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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2《紫柏尊者全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15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2 紫柏尊者全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15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紫柏老人集卷之二十二
(00)║ 明 憨山德清 閱
(00)║ 雜記
(00)║一日于比部。言一屠牛者。牛將屠。忽跪而求生。
(02)║淚墮不止。屠不勝怒。遂刺其兩目。牛死未移時。
(04)║屠剔牛肯綮。刀忽躍刺其目。斃焉。嗚呼。萬物一物也。
(04)║萬神一神也。故以大道觀之。天地我伯仲也。以天地觀之。
(02)║萬物我伯仲也。我戕伯仲。則伯仲戕我。何尤哉。
(00)║蘇長公跋張無盡清淨經曰。作止任滅。佛言四病。
(01)║無盡言。作止任滅。是四法門。長公則曰。無盡若見法門。
(00)║應無是語。紫柏老人試拈問麟郎。麟曰。兩頭不著。
(01)║老人曰。尚未信。汝再道看。麟則崖柴笑而已。老人謂麟。
(00)║汝見車輪否。能引重致遠。千里往復。輪若掩地。
(02)║則一轉不能也。汝知此。謂四病四法門。果是兩頭語。
(02)║然汝還欠一籌者。殊不知即兩頭耳。
(00)║夫龍之為物也。隱顯莫測。變化無常。以故世多奇之。
(00)║殊不知有豢龍氏者。駕之若牛馬。驅之若犬羊。
(02)║夫復何奇。豈非有欲則易制。無欲卒難馴耶豎而趍者。
(01)║靈出萬物謂之人。設有欲亦弗靈矣。
(07)║昔有鴝鵒效僧念佛。久之。一旦無疾而化。既檢其餘燼。得舍利若干粒。
(00)║燦然奪目。聞而未知奇者。將非黑業酒醉。
(04)║父母撼而未醒乎。當湖有僧誦法華經。有年數矣。
(05)║一蝦蟆聞經聲。忽作拳跽狀者移時。眾見怪而厭之。少頃。若禪坐。
(00)║撼之已息斷矣。達觀道人聞而奇之。以為法華會上。
(00)║八歲龍女。能。獻珠得佛。獨擅其美。
(07)║而斯蟲復能數千載之下。追其芳躅。是不奇。又孰為奇。
(06)║夫茫茫宇宙人豈少哉。人弗能而蟲能之。則有愧於牛馬多矣。雖然。
(00)║誦經不誠。音難悟物。睹蝦蟆。而後信誦者之誠也。
(01)║我聞唐修雅法師曰。佛之意兮祖之髓。
(06)║吾之心兮經之旨。合目冥心仔細聽。醍醐滴入焦腸裡。若然者。
(02)║則是蟲豈非醉醍醐。而熟睡者耶。
(00)║達觀道人。乙酉歲之伏牛山。道出滁陽。遘丁太僕。
(01)║時方炎暑。與二三法侶。納涼於滁之龍泉寺。
(04)║一時田侍御。并鄒鍾二司馬。俱問法於道人。道人應機率性。
(01)║適忤鍾司馬。司馬大怒。威作百態。
(08)║道人未能以慈心三昧攝伏之。終有愧焉。使鍾君邂逅於今日。
(04)║必以道人為春風主人矣。惜其即世早。無及此緣也。龍泉元封。
(00)║相去八十餘里。故結夏焉。寺主東州。與杜生善。
(02)║道人於是始識杜生。將七易寒暑矣。田侍御。兩司馬。
(02)║較諸二善友。雖顯晦未始同條。然皆識道人於乞食之初。
(00)║可無念哉。乃今惟杜生不遠千里。
(07)║謁道人於曲阿于生之別墅余甚感之。乃囑杜生曰。汝識吾面。
(03)║莫若識吾心。汝識吾心。莫若識吾無心之心。識吾無心之心。
(00)║又莫若識汝之本有心。識得本有心。雖復輿臺走卒。
(00)║軒冕莫若也。如未識之。急須識取。
(00)║予登峨嵋。往返幾三年。以貪觀山水。鬚髮不暇剃除。
(00)║遂成頭陀焉。既至曲阿于觀察北園。時比部為地主。
(00)║常熟繆生。吳江周生並在。予以暑熱。乃剃髮而留鬚。
(00)║髮幾四寸許。以一囊紅花裹而藏之。攜至清涼。
(02)║授開侍者。寓清涼半載。除夕鬚亦剃除。亦授開侍者。
(02)║惟左右鬢。命眾鬮之。時一蘆運禪人得其右。
(05)║一微淵禪人得其左。葉航江禪人鬮畢。特請於余曰。
(05)║願得分少鬚髮供養。予睹其眉宇。真色藹然。
(08)║乃分向授開侍者所藏髮一束與之。雖然。老漢以十方世界為一縷髮。
(01)║且道全身向什麼處安著。以十方世界為全身。
