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6《憨山老人夢遊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7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6 憨山老人夢遊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7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五
(00)║ 侍 者 福 善 日錄
(00)║ 門 人 通 炯 編輯
(00)║ 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較
(00)║ 法語
(00)║ 示觀智雲禪人
(00)║學道人第一要看破世閒一切境界。不隨妄緣所轉。
(00)║第二要辦一片為生死大事。決定鐵石心腸。
(03)║不被妄想攀緣以奪其志。第三要將從前夙習惡覺知見。
(01)║一切洗盡不存一毫。第四要真真放捨身命。
(04)║不為死生病患惡緣所障。第五要發正信正見。
(06)║不可聽邪師謬誤。第六要識得古人用心真切處。把作參究話頭。
(01)║第七要日用一切處正念現前。不被幻化所惑。
(03)║心心無閒。動靜如一。第八要直念向前。不可將心待悟。
(02)║第九要久遠。志不到古人田地。決不甘休。不可得少為足。
(00)║第十做工夫中念念要捨要休。捨之又捨。休之又休。
(00)║捨到無可捨。休到無可休處。自然得見好消息。
(02)║學人如此用心。庶與本分事少分相應。有志向上。
(03)║當以此自勉。
(00)║ 示了心海禪人
(00)║吾人出家。單為生死大事。操方行腳。參師訪友。
(02)║只為決擇己躬下向上一路。不明不已。
(07)║故善知識單以此事示人。近來法門寥落。諸方罕聞此風。行腳到處。
(01)║但鼓粥飯氣息而已。老人寓靈湖蘭若。了心禪人來參。
(00)║入門見其有衲僧巴鼻。似非尋常粥飯者。
(04)║今將返伏牛。拈香請益。老人示之曰。方今海內禪林。
(04)║第一賴有牛山苦行。非諸方可及。學道之士。苟能[拚-ㄙ+ㄊ]捨身命。
(01)║一生定不空過。但日用工夫。單提一念話頭最為綿密。
(00)║所以不得超脫得大自在者。以一向死守話頭。
(02)║念念不捨。不知參禪最先要內脫身心。外遺世界。
(03)║離念一著。所以繫念反為念縛。不得超脫大自在地耳。
(02)║禪人此番入山。幸仗規繩大眾夾持。正好隨場下手著力。
(00)║但於念念中。看覷念未起處。由在離念一著。
(03)║久久忽然念頭迸斷。心境兩忘。如脫索獅子。自在遊行。
(02)║他時再見老人。決不似今日眉目動定也。
(00)║ 示湘潭諸優婆塞
(00)║佛住世說法有常隨四眾。出家二眾。曰比丘。比丘尼。
(00)║在家二眾。曰優婆塞。此云近事男。優婆夷。云近事女。
(00)║以其在家能持五戒。可以近事三寶。堪受法利。
(02)║故及佛法東來。隨時受化。代不乏人。至有明心見性。
(02)║入祖師之室者。近來法道久湮。師承無眼。妄禮三拜。
(02)║例得一名。即自稱為弟子。其實腥[月*軍]未吐。素行未改。
(02)║致生譏謗。全無利益。大為壞法之端。
(08)║故老人生平未敢輕許。今觀湘潭諸弟子。信心篤厚。非泛泛波流。
(03)║故強允其請。但念汝等素未聞法。雖云善人。不知如何是善。
(00)║今按唯識論。說心所五十一。而善法唯有十一。
(02)║餘皆惡心所也。十一法者。謂信。精進。慚。愧。不貪。不瞋。不癡。
(00)║輕安。不放逸。行捨。不害。此十一法全具。為純善人。
(01)║但少一法。即為缺德。汝等但能依教持此善法。
(03)║各各究明。時時觀察提撕。於何法上有未純熟。
(05)║更加切磋之功。務要全美而後已。如此用心是為真實善人。
(02)║所言善心者。即清淨真心也。以一切眾生。
(06)║各各本具如來清淨真心。但為惡念染污。故隨情造業而不自知。
(01)║今能觀察善心。則一切惡法。自不現前。心自清淨矣。
(01)║苟能有志漸漸深觀。
(13)║只參六祖大師開示慧明不思善不思惡。正與麼時。那箇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公案。
(01)║時時參究。是謂向上一路。汝等腳跟下。誰無一尺土。
(01)║努力前行。必不相賺。若肯歸心淨土。
(07)║即依此法一心念佛。則現生可斷生死。永絕沈淪。但恐偷心自欺。
(02)║不能作真實行耳。老人強為汝等作如是說。為憐三歲子。
(00)║不惜兩莖眉。切不可作世諦流布話會也。
(00)║ 示方覺之(乙卯)
