以自己為悟道。此雖時弊。
(07)║良由吾徒一盲引眾盲耳。老人今遵佛祖真正工夫切要處。大家商量。
(00)║高明達士。自有以正之。
(00)║ 示董智光
(00)║董生斯張。生長富貴之室。早發求出生死之心。
(02)║蓋夙習般若勝緣內薰之力也。先參雲棲大師。
(04)║授淨土法門。頃參老人於雙徑。願受優婆塞戒。
(06)║且自發露罪業深重。願求出苦之要。用何修習以滅罪愆。
(04)║老人因示之曰。學人即知罪根深重。古德教人隨時消舊業。
(01)║切莫造新殃。佛為業重眾生。開懺悔一門。
(05)║最是出苦方便。偈曰。眾罪如霜露。慧日能消除。若欲懺悔者。
(02)║端坐念實相。是為正行。此外皆助方便也。
(06)║眾生自性與佛平等。本來無染。亦無生死去來之相。但以最初不覺。
(00)║迷本自性。故號無明。因無明故。起諸妄想。種種顛倒。
(00)║造種種業。妄取三界生死之苦。是皆無明。不了自心。
(00)║隨妄想轉。如人熟睡。作諸惡夢。種種境界。種種怖畏。
(00)║眾苦難堪。及至醒來。求夢中事了不可得。
(04)║是故眾生墮在無明夢中。隨妄想顛倒。造種種業。自取諸苦。
(01)║醒眼看來。諸顛倒狀豈可得耶。即今現在無明夢中。
(01)║如何能得消舊業。須是以智慧光照破無明。
(04)║的信自心本來清淨。不被妄想顛倒所使。則諸業無因。
(03)║以妄想乃諸業之因也。此何以故。由無始來迷自本心。
(02)║生生世世以妄想心造種種業。業習內積八識田中。
(02)║以無明水而灌溉之。令此惡種發現業芽。是為罪根。
(02)║一切惡業從此而生。今欲舊業消除。先要發起大智慧光。
(00)║照破無明。不許妄想萌芽。潛滋暗長。
(06)║若能於妄想起處一念斬斷。則舊積業根當下消除。所謂不怕念起。
(00)║只怕覺遲。覺照稍遲。則被他轉矣。
(07)║若能於日用起心動念處。念念覺察。念念消滅。此所謂眾罪如霜露。
(01)║慧日能消除。以無明黑暗。唯智慧能破。
(06)║是謂智慧能消除也。若晝夜不捨勤勤觀察。不可放行。
(05)║但就妄想生處。窮究了無生起之相。看來看去。畢竟不可得。
(02)║久久純熟。則自心清淨無物。無物之心是為實相。
(03)║若常觀此心。又何妄想可容積業可寄耶。如此用心。
(03)║是名觀照三昧。若自心煩惱麤重。無明障處不自覺知。
(02)║如此則古德有教學人參究。即將念佛審實公案。
(03)║正當著力。提起一聲佛號。橫在胸中。
(09)║即便審究這念佛的畢竟是誰。如是隨提隨審。並不放空。將此疑團。
(03)║橫在胸中。如己命根。更不放捨。一切動靜閑忙去來坐立。
(01)║唯此一事。更無餘事。如此用心纔見妄想起時。
(03)║就將此話頭一拶。則當下粉碎。一切妄想。自然掃蹤滅跡矣。
(00)║以此話頭。如日輪當空。無幽不照。只恐心力懈怠。
(01)║不肯著實提撕。故不能敵妄想耳。若敵得。妄想消處。
(01)║便是舊業消滅時也。捨此一著。便向心外別求。
(03)║則諸佛出世。亦無懺悔處。此在自力。非他力可代也。
(03)║若惡習強勝力不能敵者。在昔佛有明誨。若修行人。
(03)║習氣不除。應當一心誦我無為心佛所說心咒。
(05)║此實格外方便也。以各人藏識潛流。習氣深厚。智力不到。
(03)║不到之地。必須仗佛心印。以密破之。譬如難破之賊。
(03)║必請上方之劍。此須早晚二時。自取方便。唯以參究工夫。
(01)║為第一義耳。老人以此指示。大似與盲人拄杖子。
(02)║其實行在己躬。非師友可代也。以居士志歸法門。
(03)║故名之曰福覺。要以覺照為行本也。字之曰智光。非智慧光。
(00)║又何以破癡暗耶。但須覺照不昧。智光現前。