(03)║且道一縷髮向什麼處掛著。道得亦三十棒。
(06)║道不得亦三十棒。如何即得不受棒去。咄。雲山萬疊水潺湲。
(03)║窣堵稜層頂如削。
(00)║嘉靖初。蒲之萬固寺。背七里許。峰巒攢秀處。
(03)║有古剎曰讚嘆。其中老納義秀者。溫里人。精進敦實。
(03)║日課阿彌佛十萬餘聲。朝夕無閒。五十餘年矣。
(05)║至於經行之所。磚砌成漕。或穿及底。人試補之。久復成漕。
(03)║今猶在也。初有貧寒子。不能自活。來依秀。秀納之。
(04)║久之見其動靜弗佳。因呵曰。汝真賊也。無何果約其黨。
(03)║乘夜擊秀。初擊秀稱佛聲猶洪。再擊稱佛聲弗斷。然亦微矣。
(00)║因死。亦當垂絕之際。佛聲不斷。至於股折。
(04)║能跏趺而逝。非五十年志氣堅強勁正。烏能至此。
(05)║又有白居士者。亦往來蒲城。傭役得值。不擇僧俗。悉施與之。
(02)║一日灌園汲水。忽遺身心。鼻息乎絕。有老嫗不知其定。
(01)║多方強救之醒。七日。旋定如初。後遊陝。
(06)║定於盩厔冷廟中。將九十日。村人謂其死也而埋之。嗚呼。
(04)║秀老精進而取殺。居士禪定而活埋。皆多生夙殃也。
(00)║五祖演和尚。一日云。我這裡禪似個什麼。
(04)║如人會作賊。止一子。其子一日忽問云。我爺死後。
(05)║我卻如何養家。須學個事業始得。其爺一夜引至巨室穿窬。
(02)║入宅開櫃。教兒子入其中取衣帛。兒纔入櫃即鎖卻。
(02)║父乃尋先竇而去。其兒子在櫃中。計無所出。故作鼠嚙聲。
(00)║其家點燈開視。櫃纔開。賊兒聳身跳出。人不及措手。
(00)║得脫。隨趕至中路。賊兒忽見一井。乃推巨石投井中。
(00)║追人卻於井中覓賊。兒直走歸家問爺。爺云。
(03)║你且道怎生得出。兒具說所以。爺云恁麼。卻儘做得。
(03)║萬曆丁亥冬。余結制蘆芽。禪餘無事。偶與主人妙師。
(03)║閱及此篇。妙師捧腹笑而淚下。余問何故若是。妙師曰。
(02)║我笑中有痛。余又問。痛甚事。妙師曰。痛他父子情忘。
(02)║始做得賊。余感妙師知言。故錄之。
(00)║迦旃延有慧辯。善說法要。於大眾中。以解行稱第一。
(00)║常宴坐樹下。有外道來問曰。以我觀世人。但有此世。
(00)║更無他世。可得然乎。迦旃延曰。今此日月。為天為人。
(00)║為此世。為他世耶。若無他世。則無日月矣。外道俛首。
(00)║如是轉折幾十。而外道情枯智訖。遂歸依之。
(03)║或者問佛。迦旃延。富樓那皆有慧辯何故。佛曰。
(05)║渠二人多生修無我觀。故曰。修無我觀。何以得慧辯。佛曰。
(03)║汝不見鐘鼓乎。本無心念。而隨叩隨應。以其內本空故也。
(01)║問者始解。
(00)║嘉靖閒。夔州萬縣象鼻岩下。有一庵禪師。書華嚴經。
(00)║一日日暮。殘陽已沒。尚徐徐。書之不已。侍者報曰。
(01)║日光久沒。何書經不止。禪師聞。則伸手不見指矣。嗚呼。
(00)║本有常光。無擇凡聖。瞥爾情生。暗相現前。
(04)║余追思一庵之精誠。於書經之際。此光忽露。因綴之以偈曰。
(01)║筆頭無火夜生光。了了徐書經幾行。幽鳥一聲啼綠樹。
(00)║東風吹散百花香。此偈余忘之矣。適萬縣福城庵。
(01)║行行上人。詣吳請華嚴經。聞余書法華於金壇。
(03)║於見素之墨光亭。特過信宿。燈下偶及此。予憬然。
(04)║因再綴之以偈曰。萬縣吳門共一天。書經誰後復誰先。
(03)║夜深偶舉陳公案。這段常光又現前。
(00)║松陵丁慈音。言及金剛經。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句。
(01)║師拶之曰。如何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丁生惘然。師曰。
(00)║汝問我。我為汝說。丁生唯然。師忽擊几一下。
(03)║問丁生聞否。答曰聞。師曰。此非而生其心。又問丁生。
(03)║汝聞時是有心聞。無心聞。答曰。無心聞。師曰。此非應無所住。
(00)║既而師復說一偈曰。木魚打得頻。怕痛忽生瞋。
(02)║汝若知痛處。禹門度金鱗(丁生名法鱗)。
(00)║ 解易
(00)║先天有常。則後天何始。後天有常。則先天何復。
(02)║唯先天無常。而後天始開。唯後天無常。而先天可復也。
(01)║如伏羲未畫之先。豈無易哉。然非伏羲畫之。
(04)║則天下不知也。予讀蘇長公易解。乃知六十四卦。