(00)║覺之方子。支離其形。而天機妙發。參老人於南岳。
(01)║老人見其心光炯炯。是於般若有夙種者。
(05)║每以向上示之。方子心領如飲冰焉。今將別。拈香請益。乃示之曰。
(00)║方子無以天全其性而殘其形以為闕也。
(04)║予知天不以形累子。以真厚其德耳。世之形全者眾。
(04)║而以形傷生者多矣。孰能離形釋智以全其性耶。
(05)║聖人謂形為生累。故曰大患為吾有身。故滅身以歸無。
(04)║以其形銷而苦息矣。吾佛教化眾生。但以破我為第一義。
(02)║入禪之要。不依形骸。不依氣息。一切皆離。其心自寂。
(02)║心寂而樂莫喻焉。圓覺經云。當觀此身四大假合。
(03)║堅硬歸地。潤濕歸水。煖氣歸火。動轉歸風。四大各離。
(03)║今者妄身。當在何處。方子從此二六時中。但當作如是觀。
(01)║觀至一念不生處。則外不見身。內不見心。身心寂然。
(01)║了無一法。是時始知天奪子之假。實全子之真。
(03)║則子之至樂不待忘形而造乎極矣。子但精進作如是觀。
(01)║一旦洞然。始信老人此語不妄。
(00)║ 示智海岸書記(乙卯)
(00)║老人至五羊說法。一時法性弟子。與緇素。皈依者眾。
(00)║翕然可觀。亦時節因緣也。未幾時故多事。法會難集。
(00)║老人入曹谿。向在會者亦多退席。唯智海岸。修六逸。
(00)║若惺炯。三人不離執侍。及投老南嶽。則岸逸二子。
(01)║相隨不捨。是感法乳情深。義至高也。老人隱居湖東。
(01)║不覺三載。居常極其淡薄。二子恬然。想陳蔡之從。
(02)║不是過耳。頃岸以師老歸省。拈香請益。
(07)║願乞一語終身奉持。老人自念老矣。出世法緣。會合良難。經云。
(03)║如大海中一眼之龜。值浮木孔。豈易易哉。嗟子行矣。
(03)║應諦聽之。佛言一切眾生皆證圓覺。
(09)║是知佛性在人各各具足。不欠一毫。然諸眾生。所以流浪生死。
(05)║長劫輪迴而不返者。直以背覺合塵順生死流。
(07)║隨逐魔網而不自知也。以不自知自覺。故枉受沈淪。正似持珠乞丐。
(01)║不知懷中本有如意之寶。棄之而甘受伶俜。以是之故。
(00)║如來說為可憐愍者。老人居常觀子天性率直。
(02)║忘機近道。但習氣深厚。不能自持。往往苦被宿習所牽。
(01)║一入魔罥。則渾身墮落苦不自知。及猛然想起。
(03)║即恨不能跳出生死。忙忙打疊修行。道緣未集。熟境現前。
(01)║習氣又發。不覺隨波逐浪。及至回頭照管。已經多時。
(01)║如此起起倒倒。依傍老人二十年來。
(07)║畢竟己躬下生死大事。茫無歸宿。此何以故。蓋有入道之資。
(04)║而無堅忍不拔決定之志。故腳跟下站立不住。
(06)║胸中多生惡覺惡習。不肯痛下毒手洗刷一番耳。學道如此任情。
(01)║不但今生不辦。即千生萬劫。終無成辦之時也。佛言。
(01)║佛法難聞。知識難遇。今幸選知識聞正法。若當面錯過。
(00)║再出頭來。知是幾時。求如今日未可得也。
(04)║子今生幸遇老人。一向動定無恒。唯今相伴二年。喜子能忍苦。
(00)║可謂堅志。今又告別。恐離老人。未必如今日也。
(02)║嗟予老矣。求再侍老人如今日。亦未可得也。苟終身無成。
(00)║豈不辜負此生一大事因緣耶。子今行矣。所叮嚀者。
(00)║切勿再墮魔網。當堅持特操。不可久住王城。
(03)║若以二載忍苦之心。侍六祖如侍老人。信自心是佛一語。
(01)║如信老人。將從前習氣忍而不發。心心揩磨。念念省察。
(00)║單提一句話頭。咬定牙關。不可輕易放過。
(04)║如此拌盡此生。決志不改。是則不但不離老人一步。
(04)║即與佛祖周旋。坐臥經行。不出道場之外也。不唯不負老人。
(01)║抑且不負自己。
(00)║ 示劉存赤(乙卯)
(00)║頃予投老南嶽。甲寅冬暮。茶陵劉季子。遠來參叩。
(01)║雪夜圍爐。寒燈相照。因問子一向如何用心。對曰。
(02)║昔蒙和尚開示偈云。蓮華火裏生。世人謂希有。
(04)║不是火生蓮。惟在心離垢。每看此話。於末句頗得受用。
(03)║老人深喜。因示之曰。子於心離垢一句得力。此語不虛。
(02)║亦不易到。經云。凡夫賢聖人。平等無高下。唯在心垢滅。
(01)║取證如反掌。繇是觀之。眾生與佛本來無二。
(04)║所謂心佛與眾生。是三無差別。但心淨即佛。心垢即眾生。
(02)║生佛之辦不遠。只在心垢滅與不滅耳。以此心本來清淨。
(00)║但以貪瞋。癡。慢。五欲。煩惱。種種業幻。垢濁障蔽。
(02)║故名眾生。此垢若淨。即名為佛。豈假他力哉。
(05)║無柰一切眾生。無始業障深厚。煩惱堅固。難得清淨。
(05)║必假磨煉之功。故有參禪念佛看話頭種種方便。皆治心之藥耳。
(00)║譬如鏡光本明。以垢故昏。必假磨煉之藥。
(04)║然藥亦垢也。以取能去其垢。故鏡明而藥不存矣。
(05)║又如真金在礦。沙石垢穢。必須烹煉之法。金精而無用其煉矣。