(03)║便是了業障出生死之時節也。
(00)║ 示聞汝東
(00)║維摩居士。住毗耶離城家居。盡屏所有。獨寢一室。
(01)║以示疾說法。即文殊等三十二大士。窮其舌辯。
(03)║不能當杜口一默。此從古在俗第一善作佛事者也。
(03)║老龐盡散家資。從馬祖得西來大意。乃云但願空諸所有。
(01)║切勿實諸所無。此又善學維摩者也。汝東居士。
(03)║其以二老作知識乎。
(00)║ 示徑山堂主幻有海禪人
(00)║佛祖一心。教禪一致。宗門教外別傳。非離心外。
(02)║別有一法可傳。祇是要人離卻語言文字。
(06)║單悟言外之旨耳。今參禪人。動即呵教。不知教詮一心。乃禪之本也。
(00)║但佛說一心。就迷悟兩路說透。宗門直指一心。
(02)║不屬迷悟。要人悟透。其實究竟無二。如來藏中。
(04)║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不可得。此豈屬迷悟耶。二祖云。
(03)║覓心了不可得。六祖云。本來無一物。
(09)║即般若無五蘊根塵識界。及出世三乘之法也。以無所得故得菩提。
(03)║與覓心了不可得。豈二法耶。是知教說一心。
(06)║所多者凡情聖解耳。參禪頓破無明。是絕凡情也。悟亦吐卻。
(03)║是絕聖解也。斯則禪呵知解。而教未常不呵也。
(05)║今參禪人從教迴心者。不能忘知絕解。提話頭不能忘情絕跡。
(01)║皆在所呵。何其毀教謂不足取耶。今棄教參禪者。
(02)║果能先解本無凡聖。不屬迷悟。是為見地。依此參究。
(02)║當人一念。若存絲毫情見。及[糸-八]妙知解。總是未透。
(03)║皆生死邊事。豈可便以為得耶。今無明眼知識印證。
(03)║若不以教印心。終落邪魔外道。但不可把佛說的語言文字。
(00)║及祖師[糸-八]妙語句。當作自己知見。
(07)║必要參究做到相應處。如經云。一切煩惱。應念化成無上知覺。
(03)║如此便是頓悟的樣子。不得將煩惱習氣。夾[袖-由+集]知見。
(03)║當作妙悟也。亦不是別有。只是消盡煩惱習氣。
(05)║露出本來面目耳。故云。悟了還同未悟時。依然只是舊時人。
(02)║不改舊時行履處。豈不見夾山未見船子時。上堂。
(03)║有僧問如何是法身。山云。法身無相。又問如何是法眼。山云。
(00)║法眼無瑕。是道吾在座。不覺失笑。既見船子後。
(02)║道吾遣僧往問。如何是法身。山仍曰。法身無相。
(04)║又問如何是法眼。山仍曰。法眼無瑕。僧回舉似道吾。吾云。
(02)║這漢此回方徹。此便是伶俐座主。棄教參禪的樣子也。
(01)║海堂主久親教乘。今棄所習。單求向上一路。
(04)║且看夾山前後兩轉語一般。道吾為甚肯後不肯前。
(04)║試看不肯在甚處。肯在甚處。這裏定當得出。管取教意祖意。
(01)║一齊吐卻。他日便可把一大藏教。一口吸盡。
(04)║字字化成光明藏也。葛藤不少。珍重珍重。
(00)║ 示徑山西堂靈鑒智禪人
(00)║承教有言。一切法不生。我說剎那義。初生即有滅。
(01)║不為愚者說。古德云。悟無生者。方見剎那。然既悟無生。
(00)║又何有剎那之可見。若見有剎那。則非悟無生。
(02)║今何云悟無生者。方見剎那。是則無生剎那。一耶異耶。
(01)║佛依不生說剎那。則非異矣。祖師云。悟無生者。
(03)║方見剎那。則無生剎那。又非一矣。若離一異求之。
(04)║則無生意亦繫驢橛矣。溈山云。今人一念頓了自心。名之為悟。
(00)║即以所悟淨除現業流識。是名為修。然流識者。
(02)║謂微細生滅。即剎那心也。言悟後而修。則是悟而後見也。
(00)║且悟後方見剎那。則前悟者非真無生明矣。
