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2《紫柏尊者全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15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2 紫柏尊者全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15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紫柏老人集卷之二十一
(00)║ 明 憨山德清 閱
(00)║ 雜說
(00)║ 匡石暴亡說
(00)║世有年志俱盛而求菩提。一旦志不遂而暴亡。
(02)║或者便生誹謗。驅烏子應之曰。此亡者。乃廣長舌相也。
(01)║善聽法者。即於此悟國土危脆。而況微軀乎。
(04)║如雪峰指亡僧髑髏示眾曰。此僧為汝等卻真實。
(05)║大眾如何薦取。玄沙有頌曰。萬里神光腦後相。若然者。
(04)║則匡石先生之暴亡。豈有亡不亡之窠臼。
(08)║為褦襶子作口實翻騰去耶。
(00)║ 魂魄辨
(00)║精氣為物。游魂為變。是故知鬼神之情狀。
(04)║此孔子之言也。而解者互有不同。或謂精氣無知。游魂有知。
(01)║或謂精氣與游魂。皆無知也。或謂精氣與游魂。
(03)║皆有知也。是故學者所宗。亦各不同焉。然孔子之言。
(03)║若日月之在天。而盲者不見。豈日月之咎哉。
(06)║蓋孔子立言之意。有順。有逆。有逆而復順。三說焉而伊川。晦菴。
(02)║謂魄與魂皆無知。東坡與沈內翰。謂魄與魂皆有知。
(02)║獨新建則謂魄無知。而魂有知。此皆能會通孔子之意者。
(00)║但解愈易。而孔子之意愈晦耳。何謂順。
(05)║自性而之情也。何謂逆。自情而之性也。何謂逆而順。
(05)║聖人以為我復性。而人不復則情不消。情不消則我見熾然。
(02)║我見熾然。則貪暴無厭。爭鬥靡已。故以復性之教教之。
(01)║使夫順者知逆。逆者知順。則原始反終。
(06)║死生之說可明也。夫迷順而不知逆者。恣情而昧性。其生也為魄。
(01)║死也為鬼。順而知逆者。悟性而治情。其生也為魂。
(02)║其死也為神。魄之為言泊也。夫泊者。以眾人未聞道。
(02)║則無往而非情也。而情無自體。必假於根塵。故眾人。
(02)║其資厚則氣強。其資薄則氣弱。所以其生也。寄泊於物。
(01)║而強弱隨焉。則其死也。亦必泊於物。而強弱隨焉。
(02)║若伯有為厲是也。君子則不然。既聞道矣。知道外無物。
(01)║無物非道也。所以貴為天子不以為榮。
(06)║賤為匹夫不以為辱。若舜與禹是也。即此觀之。伊川之說非矣。
(02)║新建之論。得失半焉。唯蘇長公與沈內翰近是。
(04)║然蘇沈猶未能精辨。順。逆。逆順。三者之始終。所以理全而事略。
(00)║事略則波虧。波虧則水缺。波譬事也。水譬理也。
(02)║故事不融而理終不徹耳。予故曰。眾人恣情而昧性。
(02)║則魄盛而魂衰。君子則魂多而魄少。以其聞道。
(04)║而能以理折情故也。故魄為鬼之因。鬼為魄之果。魂為神之因。
(00)║神為魂之果。因果精。而魂魄鬼神之說明。
(04)║若鏡中見眉目耳。夫何疑哉。至於三魂七魄之說。此眾人也。
(01)║魂多而魄少。此君子也。唯聖人無魄而惟神。故其生也。
(00)║生不能累。而其死也。豈獨有累耶。故曰。
(05)║妙萬物而無心。謂之神。又曰。聖人無復。夫無復者。
(06)║謂性外更無情可治也。如有微情不盡。終非無復。故曰。微塵尚諸學。
(00)║明極即如來。又曰。一切浮塵諸幻化相。
(05)║應念化成無上知覺。即此言之。則易之為書也。深矣。
(05)║妙矣楞嚴之為經也。妙矣深矣。昔張無盡。謂我讀佛經。然後知儒。
(00)║是以非窮理盡性。至於命者。則魂魄鬼神之說。
(02)║始終逆順之淺深。精而粗之。粗而精之。因之果之。
(03)║千曲萬折。解情釋縛。異其名言。同其義理。是而非之。
(03)║非而是之。無疑處使之生疑。有疑處使之無疑。
(05)║此聖人之深慈。君子之苦心也。學者不可不知焉。
(00)║ 示宇泰放光石說
(00)║天下疑信之生。不生於事。則生於理。故生於事者。
(01)║惑乎理矣。生於理者。疑於事矣。以此觀之。
(05)║信理而不信事。信事而不信理。所謂信非真信。疑非真疑也。
(02)║惟即理而信事。即事而信理者。予又何言哉。
(05)║若夫孔陵之蓍草。奘老之摩松。事以理推。理以事究。
(05)║情與無情之異。皎如日星。此石六稜而鋒銳。體質光潔。映日流輝。
(00)║產於峨嵋。而他山無之。說者。以為六稜以表六度。
(01)║鋒銳以表精進。充三學而統萬行。體萬行而治眾習。
(01)║習治。則即事成理。即理成事。而遍吉之德備矣。
(03)║夫峨嵋盤礡千里。空翠接天。絕巘奇峰。倚伏萬狀。
(04)║豈星星之石。而備眾德耶。曰。一花可識無邊之春。
(05)║勺水可分圓滿之月。彼既如是。此獨不然與。
