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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3《紫柏尊者別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9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3 紫柏尊者別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9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紫柏尊者別集卷之三
(00)║ 虞山白衣私淑弟子蒙叟錢謙益纂閱
(00)║ 徑山寂照六世孫傳臨濟宗契穎壽梓
(00)║ 書問
(00)║ 與馮開之共十六首
(00)║貧道初辱法愛。猶不敢承教。及請赦文石罪。
(03)║始獲領益下風。自是公信此道。如釘入木。既進不復出。
(02)║雖有奴兒婢子。鼓惑侍者。使蔽聰明。相成頂墮。
(04)║然仗佛之靈。見地日清。惟綱宗之旨未了。綱宗譬諸符璽。
(02)║符璽在我。生殺誰奪。一失符璽。雖王侯亦莫能賞罰人矣。
(00)║今茲黑白。孰不看幾則公案。尋常自謂明了。
(03)║及被人覿面拶著。便如雷瞋相似。眉眼雖動。愧然無所措置。
(00)║此綱宗不明故也。邇來士大夫中。
(07)║知好惡者實難其人。即僧輩亦不多得。惟公大憤精神。參究諦當。
(02)║做箇雙眼圓明的護法菩薩。貧道初未敢以此望公。
(02)║自公於此道微有信入。實望公不淺。
(08)║然猶以公世故重而道念輕。恐中心柱子。不甚牢固。又君子親而不能久。
(00)║小人知而不能遠。不能久終必我遠矣。
(05)║不能遠終必我親矣。君子遠而小人親。恐外面夾持又無其人。
(01)║公如肯慰貧道之望。須無忘貧道之言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別來甚久。南北殊絕。了無音寄。何世道涼薄如此。
(01)║大都比時。無論俗人與僧。惟以機智為能。
(05)║窺動靜而迎人意。就情辦事則真實根本。竟無暇培護。由是觀之。
(00)║法門興替可知矣。豈惟道法若是。世道亦可知也。
(01)║貧道受質儻直。不能希世浮沉。惟深雲是避。
(04)║不知先生近來作何狀。常想先生亦儻直。恐于世路亦難苟措。
(00)║近得仲淳中甫書甚喜。聞先生終日超然。
(04)║不以官故累大慰遠人。貧道度夏清涼山中。讀黃山谷全集。
(01)║偶及山谷謫官時。作承天塔記。有權貴欲托名不朽。
(01)║而山谷竟閣筆勿應。于是其人憾甚。譖山谷于執政者。
(00)║大受誣逐。貧道不覺汗墮如雨。且慟弗能止。
(03)║若山谷當時心地不真。安能使後世人痛腸如此。
(04)║因想先生當時。此真實如金剛山。一任毗嵐。橫吹豎撼。
(03)║當有時放大光明在。此貧道銘刻肝肺。望于先生者也。
(02)║密藏應世才能。今非昔時比矣。可喜可怪。即日往峨嵋。
(01)║會晤未期。惟為法珍謹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大都男子出處。實係前分。世之嘈雜讚嗤。何足介懷。
(00)║且榮辱無常。兩無自性。辱若有性。
(07)║貧賤者斷不能及富貴矣。是以達人了此。安于榮辱之間。不見二致。
(01)║此旨先生素洞明者。不知觸境真受用自在否。
(03)║若不自在。佛法即無靈驗。法本有靈驗。先生受用不來。
(02)║便是魔鬼入家矣。大丈夫氣宇如王。
(08)║魔鬼在家而不能逐出。可不恥哉。不遠數千里獻此言。先生休負我。
(02)║於岑二公。時亦相晤否。晤則為致之。白髮種種也。須精進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別先生來。即登牛山結冬訖。觀不可久居。
(04)║聞妙峰掛搭京師遂訪之。故得與藏公仲淳晤接。
(05)║大都刻經萌兆。天時人事頗宜。中甫疏放有執見地微清。
(03)║但未大透。終不作住頭許可。徐孺東。鄒南皋。并曾健齋。
(02)║皆宇宙中正氣。惟健齋于此中有深信。南皋拗強可取。
(01)║貧道去住類孤雲。安著蹤跡。特適志自任。
(05)║亦嘗念先生懷抱真率。資質粹美。海內幾人哉。
(07)║然貧道猶有蓬心不滿先生者。以先生耳根太硬。硬極則變。
(04)║硬之變不軟而何。且先生喜聞耳硬。或者不允。又加之軟譏。
(01)║則先生之不快。每每浮之顏色。如聞貧道萬里直音。
(01)║即能轉習。則法門有賴多矣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紫柏道人。峨嵋東來。初意本欲挂搭天目徑山者。
(01)║以時歲勿嘉。故權寓曲阿耳。然天目徑山悠悠在念焉。
(00)║即陽羨水山亦自清勝。又為請謁者多。
(05)║似亦致擾白雲也。鄙人書經拔親。為答劬勞。
(08)║此心耿耿二十餘年矣。比欲完之。是以不暇接人。如舊疏狂之習。
(03)║似亦消去大半。惟不近人情故。復未化習僻之入骨。
(03)║為靈君損妙若是乎。譬猶一婦人。貪欲者見之生愛。
(03)║同色者見之生憎。作不淨觀者惟見清淤。
(07)║無預之人見之平常。兄見之妹。子見之母。此則惟聖人能之。