(05)║三百八十四爻。雖性情有殊。而無常則一也。何者。乾若有常。
(02)║則終為乾矣。離自何始。坤若有常。則終為坤矣。坎自何生。
(00)║故乾坤皆無常。而離坎生焉。至於一卦生八卦。
(02)║一爻生六十四爻。不本於無常。則其生也窮矣。
(04)║此就遠取諸物而言也。如近取諸身。則一身有四體。手與足也。
(00)║總手與足而數之。不過二十指。就一指觀之。
(03)║可屈可伸。若指有常。則屈伸之路塞矣。若屈伸有常。
(03)║則指終不得復為指矣。吾以是知先天之易。初無有常。
(02)║則後天之路不窮也。後天之易無常。而先天之途。
(03)║本自通也。苟性若有常。情何從生。情若有常。性何從明。
(02)║唯性無常。則道可為器也。唯情無常。則器可復為道也。
(01)║聖人知其然。所以即情而復性。而不廢耳目之用。
(02)║即性而攝情。而本無物我之累也。所以開物成務。
(03)║多方變化。使天下沾其化。而情消性復者。如春陽之在萬物。
(00)║物無不化也。如嚴冬之藏萬物。物無不復也。
(03)║然易有理事焉。性情焉。卦爻焉。三者體同而名異。何哉。
(02)║所在因時之稱謂異也。苟神而明之。理可以為事。
(03)║事可以為理。則性與情。卦與爻。獨不可以相易乎哉。
(03)║如易之數。爻情是也。如易之理。卦性是也。數明。
(05)║則吉凶消長之機。在我而不在造物也。理通。則卷萬而藏一。
(02)║雖鬼神之靈。陰陽之妙。亦莫吾陶鑄也。
(00)║卦名大有。蓋一陰而居尊位。備有信順尚賢之三德。
(00)║而群陽心服。自歸之。故名大有也。唯初九。
(04)║處遠而不能通五。故若有害也九二。位與五應。陽以柔通。
(02)║三以陽居陽位。勢可以通天子。復有上九冥而援之。
(02)║則其通上。豈不易哉。四則近五。而三又非強梁者。
(03)║則專而附五矣。而五自知。柔不能獨立。得上九而附之。
(02)║五既附上。又能容四與三二。乃本配專輔五。而不憚勞。
(01)║可信也。以此觀之。初九雖則處遠。其陰被五之德厚矣。
(00)║未有被其厚德。而不懷報者也。予以是知。一陰五陽。
(00)║而陽服其信順尚賢之德。併甘心為其用也。
(03)║不亦宜乎。
(00)║我觀易之噬嗑。乃知人之情。若水火也。蓋水不至下。
(00)║則不止也。火不至空。亦不止也。以下與空。
(04)║水火之極也。如噬嗑之初九。惡六二之乘已也。怒而噬之。
(02)║由膚而至鼻。而六二以至柔之德自持。以中正之道自安。
(00)║恬不為介意。然終非初九之福也。故天道。
(04)║損有餘而矜不足也。又六三之惡九四乘已也。亦怒而噬之。
(01)║是不知九四六五。皆至堅而難噬者也。
(06)║六三由是而力窮矣。然九四六五。不推六三之力窮。亦併力噬之。
(01)║則六三也。欲敵之則力不勝。欲安之則心不甘。
(03)║唯懷毒而已。然則六三之力窮。乃九四六五之福也。
(03)║九四六五皆堅而難噬。則又六三之福也。而六三得福不知。
(00)║唯懷毒焉。可謂愚而陋矣。若九四六五。
(05)║果知六三之有毒。噬而能止。則九四六五。得福亦多矣。唯上九也。
(00)║處噬之終。不知戒。而以噬為事。則處終者。凡噬之禍。
(00)║並歸之矣。其荷校滅耳。不亦宜乎。嗚呼。
(05)║唯君子玩象而得意。得意而知戒。持理而折情。情折而理充。
(02)║理充而日造乎無我之域。故有犯而能容。容則大。
(03)║大則無外。無外。則天地萬物皆可以範圍之。豈可當噬嗑時。
(00)║我無術以禦之哉。
(00)║夫井不自井。由人而井。故井雖不可改。而可夷也。
(01)║然井不自夷。亦由人而夷。即此觀之。井夷不夷。
(03)║井潔不潔。皆由人而已。井何預哉。故井無得喪。而人有往來。
(00)║汔至則瓶入井而未得水。未繘則瓶得水而未出井。
(00)║如繘而出井。則有功而無凶。未出井而羸其瓶。
(02)║則有凶而無吉也。然皆存乎人。不由乎井。井唯應之而已。
(00)║又卦不自卦。合六爻而後有卦。爻亦不自爻。
(03)║分一卦而後有爻。然合六爻而為卦。則心在而情不存矣。
(01)║分一卦而為六爻。則情在而心不存矣。夫情果有情哉。
(00)║心果有心哉。但應物而有累。則謂之情。應物而無累。
(00)║則謂之心。故情與心。名焉而已。若其實也。
(04)║亦存乎其人耳。故曰。周流六虛。上下無常。無常者情也。
(03)║六虛者爻也。爻乃虛位。忽吉忽凶。皆情之所致。故曰。