(00)║ 似完齋說
(00)║聖人不以長蛇封豕為患。而以一身為患。
(04)║其憂亦深矣。如章臺帶水。阿房連雲。極游觀之樂。
(05)║至死而不能返者。可不哀哉。松陵密郎。知身是患。不重厚生。
(02)║唯不重厚生。凡百所治。特似完而已。故堂不圖高。
(03)║內不圖實。茆茨可以蔽形。饘粥可以糊吻。以古硯古書。
(02)║素心貧骨。薄金張之榮。淡然自富。紫柏道人。
(05)║適避風雨於斯。喜其朴實。所緝有野人之風。題曰似完齋。
(03)║書此遺之。
(00)║ 交蘆生書千字文說
(00)║夫畫本未畫。未畫本於自心。故自心欲一畫。欲兩畫。
(00)║以至於千萬畫。畫畫皆活。未嘗死也。何謂死活。曰。
(01)║若見一畫。即謂一畫。見千萬畫。即謂千萬畫。
(04)║是謂知死而不知活。惟知活者。畫雖無盡。曉然了知。
(04)║機在我而不在畫也。即如六十四卦。三百八十四爻。
(04)║如一卦有常。一爻落死。則變化亦有窮矣。唯其卦卦無常。
(02)║爻爻本活。所以周流六虛。上下無常。情之性之。鬼之神之。
(00)║往復莫測。隱顯若惑。先天而天不違。後天而奉天時。
(00)║設不知活。烏能臻此哉。故蒼頡睹鳥跡而悟字母。
(01)║梵佉婁。不煩感而悟字生於心。雖文成橫豎。
(04)║而詮義未始不同焉。如鳥跡而變大篆。大篆變小篆。小篆變隸。
(00)║隸變楷。楷變草。草則復幾乎鳥跡矣。
(06)║何異中竺而變四竺。四竺而變胡。胡變夷乎。故曰。通其變者。
(03)║始制者也。因其變者。乃眾人耳。雖然。始制幾聖。眾人幾愚。
(01)║有能因畫而悟未畫。因心而得悟心。噫。未畫畫母。
(02)║無心天地萬物之祖。既知其母。復得其祖。則愚可以為聖。
(00)║聖可以同愚。故曰大智若愚。
(09)║予睹交蘆生手書千字文。其字畫起伏縱橫。變化有條。而又不死於法。
(02)║果書者之能品耶。
(00)║ 孝侯諡說
(00)║晉周孝侯。逢大敵。欲[拚-ㄙ+ㄊ]命一戰。同僚勸曰。
(04)║將軍母老矣。戰而不捷。太夫人將安托乎。孝侯曰。我為大臣。
(01)║必盡臣節。今日之事。既為人臣。安知有母哉。遂戰歿。
(01)║朝廷嘉其忠。諡曰孝侯。由是觀之。忠孝本一條。
(03)║學者以為孝是孝。忠是忠。作兩條解之。非也。
(06)║大抵以我見前之心。盡力事親謂之孝。盡力事君謂之忠。心無異心。
(00)║忠孝者。名焉而已。故達心者。洞了忠孝為一。
(03)║徇名者橫執為二。
(00)║ 剛說
(00)║夫子不剛不能孝。臣不剛不能忠。
(07)║至於榮辱死生之際。不以剛為地。即為其眩惑。不遑自持矣。
(04)║然剛亦未易言也。必先於聞道。聞道則識見高明。
(05)║即能了知天地萬物古先今後。皆我自心影響。影響由心而有。
(01)║心由影響而彰。而影響現時。眾人見之。
(06)║計天地萬物為大小。計形器虛空為有無。計一器所聚之塊為我身。
(00)║計前境所生之影為我心。自此則靡所不至矣。
(02)║豈可以言說窮乎。故曰。剛也者。五常性命之本也。
(00)║ 動靜說
(00)║皮毬老人問黃龍孫曰。昔人即動而靜。其義安在。
(01)║孫曰。靜在動上。老人指座前牡丹徵之。若此花芳穠時。
(00)║零落時。豈非動乎。謂芳穠。自住芳穠。零落自住零落。
(00)║以兩者各住。謂之靜乎。兩則非一。一則非兩。
(03)║兩兩一一。一一兩兩。譬如夢中見花開謝。見花謝開。
(03)║開先謝後。謝先開後。謂皆各性住於一世。即謂之動上即靜。
(00)║此愚者之談也。智則決其不然。何以故。開謝先後。
(01)║離夢不可得故。夢非自有。必因想生。想非自有。
(03)║必因未想有。未想不自有。必因想顯。所以未想為想父。
(02)║想為夢父。夢為花父。花為開謝父。開謝為動靜父。
(03)║言靜在動上者。復為動靜子。子之言棄本太遠。烏足徵之。
(00)║ 觀戲
(00)║處處相逢是戲場。何須傀儡夜登堂。
(06)║繁華過眼三更促。名利牽人一線長。稚子自應爭詫說。
(05)║矮人亦復浪悲傷。本來面目何曾識。且向尊前學楚狂。
(04)║此陽明傀儡詩也。紫柏先生曰。陽明之看戲。戲亦道師。
(03)║眾人之歡樂。何異傀儡。故周穆王之怒偃師。偃師析其傀儡。
(00)║穆王始悟非真人也。今天下無論古今。或衣冠相揖。
(00)║男女雜坐。談笑超然。若以頃刻散心。迴觀我此身。
(01)║果籍何物而成耶。設必由五行而有。五行生克無常。
(01)║能有我者尚無常。況所有者乎。如是觀身。身不異戲。
(01)║則偃師所作。寧非廣長舌相哉。
(00)║ 卓吾天臺
(00)║聞卓吾有年數矣。未遑一見。適讀耿子庸傳。
(03)║始心見卓吾也。卓吾謂天臺子以人倫為至。
(06)║卓吾以未發之中。為人倫之至。以故互執而不相化。殆十年所。
(02)║乃今始化。其自敘如此。夫人倫。猶波也。未發。猶水也。
(02)║執波為至固非矣。執水為波之至。寧不非乎。
(05)║良以已發外未發。則已發無源矣。必謂未發至於已發。
(04)║則未發似可取。殊不知已發未發。皆不可取。皆不可舍者也。