(01)║眾生心垢難離。必須工夫精勤調治。垢去心明。
(03)║故說眾生本來是佛。非一向在煩惱垢濁之中。
(05)║妄自稱為佛也。參禪看話頭一路。最為明心切要。
(06)║但近世下手者稀。一以根鈍。又無古人死心。一以無真善知識決擇。
(00)║多落邪見。是故念佛參禪兼脩之行。極為穩當法門。
(00)║若以念佛一聲。蘊在胸中。念念追求審實起處落處。
(00)║定要見箇的當下落。久久忽然垢淨明現。心地開通。
(00)║此與看公案話頭無異。是須著力挨排始得。
(03)║若以妄想浮沈悠悠度日。把作不喫緊勾當。
(06)║此到窮年亦不得受用。若以悠悠任妄想為受用。此則自誤。
(03)║不但一生。即從今已去。乃至窮劫。無有不誤之時也。
(03)║子向於念佛法門有緣。試著實究審。果在煩惱垢濁之中。
(01)║一聲佛號。如水清珠。以此受用但非徹底窮源耳。經云。
(00)║如澄濁水。沙土自沈。清水現前。名為初伏客塵煩惱。
(00)║去泥純水。名為永斷根本無明。
(08)║子只將此佛語默默自驗。萬無一失。若得到真離垢處。如經云。明相精純。
(00)║不為客塵煩惱留礙。如此不惟彌陀接引。
(04)║即十方諸佛。亦皆同聲稱讚矣。幸與子窮年雪夜。
(05)║此段泠淡家風。世所希有。苟不負此嘉會。但從此去念念不離泠。
(00)║淡中。便是離垢一條徑路。步步著力。
(06)║必有到家真解脫時也。
(00)║ 示鍾衡穎
(00)║茶陵鍾生明性。詩禮世家。往因患難走粵。
(04)║參予於曹溪。老人曉之以善惡報應因果之說。安其心以歸。
(01)║其難竟解。所以解者。皆非憶想可到。機緣偶會。
(03)║無心自至。生由是故物無恙。蹈安恬無事之境。
(05)║然竟茫然不知其故。猶然以生平未愜心快意事。
(06)║將用心力以圖之。若探囊拾芥也。甲寅除日。同存赤劉子。遠來相慰。
(00)║伴予度歲。老人噫[口*戲]而歎曰。子所志。
(06)║是將涉海渡河而求飲甘泉。泉未必得而渴愈熾。且苦跋涉之勞也。
(00)║向以因果報應之理喻子。豈忘之耶。夫善惡感應。
(01)║捷如影響。聲和響順。形直影端。故聖人不言因果。
(02)║但言為善降之百祥。為不善降之百殃。是以安命定志為。
(00)║誡。故曰。不知命無以為君子。聖人教人以安命。
(02)║佛教人以隨緣。其道一也。安命則一毫不必強為。
(03)║隨緣則一念不容妄想。故佛法教人。一以斷妄想為本。
(02)║妄想乃貪瞋癡種種惡業之本也。即菩薩修行以至成佛。
(00)║報得天上人閒。最勝莊嚴廣大福田。皆從斷妄想始。
(00)║以妄想斷則惡業消。惡業消則百福集。
(05)║此所謂自求多福也。故示之以偈曰。世事皆從妄想生。
(04)║妄心消處業緣輕。不須更覓菩提路。只要當人退步行。
(03)║退步者乃休心斷妄之最上工夫也。以人心本來光明廣大。
(00)║為萬福之源。但由妄相惡業遮障。
(07)║故禍日生而福日減。今苟妄消業斷。則一性圓明。受用無邊。得受用處。
(00)║是為真福。是知福由己作者。政非智巧機詐可致耳。
(00)║且佛以斷妄心。則感人天之福。
(08)║鍾生本有功名富貴之鎡基。若能直下休心。將前生平所作之業。
(03)║從頭仔細一一撿點。但有虧心傷理一念不合大道處。
(02)║盡是苦根。一齊吐卻。從新別立根本。另作一番工夫。
(02)║只在休心斷妄聽命俟時一件。把作標準。
(06)║潛心自己固有之事業。不必別求一念妄想之事。
(07)║如此以補前行之失。一旦災消福至。則功名富貴逼拶將來。
(04)║亦無迴避處。又何用種種妄想攀緣而他求哉。
(06)║鍾生果能諦信不疑。執而行之。則佛果可期。況世緣乎。勉之勉之。
(00)║ 示袁大塗
(00)║世之士紳有志向上留心學佛者。往往深思高舉。
(01)║遠棄世故。效枯木頭陀以為妙行。
(08)║殊不知佛已痛呵此輩。謂之焦芽敗種。言其不能涉俗利生。
(05)║此政先儒所指虛無寂滅者。吾佛早已不容矣。
(07)║佛教所貴在乎自利利他。乃名菩薩。梵語菩薩。此云大心眾生。
(03)║以其能入眾生界。能斷煩惱。故得此名。
(08)║菩薩捨世閒無可修之行。捨眾生無斷煩惱之具。所以菩薩資藉眾生。
(01)║以斷自性之煩惱。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耳。
(04)║煩惱者乃貪瞋我愛見慢種種惡習。而為自性光明之障蔽。
(01)║非世閒眾生一切逆緣境界。不能磨礪以治斷之。
(02)║如詩所云切磋琢磨者此也。且佛制五戒。即儒之五常。
(01)║不殺。仁也。不盜。義也。不邪淫。禮也。不飲酒。智也。不妄語。
(00)║信也。但從佛口所說。言別而義同。今人每發心願。
(01)║持佛戒。乃自脫略其五常。是知二五而不知十也。
(02)║又推禪定為上乘。以其能明心見性。而不知儒亦有之。