(03)║吉凶以情遷。設一心不生。六虛不遊。則應物而累。
(04)║與無累者全矣。全則謂之卦。卦則無我而靈者寓焉。
(04)║爻則有我而昧者寓焉。心則又寓乎卦爻之閒。故可以統情性。
(00)║統。通也。蓋善用其心。則情通而非有。性通而非無。
(01)║故老龐曰。但願空諸所有。甚勿實諸所無。良有以也。
(00)║艮其背不獲其身。行其庭不見其人。此十四字。
(02)║本一義耳。蓋人之有我。以有身也。身之有人。以相待也。
(01)║身既不獲。誰復我名。我既無我。人又誰見。吾故曰。
(02)║此十四字是一義也。
(00)║咸之四爻。吾知之矣。如有心而應之。終不甚光大也。
(00)║無心而聽天。則未光者。亦光大也。噫。吾纔生心。
(02)║則性變而為情矣。性無我而靈。故能通天下之情。
(03)║情通則無事不吉。不通則有我而滯。故以之圖事。
(04)║吉亦變凶也。
(00)║一日文待者。問余咸艮之旨。余將拄杖擉其足。
(02)║失聲叫疼。余徵之曰。汝知咸艮之旨乎對曰弗知。
(03)║余復示之曰。汝知之乎。汝若不虛。擉即不應。汝若不止。
(02)║擉亦不知。唯止資虛。所以應之不窮。唯虛資止。
(04)║所以智之不倦。所謂咸艮者。在於日用。非在語言文字也。
(00)║智鑑曰。一心不生。萬法無咎。廬山曰。一微涉動境。
(01)║成此頹山勢。予聞二老之言久矣。然終不大明了。
(02)║及讀易至漸卦。始於二老之言。了無所疑。蓋卦寓性。
(02)║爻寓情。如一心不生。萬法無咎者。即卦之意也。
(04)║如一微涉動靜。成此頹山勢者。即爻之意也。大都一心不生。
(01)║則吉凶無地。一微涉動。則吉凶生矣。故漸之六爻。
(02)║一微未涉之初。有其位而無其人。一微涉動之後。
(03)║則有是位而有是人矣。唐李長者以漸卦六爻。
(05)║寓十信升進之意。蓋十信自初至十。皆以生滅心。聞法悟解。
(02)║以解始染。尚屬生滅。未入無生滅位。至入初住。
(04)║則分得無生滅矣。
(00)║予讀易繫辭。至在天成象。在地成形。變化現矣。
(02)║處覺象與形。皆在在之籧廬。而非在在象象形形者也。
(01)║如得在在象象形形者。則象象形形一指之屈伸耳。噫。
(00)║金之未銷也。塊然而已。及其既銷也。則融然而已。
(01)║然外塊然而求融然。外融然而求塊然。吾知神聖。
(02)║亦無如之何也。
(00)║予觀易至泰卦。不覺掩卷長歎久之。
(06)║夫大壯之與夬卦。當是時也。小人愈衰。而君子愈盛矣。
(05)║然而聖人獨安夫泰者。以為世之小人。不可勝盡。必欲迫而逐之。
(00)║使其窮而無歸。其勢必至於爭。爭則勝負之勢。
(02)║未有決焉。不若獨安乎泰。使君子常居中而制其命。
(02)║而小人在外不為無措。然後君子之患。無由而起。噫。
(02)║聖人之見遠矣。後世君子。不體聖人之意。一得其位。
(02)║必欲盡逐小人。飽快所懷。殊不知君子小人邪正不同。
(01)║固雖天淵。然而共以天地為父母。天地之於子也。
(02)║賢不肖豈不自知哉。知而容之。以為既生之矣。
(04)║以其不肖而逐之。則父母之心。亦有所不忍也。
(06)║但當使賢者制其命。不肖者聽其令。則君子不失包荒之度。
(03)║而小人亦得以遂其所生。若必欲盡逐小人。而都用君子。
(01)║雖聖人復生。不能行也。知不能行而強行之。
(04)║謂之悖天之民。苟使其人。得其位。行其志。而國家元氣。
(03)║不至大壞。蒼生不受其荼毒。未之有也。
(00)║ 銘
(00)║ 樊城仁王寺建大雄殿碑銘
(00)║蓋聞西方般若。一名而含多義。
(08)║中國無一名多義之名。以翻譯之故。存梵而略華也。般若。有文字。有觀照。
(00)║有實相。三者同名實異。苟得其實。名豈能淆。
(03)║又般若有八部。惟仁王般若。乃波斯匿王。首問釋迦如來。
(01)║護國祐民之法。波斯匿。又名月光。月光所問之經。
(02)║總八千餘言。言言本於五忍。而五忍之立。
(06)║蓋凡有國有家者。不以為前茅。則七大不祥。相繼而起。不祥起。
(02)║復不以五忍禦之。則社稷亡矣。又梵云般若。此翻智慧。
(01)║良以一切不祥。皆生於愚癡。故君愚癡則失臣。
(03)║臣愚癡則不忠。父愚癡則不慈。子愚癡則不孝。桀紂幽厲。
(01)║愚癡之尤也。堯舜夷惠。智慧之首也。襄陽府樊城。
(02)║仁王寺。建自宋景定閒。迄國朝中廢。而楚唐襄三王。
(02)║僉謂寺以仁王名必有謂。既而訪之高人勝士。