(01)║如已發可取。何異離水求波也。未發可取。
(05)║何異離波求水也。已發未發。既皆不可取。又皆可舍乎。故曰。
(02)║取不得。舍不得。不可得中只麼得。若然者。卓吾天臺。
(02)║始相執而不化。洎相化而不執。何異太末蟲。
(05)║自取自舍於火聚之上耶。古德有言曰。
(10)║死水固不可藏龍活水亦豈藏龍之所。蓋就假龍言耳。如真龍則死死活活。
(01)║在龍而不在水矣。夫龍之為物也。處空若水。
(04)║觸石則石化為水。觸林木。觸火。皆不旋尾而化。即此觀之。
(02)║謂空可取。則太虛有剩矣。謂空可舍。則太虛有外矣。
(02)║空為色影。尚不可以取舍彷彿之。況有大於此者乎。
(02)║卓吾卓吾。果真龍也耶。果葉公之所畫者耶。
(00)║ 問本亭
(00)║本不可問。可問則非本矣。何以故。本不問本故。
(02)║如本可問。何異水洗水。金博金哉。雖然善問者。
(04)║以未嘗問而問之。答者。亦以未嘗答而答之。昔有僧問馬祖曰。
(00)║離四句。絕百非。請和尚直指西來意。祖曰。
(04)║我今日勞倦。不能為汝說。問智藏去。藏曰。我亦頭痛不能說。
(01)║問海兄去。海曰。我卻不會。僧乃見祖。舉藏海語。祖曰。
(01)║藏頭黑。海頭白。僧亦[怡-台+麼]羅而退。天童頌此機緣。
(03)║堂堂坐斷舌頭路。應笑毗耶老古錐。吾味天童此頌。
(03)║乃知文殊問維摩不二意。摩以默答之。此則有問有答者也。
(00)║天台崑巖鄭居士。萬歷壬寅冬。
(08)║曾問清淨本然之旨於紫柏道人。道人曰。居士機緣未熟。熟後再問不遲。
(00)║噫。夜光投人。鮮不按劍。翻思藏海。不覺扼腕癸卯春。
(00)║沖禪人還國清寺。紫柏道人。先有問本亭偈寄居士。
(00)║且囑沖曰。為居士搆一亭。於國清泉石幽爽處。
(02)║榜曰問本。以見道人不忘居士問本之意也。
(00)║ 落日懸鼓
(00)║眾生根鈍執重。耳目似具聰明。心實聾瞽。
(04)║聖人知其如此。開之以名言不可。即名言寓其方所。示其象物。
(00)║此所謂以情博情。以境奪境。始則鑄我成物。
(03)║終則會物成己。然苦相多端。若不親嘗。知苦不易。既知苦已。
(00)║即苦推樂。樂雖不見。理考不虛。由是信力堅固。
(02)║作之不休。終必克願。懸鼓大義。不過如此。
(06)║餘觀雖多方委曲調攝。修習淺深次序。歷然難混。惟有志於出苦者。
(00)║用力不苟。終必精深。方知真慈初心也。
(00)║ 三界說
(00)║夫一天地之閒。有四大洲。東曰神州。西曰賀州。
(02)║南曰部州。北曰盧州。而其疆土。不知幾千萬里。
(04)║按七政分野推之。亦自有里數。然南州。人壽唯百歲。
(04)║富貴亦不大崇高。東州。則人壽二百五十歲。富貴崇高。
(03)║固勝南州多矣。以東州較西牛賀州。則西州人壽。五百歲。
(01)║崇高富貴。復勝東州。即西州較諸北俱盧州。
(04)║又天淵之不同也。蓋北州人壽千歲。中無夭折。而富貴崇高。
(01)║可謂至矣。若較諸四天王。又不啻醯雞之匹大鵬耳。
(01)║乃至他化自在天之富貴。匹諸初禪喜樂。
(05)║猶野人以曝背之暖。獻萬乘之君。由初禪天。而至非非想。
(03)║層級轉勝。下不如上。大相懸絕也。若以聲聞天眼。視非非想。
(00)║壽命之與富貴崇高。辟如朝生暮死之蟲。
(04)║沾滯涕唾焉。今南州之人。率以富貴自恃。年華不惜從生至死。
(00)║昏擾欲夢。曾不暫覺。苟能以三州匹己。
(05)║以四王匹三州。以非非想天。匹夜摩忉利。
(09)║則南州所謂富貴崇高自恃。視百年為長劫者。可不悲夫。故曰。
(05)║以法眼觀三界依正之報。不啻獄囚。豈欺我哉。
(00)║ 讀素問
(00)║吾聞得。般若菩薩。能於一切法中。得大自在。
(03)║由是觀之。在儒而為明王聖師。在老而為真人神人。
(03)║在佛而為大覺世雄。在百家遞為其長。各建旗鼓。
(04)║而鳴於世者。皆菩薩之示現也。予讀黃帝素問。至其略曰。
(02)║粗守關。上守機。機之動。不離其空。空中之機。
(05)║清淨而微其來不可逢。其往不可追。知機知道者。
(06)║不可掛以絲髮不覺置卷長嘆。是書也。非聖人莫能作焉。
(04)║予以是知得其空者。可以治其風。得其風者。可以治其火。
(02)║得其火者。可以治其水。得其水者。可以治其地。
(04)║故地浮於水。水資於火。火憑乎風。風載於空。故得其空者。
(02)║造其微矣。微則不可以朕兆求。不可以將迎會。若然者。
(01)║湛神於空。徹視其形。部分經絡。腑臘淺深。
(05)║猶處堂奧而照萬有。奚惑哉。故良醫知守其機而會其微。
(03)║神游無滯。靡細不察。地惟四塵。水則減一。火又減一。
(03)║風則一而已矣。一則累輕。故力用超乎三者。地之堅。
(03)║水之濕火之燥。風之動。凡有所偏。而不均調者病矣。
(03)║空則非四者之所囿。故得空者。始可以主乎四也。四者有主。
(00)║猶民之得君。民得君而世弗治者。未之有焉。
(03)║雖然得空之微。能治有形。不能治無形。能治無形。