(01)║顏淵問仁。子曰。克己復禮為仁。己者。我執也。
(04)║豈非先破我執為修禪之要。一日克己。天下歸仁。
(05)║豈非頓悟之妙。以天下皆物與己。作對待障礙。若我執一破。
(02)║則萬物皆己。豈非歸仁乃頓悟之效耶。及直請其目。
(02)║乃曰非禮勿視聽言動。以所視聽言動者。皆物而非禮。
(01)║則我障也。今言勿者。謂不被聲色所轉也。
(05)║於一切處不墮非禮。豈非入禪以戒為首耶。但佛多就出世說。
(01)║至其所行。原不離於世閒。即菩薩住世所行。亦不外此。
(00)║佛者覺也。能覺此心即名為佛。非離此淨心之外。
(01)║別求一佛也。良由眾生惡習障重。心難清淨。
(04)║故設念佛方便。求生淨土法門。且曰心淨則佛土淨。
(04)║是知念佛固淨心之妙行也。然念佛本為淨心。
(06)║苟念佛而其心不淨。何取於念。持戒而背五常。何取為戒。
(04)║袁生有志向道。結友同修淨業。蓋夙習善根所發。
(05)║參見老人堅請授戒。老人示之曰。戒本自性具足。
(06)║若諦信老人之言。自淨其心。則戒已受。禪已修。淨土已入。
(04)║菩薩妙行世出世法。二利具足。概不出此。生其勉之。
(00)║ 示雙輪照禪人
(00)║雙輪照禪人來參。且云將隱居山中。單究向上事。
(01)║乞老人住山之法。因示之曰。古人住山。乃大捨身命處。
(00)║殊非細事。專要善用其心。用心之法。單提向上一念。
(00)║直須向佛祖不容處一著。立定腳跟。
(06)║次則要將胸中一切知見[糸-八]言妙語[袖-由+集]毒。一齊吐卻。
(06)║次則識得本體了無一法。不可被妄想習氣影子。發生種種境界。
(01)║惑亂正念。次則要看本參話頭。
(09)║如六祖不思善不思惡如何是本來面目公案。極力提撕。
(07)║但有一切惡習現前。即將本來無一語看破。切不可隨他相續流轉。
(01)║咬定牙關。此處定要把得住。方不被他搖奪。如此用心。
(00)║乃是惺惺時著力處。若用心著力太過。則懈怠心生。
(00)║便起昏墮。此時只須快著精彩。
(08)║不可落在昏沈窠窟中。急須持咒。仗此咒力。足敵此魔。
(07)║以藏識中多劫惡習。今被話頭逼出變化無窮境界。
(07)║一切魔境從妄想生。一切昏沈從散亂生。正恰用心之時。
(05)║忽一念散亂即落昏沈。是須善知。永嘉寂寂惺惺四料揀語。
(02)║最為切要。古人用心。但只將一句本參話頭靠定。
(03)║如鐵壁銀山相似。若到一念不生處。亦是得力。
(05)║不可作究竟會。直到工夫任運不假思惟。一念豁然。身心如脫空。
(00)║方是工夫入手處。亦未是究竟。
(08)║但能至此自然輕安自在。便生歡喜。然此乃是本分事。未是奇特。
(03)║若生奇特想。便墮歡喜魔。便起無端狂知狂解。此關最險。
(01)║此皆老人有所試者。古云。枯木巖前錯路多。
(04)║行人到此盡蹉跎。非細事也。縱使有力打過種種境界。
(03)║正好修行。正好保護。未是到家。若以此為足。
(06)║便起世閒種種五欲因緣之念。此關難過。過者百無一二。
(04)║所以不到古人田地。正是得少為足之過患也。
(06)║饒你學人苦心一生得到此地。若被此等惡習所牽。
(06)║仍是墮落生死坑中。前功盡棄。可不哀哉。如此說話。
(06)║古人語中所載不少。老人略為拈出。以末法中難得真正學道之人。
(00)║蓋亦曾為浪子偏憐客耳。大段古人住山。
(04)║不是養嬾圖快活。單為自己生死大事。所以走向萬重寒巖。
(01)║作沒伎倆活計。若在此因循度日。虛喪光陰。
(04)║豈不更可悲哉。雖然。用心差別。既已知之。
(08)║其山中目前變幻境緣。即水流風動。猿吟鳥噪。雲騰霧擁。樅從在前。
(02)║更為喧[袖-由+集]。永嘉見道忘山之語。切須看破。
(06)║老人初住五臺龍門時。萬丈寒巖之下。冰雪堆裏如埋死人。
(03)║徹骨嚴寒五內俱透。唯有微微一息。視從冰中出入。
(03)║至此返觀。覓自心一念起處了不可得。此境正是助道之緣。
(00)║又大風時作。萬竅怒號。日夜不休。及雪消澗流。
(02)║響若奔雷。又如千軍萬馬奔騰之狀。如此[袖-由+集]亂境界。
(02)║初最難當。因思古人有言。聽水聲三十年不轉意根。
(02)║可許入道。老人遂即發憤於獨木橋上坐立。終日聽水聲。
(00)║始則聒聒難消。久則果爾忽然寂滅。
(06)║自此一切境界皆寂滅矣。所謂萬境本閒。惟人自鬧。
(06)║此又是道人住山第一著工夫也。禪人記取。毋忽。
(00)║ 示顓愚衡禪人(丙辰)
(00)║向上一路。乃出家人本分事。古人發足超方。
(03)║只要究明此事。近代以來。概不知出家為何事。
(05)║安可望為古人乎。顓愚衡禪人。初依五臺空印大師。聽習經論。
(01)║久之遂盡屏去。單提一念切究本分事。萬里南詢。
(02)║過曹谿。謁老人請益。老人謂此事若不放下身心。