(04)║乃知名本於經。於是併力重建。適逢世廟龍飛漢水。
(04)║易名仁皇焉。萬曆辛卯。屬有不淨。火龍怒而浴之。殿廡灰燼。
(01)║而楚唐襄三府主。以為茲寺也。我先王所建。
(04)║於是復并建之。嗚呼。波斯匿王為五天之長。不以出世法為問。
(00)║而問世法護國祐民之具。苟非夙植善本。有大智慧。
(00)║豈能即世閒法。而明出世法哉。經以仁王名。
(03)║蓋旌其德也。而楚唐襄三王。亦並夙植善本。繼月光之業。
(01)║而世為金湯。豈偶然乎。殿成。禪客乾公從余問訊曰。
(01)║寺不幸而火浴之。又幸楚唐襄三令主。不忽祖宗之志。
(00)║復同鼎建。敢乞先生一言。光三主之德。予曰。
(03)║某人微言輕。曷敢當此。且楚才地。顧攜布鼓於雷門。
(03)║公愀然久之。復率住持等眾。再問訊曰。敘事記土木。
(03)║不無其人。若夫考名審實。暢般若之玄旨。非師筆恐不大快。
(00)║余曰諾。夫心外無法。文字性離。文字性離。
(04)║則觀照微密。觀照微密。則所謂無思而契同者。得非實相而何。
(00)║大哉般若。一名多義。孔得之而治六經。述春秋。
(02)║老得之而二篇作。子得之而立論。王通得之而作經。
(02)║李翱得之著復性之書。新建得之揭良知之訓。雖然。
(02)║有真般若。有似般若。真般若者。了色即空。了空即色。
(02)║故不死於枯稿。不蕩於情波。了知而修。故修無所修。
(02)║以修無所修。所以當境緣順逆之衝。習染消。
(05)║而我無所修也。似般若。則解而不精。忽修以逞見。一旦危疑交至。
(00)║解失而氣喪。境奪識情。事敗醜布。遺笑千古。
(03)║此逞相似般若之咎也。凡一切黑白。倘有志於般若者。
(02)║苟不能精義入神以致用。不惟負我迦文聖人。
(04)║實負波斯匿王。與夫楚唐。襄三王。世世金湯建寺之德。銘曰。
(01)║寺名仁王。緣起月光。五忍之立。立銷不祥。自西而東。
(01)║法傳華中。襄陽樊城。是有禪宮。宋景定閒。實始創焉。
(01)║綿歷既久。三王扶顛。子孫繼護。金湯彌堅。龍飛漢水。
(01)║仁皇易題。堯天佛日。萬古光輝。般若一名。多義所存。
(01)║檢名審實。妙不可言。密在汝邊。在我即粗。離我我所。
(01)║翠竹真如。火龍浴之。殿堂灰飛。三王併建。波斯之遺。
(01)║予願吾曹。顧披方袍。戒根清淨。地產靈苗。鬼神呵護。
(01)║梵剎堅牢。晨昏祝聖。地久天長。舜田秀實。覺樹花香。
(01)║世出世法。光洞八荒。凡有心者。根塵頓忘。靈燄熾然。
(01)║共徹真常。
(00)║ 足軒銘(有引)
(00)║ 夫大道。不癡無夢。夢非獨有。以癡為媒。溯流窮源。
(00)║ 本末洞悉。順而不返。狼頓有無。是以善觀者。
(02)║ 富有天下而無受。貧等餓夫而有餘。
(07)║ 故小人絕窺上之心。君子無多求之玷。置三才於末世。
(05)║ 發大曉於重昏。出者若魚投春海。處者如獸老雲山。
(04)║ 禮樂用而不知。日用運而忘照。公忘私。私忘公。公私相忘。
(01)║ 如心忘身。不見有餘。不足誰待。不足生足。足忘不足。
(00)║ 始能惟足。惟軒足。乃充十虛而常愜。
(05)║ 軒乃示萬有而常無。地待空浮。水隨天到。四時予奪。一念雌雄。
(00)║ 花茂園林。草芳崗阜。進退魚鳥。坐臥得之者。
(02)║ 則頭頭自在。失之者。則處處乖張。玄黃勞其目力。
(02)║ 好惡搖其心光。當足而不能足。足為欲師。
(05)║ 當軒而不能軒。軒為我主。名實難欺。根塵易昧。故去來無常。
(01)║ 賓主互用。粗妙在人。軒惟嚆矢。銘曰。
(00)║一念不生。諸塵無待。光景無邊。豈須錢買。七情熾然。
(00)║蔽虧本天。煙雲起滅。以馬作船。載諸顛倒。狂醉寧了。
(00)║聲塵萬端。枕上失曉。聲色無櫃。櫃惟耳目。耳目無主。
(00)║主者不足。惟無我者。眾妙簇簇。兼善一切。獨立無欲。
(00)║ 足軒銘(有序)
(00)║ 愚讀過秦論。知賈生進退英雄。雌黃強弱。
(03)║ 意獨在秦。餘者不過倚數而已。由是而觀。秦已過矣。
(02)║ 然不知足。至於鞭山填海。希冀長年。
(07)║ 社稷且不為子孫有。況他哉。博浪離椎。毫不醒悟。
(07)║ 既而陳勝吳廣之徒。掉挺崛起。秦為之板蕩。今麟郎於此土階茅茨。
(00)║ 粗衣糲食。出不為喜。處不為憂。借風月以陶情。
(01)║ 假詩書而理性。於四部洲中。六天之下。較秦所逞。
(01)║ 乃太倉稊米耳。於六天中。有天曰兜率。此言知足。