(04)║非得心者莫能也。故曰。空生大覺中。如海一漚發。
(05)║所謂得般若菩薩者是也。
(00)║ 金舌三目
(00)║夫自心靈通。而循緣成相。故金舌和尚。
(05)║截舌以進唐文宗。舌猶哦經如故。帝異之。遂諡金舌和尚焉。
(02)║蓋以火鍛之。而成金色故也。三目高僧。左臂一目。
(03)║視物遠徹。世多異之。殊不知人心本靈。以五欲封蔀。
(03)║故靈用弗顯。夫大悲菩薩。有千手千眼。鬼車之鳥。九頭異情。
(00)║由是觀之。聖凡猶一指之屈伸耳。指喻自心。
(03)║屈伸喻用。故觀音善用自心。而千手之執。千目之照。
(03)║亦大海之一滴。太倉之一粟也。鬼車以不善用自心。
(03)║受斯醜報。悲夫。雖然蚯蚓截而兩頭動。蚊虫唼而一心驚。
(01)║知此者。可與言金舌三目之異矣。
(00)║ 蘆芽夜話記過
(00)║自古及今。凡作史官者。身及子孫。不罹人禍。
(03)║必犯天刑。蓋人為萬物靈。雖賢愚不同轍。不過大概耳。
(02)║其心曲隱微之際。賢者未必無一失。愚者亦未必無一得。
(00)║大都世教檢人賢否。斷然弗能徹照。既弗徹照。
(02)║則落筆註人。豈能無誤。每見宋儒多犯此病。惟出世大雄。
(00)║始能無蔽。所以然者。蓋此老三惑圓斷。六通滿證。
(01)║眼徹無量世界。耳聞無量世界。鼻舌身心。
(05)║一一虛靈徹照無遺。譬如軒轅懸於太空。六合四維。十方三世。
(01)║一塵一芥。靡弗洞然。自此老而降。凡天下賢愚。
(03)║交遊淺深人情反復。傷心動念。皆不可私定臧否。
(04)║蓋大家處在無明窟中。豈無差謬。歲丁亥。予與蘆芽妙師。
(02)║燈下偶及世故。不覺談一二交遊短處。既而思我非如來。
(00)║安知無誤。書此以記吾過。
(00)║ 寄聚光洞微作時文說
(00)║如風在帆。風不可見。而帆飽舟行。此可見者也。
(02)║如地中有泉。所以能產百穀。泉不可見。而百穀秀實。
(02)║可見者也。如春在花。春不可見。而花可見者也。
(04)║如水中鹽味。水可見而味不可見。惟飲水者乃知之耳。
(03)║如色裏膠青。色可見而青不可見。如日出銜山。月圓當戶。
(01)║一半可見。那一半雖不可見。決知非無也。如空生處。
(01)║即是色生。此真實語。然眾人但見空而不見色。
(03)║情封故也。八者悟其一。則餘皆等矣。如汝等作時文。
(03)║既謂之時文。此須我就人者也。若待人就我。便非時文矣。
(01)║然我就人。須就而不就。則無所不就矣。惟無所不就。
(01)║所以人雖不欲我就。不可得也。然人不得不就之者。
(01)║蓋有不可見者存焉。今人作文。可見者有餘。
(04)║而不可見者索然。苟能於不可見者。以可見者為之紹介。
(02)║如雲中龍。頭角雖不露。而中自有神。此皆偽不掩真。
(02)║真亦不掩偽故也。故文如雲。我意之所寄如龍。
(04)║倘懷抱不虛靈。而欲我意如龍之神。未之有也。夫養懷抱。
(02)║端在以理治情。情消則寸虛。若青天之廓布。
(05)║文章自秀朗矣。此之謂以我就人。人雖欲不我就。不可得者也。
(00)║ 戒貪暴說
(00)║古以為官為家。為公器。故曰。五帝官天下。
(04)║三王家天下。今之人。上焉者。以為官為家為恥辱。下焉者。
(02)║以為官為豪客。爵位為綠林。公然建旗鼓。
(06)║操長蛇封豕之矛而吞劫百姓。習以成風。天下無怪。以此觀之。
(02)║則以為官為家為恥辱者。乃救時之良劑也。
(05)║盜賊以綠林為藪。兵刃為權。則易捕。設以衣冠為藪。爵位為權。
(01)║則難擒。故莊周云。聖人不死。大盜不止。良有以夫。
(02)║雖然恃柄而劫生靈。飽賂而藏軒冕。上則聾瞽君之耳目。
(00)║中則同袍相為扶護。下則百姓敢怒而不敢言。
(02)║殊不知生靈為國根本。劫生靈。乃所以滅君也。
(04)║君滅則爵位誰與。衣冠誰主。若然者。則盜賊自窮其藪。
(03)║自削其權矣。嗚呼。人為萬物之靈。不為聖賢。而甘為盜賊。
(01)║必至藪窮權削。而終不悟。可不謂之大癡極愚乎。
(00)║ 法王人王說
(00)║夫大道夢而天地分。天地分而萬物生。
(05)║萬物生而受氣強弱之不同。苟無王以主之。則強凌弱。弱受凌。
(01)║而弱者。不能並生於天地之閒矣。昔堯讓天下於許由。
(00)║許由惡聞而洗耳。說者。以為為巢許易。為堯舜難。
(01)║堯舜當兼善之任。圓通萬物之情。設有一物不得其所。
(00)║雖南面樂。不能解其憂。此何心哉。
(07)║若巢許持獨善之見。享獨善之福。視天下若敝屣。以形骸為大患。
(02)║薄外而厚內。此又何心哉。梅西子持兩說。
(06)║折衷於紫柏先生曰。堯舜與巢許。孰得孰喪。先生春然應之曰。
(02)║皆得皆喪。梅西子曰。先生言。實未解。乞先生揭示。曰。
(02)║子知有世出世法乎。易形而上者謂之道。
(06)║形而下者謂之器。故主其道者為法王。主其器者為人王。
(04)║堯舜人王也。其所設教惟尊天。故每臨事。必稱上帝。
(04)║即巢許亦皆尊天。惟佛氏以法性無邊際。設教以所性為封疆。
(00)║以九有為臣民。九有者。地獄。餓鬼。畜生。人。修羅。天。