(03)║苦功根究到水窮山盡處。終無下落。縱到水窮山盡處。
(02)║古人謂之靜沈死水。又謂之[糸-八]妙窠窟。若不回頭轉腦。
(01)║則面前如鐵壁銀山相似。祇是得力時。不是受用處。
(01)║古人用心。不是死到底。須是死中發活始得。
(04)║要在回機轉位。所以道百尺竿頭坐的人。雖然得入未為真。
(01)║百尺竿頭重進步。大千世界現全身。學人到此。
(03)║只索轉身別行一路。方不被他作障礙。禪人唯唯。作禮而別。
(00)║乃就誅茆南嶽。未幾老人亦曳杖而至。
(05)║詢禪人則為病魔所撓。業經寶慶就醫。老人聞之歎曰。禪門下衰。
(00)║真實為生死的學人。最為難得。今斯人而有斯疾。
(01)║豈龍天厭薄法門乎。丙辰春三月朔。風雨夜半。
(03)║忽禪人[曰/月]雨衝泥而至。老人相見大喜曰。此豈病夫所能耶。
(00)║睹其眉宇津津爽氣。是知其疾已瘳八九。
(04)║因再拈香請益。老人特示之曰。子之病魔。乃子之大善知識。
(01)║為助道因緣。子知之乎。切以眾生之病。病在有我。
(02)║以執我故。一切煩惱眾病以之而生。病生則苦必隨之。
(01)║自古及今無有一人不病是者。唯知病病之人。
(03)║不為病耳。且四大假合。聚必有散。縱使不病。何嘗不病哉。
(01)║若了病不病者。則病不能病之矣。子知今日之病。
(02)║不知多生劫劫。病病至今日矣。子若不了今日病。
(03)║則從此已去。不知病之底止也。子知生死之病。
(05)║而不知要出生死之病。大有過於生死之病也。夫何故。
(04)║古人以參禪不出陰界。墮於識情窠臼。縱有妙悟。皆成我見。
(01)║以執四大為我。病尚可醫。今離四大復執有我。
(03)║此病則醫王束手。最難調治。諸佛諸祖特特出世。
(04)║單為治此一種膏肓之病。費盡多少心力。求肯服藥而瘥者。
(01)║幾何人哉。禪人身病已瘳。切不可被禪病侵也。
(03)║雲門謂法身有兩般病。其言透過法身。若法執不忘。
(03)║己見猶存。亦是病。極言認執之病也。
(09)║禪人將前所蘊一切[糸-八]言妙語。及參禪執守功勛。一齊唾卻。
(06)║只到一點惡覺惡習不留。定不被他養成病根。直使佛祖無立腳處。
(00)║豈不見善財童子。南詢百城。參五十三大善知識。
(01)║各授一種法門。到頭只落箇與法界等。與虛空等。
(02)║何曾有實法繫著耶。又不見毗盧遮那。法身非身。
(03)║而托普賢妙行為身。普賢無行。但以眾生之行為行。
(03)║故曰菩提所緣。緣苦眾生。若無眾生。則無菩提。
(05)║此從上佛祖出世之真榜樣。老人因謂禪人四大病身。
(04)║非病魔不能治。禪病刺心。非眾生不能治。從今日去。
(04)║只將身如大地等。則病魔潛蹤。心與眾生等。則我見不立。
(02)║我見不立。則禪病自消。以心不自心。則本不生。
(04)║不生則一法不立。苟一法不立。又有何法而作知見障礙哉。
(01)║古人云。捨情易。捨法難。禪人捨身即捨情。捨見即捨法。
(00)║情法兩忘。豈不為大無礙解脫之人哉。嗟予老矣。
(01)║再晤為難。禪人勉之。
(00)║ 示李福淨
(00)║零陵李生應禎。請益心性之旨。因示之曰。
(04)║夫心性者何。乃一切聖凡生靈之大本也。以體同而用異。
(02)║因有迷悟之差。故有真妄之別。所謂三界惟心。萬法唯識。
(00)║以迷一心而為識。識則純妄用事。逐境攀緣。
(03)║不復知本有真心矣。若知真本有。達妄元無。則可返妄歸真。
(00)║從眾生界。即可頓入佛界矣。達磨西來。單傳心印。
(01)║頓悟法門。正是頓悟此心。此禪宗心性真妄之旨也。
(01)║若夫吾儒所宗。堯舜禹湯文武周公孔子所傳之心性。
(00)║則曰唯精惟一。以精一為宗極。而有人心道心之別。
(00)║此亦真妄之分也。但世教所原不出乎此。其曰道心。
(00)║則不迷不妄之性也。其曰人心。則迷性而為情。
(02)║世人但知用情而不知用性。但知波而不知波原水也。
(01)║故孔子曰。性相近也。習相遠也。性近則水原無波。
(02)║習遠則逐波忘水。水尚不知。而況了達濕性無二乎。
(02)║且如本一水也。而以鹹酸苦辣和之。則淡性亡矣。
(03)║其濕性則本無二也。是知眾味乃妄之變也。
(06)║其濕性不可變也。不可變者真。可變者妄。若達濕性無二。
(04)║則眾昧不可得而有也。所謂堯舜與人同耳。同者性也。
(03)║不同者妄也。又曰。人皆可以為堯舜。其可為者性也。
(03)║不可為者習也。人之所習。苟捨污下而就高明。
(05)║則日遠所習而近於性。是可與為堯舜者亦此習耳。習近於性。
(01)║即禪家漸修之行也。以世儒之學。未離凡近。去聖尚遠。
(00)║非漸趨無以致其極。故聖人立教。但曰習。曰致。曰克。
(00)║其入道工夫。在漸復不言頓悟。
(08)║若夫禪門則遠妻子之愛。去富貴之欲。諸累已釋。切近於道。故復性工夫。