(01)║ 嗟乎。知足則茅茨土階。雖瑤宮金屋。不能過之。
(02)║ 不知足。雖處九天之上。若在溝壑。雖然。有身而無心。
(01)║ 榮辱誰知。有心而無身。苦樂誰受。身兮心兮。
(03)║ 一報之蘧廬。橫謂我有。自是靡患不至矣。若然者。
(03)║ 身心猶非我有。始為知足。況身心之外者乎。古顏氏之子。
(00)║ 墮體黜聰。合於大同。大同則天地非大。塵毛非小。
(00)║ 即此而言。知足待不知足而名。如無不知足。
(02)║ 則知足亦毛焉而已。雲門大師。有函蓋乾坤句。
(03)║ 截斷眾流句。隨波逐浪句。三句一句。得失在人。
(04)║ 此又足軒之證據也。銘曰。
(00)║三句一句。達人自知。足軒之舌。風行水瀰。
(00)║ 麟室銘(有序)
(00)║ 龍為鱗蟲之長。虎霸千峰之中。獅子為百獸王。
(01)║ 哮吼震眾。至於腦裂。鳳凰飛鳴。羽蟲雲從。麒麟之性。
(00)║ 不受羈繫。仁而無欲。東西自如。無欲近剛。
(03)║ 仁則近慈。惟剛唯慈。乾坤乃備。用九用六。出入自在。
(02)║ 故麒麟出聖人生焉。麒麟死聖人悲焉。嗚呼。剛以慈濟。
(00)║ 威而不猛。慈以剛克。寬而不濫。兩者不虧。
(03)║ 聖德乃全。聖人初人。明勇自強。千屈不折。終至邁常。
(02)║ 在鱗為龍在羽為凰。在毛錯變。異其行藏。
(05)║ 今以麟名子室。子念人初。碌碌童稚。屯蒙未詳。一旦啟正。
(02)║ 靈竅發光。以明明德。即心作佛。言有異同。義無中邊。
(01)║ 善思則無書不經。不思則無經不書。書記姓名。
(02)║ 經常無變。變者受滅。不變不生。不生之心。斷常莫侵。
(01)║ 百工技藝。觸處行深。老龐有言。日用無別。惟我偶諧。
(00)║ 諧則佛魔受役。況其餘乎。銘曰。
(00)║龍之與虎。水陸疆土。獅子麒麟。各遵其路。鳳凰飛鳴。
(00)║羽蟲生光。麒麟產野。瑞符聖王。在物既然。人當自強。
(00)║君子小人。初無常種。情理相攻。勝敗漆桶。楞伽之洲。
(00)║梵川之島。鷗閣凌虛。窗吞月曉。此室麟名。小子無驚。
(00)║佛魔在握。以理治情。
(00)║ 佛智泉銘
(00)║佛智深渺。能消熱惱。飲從眼入。動念枯稿。蒼石之下。
(00)║雲林之杪。湛然本狀。神會可了。睹影知渠。
(04)║我惟顛倒兩存無功。靡往非道。
(00)║ 鵬沙彌塔銘(有序)
(00)║ 鵬子少為書生。含毫弄舉子業。
(07)║ 及學為古文詩賦精陰陽讖緯之術。皆臻其奧。又以宿習現行。
(02)║ 復知歸敬大法。既而游學燕京。觸事感懷。遂決薙染。
(01)║ 瘦骨稜層。抱喘疾。破積雪。不怯嚴寒深雲。而登清涼。
(00)║ 於萬曆辛卯。十一月望日。訪道人於妙德庵中。
(01)║ 遂克初志。明年四月十日奄然而逝。嗟哉。
(04)║ 俗壽三十二歲。僧臘一百四十五日。道人哀鵬。
(05)║ 志有餘而壽不永。特銘之。銘曰。
(00)║抱志未克。死生變更。耿然一念。有願必成。古之今之。
(00)║何殊晝夜。晝夜之辟。一指高下。尻之與脊。本無中邊。
(00)║求其兩端。以黃為玄。鵬子了此。匪滯假真。以誓為轂。
(00)║轉大法輪。骨埋嘉福。雞園爭秀。舊佛新祖。誰左誰右。
(00)║鵬其有靈。當處速鑑。三際同時。普振清梵。
(00)║ 宛平縣資福寺開山守心端禪師塔銘(有序)
(00)║ 師名鎮端。字守心。族姓陳。世本山西潞安府。
(02)║ 長治縣。師生多禎祥。鄰里驚異。弱不好弄。風骨卓群。
(01)║ 年十二。依黎城縣。洪福庵。瑞禪師之高足。
(04)║ 惠忍為受業師。居無何棄去。登伏牛。禮補陀。
(06)║ 既而入代之五臺山。謁二虎禪師。一見器焉。為嗣法弟子。
(03)║ 及還故山。瀋王聞而敬之。延住資福禪院。給供甚勤。
(02)║ 師一日曰。大丈夫。不出家。即當以仁義輔弼明主。
(02)║ 澤流遐邇。出家則當精深宗教。徹法底源。
(05)║ 闡揚佛祖之道。俾博地凡夫。彈指登聖。以報佛恩。
(05)║ 始不慚為男子。顧吾於二者之閒。一無所有。瀋王雖勤厚。
(02)║ 濡滯一方。莫能廣飯方來。終非鄙志。於是復棄去。
(02)║ 來燕山宛平縣。盧溝橋東。茆茨採椽。
(07)║ 聊為諸方息肩之地。亦額資福者。示不忘瀋王也。資福西南隙。
(02)║ 師穿大井一口。置石漕六方。發願曰。
(07)║ 無論黑白愚智人畜。凡有知者。沾我滴水。食我粒米。
(06)║ 同生阿彌陀佛國中。無量壽覺。親為授記。登不退轉。雖然。