(04)║且夫妙明覺明。初非兩件。四者見之。無非覺明。兩者見之。
(02)║無非妙明。此等淡話。少有知見之流。于明了中。
(04)║率皆能領略。惟任運不昧其光。雖大方菩薩猶難耳。
(04)║即紫柏道人不近人情。亦妙明之妒。先生何以教我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峨嵋顛末。切須他書再細考之。茲山乃華梵標幟。
(01)║一字一句。苟非清淨靈臺。頓忘身心。從虛空中。
(03)║生大靈響。安能光飲魔外。揭人本心耶。惟願弗苟。惟願弗苟。
(00)║可道人痛乞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比讀聽雨草。則居士時義。較昔掇高科之作。
(03)║愈精愈雅矣。又如諸葛武侯節制之兵。嚴而安。徐而疾。
(02)║誠佳藝也。雖然。流芳不待。年命幾何哉。足下往者相見時。
(00)║未及四十歲。頭毛蒼然。此乃用心時義所致也。
(02)║大都文章秀雅。即精血所化。是以文章愈奇。
(05)║而精血愈枯焉。吾意願先生。于出世法中。拚片精神。打磨一番。
(01)║苟心光洞徹。于內典肯綮。并古德機緣。蕩然無礙。
(02)║而飯粥之餘。或現量所得。內典中精義。自心光燄。
(03)║留照千古。不亦可乎。即古人葛藤。亦頌幾則。亦如楊大年。
(01)║張無盡。輝映禪苑。力持大法。豈不至上。
(06)║且世間眷屬因緣。不知縛了多少漢子。入于地獄。
(07)║雖則世諦也要周旋。然眼花認著。甘墮己靈。有智丈夫。
(06)║宜作去就于精神。尚可收拾。若形衰精敗。斷不能了結。由是言之。
(01)║則時義不做亦可。即阿郎并相知中求教者。
(04)║稱心現量打發足矣。何必苦心自作。昔李伯時畫馬。
(04)║秀鐵面呵之。以為必入馬腹而墮地獄。今之留心時義者。
(02)║心術循良。一旦出身做好官。則亦有益。如心術不佳。
(02)║藉此出身。為大盜而劫人。則較李伯時而先生罪尤甚。
(01)║[宋-木+隹]林風便。附此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長郎成人矣。已了世中一節大公案。又累輕一層。
(01)║可喜。大抵累輕則力大。累重則力微矣。故地承一切。
(01)║又不若水力。水力又不若火力。火力又不若風力。
(02)║蓋地以四塵成。水以三塵。至風則一塵耳。惟心無一塵。
(01)║力不可思議。由此推之。累輕一分。則與真心。相應一分。
(00)║而力大一分。奚惑哉。吾在北時。辱惠書曰。般若緣深。
(00)║天去其疾。非先生孰能于此。比相知中俱言。
(03)║先生兒女情多。風雲思少。若果然者。
(09)║則貧道青山白雲誰壯寂寥乎。四明李次公。乃煙霞徒耳。其于內典頗曾探。
(00)║索。且操守勿苟。今其省父南來。道出鳳城。指渠一謁。
(00)║高明當以門裡人接引之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此道荒涼東南。已知舍先生其誰哉。
(06)║然一別五易寒暑。幸暫披晤。遂復離析。人非木石。安能恝然無情。
(01)║初意登徑山。自謂過杭。決有十日之談。稍洗積渴。
(02)║不意平望橋頭。覿面錯過。貧道法華楞嚴。藉佛寵慈。
(02)║俱已書完。裝潢秀茂。皆屬丁南羽。一手裁製。故得如意也。
(00)║先四僧護行矣。此經安置西山寧化。
(06)║蘆芽峰頂鐵塔之內。所願併塔堅固。候慈氏下生。放大光明。
(03)║炳燭法界。四眾問佛。佛說所因。釋迦教中初末世。
(04)║有一比丘名真可。書此二經。一名妙法蓮華。
(07)║一名大佛頂首楞嚴。為報父母生育之恩。今放光明。願見者聞者。
(02)║共生孝心。因孝得佛。是彼願故。乃放此光。時彌勒語訖。
(01)║四眾人等。皆生希有想。亦發願如我。
(07)║想先生必喜聞者及此。閏三月十六日。金壇諸弟子。送至瓜州而別。
(01)║截江風致。天色空朗。青山兩岸。碧水中流。片帆如葉。
(01)║頃即到岸。吾願先生。同截苦海。登彼岸等。
(05)║山西路亦不遠且近。清涼若得杖屨一行。何勝如之。
(05)║于中甫真先生的骨。時常切要煆其知見。不可情識。
(05)║楞嚴曙天血書華嚴。乞先生作記。用垂不朽。毋忽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清風涇闞禪師碑銘未就。使此老幽光至德。
(03)║無壽于世老漢甚慨之。妙常庵主妙峰。雖碑石已具銘未求。
(00)║不幸而死矣。故老漢新托[宋-木+隹]林。代完此公案。
(03)║當欣然握管速譔之。則老漢受賜多矣。[宋-木+隹]林到清涼。
(03)║辱手書何慰如之。久不晤公。公之近來習染甚矣。奇男子家。
(00)║眼睛無珠。腰間無銕。可乎。願痛思之。
(06)║老漢拄杖實無面目。當機之際。狹路難避。莫道不言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道人持缽諸方。三十六年矣。始行腳時。絕勿曉世情。
(00)║利害在前。初不入胸。且不知渠是何物。
(05)║故日用超放快活處有餘。自行腳久歷境緣。逆順種種變怪。
(02)║駕無為有。化有為無。理道捺過。率橫以私情。惟快業識。
(01)║不顧將來。結何果子。此輩出之法門外。猶不足駭。
(02)║出之法門寧不恐怖。古人每云。生平無限傷心事。