(00)║易為力。故曰頓悟。以所處地之不同。故造修有難易。
(00)║其實心性之在人。本無頓漸之差。但論習染之厚薄。
(00)║此入道要也。若究心性之精微。推其本源。
(04)║禪之所本在不生滅。儒之所本在生滅。故曰生生之謂易。
(02)║此儒釋宗本之辨也。心性之說蓋在於此。
(06)║若宗門向上一著。則超乎言語之外。又不殢心性為實法也。
(00)║ 示[暇-日]幻然給諫請益
(00)║諸佛出世。無法可說。祖師西來。亦無實法與人。
(02)║但為眾生種種顛倒執著之情。隨宜擊破。令捨執著。
(02)║頓悟本有而已。以眾生癡迷執著之心。堅固難破。
(03)║加以歷劫無明煩惱。業障根深。難得頓悟。
(07)║故費吾佛四十九年無量方便。為設斷惑證真之法。從凡至聖。
(03)║設有五十五位之階差。非是世尊好作恁般去就。費婆心也。
(00)║以眾生心病無量。故設對症之方。亦無量耳。
(03)║及至究竟實際。直到知見盡泯。一法不立。始是到家田地。
(01)║若有纖毫知見不忘。猶在門外止宿草菴。
(05)║遣之又遣至無可遣。縱然如是。猶是法身邊事。未是法身向上事。
(00)║止是教家極則處。未是宗門極則處。由是觀之。
(02)║修行一事。豈是草草。便以一知半解為得哉。
(05)║且如宗門自六祖已前。不說參究功夫。只貴當下頓悟。
(04)║自南嶽青原已下。根機不一。多在參求保養。及至五家建立。
(01)║門庭施設不同。就裏宗旨元無差別。其於應機接物。
(01)║如秦鏡當臺。照徹肝膽。至若與人解粘去縛。
(04)║直指法身向上一路。勦絕佛法知見。不到窮源徹底。
(04)║斷斷不肯輕易放過。其在禪道大盛之時。天下明眼知識甚多。
(00)║學道衲子。處處參請印證。故悟者不落邪見。
(03)║及宋而元。知識雖多。學人邪見不少。不墮生滅則落空見。
(01)║有體無用。如二乘偏空。甚至撥無因果。墮落外道。
(02)║豁達斷空。或悟心未徹。才見影響。便得少為足。自稱菩薩。
(00)║口口談空。心心著有。竟造生死之業。而不自覺。
(02)║如是皆未得明眼知識。勘驗提撕。故致禪門凋弊。古德云。
(00)║不是無禪。只是無師。謂是故耳。大段末法。
(04)║參禪得少為足者多。縱有真正學人。肯下死手做工夫。
(03)║十年五年不變其志。亦有了悟自心一切皆空。
(05)║因無明師印證。遂落空見。或識神未破。墮在光影門頭。
(04)║或習氣未淨。被工夫逼拶。變現種種境界。將為神通妙用。
(02)║或見諸佛菩薩現身說法。或使知他心宿命。
(05)║能見未來之事。或起種種異見。此皆習氣變現。若認作奇特。
(02)║便落魔道。可惜一往工夫。為害非細。此皆不遇明師。
(02)║又不知佛教中修心方便。故誤墮耳。亦有真參實悟。
(02)║明見自心了無一法。不能開頂門正眼。
(07)║便坐在淨裸裸赤灑灑純清絕點處。此名拘守竿頭。靜沈死水。
(03)║故云百尺竿頭坐的人。雖然得入未為真。百尺竿頭重進步。
(00)║大千世界現全身。又云。有佛處。不可住。無佛處。
(02)║急走過。正是教人不可坐在無事甲裏。便說無佛可成。
(01)║無眾生可度。此正墮在斷見。不能離此空見耳。
(03)║縱然到此。亦是法身邊事。未是法身向上事。豈不聞雲門道。
(00)║得到法身邊。隱隱的似有箇物相似。亦是光不透脫。
(00)║直饒透過。放過即不可。此語實是修心照膽鏡也。
(01)║故古德云。悟之一字。直須吐卻。應知佛祖說法。
(03)║一味遣眾生執情。所謂但盡凡情。別無聖解。若作聖解。
(02)║即受群邪。棱嚴經中。五十種陰魔。非漫語也。
(05)║今時修行既無明師指點。若不遵佛祖言教印證。
(06)║將何以為憑據耶。始因眾生著有。故佛破其有見。二乘外道著空。
(01)║故佛破其空見。菩薩著空有二邊。故佛說非空非有。
(01)║破二邊見。及至入佛法中。又遣其佛見法見。
(04)║所以遣至無遣。正謂不見一法即如來。豈不見善財童子。
(02)║參五十三大善知識。已入五十三位法門。入佛境界。
(02)║不說成佛之事。但云與虛空等。與法界等。與毗盧遮那等。
(00)║及見普賢菩薩。乃為說十種行願。
(07)║此便是修行學佛之大榜樣。不以悟後為無事也。今人修行。
(04)║縱能悟徹法界。若不學善財修習普賢大行。
(07)║終是不免墮落空見外道。可不懼哉。此上葛藤。特為修行無多聞慧。
(01)║錯誤用心。不能入佛知見。故不免饒舌。
(06)║若視為泛泛語言。不唯有負老僧。且自誤不少。
(00)║ 示玉覺禪人
(00)║蘄陽慧玉慧覺二禪人。參老人於黃梅紫雲山。
(02)║自云心中生滅。念念不停。猶如野馬。特求開示。
(04)║云何降伏其心。老人示之曰。學人修行。為生死大事也。
(03)║以心中念念不停。故生死不斷。欲實為了生死。
(05)║必要把一切萬緣盡情放下。放得乾乾淨淨。