(03)║ 以師受性嚴冷。不喜阿世。即豪貴臨門不少屈。
(04)║ 故自某年至某年。施者簡寂。常住荒寒。師力抱枯淡。
(03)║ 歡接方來。了無倦色。或不堪其憂。師曰。自要弄這迦陀。
(01)║ 勤苦澹泊。不為世采。我分耳。復何尤。王恭妃。
(03)║ 亦聞其風而敬之。遣中貴易茅茨採椽為金碧。
(04)║ 師方暢志樹功德幢。為聖天子祝延聖壽。徼福蒼生。
(03)║ 迨於萬曆二十年。冬十二月。預謂門弟子曰。我明日行矣。
(00)║ 積年勞勤。施主使我成就行門。我去後。
(04)║ 若輩當併心常住。無乏方來粥飯。我死猶生也。
(05)║ 至期果端坐而逝。諸檀信。僉謂師預知時至。倍加歸向焉。
(02)║ 師生於嘉靖二年某月日。卒於萬曆二十年十二月日。
(00)║ 僧臘五十七。世壽七十三。門弟子依天竺法。
(02)║ 闍毗其願身。歸骨於南岡之塔。達觀道人。
(05)║ 諡師號曰普慈。塔曰願光。嗚呼。禍福莫烈於死生。
(05)║ 而端師不為之撓。超然脫去。大患不能留難。
(07)║ 雖古之所謂豪傑之士。挾仁義。佐人主。建大勳名。垂芳百世。
(03)║ 至於臨死生之際。軟暖不堪。貽天下笑。由是而觀。
(03)║ 則端師豈不為大道人者哉。銘曰。
(00)║凡有知者。皆為欲馭。生因欲乘。死因欲去。唯師異此。
(00)║去來乘願。勞勤死生。不為欲販。自生至老。老而愈壯。
(00)║周濟一切。始終匪兩。樹塔南岡。普為諸方。生資以食。
(00)║死以骨藏。燕山可磨。願力靡竟。無斷僧飯。臨死之命。
(00)║兒孫念之。勉強力支。如盧溝水。長流無贏。吾君長胤。
(00)║母曰恭妃。聞師德風。篤信歸依。師其有靈。保此英檀。
(00)║福壽無疆。萬世奠安。為佛金湯。廣建道場。龍象蹴踏。
(00)║日月彌光。野人之心。淺而弗深。赤抱盡剖。鬼神鑑臨。
(00)║銘刻貞石。天地同脈。形有代謝。心無今昔。
(00)║ 大悲菩薩多臂多目解并銘
(00)║ 世疑大悲菩薩。臂目廣多。互相驚怪。蓋不以理察。
(00)║ 橫以情觀。苟以理察之。則人人自信不暇。
(03)║ 豈獨疑於大悲乎。如我一身之眇。毛孔八萬四千。
(03)║ 布植森如。六尺匪狹。正當毛孔森顯。則一身弗留。
(03)║ 一身現前。則毛孔皆隱。隱顯互換。而一多歷然。適此之時。
(00)║ 豈不有。非一多之數。所能牢籠繫綴者存乎。
(02)║ 若環輪之無竟。應萬物而無窮。大悲獨有。而我獨無。
(01)║ 此情也。非理也。故以理應目。則象帝之先。
(04)║ 我得而徹視也。以理應耳。則八荒之外。蚊蚋之音。
(04)║ 我得而徹聽也。我常靜坐。忽然身心都遺。耳目無邊。
(03)║ 遠近情化。古今夢破。始怪大悲臂目甚寡。而世猶疑為多。
(00)║ 不亦癡乎。雖然。南人不信有千人之帳。
(04)║ 北人不信有萬斛之舟。蓋其信情。而不信理故也。
(04)║ 殊不知禍福死生。物我廣狹。古今代謝。清濁浮沉。
(04)║ 皆情有而理無者也。倘能以理折情。則近取諸身。遠取諸物。
(00)║ 皆我臂與目也。若然者。提挈四生。智周萬有。
(02)║ 初非勇與明所能預者也。銘曰。
(00)║本一精明。暫應六根。應而不返。望流迷源。大悲菩薩。
(00)║教我觀音。不以耳聽。目視禪深。禪深莫測。一六陳跡。
(00)║錦繡芻狗。既陳勿惜。一為無量。無量為一。事理無成。
(00)║慈及萬物。循業發現。我本平常。三十二應。塵剎放光。
(00)║若出有心。菩薩病狂。鼻祖東來。眉山奇才。大悲閣記。
(00)║捏聚放開。卷舒自在。理徹無礙。桄楖林中。長公放賴。
(00)║熊羆虎豹。視以儕輩。出怒入娛。了不驚怪。吾生公後。
(00)║知公三昧。得自禪老。語言黼黻。曄若春花。春容衒態。
(00)║不善觀者。離花覓春。春不可得。泣岐沾巾。文字語言。
(00)║道之光華。何必排擯。始謂不差。
(00)║ 韶石銘
(00)║視端神凝。牧豎在郊。尼父見之。悟其聞韶。愀然鞭後。
(00)║至則樂凋。不以耳聞。音鳴寂寥。初無古今。寧有近遙。
(00)║是石舜心。連雲岧嶢。
(00)║ 丁南羽結綠現銘
(00)║混沌之精。昌谿之骨。南羽得之。象罔不識。玄池天啟。
(00)║彩筆龍遊。彈指之閒。諸佛雲湧。莊嚴淨土。熏炙群生。
(00)║若見若聞。當處解脫。誰促大地。成此片瓊。囊括十虛。
(00)║現諸希有。須彌為舌。難盡贊揚。口即大虛。渾吞不出。
(00)║丁氏諸子。互相寶之。譬若眼珠。明不可失。
(00)║ 于中甫宋端硯銘