(01)║聲聞緣覺。菩薩。是也。而匹以堯舜巢許之所教。
(03)║猶蹄涔之匹滄海也。然人王惟一。而法王則四。有藏教法王。
(00)║有通教法王。有別教法王。有圓教法王。藏教法王。
(01)║修空觀而斷見思。通教法王。修假觀而分斷塵沙。
(02)║別教法王。則空假中三觀。次第而修。能斷十二品無明。
(01)║證分真三德。至圓教法王。則究竟三德。三觀齊修。
(02)║三惑圓斷。所謂皮煩惱。肉煩惱。骨煩惱。圓斷無遺。
(03)║直登妙覺。而歸於無得。嗚呼。此大道夢而天地分。
(04)║所謂由清淨本然。而忽生山河大地者也。蓋根器有小大。
(02)║迷悟有淺深。於是藏通別圓。不得不設而為四。
(04)║究之四即一也。故聖人有冥權。有顯權。以冥權準之。堯舜巢許。
(00)║皆不可思議者也。若以顯權準之。則堯舜巢許。
(02)║皆六凡之數也。楞嚴有七趣。雖神仙之徒。亦六凡所攝。
(01)║寧堯舜巢許乎。夫凡之與聖。染之與淨。非無生也。
(02)║皆緣生也。而緣生之中。趣萬不同。皆夢也。非覺也。
(03)║苟能從緣生而入無生。則覺與夢皆覺矣。莊周曰。
(04)║有大覺而後知大夢。大覺者。無醒無夢。皆龜之毛。而兔之角也。
(00)║今人每將方內之義。以責方外之賓。
(06)║由未明乎人王法王之道故也。使責者。果知世出世道。
(05)║則亦各率其教而已。又何責之有哉。
(00)║有土為之長。謂之人王。有道為之長。謂之法王。
(02)║土有形埒。則尊有所不尊。道無邊際。則無所不尊者也。
(01)║是故鐵輪。不若銅輪之尊。銅輪不若銀輪。
(05)║銀輪不若金輪。金輪雖尊。又不若帝釋與梵王之尊。
(05)║此皆就土形埒廣狹而尊者也。惟法王之尊。自凡及聖。包無并有。
(00)║統十虛而無遺。御萬有而無敝。以道無邊際。
(03)║故無所不尊也。無所不尊。則不可以人主之法。繩之矣。
(02)║故不土而君不爵而貴者。謂之方外之賓。
(06)║今人必欲以世主之禮法。羈紲方外之人。至於羈紲之不能。
(03)║則便欲毀廢其教。是以晉桓玄摛辭欲折遠公。遠因其折。
(01)║徐申其理。而玄怒為之頓銷。豈假口舌以諍之哉。
(02)║理不可屈故也。故人王以仁義為理。法王以性為理。
(02)║仁義乃情之善者也。易曰。繼之者。善也。成之者。性也。
(02)║即此觀之。謂善繼性可也。謂善即性不可也。
(05)║辟如謂子繼父可也。謂子即父不可也。蓋情有待。而性無待也。
(01)║苟能緣情而復性。聖人謂之逆。性復而開物。
(04)║聖人謂之順。故知順逆之理者。則人王法王有所不尊。
(03)║無所不尊。皎若日星。又何待辯。
(00)║ 皮孟鹿門子問答
(00)║客有號皮孟者。謂鹿門子曰。朱新安不識佛心。
(02)║兼不識孔子心。孟擬作一書以駁之。子以為何如。
(03)║鹿門子曰。建安沈內翰。著書十四篇。雖論解辨之不同。
(02)║然駁世儒不識佛心者。罄矣。不獨駁新安也。子又何駁哉。
(00)║雖然內翰之駁新安。豈內翰能駁之。乃新安自駁耳。
(00)║孟聞鹿門子語。愕然曰。凡所謂駁者。必有一人駁。
(01)║一人方始成駁。譬如兩掌。拍則有聲。孤掌則不能鳴也。
(00)║子謂新安自駁。僕實不解。願先生諭之。鹿門子曰。
(01)║大概立言者。根於理。不根於情。雖聖人復出。惡能駁我。
(00)║若根於情。不根於理。此所謂自駁。寧煩人駁歟。
(02)║夫何故。理無我。而情有我故也。無我則自心寂然。
(03)║有我則自心汩然。寂然則感而遂通。天下之故。
(05)║汩然則自心先渾。亦如水渾。不見天影也。況能通天下之故哉。
(01)║聖人知理之與情如此。故不以情通天下。
(05)║而以理通之也。凡彼此勝負。皆情有而理無者也。
(06)║朱新安不識佛心與孔子心。乃以眾人之心。推好佛之心。
(04)║何啻天淵相隔哉。蓋眾人不善用其心。日用何往而非情。
(02)║聖人了知心外無法。則心無所待。所以我隨理化。
(03)║而物亦無待。故物物皆我。我我皆物。以物通物。以我通我。
(01)║理徹而情空。則何情不可通哉。譬之水無自相。
(03)║所以隨器而方圓矣。新安以情立言。建安以理立言。
(03)║以無我而攻有我。則攻無不破。苟以有我攻無我。我尚不有。
(00)║誰當我攻。予故曰。新安自駁。非建安駁之也。
(03)║皮孟子聞鹿門子之教。再拜而稽首曰。理之攻情。何情不破。
(00)║情之攻理。誰當其攻。雖聖人復生。不能易子之言也。
(00)║ 方便說
(00)║夫天地之始。若使有名。則名名者。其誰哉。
(04)║又謂天地之始本無名。殊不知無名。待名而有也。故天地之始。
(00)║不可以無名名。不可以有名名。有無之名既窮。
(02)║則有無之實。不待召而至矣。實至則名不能惑。名不能惑。
(00)║凡天之高。地之厚。萬物之多寡。欲名其無名。則無名。
(00)║欲名其有名。則有名。以至亦有亦無名。非有非無名。
(00)║皆我名之也。孰得而使之哉。噫。有使使者。
(04)║我嘗疑積不散。不散則聚。聚則一。一則精。精則通。通則無疑矣。