(03)║不向空門何處銷。大都世中不可意事。譬如火空王三昧。
(01)║譬如水。以水救火。吾如來深慈也。
(08)║今此輩直以水中生火。焚燒善類。使玉石不分。是等情狀。於吉祥靜海。
(01)║雖辱惠顧。竟不一言者。恐波及先生耳。茲復提起。
(02)║非但貧道要十分護念。在先生亦當十分痛密。
(04)║則將來受患猶輕。不然臨時悔之晚矣。
(09)║又諸郎尚未知經遠之計。朋友交接。苟非懼天理。識因果者。
(06)║斷不可輕容相處。若于此。為父者不能以深慈妙嚴。
(06)║使子女輩隨量成器。則莫若不生。生而復怕。費心調獲則不仁甚矣。
(00)║惟願不以深慈刺情不快。即于不快時。
(05)║痛猛悲泣一上。則道人承惠多矣。蓋先生擔子漸重。
(05)║海內金湯寥寥。臺老又老。唐一所董玄宰輩。得一紗帽蓋頭。
(02)║惟快情恣識。逞其素所不逞。寧暇及此。趙定老近有信占。
(00)║宇泰中甫。當委曲時警策之。
(09)║道人結夏皖山三祖寺之馬祖庵。彼中山水奇曠。天目當兄之。
(05)║但不得與先生共耳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禪有邪正。官有冷熱。邪禪熾行。則正禪受厄矣。
(02)║即如熱官焰高。則冷官焰低矣。嗟乎。邪邪正正。冷冷熱熱。
(00)║千態萬狀。陋不可言。阿奉者易進。諤諤者請退。
(02)║如此種種。試觀一心不生之前。何殊片雪撲紅爐哉。故曰。
(00)║達本忘情。知心體合。若然者則邪正冷熱。
(04)║皆情也非本也。如不能達本因循恣情。情勝則本敗。
(04)║而無所不至矣。又豈能知心體合耶。先生官不甚熱。
(04)║忙不暇如此乎。道人抱病潯陽百餘日。病稍愈。即勞盛獄起。
(01)║帶病冒暑北行。上諸公書訖。復乘流南還。挂搭石頭。
(01)║未幾則公亦至。公至將半月。
(10)║不能遣一蒼頭一問道人病。則先生冷官作熱官。夢煩。奚暇夢雲外病僧哉。
(01)║吾非情求公直以理警耳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潯陽水山高勝。非他者可並。蓋皤湖盆其前。
(03)║岷山帶其後。波光空翠。交映之中。而漢陽諸峰。裝憨作痴。
(01)║爭奇吐秀。萬態非一。如使嗜欲深而天機淺者。
(03)║能一登之。則直下亦未必勿習染爆落。靈府廓然。
(04)║況天機深者乎。貧道抱疾長松之下。幾百餘日。
(06)║而寒熱交攻之際。藥石逆治之時。常識駭飛。本明忽露。
(05)║所謂波光空翠者。亦首尾騰換耳。吾知真實居士堪與語此。
(02)║乃不敢諱而暴之。意欲居士攜一健僕。挾一枝枯藤。
(02)║駕輕舟順流而南。直使病僧得請益維摩。
(06)║亦得廬嶽發前人未發之秘也。如王程有限。
(09)║為人臣者悚息勿敢遑寧。則山水之興又當次之矣。然居士此出。大非細事。
(00)║惟君子小人之辨。勢涉危疑。斷不可依回放過。
(02)║貧道于久病中握管作字不遠寄公。
(08)║公切當大知好惡始得。曾健齋公之相知。一病不起。何痛如之。
(04)║幸得中甫治其後事。足見法脈不無人也。時在嚴寒。動定加餐。
(00)║慰我幸甚。特遣覺休不遠而來。切為法門之故。
(02)║惟先生痛體之。餘無說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古人讀書。便立志作聖賢。今人只要作官。吾曹亦然。
(00)║古人出家。志在作佛祖。今者惟為利欲耳。
(04)║貧道遲回長安。念頭頗不同。然舊識皆勸我早離北。雖是好心。
(00)║為我實未知我。大都為我者率以利害規我。
(03)║若利害我照之久矣。實非我志也。我志在利害中。
(04)║橫衝直撞一兩番。果幸熟肉不臭。徐再撐立奚晚。
(05)║先生受性真實。故直以此相告。即先生官到此。世味亦只如此。
(01)║倘不以本分為急務。計亦左矣。先生年漸高矣。
(03)║酒色怒此三事。乃貧道數干里貢先生之供養也。
(04)║往于石頭舉動。逆思之而有悟。亦人天師耳。徑山化城。
(03)║宜委曲恢復。為完藏道場。母誤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南中自臺老即世之後。金湯大法。非先生其誰乎。
(01)║然先生心真而才智疏。終非金湯料也。大概金湯之料。
(00)║非雄深堅猛者卒難為之。雖然。南中若微先生。
(02)║又更難其人矣。先生才智雖疏。而真實有餘故也。
(03)║然則南中佛事。貧道不委先生獲持。又委誰乎。比徑山楞嚴。
(00)║密藏養病未還。幻予化不復返。
(08)║雖能勤興勤充使小隙。亦不過全開郎與本郎之舊貫。
(07)║此二僧豈能復振其頹波乎。要在先生與諸金湯法侶聚謀。
(04)║定其人則徑山楞嚴兩道場事。一一完之不難也。
(05)║願先生熟慮之。貧道年在耳順。有順之名。無順之實。
(05)║豈果能備僧數耶。然微貧道亦恐如貧道者又不多得。
(04)║願公等恕其短而頷其長。或可以有少商略也。外肥皂兩九附。
(00)║洗染垢。願勿卻。解蕩人天業。能除凡聖情。
(04)║不知誰敢用。垢淨任縱橫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萬曆三十年十一月初七日。始得展手示。徐讀之。
(01)║備悉先生。并江南法侶。深護智願之心。
(06)║即土木偶人亦必知感。況貧道耶。[第-(竺-二)+卄]先生與諸法侶。深護之心固美。