(08)║然有無始習氣種子不得乾淨。必須參一話頭。紙上都有。
(06)║但不知下手工夫難易訣法。必須參善知識。開示方便。
(05)║是他行過的曉得易入處。如六祖昔聞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
(02)║當下開悟。世人不知。當了[糸-八]妙道理會。元不是[糸-八]妙。
(02)║因昔有住。今聞無住。故當時放下而得開悟。有何[糸-八]妙。
(01)║如永明大師。昔以念佛用心。不能造入。
(06)║後於韋馱前拈鬮。得念佛。參禪世人以禪當作道理講。
(05)║殊不知禪乃是自心。經云。不生不滅是也。欲明生死大事。
(03)║知戒律尊崇。決不敢犯。先要信力肯心堅志。
(06)║把[糸-八]言妙理世事人情。都要放下。此參禪一著。元無有[糸-八]妙奇特。
(01)║此事極拙。汝肯信否。若果肯信。
(09)║但把從前妄想一齊放下。不容潛生。緩緩專提一聲阿彌陀佛。著實靠定。
(01)║要觀此念從何處起。如垂綸釣於深潭相似。
(04)║若妄念又生。此因無始習氣太重。又要放下。
(07)║切不要將心斷妄想。只把脊梁豎起。不可東想西想。
(07)║直於妄念起處覷定。放下又放下。緩緩又提起一聲佛。
(06)║定觀這一聲佛畢竟從何處起。至五七聲則妄念不起。又下疑情。
(01)║審這念佛的畢竟是誰。世人把此當作一句說話。
(02)║殊不知此下疑情。方纔是得力處。如妄念又起。即咄一聲。
(00)║只問是誰。妄念當下掃蹤滅跡矣。佛云。除睡常攝心。
(00)║睡時不能攝心。一醒就提起話頭。如此不但坐如是。
(00)║行住茶飯動靜亦如是。在稠人廣眾中不見有人。
(01)║在諸動中不見有動。如此漸有入處。七識到此不行。
(01)║如此日夜靠定。不計工夫。一旦八識忽然迸裂。
(03)║露出本來面目。便是了生死的時節。方不負出家之志。
(02)║但參禪之時。不要求悟。任他佛來祖來魔來。只是不動。
(01)║念念單提行將去。中閒再無疑難。如是綿綿密密。
(02)║心心無閒。日用著力做去。自有下落。
(00)║ 示明益禪人
(00)║學人不知向上一路。但求增益知見。
(06)║殊不知知見立知。即無明本。此不知本有而向外馳求。
(05)║更欲增益其明矣。苟明其明則明亦不立。何益之有。故曰。
(03)║為學日益。凡言學者。則向他家屋裏求安樂窩。縱然求得。
(01)║畢竟非屬己有。既非己有。則樂非真樂。樂既非真。
(02)║又何從而安之耶。向外求安。自古學人之通病。非特今也。
(00)║明益禪人請益。將謂無益而欲明之耶。
(05)║有益而欲明之耶。若言無益。無益則不必矣。若言有益。既有益矣。
(00)║又何必明之耶。試看明從何明。益從何益。
(04)║若求明其明。則失本明。若更求多益。則返成無益。凡求益者。
(01)║如人食已飽。而更貪其味。則傷食而病成矣。
(04)║若能隨食而吐。可勿藥而愈。若護病忌醫。終成痞滯。凡病此者。
(00)║雖盧扁不能治。何也。以貪食不吐。一病也。養病諱疾。
(00)║二病也。病成忌醫。三病也。或從而惡藥。四病也。
(02)║或求速效。不信治本之方。即疑醫棄藥。五病也。
(04)║或更從庸醫誤服毒藥。而至損生者。此不治之科也。
(04)║學人自棄本明。而向外馳求。增益知見。大都若此。傷哉。
(03)║吾少每讀醫師喻。未嘗不三復聖訓。竊見近世學者。
(03)║初為沙彌。即能誦此。老不知宗。竟致虛生浪死者無限。
(02)║此不明之過也。亦有求明而誤以不明強自為明者。
(02)║誠不達本之咎耳。佛言。息心達本源。故號為沙門。
(03)║學人苟能息心達本。明不必外求。益不必多增。自性具足。
(01)║曾何虧欠。明益禪人。果能知此。頓將從前所求多處。
(01)║一齊吐卻。如傷食人中無宿滯。則元氣自復。
(04)║學人鏟卻知見。可稱無事道人矣。試子細撿點從前滿腹餿酸。
(00)║作何氣味。參。參。
(00)║ 示慧棱禪人
(00)║禪人生長休邑。少賈於江湖。因厭塵俗。
(05)║至匡山禮續芳和尚薙髮。老人自南嶽來休夏金竹。
(05)║禪人拈香請益。因示之曰。汝已能捨世閒恩愛。
(07)║身雖出家而心未明出家之事。昔吾佛世尊。捨金輪。棄王宮。入雪山。
(01)║六年苦行。睹明星悟道。成等正覺。為三界師。六道尊仰。
(00)║人天供養。普度眾生。同出生死。
(08)║此是最初第一箇出家之樣子也。如此看來。豈是偷安養嬾。
(05)║貴圖現成受用。便為出家者乎。定有一段本分事也。從上諸祖。
(01)║持為生死大事出家。至於操方行腳。參訪知識。
(03)║特為發明心地。將無量劫來生死根株。一拔頓盡。
(04)║超脫三界永離苦趣。方為自利。後聽龍天推出。建立三寶。
(02)║是為利他。二利具足。始是出家本分事。禪人今日出家。