(00)║乃知名也。實也。形也。聲也。心也。皆蘧廬也。非主人也。
(00)║或曰。敢問主。先生應之曰。汝即主。汝不知所以為客。
(00)║汝一日知之。客未嘗非主也。問者不解。且跪而請曰。
(00)║解此有方便乎。先生曰。舉扇類月。搖樹訓風。
(03)║以龍譬乾。以馬譬坤。而扇之與樹。龍之與馬。
(06)║豈果風月乾坤哉。但取其能譬四者耳。子知此方便。在子而不在我。
(00)║如子饑即索食。渴即索飲。饑之與渴。是子之饑渴耶。
(00)║非子之饑渴耶。是子之饑渴。子當求。子饑渴之前者。
(00)║是子乎非子乎。若饑渴非子。則索食索飲之情。
(02)║從何而來哉。子能痛察於饑渴是非之閒。一旦心開。
(02)║主人覿面。此即子之師也。即子之方便也。雖然。
(04)║先生有一方便。又方便外之方便耳。子能深思而得之。
(03)║則天地萬物。皆我四肢毛孔矣。故曰。悟心之人。無壅不進。
(01)║如若未悟。無通不壅。物無壅通。壅通在我。我能悟心。
(01)║大地非塵。我未悟心。虛空棘林。子果有志於道。
(03)║當精熟此篇。
(00)║ 字說
(00)║ 覺林字說
(00)║萬歷壬辰。春王正月。甲子日。自清涼山。攜諸法侶。
(01)║謁晉陽方山李長者遺像。還道青石村。休於寬師禪房。
(00)║其法孫通香者。字蘊空。余謂二三子曰。夫蘊者。
(02)║積聚義也。四大積聚名身。四蘊積聚名心。
(06)║有身則大患至矣。有心則眾擾至矣。惟有道者。視有若無。視色即空。
(00)║當積聚處。洞見積聚非有也。譬如冰水焉。
(04)║方水之為冰也。則謂之積聚。能視冰即水。冰豈有哉。知此。
(02)║乃可以寂寥於萬化之餘。動用於一虛之中矣。若然者。
(01)║蘊不能自空。必覺後始空也。然覺支有七焉。
(04)║所謂擇法覺支。精進覺支。念覺支。喜覺支。猗覺支。定覺支。
(02)║捨覺支。簡邪正。別真偽。謂之擇。聞道而力行。謂之進。
(02)║進而不雜。專注不移謂之念。念熟有得。心廣體胖。謂之喜。
(00)║喜而不狂謂之猗。猗者安也。安而神凝乎象帝之先。
(00)║謂之定。定而不戀。泛應曲當。開物成務。謂之捨。
(02)║是以凡夫葑蔀於積聚。不遑縣解。榮之辱之。名之利之。
(01)║死之生之。憎之愛之。如醉夢不醒也。
(07)║二乘廢積聚而縛於枯槁。沉空滯寂以為至樂。笑傲松泉。目視雲漢。
(01)║聞苦而不哀。見難而不救。蕭然獨善其身。不念同體也。
(00)║兩者固聖凡不相若也。然究其病源。
(06)║奚啻避溺而投火哉。故大覺聖人。以焦芽敗種。火宅癡子呵之。
(02)║不亦宜乎。通香來前。吾語汝。凡夫固可厭。二乘亦勿取。
(01)║宜以大菩薩為心。始不墮斷常坑耳。茲以覺林字汝。
(01)║蓋取諸李長者華嚴決疑論。萬行以七覺為體。
(03)║七覺支以根本智為身之義。香其勉之。
(00)║ 思微字說
(00)║一微涉動境。成此頹山勢。一微塵裏。轉大法輪。
(02)║靈山會上。世尊拈花。飲光微笑。初微之與二微。
(04)║二微之與三微。名雖同而實不同焉。初則三假之始終。
(03)║次則依正無礙。唯末後微笑。此笑中有刀也。故因成不覺。
(01)║至於相續。相續不覺至於相待。嗚乎。心本無生。
(03)║因境而有者。此非因成乎。由此觀之。因成即覺。無生不遠。
(01)║因成不覺。勢必流於相續相待也。故曰。
(06)║初居圓成現量之中。浮塵未起。後落明了意根之地。外狀潛形。
(02)║所謂圓成也者。即因成之初。有覺存焉。謂之圓成者。
(02)║圓則極。成則住。極則變。住則壞。亦自然之勢也。
(04)║所以達者知此。能不遠復。若流入相續相待。則遠之甚矣。
(02)║可不慨哉。思微來前。思一微涉動境耶。
(07)║思一微塵中轉大法輪耶。思飲光破顏微笑耶。此三思微。隨根悟入。
(01)║所以果熟香殊也。如能悟一微而得三微。此上根也。
(01)║如三微次第悟入。而得自受用三昧者。此中根也。
(02)║如一微難入。非下根而何。又有沒量漢。
(07)║用三微而三微不能自用。故能遇緣即宗。生殺自在。如此流類。
(03)║則非宗教所能管轄。又非天魔外道可能親近。唯有緣者。
(01)║觸著磕著。無不瞥地。思微來前。吾問汝。微之始有微乎。
(00)║微之終有微乎。微之始有微。則微不生微。
(04)║微之終有微。則微不終微。始終推微。既皆無地。豈有兩頭無微。
(00)║而中閒獨有哉。思微能薦此。則一微涉動境時。
(02)║境既無待。微自何涉。作此觀察。是名正觀。不作此觀。
(02)║邪觀無算。
(00)║ 剖塵字說
(00)║夫空藏一粟。芥塞大千。眾人之所疑也。兔角施名。
(01)║龜毛立號。至人之權也。疑則悶。悶則死。死則無我。
(02)║無我孰為緣主。緣主不有。即物而虛。虛能靈。靈而通。
(02)║通則變。由是而觀。眾人不疑。緣心不死。緣心不死。
(03)║前境有敵。敵則不虛。能所抗立。於太虛空中。蠻觸恣肆。
(02)║一怒萬尸。靡所不至。於是虛者弗靈。靈而通者。權變乖真。
(00)║故曰。微塵不剖。大經終隱。微塵一剖。經褁虛空。