(03)║今參禪提話頭。雖云著力。而微細生滅。流注潛行。如石壓草。
(00)║黯然不見。若不斷生滅。如何得悟無生。若非無生。
(01)║又何以敵生死。若悟而後見。則世尊依剎那而說無生。
(00)║又為剩法矣。西堂飽餐教義。今棄所習。
(05)║單提向上一路。於此試定當看。但不可作義理和會。
(05)║亦不可向意解中求。能於一念剎那中頓見無生。則佛祖鼻孔。
(01)║一串穿卻。
(00)║ 示知希先山主
(00)║山主久棲講肆。從少林參諸祖機緣。今盡屏所習。
(01)║單提向上一路。弔影雙徑。適老人來。因拈香請益。
(02)║老人示之曰。此事人人本無欠缺。圓滿具足。
(05)║所以日用不知。不得受用者。直為無始惡習種子。積劫熏染根深。
(00)║已是難拔。今又新熏言教文字。祖師公案。種種知見。
(00)║更增一重障礙。雖要求明自己。轉求轉遠。此何以故。
(00)║只為昧卻自己。向他取覓耳。以積生煩惱習氣。
(02)║名煩惱障。[糸-八]妙知見。名所知障。若二障消除。本體自現。
(01)║今參究向上事。
(15)║先要將從前所學一切文字語言[糸-八]妙道理。名為[袖-由+集]毒。盡情吐卻。單提本參話頭。重下疑情。
(00)║斬斷妄想煩惱根源。使內不得出。外不得入。
(03)║前後際斷。中閒自孤。只有一箇疑團。作自己命根。
(04)║疑到疑不去。用力不得處。一覷覷定。看他畢竟是個甚麼。
(02)║看來看去。拶來拶去。自有倒斷時也。但存絲毫知見。
(02)║於中便隔千里萬里。但看初祖云。心如牆壁。可以入道。
(01)║便是歸家第一條路也。若心不肯死。疑不切當。
(03)║則千生百劫。終在途路耳。山主但將精神收向此中。
(03)║管取他日得處。定不是之乎者也可到。萬萬勉之。
(00)║ 示嵩璞恩山主
(00)║古德教人參禪做工夫。先要內脫身心。外遺世界。
(01)║一切放下。絲毫不存。單提一則公案話頭。
(05)║如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。州云無。或萬法歸一一歸何處。
(02)║或審實念佛的是誰。隨舉一則橫在胸中。如金剛王寶劍。
(00)║將一切思慮妄想。一齊斬斷。如斬亂絲。內不容出。
(01)║外不容入。把斷要津。築塞咽喉。不容吐氣。如此著力。
(01)║一眼覷著。這提話頭的畢竟是個甚麼。如此下疑。
(02)║疑來疑去。疑到心如牆壁一般。再不容起第二念。
(03)║纔有妄想潛流。一覷覷見。便又極力提起話頭。再下疑情。
(01)║又審又疑。將此疑團扼塞之。心念不起。妄想不行時。
(01)║正是得力處。如此靠定。一切行住坐臥。動靜閑忙中。
(01)║咬定牙關。決不放捨。乃至睡夢中。亦不放捨。
(04)║唯有一念話頭。是當人命根。如有氣死人相似。
(06)║如此下毒手撕挨。方是個參禪用工之人。用力極處。不計日月。
(02)║忽然冷灰豆爆。便是大歡喜的時節。若悠悠任意。
(03)║一暴十寒。恐終無得力時也。山主有志向上事。當以此自勉。
(00)║ 示乘密顯禪人
(00)║學人日用。觀四大如影。觀目前如夢事。觀心如急流。
(00)║觀動作如機關木人。觀聲音如谷響。觀境界如空華。
(00)║作是觀時。無我我所。無動我者。無作為者。去來坐立。
(00)║無起無止。應念無生。是名入無諍三昧。
(00)║ 示曇衍宗禪人
(00)║宗禪人少遊講肆。習性相義。久之以不見自性。
(02)║起疑參究。有日。未有所入。遇老人至雙徑。拈香請益。
(02)║因示之曰。古人云。不貴子行履。只貴子見地。所言行履者。
(00)║趣進工夫也。見地者。了達自心為行本也。行本不明。