(00)║然皆不遑裂利害而計之。經稱丈夫畏時。
(04)║則非人得其便。非人即邪神小鬼耶。大都邪神小鬼得為崇者。
(00)║不過我有欲。我若無欲。則彼伎倆窮矣。所謂欲者。
(01)║麤則不過名聞。利養。聲色。近則不過肉塊子。
(04)║與能計度分別人我之心。若麤與近者。直以無塵智強力觀之。
(00)║則雖不能頓融。必不敢公然與能觀察者抗也。
(02)║且百凡利害。必關過現之業。故憂虞之與悔吝。
(04)║悔吝之與吉凶。於不覺不知之中。莫之然而然。
(06)║而任運計度生焉。此三者生。而不以理折情。則憂虞之機。
(04)║不從吝不從凶。將何從耶。願先生無忽勇猛。思之思之。
(03)║果有霍解。則知杭之天目。江右之匡廬。不在杭與江右。
(02)║即在長安也。貧道未出家時。智勇不在人下。
(05)║凡世間之計度。無不計度過者。以千計度萬計度。
(06)║莫若出家為僧是最上計度。然後脫白一條編四十餘寒暑。
(03)║稍弗住腳。寧有如此人。又畏時計度利害而取舍之乎。
(02)║又吾曹斷髮如斷頭也。更有何頭可斷哉。
(06)║然先生并諸法侶。深護智願。敢不知好惡。但我斷行止。
(05)║要心常不與世心和合為精進。故曰尋常利害稍關心。
(04)║臨終自然生死現。貧道近年操守。較往愈甚矣。不委先生邇來。
(00)║于逆順關頭。果能得自受用三昧否。
(06)║此貧道切望于先生者也。此真語也。辱先生特遣興肇。
(05)║持手示召貧道。如不以直心答先生。與諸法侶。此非佛弟子本色。
(00)║客歲沈訒卿。看馮琢菴脈。後謂貧道曰。
(05)║琢老若不速回去。則應酬不減。靜機無繇。恐入春大命難保。
(02)║今年琢菴果死。噫琢菴死。而先生頑然不驚且痛。
(03)║則先生死機亦不遠矣。自密藏去後。貧道與先生疏闊以來。
(00)║先生得聞藥石之言罕矣。
(10)║茲先生又得貧道吐此裂情網之語。此先生自致之。非貧道橫加之也。
(03)║再願先生熟思之。想天氣漸煖。遊湖情高。水淺舟輕。
(03)║黑風謹慎。癸卯三月初七日。
(00)║ 大師集中。與開之先生書。僅二通。
(06)║ 及得其家藏手札。凡裂情吐膽。塗毒而出者。累紙皆是也。
(03)║ 因思大師手書與人。其不顧忌諱。中人隱痛。
(05)║ 如與先生諸札。不得盡見集中。此段血心。歸之滅沒。
(04)║ 而不可著者誠不少矣。然余考大師蒙難。挺身抗救止。
(02)║ 于中甫一疏。事雖無及。猶足為宗風吐氣。至發憤流歎。
(00)║ 欲哭欲泣。託于詩歌而見諸文辭。
(06)║ 則反得于師明德而友達觀之湯義仍。
(10)║ 若夫聞難旁皇及承訃痛哭嘔心。一文以抒寫平生。發揮其末後之光焰。
(01)║ 當首屬之先生。乃寂寥無聞。僅于日錄中記師坐脫。
(00)║ 為一發[口*既]。因歎息小道人性田不可及。
(04)║ 則亦可謂負卻阿師也。師以萬曆癸卯臘月滅度。
(04)║ 是歲與先生書。尤加痛切。甚以死機不遠。折其遊湖高情。
(01)║ 乃大師既逝。先生亦不久旋歾。若夙照而預讖者。
(01)║ 余故于二十八札。錄其十有六。而于癸卯一書。
(02)║ 獨存其日月。陸符法仞識。
(00)║ 與馮開之札
(00)║長江之南。地若片掌。而片掌之間。久缺聞問。可歎也。
(00)║先生近從赤水遊。赤水仙學。自謂扶宅非難。
(03)║且其氣盛於先生。先生何以轉之。若不能轉渠。即受渠轉。
(01)║此皆水火之力。力盛者則奪之矣。若不受渠轉。
(03)║是須旗鼓相當。於人天眾中。一較雌雄。
(08)║寧無明眼者為之證據哉。宋山谷黃先生。凡遇道之邪正關頭。
(04)║必正色而諭之。決不用偷心取一時人快也。
(07)║故其耿光與諸禪爭先。宜其如此。今人稍涉勢利津徑。則利害是顧。
(01)║榮辱是僻。偷安是樂。三是障心。雖力如巨靈。孰能撼之。
(00)║此等光景歷歷。貧道親嘗者也。苟無道以治心。
(02)║觸此境界。安得超然哉。吾眼中之人。唯先生受其擠陷。
(01)║雖復乍聞亦有動心時。少頃則忘之矣。此最入道捷徑。
(00)║峨嵋別傳老師行實。乞為大整斥之。
(06)║不惟此師籍為不朽。吾亦欲先生之名。同普賢老人不朽。願無忽。
(01)║又栖霞兀齋法師。并其弟幻齋法師行實。
(05)║亦乞先生文之。此二師于貧道有法義交。
(09)║渠先行而后行者不為之圖不朽。非義也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華嚴新論。聞是宋板。字畫清整。朝夕思得。朗讀百過。
(00)║少慰渴懷也。不知此味。何日上舌。禪人覺之。
(03)║其天資儘可教者。但恨其常習入骨。卒難淘瀉。
(05)║渠自發肯心則瀉之。亦勿難者。又其性近于文。
(07)║如先生[拚-ㄙ+ㄊ]一月之工。開其文竅。闢其文路。壯其文氣。堅其文骨。
(03)║提其文心。保渠必有成者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居士官套習生。猿猱習熟。每寄吾書。則以為疾。
(02)║今官漸大。得非疾大乎。若謂南官冷靜。可以久祿。
(03)║此非自食其言乎。是事平言。世中人誰肯及此。思之。
(03)║傳金沙十方院疏文。先當說理透徹。方好敘事。以東魯書生。
(00)║有理法障故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先生于楞嚴靜室。曾稱丁勺原奇偉殊倫。