(02)║謂之有耶。虛空名負。謂之無耶。經稱寔虛。所以淨名口杜。
(00)║如來喪言。雖然。一真失覺。萬惑雲興。苟非明而勇者。
(00)║以恒繼之。則一塵之固。崑崙莫喻其堅。
(05)║長夜莫喻其黑。剖塵當念。人為萬物靈。茫茫業海。榮辱交爭。
(02)║年光易邁。流芳難捉。不幸失手。既沉弗浮。剖塵勉之。
(00)║ 曇生字說
(00)║夫曇則不生。生則不曇。而曇而生。墮字義成。
(03)║所謂懸河墻壁。枯木花榮。鳥但聞聲。人惟聆響。
(05)║是以隔江搖手。頑石點頭。宗教濤驚。聖凡交濕。有分者悟在迷先。
(00)║白拈者覺非過後。曇生禪人頗知忌諱。
(05)║入鱉腹而再出。犯龍鱗而得生。有佛處無故成仇。
(06)║無佛處有心作惡。黃河雖險。親曾洗耳。少室未登。亦解安心。
(03)║達觀道人愛其風致殊常。行藏峭拔。復以鱉餘警之。
(03)║曇生當痛勉焉。
(00)║ 照如字說
(00)║心若不生。何物為待。凡有所待。必因念萌。
(04)║譬如影必從形。離形覓影。紅罏片雪。徒實虛名。故曰。一生二成。
(00)║此由性而情也。又曰。若虧其一。必喪其二。
(04)║此即情而復性也。雖然由性而情。誰知所始。即情復性。
(03)║誰知所終。若曰。知忘則始終匪得。則二乘不必回心向大矣。
(00)║若曰。既有所始。必有所終。始則名生。終則名滅。
(02)║生滅未滅。自心非圓。惟圓乃如。如則照生。猶若止水生澄。
(00)║天光雲影。無不洞然。此乃果上之德用也。
(04)║豈初心者能之哉。今以照如字若。若當照果修因。因非生滅。
(01)║因圓克果。果非自然。嗟乎。因果之妙。世所罕知。
(03)║直以報復言之。殊不知黃面老人。設此圈匱。本破斷常迷執。
(00)║初不為報復設也。報復乃旁義耳。或曰。
(05)║宗門以戒定慧閒家具。老漢大沒巴鼻。喃喃以因果為繩索。
(02)║束縛後學。豈古德標格耶。余曰。來前為汝注破。
(04)║其人亦知手腳惡。匍匐而遁去。
(00)║ 金了生字說
(00)║高山出雲無盡。以其本虛故也。遠水同天無辨。
(02)║以其本清故也。夫人之生也直。直生虛。虛生清。
(04)║清而虛者謂之本不傷。濁而礙者謂之傷本矣。
(06)║是以了緣生即無生者。始覺之功也。昧無生而奔緣生者。
(04)║不覺之咎也。嗚呼。始覺與不覺。果嘗有性哉。不覺有性。
(03)║則始覺奚生。始覺有性。則本覺奚冥。紫柏老人。
(05)║放浪江湖有年數矣。閱人固不少。然而能達無生者。亦不多見。
(01)║有新安金氏樂生者。與老人遊從最久。
(06)║故其於緣生無性之旨。閒嘗有所悟入也。惜乎。不幸短命而死。
(02)║行其所知。不克其功。所以光大者。不遑現乎世。
(04)║今其侄字了生者。老人蓋望其了亡叔所未了之公案也。
(02)║了生當痛勉之。始不負老人之望焉。且功名之與富貴。
(01)║貧賤之與吉凶。譬如太虛塗彩。浮雲過眼。能幾何哉。
(01)║夫緣生擾擾。從生至老。百年旦暮。一息不來。復何醜好。
(00)║故曰。境緣無好醜。好醜起於心。心若不分別。
(03)║好醜從何起。以此而觀。則一心不生。萬緣頓泯。離心之外。
(01)║覓絲毫許緣生了不可得。喚何物作好醜耶。
(04)║了生果能了此。始堪駕無生之舟。泛緣生之海。無擇朝夕。
(02)║來者恣其先登。豈可以有心。勘其有緣無緣者哉。
(03)║如高山出雲。遠水混天。果有心乎。果無心乎。清乎虛乎。
(02)║一乎二乎。有知乎。無知乎。有知則分別未亡。惡能契同。
(01)║無知即同木石。復何貴之。昔人有言曰。萬物皆賤。
(02)║唯道至貴。所以王公大人遇之。則失其富貴。
(05)║輿臺皂隸遇之。則忘其貧賤。雖然外水無天。離山無雲。
(04)║又離水無波。離波無水。貧賤富貴。果一物乎。果兩物乎。
(03)║紫柏老人唯解穿衣喫飯。橫眠倒臥。寧暇分別同異。
(03)║而同異之辨。付之了生。為我了之。
(00)║ 玄藏字說
(00)║自摩竺入震旦。為義學蒿矢。達磨來。
(06)║文物為玄學前茅。義則可以名言求。玄則不可以知。
(06)║識得既不可以知識得。則諸方衲子。號稱玄學者。終無所得耶。
(02)║昔有僧。問尊宿曰。寒暑到來。向甚麼處迴避。宿曰。
(03)║向無寒暑處迴避。僧曰。如何是無寒暑處。宿曰。
(05)║寒時寒殺闍黎。熱時熱殺闍黎。則曰。垂手還同萬仞崖。
(04)║正偏何必在安排。琉璃寶殿藏明月。忍俊韓盧空上階。
(03)║津禪人派通名津。字玄藏。或以問紫柏先生。先生曰。
(03)║獅子蹴人。韓盧逐塊。子若薦此。喚玄名藏亦可。指藏名玄。
(01)║亦可。如不薦此義。乃玄則不藏。藏則不玄。又曹洞家。
(01)║以黑象正位。以白象偏位。正位。即知識不可得者。
(02)║偏位即臨濟家人境俱不奪者。故曰。善財參遍處。
(03)║黑豆未生芽。由是而觀。謂玄名黑。謂黑名玄。謂玄名遠。
(02)║謂遠名藏。無不可也。法華曰。法花經藏。深固幽遠。
(03)║無人能到。又曰。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。先生故曰。