(00)║則趣操失旨。故參學之士。以見地為先。所言見地者。
(00)║乃的信自心。本來清淨了無一物。不獨凡情。
(03)║聖亦不立。但因無始無明。自蔽妙明。故起種種顛倒。
(03)║妄想分別。造種種業。譬如醒人無事。而忽於睡中。作種種夢。
(00)║夢中苦樂等事。宛然現前。及至覺來求之。了不可得。
(00)║是謂無中生有。豈實法耶。但癡人顛倒。執為實有。
(01)║此乃見不徹也。及佛出世說種種法。乃破夢之具耳。
(01)║亦無本也。而學佛法者。又執為己實有之法。
(04)║此乃夢中增夢耳。今參禪之法。無別妙訣。直是打破夢想顛倒。
(00)║若了知本無。的信自心清淨無物。則達妄想非有。
(01)║了妄不有。則知佛法破妄想者。亦本非有。佛法是藥。
(01)║妄想是病。若藥病不立。則本體安然。
(07)║如此則知藥病皆病。今參究所提古人無字公案。乃攻藥病之藥也。
(01)║是謂以毒去毒。若知本無物。則參之一字。又下一毒也。
(00)║豈可將此作[糸-八]妙會耶。若不信自心。
(06)║縱參亦是誤服毒藥。禪人能信之乎。當於一法不立處參。
(00)║ 示顧山子
(00)║予居雙徑之寂照。居士顧山子來參。扣其業。
(03)║曰事形家。次至化城。因指點山水。談造化之精妙。超乎形氣。
(00)║蓋得其精而遺其麤者。因詰之。謂嘗見悟一篇。
(02)║是篇乃予門生周子所述。予嘗序之曰。一乃萬物之本。
(01)║造化之蘊也。故曰。天得一以清。地得一以寧。
(04)║聖人得一以為天下正。正則不滑於邪。而固其本也。然人與物。
(00)║理與氣。心與形。均一也。一得而眾理歸之。語云。
(02)║識得一。萬事畢。故吾徒參[糸-八]之士。必曰。萬物歸一。
(03)║一歸何處。斯則歸一可知。一之所歸。則不可知也。
(04)║今夫人者萬務交固。萬慮攻心。紛紛擾擾。竟莫之寧。
(04)║乃不識一之過也。居士既能觀天地造化之歸一。
(05)║而不識身心性命之歸一。是知二五而不知為十也。
(05)║苟知性命之歸一。則萬化備在於我矣。可不務哉。
(00)║ 示譚梁生
(00)║譚生根器最利。蓋從夙習般若中來。
(06)║然般若乃眾生佛性。各各具足。而根有利鈍之不同者。
(05)║良由五慾習氣有厚薄之不等耳。其利根者。因久習般若。
(03)║淨除染污習氣。及至今生。聰慧明利。而人不知返。
(04)║將利根聰明。作染污惡習之資。是名顛倒也。以般若內熏。
(02)║故時時有出塵志。且曰。我至某時待世事了畢。即去學道。
(00)║此等見識。舉世皆然。以有將來之念。
(06)║故目前種種應緣境界。由抱未來高尚之志。視為不足為。亦不屑為。
(00)║以此虛想。返增貢高我慢之心。謂他人無此心。
(02)║皆庸品耳。而自己將目前放過。世出世閒。二者俱失。
(02)║虛送光陰。及至將來。未必可如初志也。且又心不檢細行。
(00)║情存鹵莽。以我見作高明。此尤誤之甚也。
(04)║如此喚作有志氣。返不若三家村裏田舍翁。他無別想。
(03)║歲歲生涯不缺。可不愧哉。聖人教人不躐等。故曰。素位而行。
(00)║老子曰。跨者不行。惟今既有此向道之志。
(04)║就從今日切切仔細。就規矩上做將去。將一片真實心。
(03)║學道不染污的現前行將去。若目前時時刻刻不放過。
(02)║則將來不脫空。若目前以虛想空頭。且待將來。
(04)║是涉河求井而止渴也。豈不愚哉。
(11)║譚生請直看目前不虛放過一著。便見平生下落。
(00)║ 示曹士居
(00)║凡民日用。不離見聞覺知。而聖人亦然。其用既同。
(01)║而有聖凡之別者。在知與不知之閒耳。故曰。