(04)║可為法門金湯。[第-(竺-二)+卄]于法海中。迥未有所入。乞師特接引之語訖。
(00)║即為貧道扣三首。以是貧道過滁陽誘拔之。
(03)║渠世味正濃。雖復相見。於出世法掉頭不顧。比勺原蒙大難。
(00)║頓覺交情反覆。波瀾莫喻。始知好因緣處。
(04)║翻成惡因緣。貧道望其眉宇愀然。頗有厭世之色。即為提明。
(01)║向日先生婆心扣首為渠之事。
(09)║渠始痛感先生為渠熱腸。先生急當作書。力提出世因緣。渠亦得力信入。
(01)║且渠雖離此大辱。而精神胸次。不惟勿困頓。
(04)║實超朗無介亦可敬也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承手諭教我甚深。[第-(竺-二)+卄]徐思之。斷髮如斷頭。
(04)║倘再計山林可以避禍。朝市取禍必易。則尚有頭可斷矣。
(02)║所以甘受報緣。初不暇生心趨避也。且舍境何以鍛心哉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令夫人。信心何如。世中之苦。唯女身最苦。何故。
(02)║行止多障礙故。然要脫苦亦不難。但能以堅濕暖動四大。
(00)║行住坐臥。細細觀察查審。何大是女身。
(05)║若查審有個頭腦。便悟男身惟名言。況女身乎。先生勿海漲。
(02)║宜正顏色。振精神。將貧道法語。痛示令夫人。
(05)║蓋貧道往嘗受其供養。今不可不提撕之。此理也非情也。
(00)║ 寄開之大郎二郎
(00)║百丈竿頭。蹈丈木而驚悸。大地之上。履寸板而坦然。
(00)║此何故哉。蓋竿本不虛。地本不實。嗚呼。一切眾生。
(01)║于無實無虛之中。橫計虛實故也。
(00)║句到意不到。剪花能引蝶。蝶醒呼不來。意到句不到。
(00)║蜜在瓶中藏。遊蜂寧聞香。句意俱到。譬如春在花枝。
(00)║誰矚不思。句意俱不到。殘紅逐流水。春色浪頭尋。
(00)║ 示王宇泰居士
(00)║念頭未起。靈然清淨。本無我人。
(08)║此其所以一切病患奈何他不得。豈惟病患奈何他不得。縱十方諸佛。
(01)║盡其神力。亦摸索他鼻孔不著。念頭既起。
(05)║即有人我能所成敵。觸處愛憎。愛憎既熾。則綿然交戰于胸中。
(01)║瞬息無停。頭頭物物。莫不見障。如此等人。豈特病患中。
(00)║受大劇苦。就無病患時節。被他愛憎。
(06)║使得慌慌忙忙一點做不得主。何況正在病時。攢心徹骨之痛。
(02)║呻吟苦楚。情識種種。又安做得主。雖然。此就常人言之耳。
(00)║若智者分上。必有個消遣處。若無消遣處。
(04)║臨一切病患。便作不得主。不免隨他種種楚痛去也。且道。
(02)║如何是消遣的法子。我今且問。能知痛者畢竟是何物。
(01)║所痛者又是何物。若無所痛。知痛者不有。若無知痛者。
(00)║則所痛于我有何交涉。大丈夫到這時節。
(04)║正好作觀想。畢竟尋究能痛所痛。是一是二。一則能所尚無。
(01)║阿誰受痛。二則能是能。所是所。能痛畢竟不是所痛。
(01)║能痛若是所痛。又則是一。一則本無能所。受痛者阿誰。
(00)║公於此直將痛苦中種種憎愛。憎愛情識。
(04)║轉為一個觀想。[拚-ㄙ+ㄊ]命挨將去。畢竟要知痛者是誰為崇。
(03)║果然推得入頭。不惟業消痛除。敢保參禪一節。從此結案。
(01)║所以古人病患中發明心地者不少。
(07)║故昔人見病患不來。慚懼悲泣。竊痛責己。此必諸佛捨我。不冥加我故。
(00)║若肯冥加則病患不離。何以故。蓋眾生從無量劫來。
(00)║迷卻本明廣大靈然之體。活潑清淨之心。執此浮想。
(00)║及這臭軀殼子。保惜不捨。若是病患苦痛煎迫。
(02)║眾生自然悟此身危脆。臭穢不淨。有此念頭起時。
(03)║更得善友傍敲暗擊。此身臭穢。不堪保惜。此相不實。
(03)║又何憎愛。病者果是個英靈種草。聞此言句。
(06)║不唯這些病苦不顧。直饒飛矢刺目。拔刀撼胸。但恨觀想不純熟。
(01)║向上不明徹。豈有閑工夫。在臭軀殼上。作活計耶。
(02)║道理即如天。有警人君之慈。則垂象現彗。今日宇泰。
(02)║剛發心究此大事。便有此病苦來魔。此實諸佛冥加在公。
(00)║不可不省。貧道見公有此病患。既為公憂。又為公喜。
(00)║ 答仇謙謙語三段
(00)║喜怒哀樂之未發。謂之中。此中既云未發。誰知其中。
(00)║夫發則有知覺可知中與未中。未發則無念。
(03)║無念則無知覺。尋常所謂未發之中者。將何以見其中。
(02)║若以已發驗未發。所以知其中者。則已發不即未發。
(02)║未發不即已發。則不可以已發驗未發矣。此中儒門大本。
(00)║不清楚久矣。惟先生高明博雅。乞為剖示。
(00)║既云未發。本自無念。無念則無覺知。而能見未發者。
(00)║知耶非知耶。知耶已發。不知則孰知其中。
(04)║若謂自然而知。謂有我而知。無我而知。有我則非自然。
(03)║無我則自然誰知。茲高明見復。泛然卒酬。
(07)║未見愚之問端所以。大凡辨論。必有宗旨。貴在問在答處。答在問處。
(01)║如箭鋒相值。函蓋相契。所以問之端倪。
(06)║不可不精思揣其立宗。今立宗在于未發。既無念覺。如何知得未發。
(00)║若以已發驗未發。遂謂已發不中。未發亦不中。
(02)║或無是理。蓋未發廓然無朕。如太虛相似。
(06)║縱已發差處安能累之。如能累得。則虛空亦可彩畫矣。
(05)║惟先生熟玩愚之問答宗趣。細見教之。
(00)║高明所謂明覺自然之體。此是未發之中者。