(02)║謂玄即黑。謂黑即玄。謂玄即遠。謂遠即藏。謂藏即非思量。
(00)║者以此。雖然道不虛行。存乎其人。義學玄學。
(03)║初非兩藏。由智識而入。乃名義學。離情識而悟。乃名玄學。
(01)║如亮座主見馬祖。而乎大事。此非由義而玄乎。
(03)║如晦堂心玄學透徹。復從泐潭精楞嚴大意。
(06)║此非由玄而義乎。津禪人苟薦寒暑之機。玄亦可。義亦可。如未悟。
(01)║此生齋戒持律。講誦經書。崇飾塔寺。真積力久。
(03)║一旦觸事而真。道豈遠乎。玄藏勉之。
(00)║ 常如字說
(00)║夫天不常高。地不常厚。人不常靈。
(07)║如是則天不如天矣。地不如地矣。人不如人矣。三才為萬物之統。
(02)║而皆不如。獨萬物如乎哉。然而如者。何為也。
(05)║良以吉凶悔吝。紛然而至。本自如也。此如在天。可以為高。
(03)║在地可以為厚。在人可以為靈。在萬物可以各遂其所生。
(01)║今有人於此。如不如。則常不常。不如則乖真。
(04)║不常則累物。真乖而物累。謂之顛倒。故二乘顛倒。醉於空寂。
(01)║凡夫顛倒。醉於愛慾。皆非如也。茲以常如字某人。
(02)║當於吉凶悔吝之中。死生得失之際。心光弗昧。終始常如。
(00)║則此說。名當其實矣。常如勉之。
(00)║ 金仲堅字說
(00)║夫正金。精而最堅者。莫堅乎黃金。故金堅也。
(03)║性以不改為義。不改亦堅也。茲金生姓金。名性。字仲堅。
(02)║予徐而觀之。則知金生。志在堅之又堅。猶恐未堅。
(03)║復字仲堅以堅之。堅則堅固矣。如以易道觀之。則艮之又艮。
(00)║艮之又艮者也。艮之又艮。則身不獲。而庭無人矣。
(01)║況又艮之艮哉。夫身不獲則我忘。庭無人則物忘。
(02)║我與物兼忘。則身雖有。物雖在。未嘗有身與物也。
(03)║身與物既未嘗有。則我之姓。名與字獨有耶。且心外無法。
(01)║何法非心。心本妙物而無累者也。妙則泛應曲當。
(02)║無累則超然而無待也。此艮之止也。昔人有言曰。
(03)║死水不藏龍。此病艮之又艮者也。蓋艮止也。止則足矣。
(02)║而止之上又止之。此何異死水乎。即此觀之。艮之又艮。
(01)║不但死水而已。死水而臭者也。予故易金生之名。名耀。
(00)║易其字。字仲如。耀則照與寂會。如則寂與物通。
(02)║照與寂會。則智周萬物而不勞。寂與物通。
(06)║則形充八極而無患也。雖然知之易而行之難。行之易而證之難。
(01)║證之易而忘之難。忘之易而用之難。凡求無上菩提者。
(00)║苟不知五難之精粗。橫謂一念不生。全體自現。
(02)║何煩瑣瑣而廣求哉。殊不知博則能約。不博而約者。
(02)║非約也。橫莽也。故宗門大老悟心之後。必皆遍遊諸方。
(01)║參求知識。淘汰見地。以圓差別。豈無見而然耶。
(03)║蓋根本智固已發明。而差別智未圓。則根本智之用。
(03)║終是不全。差別智圓。則本智之用始全也。故曰。全機大用。
(01)║又禪門自曹溪之後。馬祖與石頭諸老。
(06)║以謂自拈花微笑以至曹溪。而拈花之機。變而為義理窠臼。
(03)║使神而明者。死矣。於是翻然。復義理而為禪機也。
(04)║使狂慧與夫世智辯聰揣摩之徒。苟未到智訖情枯之地。
(02)║終不能會神而明之者也。嗚呼。江西石頭。此心何心哉。
(01)║是不可思議之深心也。而或者。反謂禪家。
(05)║慣設隱語以欺人。何失言至此耶。良以己眼生盲。
(06)║遂謂舉世不睹日月也。豈日月之咎乎。盲者自咎耳。仲如倘知此。
(01)║則生盲障翳。豈不可抉之哉。仲如勉之。
(00)║ 無所字說
(00)║震旦鼻祖。少林壁觀。九易寒暑。有號神光者。
(03)║斷臂求祖安心。祖索光心。光諦思少頃。索而無物。對曰。
(02)║覓心了不可得。祖曰。與汝安心竟。於是光斷臂謝祖。
(02)║昔人為法忘身。今汝之求。不下昔人。夫覓心可得。則有所。
(00)║覓心不可得。則無所明矣。大概所之所生。必由乎能。
(00)║能之所起。必由乎所。心苟不安。能未忘故。能未忘者。
(00)║以有所故。所之為咎。能為媒故。覓心無得。則所無媒。
(00)║所既無媒。能豈有妁。往返推究。能所都遺。知都遺者。
(00)║復為都遺之能。都遺成所。亦勢然也。莫若一心不生。
(00)║根境陸沈。有所無所。不生之影。影不自生。則生乎形。
(00)║未生為形。已生為影。影可見而不可捉。謂有可乎。
(01)║形則可捉矣。嘻。無可捉。則兔之有角。龜之有毛。
(03)║截角為弓。以毛為弦。以無我為箭。張而射之。有無之鳥喪。
(01)║是時也。有所耶。無所耶。無所來前。吾語若。
(05)║若身假四大而成。若心託前境而有。四大是身。何物非身哉。
(02)║前境是心。心豈有無。無所若能。痛而思之。思極情忘。
(02)║情忘則智枯。智枯情忘。則所者在無所。不在紫柏先生矣。
(00)║無所勉之。
(00)║
(00)║紫柏老人集卷之二十一
大藏經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