(00)║由天而人。由人而天。太古之色。中有玄泉。雲出無盡。
(00)║魚龍可眠。若人得之。造化同堅。
(00)║ 臥牛硯銘
(00)║溪山無盡。春草有餘。饑渴弗擾。憨臥超如。毛穎為鞭。
(00)║一聲觫然。頸尾屈伸。蹄角柔堅。噫。鶴背輕危龍背滑。
(00)║歸來牛背穩如船。
(00)║ 孚泉硯
(00)║辭修誠立。信貫金石。卓錫泉飛。臥冰鯉出。用無聖凡。
(00)║名有黑白。甘冽異常。孚翁血脈。
(00)║ 瓢銘
(00)║納十方之虛不為大。勺四溟之水不能溢。
(04)║實濟渴之勝具。乃補饑之妙器。其餘滴餘粒。
(07)║可以飽龍蛇足虎豹。是為缽之良輔。
(00)║ 獨高菴銘
(00)║爽塏之陽。卜居斯祥。風度疏林。香濤琅琅。飯訖無事。
(00)║讀天竺之章。閒或得意。身世都忘。本真揭露。
(03)║雲淨月光。散步庭除。薜衣清涼。城市焦煩。一刻十霜。
(03)║王侯兮若夢。爭如落魄而徜徉。
(00)║ 竹瓢銘
(00)║若之為物兮。堅而有節。虛而能容。雅分溪邊之月。
(01)║閒挂石上之松。偕而老兮。萬壑千峰。
(00)║ 雲笠銘(原本缺文)
(00)║頭上笠。人不識。譬如片雲覆松梢。夜鶴歸來巢莫覓。
(00)║ 無巴生傳
(00)║無巴生自言。生於青草灘。灘即姑蘇之松陵。
(03)║今之吳江也。予從無巴生遊甚久。每於無巴。行藏所忽之閒。
(00)║音聲笑貌之際。與夫習氣動靜。徐而察之。
(04)║似非青草灘人。蓋無巴受性超放。不耐世故。於習俗繩墨。
(02)║了不相拘。予嘗規之。無巴笑曰。子奚不檢名而審實耶。
(01)║名檢則實審。實審則名不虛。名不虛。賓即主也。
(03)║主即賓也。物與我。皆不得已。而受形於天地之閒。倘不達此。
(00)║則何往而非有待乎。夫有待則有累。
(06)║有累則孔隙不待鑿。而不可勝數矣。吾嘗歷觀有待之大概。
(03)║不出乎地水火風空見識七大而已。如以自心觀七大。
(02)║則七大有名而無實矣。方此之時且問子。大火聚中。
(02)║為吾拈得一莖眉毛出乎。予曰不能。無巴舍然大笑曰。
(01)║子雖從吾遊甚久。然不我知。若是謂之相知可乎。
(02)║子不聞龍樹有頌乎。諸法不自生。亦不從他生。
(04)║不共不無因。是故說無生。即此觀之。有生則有我。有我始有物。
(00)║脫求以名實之相。外名則無實。外實則無名。吾故曰。
(00)║賓即主也。主即賓也。賓即主。則主未嘗主。主即賓。
(01)║則賓未嘗賓。主未嘗主。賓未嘗賓。則我與物。物與我。
(01)║不待觀空而始蕩然也。故曰。會萬物歸於己者。
(03)║其惟聖人乎。如我有己。則物豈可會乎。如物有物。
(04)║則物亦不受會也。所以有待顯。而無待隱矣。無待既隱。
(03)║則地以堅為孔隙。水以濕為孔隙。火以暖為孔隙。
(04)║風以動為孔隙。空以無形為孔隙。見以照為孔隙。
(05)║識以分別為孔隙。皆不得無巴鼻者也。如以自心觀此七者。
(02)║則地未嘗堅。水未嘗濕。火未嘗暖。風未嘗動。空未嘗無形。
(00)║見未嘗照。識未嘗分別。若然者。謂七為一。可也。
(02)║謂一為七。可也。七若可一。則七未嘗七。有待隱。
(04)║而無待顯矣。一若可七。則一未嘗一。無待隱。而有待顯矣。
(02)║吾以是知。有待與無待。初皆無性也。如曹溪佛性無常。
(01)║諸法有常之說。亦此謂乎。故吾以自心。觀九竅與六根。
(00)║我實未嘗有也。然九竅六根。不妨用而不廢。
(03)║我實未嘗無也。有無路窮。凡聖情斷。子謂我有巴鼻可乎。
(01)║如木生也直。人生也靜。直則無私。無私則無我。
(03)║靜則無擾。無擾則本虛。虛則靈。靈則妙。既妙矣。有巴鼻可也。
(00)║無巴鼻可也。雖然。莊周謂七竅鑿而混沌死。吾則曰。
(00)║孔隙鑿而巴鼻形。所以鉤索得而秘之矣。
(04)║今吾一受形之後。六根九竅。巴鼻太多。於是乎聲色鉤索於外。
(00)║好惡鉤索於內。吾本無巴鼻者。始不得自由矣。
(02)║故以無巴字我者。陰借其名。而鞭我後也。子亦何疑。
(02)║而私察我耶。予聞無巴之義。乃稽首謝不知之罪。無巴曰。
(00)║罪本無性。何謝之有哉。予不知答而退。
(00)║
(00)║紫柏老人集卷之二十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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