(03)║謂明覺自知。所以知其未發中耶。謂起念覺照故知其中耶。
(00)║自知則刀不自割。眼不自睹。起念而知則屬已發。
(01)║不謂之未發中矣。
(00)║ 示胡德修居士
(00)║從古至今。大都學道不成者。
(09)║往往奈何自家身心不下。是故生死憎愛交加。紛擾靈臺渾濁。
(05)║片餉不得清寧。總不知生死何招。憎愛何成。雖復奔波湖海。
(02)║尋真覓訣。為治身心。或從眼中看得來的。耳中聞得來的。
(00)║攢頭相授。依憑扭捏。又有靜中得少光景。即為究竟。
(00)║長年終日弄鬼眼睛。鼓粥飯氣。
(08)║自家身心毫厘竟治不得。設臨顛沛流離之際。逆順是非之場。
(04)║依舊生死浩然。憎愛滿腔。紛飛搖蕩。方寸中如著芒刺相似。
(01)║此蓋不知自身自心來源。既不知身心來源。
(04)║即此身心障礙不淺。如是不唧[口*留]做去。
(09)║豈惟大道終難悟徹了當。日用中敢保從生至死。未夢見安閑在。
(04)║何則不知身源則見有身。見有身故則受身累。
(06)║不知心源則見有心。見有心故則受心勞。肇祖云。勞勤莫先於有智。
(00)║大患莫若于有身。豈欺我哉。且道身心來源處。
(02)║現前此個軀殼子。不過四大合成。現前分別了了。
(03)║此點妄心。不過四蘊攢就。眾生顛倒。妄以此身為身。
(03)║此心為心。塵沙劫波。淪墜不已。改頭換面。如火傳薪。
(03)║蔓延無歇。大丈夫真心學道。何不猛著精彩。拍胸自判。
(02)║發一片決定心志。直下以四大推身。四蘊推心。逢緣觸境。
(00)║崇朝至暮。綿然無間。歡喜也如是推。煩惱也如是推。
(00)║推來推去。工夫純熟。一旦身心廓落。蕩然虛明。
(02)║到此境界。德修畢竟喚甚麼作身心。喚甚麼作生死憎愛。
(00)║德修果然擔荷得真。做得不惟成佛有分。學仙有路。
(00)║管取參禪門中。亦推爾不出。德修聞此語。
(04)║不免疑他成佛成仙。到參禪門中。皆是末事。殊不知。
(04)║禪門向上巴鼻。諸佛猶未夢見在。且道。如何是向上巴鼻。
(02)║十方諸佛在何處。盡在驢胎馬腹中。
(00)║ 與智香居士書
(00)║周沈兩家。乃吳江信法之始。故汝兩家精進愈熾。
(01)║願力愈弘。則松陵之風移俗革。可翹足而待者。
(03)║不委兩門居止依怙。果四稜塌地否。果能之。
(06)║則老漢敢不為旗鼓哉。雖然。汝所慈輔我大矣。惟城山未皇一登。
(01)║或近過之不知。汝昆季俱在否。德輿昆季其所親即世。
(00)║不知臨命終時。不大苦否。如不大苦。
(06)║則老漢歡喜難喻。如不自在則丈夫不如婦矣。老漢也要打草驚蛇。
(00)║捉死怖生。不知汝輩眼中。果有筋。皮裡果有骨否。
(01)║不然。則老漢罪過不少。
(00)║ 與于潤甫
(00)║墨香庵汝之費心深矣。介然寒生。費從何來。
(03)║不能而能之。非卓有定見。則受紛綸之搖。此庵安能成也。
(01)║既成矣。切須強力忍氣終之。老漢蕭然雲外夫耳。
(02)║汝不以富貴當眼。而必清高特持。委曲焦勞。
(05)║決以初念是克。吾敢忘之哉。大凡做好人不易。賠錢忍氣忍飢。
(01)║所以天必憫之。吾聞天憫者必有後。
(07)║或汝異曰此子必當鳴于世。吾故附此于來柬之尾。
(07)║以表汝有後之兆云。
(00)║ 與李次公
(00)║紫柏道人見地平常。行且疏略。吾法道中相識。
(02)║或不以其闕陋。愛而不棄。欲寫其像。如具信心。
(04)║亦不可易忽圖之。古人有言曰。魚相忘于江湖。人相忘于道德。
(00)║蓋精神不真。終難持久。不以持久之心寫之。
(03)║不若不寫為第一義。即如聞亦不可以老漢為塞人情之具。
(00)║苟察其果信得吾透念無支路。非具禮。
(05)║亦不可為輕寫。蓋眾生捨財如割身肉。如不能割肉圖老漢。
(02)║老漢亦何故用其戲寫為酒館八仙耶。
(07)║且圖佛菩薩有功德。圖吾。吾之功德尚不能自福。曷可福人。
(04)║吾行之後次公謹體此囑。始不負吾。
(00)║ 答于景素儀部
(00)║比辱枉顧而不遑一接清塵。以傅生在也。
(04)║且貧衲棄置世外之人。寸無所長。亦不敢輕接賢士大夫。
(02)║向承令侄之歡。移錫延陵。而道德虛薄。無以感物。
(03)║抱慚良多。又吾曹得與世途相接者。自有標格。
(05)║上則非道德不應。次則不過詩文已耳。越兩者而有交焉。
(03)║達觀雖不敏。懼弗能也。如足下不以軒飾自榮。于出世法中。
(00)║果爾存神。貧道雖不敏。敢不全令姪之愛哉。
(03)║大率存神不真。比屋千里。豈有千里之遙。形待情懸。
(03)║而能聲入心通耶。故足下如辦心未暇。留俟因緣時熟。
(02)║相接亦得。達觀勿解作綺語。言直近魯。唯高明亮之。
(00)║ 答馬誠所御史
(00)║辱手書。知居士欲激野朽。
(10)║憤發同心雪卓頭陀之死耳。敢不承命。[第-(竺-二)+卄]野朽為頭陀之心。非為頭陀也。
(02)║為頭陀立言著書。每以金湯大法自任。此心何心哉。
(02)║如野朽不以此情照之。則風馬牛不相及矣。
(05)║又頭陀自刎偈曰。志士不忘在溝壑。勇士不忘喪其元。
(04)║吾今不死待何時。願早一命歸黃泉。野朽以此偈。觀頭陀之心。
(00)║則頭陀非佛祖聖賢之氣象也。智勇烈丈夫耳。
(02)║大抵吾曹出處。與俗士不同。俗士所見。見局乎一世。
(02)║吾曹見通于三世。一世偏也。三世圓也。偏則情多昧理。
(01)║圓則理能制情。如孔融李膺臨難。皆疑怨不能自解。
(01)║此情蔽理故。若少林二祖。南岳思禪師臨難。