(04)║百姓日用而不知。學人復聖工夫。只在日用不知處。
(04)║求其固有之知。若見本有之知。則一切聲色貨利。
(05)║了然不被所感如是遇境逢緣。如鏡現像。無一物可動於中矣。
(01)║此入道之要門也。
(00)║ 示馮延齡
(00)║學人向道。第一要怕生死。次要知生死根。生死根者。
(00)║即日用現前種種憎。愛。取。捨。我慢。貪。瞋。癡業是。
(02)║既此是生死苦根。發心要斷。更無他術。只是起時。
(03)║就照見定不容他起。當不起處。則當處消滅。
(06)║消滅時更不相續。如此用心。念念不放過。心心不昧。其知自靈。
(02)║知若靈。則觸境境不牽心。觀心心不附境。心境不到。
(02)║則生死無容寄矣。如此用心。不必別求玄妙。
(00)║ 示寒灰奇小師住山(丙辰)
(00)║奇先禮達大師。求出世法。師許可。令參老人。
(03)║為之薙染。依老人數載。以刻大藏因緣。復歸本師執勞。
(02)║此大役非一日矣。今以老病覓大休歇場。意卜之無當也。
(00)║老人來雙徑。見奇氣雖弱而心力更強。
(05)║以向十餘年來。得單提向上一路。少有把鼻。但欠[囗@力]地一聲耳。
(01)║談及歸休地。老人示之曰。盡大地是寂滅場。
(04)║唯在學人肯放下處。便是休歇地耳。又何從他覓哉。古德云。
(01)║不離真有立處。立處即真。良由自心生滅。
(05)║一向循情種種取捨。故頭頭障礙。三祖大師云。至道無難。
(03)║唯嫌揀擇。又云。良由取捨。所以不如。
(09)║若不如則窮盡十方無可休之地矣。老人觀雙徑乃八十八祖說法地。
(02)║大慧禪師亦歸宿於此。即汝本師和尚。腳跟遍海內。
(02)║立足無卓錐。畢竟以刻大藏因緣。故得埋骨與大慧同坑。
(00)║況汝隨本師願輪。刻經於寂照開山。皆汝用命之地。
(00)║即汝放捨身命處也。老人知汝不能放捨者。
(03)║乃我見未忘。非嬾病也。以淨法界中佛祖眾生。大家有分。
(01)║獨我見者不能入。若見有我。則視佛祖皆是人相。
(02)║人與我相對。如此則終無可避之人。亦無可休之地矣。
(01)║汝自不休。則無地可休。汝若肯休。則當下便休。
(03)║一切放下。方為大休。休則佛與眾生。皆即避影。
(05)║亦無地可容渠矣。汝求向上一路。雖云奇特。不若放下平貼耳。
(01)║古人云。家邦平貼到人稀。若到平貼地。則佛亦不做。
(01)║更何向上可求耶。
(00)║ 示石鏡一禪人
(00)║古人為生死大事不明。走向山中吊影單棲。
(03)║專為究明己躬下事。故云。大事未明如喪考妣。
(05)║不是養嬾圖安閒。任意度時也。必欲究此大事。只可運糞出。
(02)║不可運糞入。直須將妄想惡習。文字知見。一齊吐卻。
(02)║放得胸中乾乾淨淨。了無一法當情。
(08)║只是一個話頭作自己命根。古人三十年不[袖-由+集]用心。正是此耳。若今住山。
(00)║任意悠悠。隨情放曠。妄想起來。又要逗湊幾句詩。
(01)║作兩首偈。當悟的道理。消遣日子。
(08)║如此只是一個養嬾的癡漢。如何喚作住山道人。不唯唐喪光陰。
(03)║抑且虛消信施。挨到臘月三十日。將什麼見閻老子。
(03)║不是將一首詩。一首偈。便可抵得他過也。
(07)║禪人當思為甚住山。畢竟要討個下落。方不負百劫千生。一遇之勝緣。
(00)║古德云。三途地獄受苦者。未是苦也。
(06)║向袈裟下失卻人身。誠為苦也。可不念哉。
(00)║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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