(01)║曾知有此事否。曾知有生死大事否。如何是生死。
(02)║即今現前五蘊身心。集下無量劫來。
(08)║種種貪瞋癡慢憎愛習氣種子。日用心心起惑。造業之心元是如來佛性。
(00)║光明種子。今被無明煩惱。蓋覆日用而不自知者。
(01)║是以迷此佛性。便是生死。悟此佛性。頓斷煩惱。
(03)║脫離生死。是真出家兒。如此看來。出家乃大丈夫了生死事。
(00)║非享安逸。貴圖自在而已也。不肯修行。
(05)║不求明心見性。是為虛消信施。返招來世酬償之苦。何出家之有。
(00)║禪人。何生何緣。何幸得遇明師度脫。安居名山道場。
(00)║法侶和合。又何幸遇善知識。指引開導。
(05)║若不深生慶幸。大生慚愧。決志修行求出生死。是為自棄。
(03)║如到寶山空手而回。豈不哀哉。禪人若肯發志修行。
(03)║最先要將從前一切煩惱憎愛習氣。一齊頓斷。
(05)║單單志求了生死一著。單將一句阿彌陀佛。蘊在胸中。如己命根。
(00)║心心不斷。念到花開見佛。
(10)║便是了生死真正出家之時節也。若不以老人之言。發起真實信心。
(04)║是為避溺投火。此生錯過。豈有出頭時節。汝切自思自勉。毋忽。
(00)║ 示半偈聞禪人
(00)║ 禪人少習舉子業。有出世志。四十棄妻子。
(03)║ 禮紫柏老人之弟子果清湛公。祝髮於歸宗。
(05)║ 歸宗乃昔諸尊宿建法幢之禪窟。有如來舍利在焉。
(04)║ 是知禪人出家之緣勝。所居之地勝。第未發勝心耳。
(03)║ 歸宗久廢。紫柏大師過其地。慘然悲酸。見枯松半折斤斧。
(00)║ 大師愍而咒土壅之。冀其重榮。以卜道場之再建。
(00)║ 不數年皮骨皆完。於是湛公毅然重興。遐邇聞之。
(00)║ 莫不仰異景從。居士邢來慈。矢心唱導。又數年感
(00)║ 今上賜御藏以光名山。由是殿閣遂成。
(03)║ 而堅音長老。募造毗盧大像以奠安之。
(07)║ 自此三寶已具其二。獨僧寶未集。不足以揚法道耳。
(06)║ 禪人出家之八年。老人自南嶽來遊。禮舍利於金輪峰頂。
(03)║ 睹其山川秀拔。詢恢復之艱難。殿閣雖成。禪居未就。
(02)║ 猶然荒寂中也。來慈固苦心護法。其力行乃吾徒事。
(01)║ 若僧徒不勇往為之。則負建立之意。
(06)║ 恐紫柏寂光有靈。定不瞑目也。因是致懇勸發大眾。
(05)║ 而堅音與禪人為之綱領。禪人聞說。頓發勝心。普化大檀。
(02)║ 莊嚴佛土。即荷錫出山。濱行請益。老人欲堅其願力。
(01)║ 乃歡喜而示之曰。
(00)║汝雖出家。然猶未聞出世之行。昔吾釋迦本師。
(02)║捨金輪王位。匿影雪山。六年苦行。以成正覺為人天師。
(01)║其實久遠劫來。廣修福慧。故曰三千大千世界。
(03)║無有如芥子許。不是菩薩捨身命為眾生處。
(06)║至若施頭目腦髓。如棄涕唾。非一劫二劫。乃至無量劫來。
(04)║世世生生如此苦行。方纔博得相好身土。微妙莊嚴。
(04)║即今末法弟子一缽盂飯。皆是如來身命骨血換來。
(04)║留與兒孫受用。由是觀之。吾徒出家。衣食現成安居受用。
(02)║豈易消受哉。苟不思報佛恩。體佛心。行佛行。理佛家事。
(01)║則名雖出家。實資三途之苦具耳。所謂體佛心者。
(02)║大慈悲心是。行佛行者。忍辱心是。佛家事者。廣行六度。
(01)║成就二嚴。建立三寶。宏揚法化是。若不如此。非佛弟子。
(00)║是為賊人。盜佛袈裟自滋苦本。如此出家有何利益。
(00)║所言福慧二嚴者。以志悟般若種子。了達自心。
(02)║妙契佛心。此名為慧。廣修檀度莊嚴。成就眾生。此名為福。
(00)║故曰。福慧兩足。稱二足尊。
(10)║故今勸禪人第一要志求般若。了悟自心。以出生死之苦海。次要廣行眾行。
(01)║普化十方莊嚴佛土。以成淨土之淨業。除此二行。
(02)║無可修者。然佛言教化眾生。即是莊嚴佛土。
(05)║以大地眾生沒溺貪欲苦海。畢造生死苦業。長劫沈淪。無由自出。
(00)║故感三界三途之苦具。所賴三寶為福田。
(04)║以種般若之種子。以為他世自受用之因緣。
(07)║然須必假僧寶以開導。故吾徒佛子。能化一人發勝心。破慳貪。
(03)║則一人淨自心。嚴一人之佛土。化多人則嚴多人之佛土。
(01)║苟能化大地。使人人發心。則圓成人人之佛土。
(03)║是則轉穢土成淨土。變苦具為樂具。
(09)║豈不為最上殊勝之妙行哉。禪人行矣。執老人片言以往。便是豪傑之士。
(01)║頓發廣大之心。如廣額屠兒。放下屠刀。便作佛事。
(02)║亦如八歲龍女獻珠之頃。即證菩提。自有能破慳囊。
(02)║扣揮糞土。成汝願力者。禪人勉旃。萬無怠惰。
(00)║
(00)║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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