(04)║皆能用理制情。所以直觀今世。有生心殺我者。
(06)║我必前生曾殺他故也。故南岳中十七大毒。小毒不知其數。
(03)║一味觀乎往因。逆來順受。而二祖亦死于縣令之手。
(03)║初不聞二老禪。有所不堪受也。此祖佛標格如是。
(04)║較諸孔李二君子又何如耶。今嗚呼。平生語禪。
(06)║而臨難竟不遵鼻祖報冤行。消釋宿業。以不堪人之瑣碎。
(04)║甘舉刀自刎。以跡觀之。謂頭陀烈丈夫則可。
(07)║謂真是佛祖聖賢之徒則不可也。雖然。頭陀佛祖聖賢之理。未嘗不知。
(00)║特知而未能行。又豈能證而忘。忘而用哉。今之僧俗。
(00)║雖號稱知禪談禪者。則又萬萬不若卓頭陀也。
(02)║故頭陀之死。野朽不能說一偈。寄香燭弔奠之。非夫矣。
(01)║惟高明徐平其氣靜其心。諦察野朽復居士之言何如。
(00)║為頭陀之心何如。於理果當。謹佇報章。餘續不悉。
(00)║ 付密藏開侍者
(00)║吾雲外夫與世泊然者。然于世情。若不能判然割斷。
(00)║以法門事重故也。或者不察吾曹痛處。亦不必介介。
(00)║但盡吾心而已。如臺老之晚年。吾復全初好與之遊。
(00)║亦不過為此耳。據實論護法肝腸。使吾心死而服之。
(00)║此老非宿有願力。安能若是乎。其諸郎中。
(04)║吾甚喜第三者。以知其好惡也。此老一生委精神于法門。
(02)║而晚年又當為朝廷之大臣。適乃人情無常。
(05)║義利出沒之地。設精神照顧不及處。汝當剖肝竭誠。一一扶照之。
(00)║使此老末後。不要失了大人局面。則使吾門有光也。
(00)║此亦吾輩。報其護法之勞。理合如此。
(06)║若于中甫傳廣居之出處。吾曾于此老言之矣。
(08)║汝當再覿面細論之痛囑之。若論中甫為法門之心。不下此老。
(04)║但無此老之伎倆耳。即傅郎伎倆頗有。
(09)║又無此老堅凝持久之力耳。噫。人才之難。難若是乎。文卿絕不見一字來。
(01)║想聞人之聲或疑耶。當為凜說。
(09)║老漢天生生鐵禪和子也。疑夢不可不醒。仲淳與事忙。法中極不進。
(03)║其氣魄甚勞頓。可哀可哀。但在法脈中人。汝嘗相會。
(03)║不可要他歡喜。埋沒了人。古德有言曰。心常不與世心和合。
(00)║是精進。即老漢豈不能作時態度。顧末後累手耳。
(01)║若論此事。設少年無真精神于此。
(08)║則老來便做不得主設臨命終時做不得主。便是千生萬劫。
(05)║驢胎馬腹做設生前。若無真精神于此。
(10)║則臨命終時做不得主設不得主也。由是觀之。不以此為慮者。皆粉面女耳。
(01)║[第-(竺-二)+卄]春光可翫。那悟群芳易凋哉。
(00)║ 付密藏幻予幻居三公
(00)║曇生來。得清涼諸師書。并汝等書。
(07)║彼中人境殊勝大可喜。江南連歲歉飢。人情恍惚。非往年比也。
(03)║但道人日用。無入不可。雖復世緣逆順。
(08)║亦古今常態又何足介哉。汝等宜各安心。勤勞藏事。吾樂多矣。
(04)║此外不必縈懷。惟臺山諸公。為我一一致之。或披晤有期。
(02)║此中諸居士亦佳。惟中甫少病已愈也。
(07)║老漢書經一節猶未克。邇將完之也。老漢正月下旬至留都。
(04)║以吳元石風病甚狂。今幸如舊無恙矣。又石頭諸縉紳大老。
(01)║率俱雅重。于出世法。極剋意勤重。若繆仲淳葬事。
(02)║三棺地頗多吉。凡相知者致聲。龍樹尊者道影。
(04)║唐岐山所臨。似不失真。可當裱莊之。擇一軒豁處供之。
(03)║又京師亦不可不持去。共黑白隨喜也。
(08)║來僧乃栖霞淨業堂徹天大德高足。汝等宜看顧之益其道心。
(04)║慧空雖即世。與萬菩薩為侶。復何恨焉。餘瑣不盡。
(00)║ 付密藏開侍者
(00)║汝兩度書來。讀之使老漢涕淚莫之止。
(05)║想汝作書時必亦淚墮耶。不然山川許遠。曷能致斯。
(05)║此淚仗佛護念。如墮之不止。則鼻祖血脈決不斷矣。
(05)║此脈既幸不斷。則大藏造成必有日矣。惟願此淚。同香水海。
(02)║浮幢王剎。流通無阻。則老漢受汝等供養。豈有窮哉。
(02)║且置是事。別作波瀾。發其深慈。周全難能。不委臺老至彼。
(00)║舉止何如。大抵世路場中。非再來菩薩。九人之數。
(01)║必有十人失腳。吾以此公於三寶中。護法之勤。
(03)║幾四十餘年。如吾曹坐觀成敗。不回輔之。則佛子之心安在。
(00)║又宇泰受性魯直。處世非其所長。
(07)║亦當渠識暗處痛提省之。吾囑汝二者。不可忽之。法華楞嚴。幸俱書完。
(00)║宇泰叔姪。中甫昆玉。可謂盡矣。汝有書來。
(04)║當一一為我謝之。生彼信心。或老漢躬詣蘆芽有時也。
(03)║若雷雨阿堂清勝否。中甫居家生得一兒。甚奇偉。
(04)║此告病利錢也。亦老漢願力也。餘面悉之。
(00)║ 付密藏開侍者
(00)║因謁舍利寺古峰師。乃知唐金牛老漢藏骨之處。
(01)║及臨濟玄老靈家。往經真定屢矣。竟莫聞其靈蹤。
(02)║今得舉瞻。豈勝感激。但中甫過其地。而亦未遑瞻禮可笑。
(00)║汝至此勿蹈中甫忽略。必當尋其瘞處。覈其始末。
(01)║要家裡人以筆硯三昧大贊揚之。使末世眾生。
(03)║得聆塗毒聲。實汝曹分內事。又讀其碑。知金牛舍利。
(03)║似不可似升斗量者。吾國朝太祖曾禱之。得十八粒。
(03)║及成祖禱之。乃獲萬餘粒。何舍利生分別心。
(06)║略其父而實其子。由是觀之。設有緣厚于成祖者。
(07)║安知其勿能廣無量斗哉。此亦希事。錄其大略。
(00)║ 付開郎
(00)║曇生南來。言汝形軀不比往日壯偉。
(06)║老漢不覺心痛流涕久之。開郎復不快。汝細節強力忍飢。
(04)║惜些些之費。勞頓一至此乎。若閻王不吞鐵丸。便使小鬼不怕。
(00)║是則是矣。以細而忽大。敦末而微本。一旦累死了汝。
(00)║這一枚人則使藏事。孰能始終之。
(07)║此事或不幸累倒了汝。則老漢晚年翻做了活死人也。汝果體吾痛處。
(00)║此箇皮袋子。為吾收拾。如舊壯偉無損之。
(04)║自然使吾無後憂矣。良以法門寥落。人物甚難揀也。
(04)║汝須大加餐。毋添吾憂。則享汝供養厚矣。吾書經幸將訖。
(02)║若裝飾完。汝當身送蘆芽安置之。吾即續後懷香禮畢之。
(00)║妙師併板首大眾。為老漢一一叱名致之。
(04)║如二經嚴就。汝能頂持大都。廣會之場。普令一切黑白隨喜之。
(00)║要使若聞若見者。如老漢為報父母此生劬勞之恩。
(00)║亦辦心書二經而報是恩。非感邀他故也。
(04)║汝深體此幸甚。凡吾南居動止。或有相傳于北者。
(05)║大抵皆出人情好惡耳。汝不必念之。久後自當一笑矣。
(04)║且老漢楞嚴發足。北行周旋。六易寒暑一日耳。
(06)║而一日之中凡所動止。非光耿不出不為。自有木偶人證之。
(03)║又不在吾言也。廬山黃龍潭。自龍藏惠彼。彼中遠近黑白。
(01)║益道心無量。茲碧公湛如上人。
(09)║以閣成欲造毗盧金身供之。疏文甚奇。只據此文必可成之。汝弗以勞卻。
(01)║委曲其初來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汝不能即發身者。知為所負未清故也。
(05)║然則何必限于兩月之間而能辦此。設一年不完亦未可定也。
(01)║汝真決離彼。使人知汝行者。恐亦不妙。
(06)║惟行時且活落言之可便信復也。如汝置行跡于棲霞。
(05)║則楞嚴之事安得廢哉。思之而藏事又可就現成。
(06)║近都大叢林耆宿。道風福緣為之。成之也易。又人好橫議者。
(03)║亦不搖唇矣。然素老及高弟。經事老鍊。雖不善輕諾。
(03)║如諾之斷不苟也。可即來議之。不必局償負完而乃至。
(02)║即新刻書板。亦當汝至山中。共素老及諸高弟論徹。
(02)║後送來可也。吾行期猶南北未定。汝勿慮也。
(05)║或以我行藏異乎人。規我易之。是痴子也。夫麒麟鳳凰。
(04)║或者駭其異乎形色。規其易之。是須截其角而燖其毛。
(03)║人則快之矣。大丈夫處乎浮世之間。適意為樂。
(05)║灑然于塵埃之表。寧戚戚乎局于常議也。又人之利害于我。
(02)║如佛天下照。我寸衷果無天惡。人其安能奈我何。且凡事。
(00)║到人用力不及處。雖父母亦不能代之。
(05)║必須苦樂親受者。定難假借于人。惟可假者形跡相似之間耳。
(01)║我之賤性。長于超放不羈。半邊處也亦我真處。
(03)║實人用力不及處也。敬煩用力耶。如我修行心真。
(04)║自然惡習漸消。淨習自增矣。此我真言。汝宜照之。莫笑狂也。
(01)║雪松省入。前九月廿七燈下附。
(00)║ 付開侍者
(00)║汝行後若失右臂。慘然不快久之。吾嘗責汝雖煩。
(01)║勿生勞倦。大都責重則親深。放過則路人。
(05)║至於比富門中。宰割情識。顛倒習垢。以青為黃。使常我失守。
(02)║新智增明。即惱入喜。反親為冤。或生殺雙行。縱奪齊操。
(01)║苟非骨具靈根。眼無凡刺。聞已憒取。
(07)║況躬遭而內承之哉。小子宜自重。食須正命。毋餐別飯。
(06)║吾是有深意痛忽之。山西有汾陽祖塔。廢壞積久。吾欲募人立石。
(01)║刻汾祖寂音所撰傳。不死其靈。汾洲有曹祿者。
(03)║孝弟著于郡里。且亦當植福為心。曾囑其立石。渠石買。
(02)║但傳文未寫付去。故未完。當為雷雨致吾意。
(05)║作一書達新代巡。一獎曹生。助其善風。前院獎過者亦不簡。
(02)║故可為也。文道因無人用。留用過冬。著他上來。
(04)║二十八日雪郎目。
(00)║ 又。
(00)║吾登峨嵋東還。特又登南岳。禮七祖讓尊者。
(03)║并訪思大祖師。石頭遷尊者。及諸聖靈跡。皆荒涼。
(04)║不堪不覺悲痛之。追聞南岳有大藏之頒。豈惟慶快老漢本懷。
(00)║亦國家之福。諸祖之幸。然安藏之所。送藏之人。
(02)║二者不可苟且。姑順人情。須佛祖之心為心。可也。一者。
(01)║安藏之所。南岳諸剎。唯方廣寺道場最古。風水最勝。
(01)║殿宇莊嚴。僧眾廣盛。可垂萬世。諸寺莫及。吾言真實。
(01)║送藏人。到彼自知。二者。送藏之人。須得僧俗並行。
(02)║僧則惟仰崖慶法師足以任之。俗則再得信心內臣一人。
(00)║如此乃可掘起遠方風化。且不枉國母苦心弘願也。
(00)║楞嚴勝緣當致意。法燈及汝。信心亦可見矣。
(03)║然須久而愈堅。不負學。始終視之。
(00)║ 付寒灰奇公
(00)║法本乃使亡者魂寧耳。大抵藏事汝不必慮。
(03)║此佛慧命。眾生寶筏。于震旦所繫重矣。
(08)║自有昔乘本願輪者森然。宜俟久矣。豈待老漢薄福少德之人。為縈念耳。
(00)║雖然。彼乘輪者若不得老漢些些粥飯氣。終是無源。
(00)║思之。法本骨石。當作三分。俟吾安置處所。不得妄拆。
(00)║毋誤。餘不盡。手字復。
(00)║
(00)║紫柏尊者別集卷之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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