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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2《紫柏尊者全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15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2 紫柏尊者全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15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紫柏老人集卷之六
(00)║ 明 憨山德清 閱
(00)║ 法語
(00)║汝見之與虛空者。皆遍滿十方界。不可揀空出見。
(01)║揀見出空。蓋空之與見。必相待而有者。故曰空見不分。
(00)║有空無體。有見無覺者。空不自有。必待色顯。
(03)║故曰有空無體。見不自起。起藉空塵。率爾照境。如鏡照像。
(01)║初無分別。故曰有見無覺。此屬現量。微涉覺知。
(03)║則墮比量矣(示次公)。
(00)║喜怒未形。性本圓滿。喜怒既形。所發不過。不乖未發。
(00)║則謂之和。微有所偏。則謂之不和。和則吉祥駢集。
(01)║不和則萬戾勃興。吉祥駢集。則與佛祖聖賢。同一血脈。
(00)║萬戾勃興。則與小人種種惡類。同一所習。所習既深。
(00)║雖以天地為罏。陰陽為炭。造物為力。毗嵐為鼓橐。
(01)║卒難陶化矣。於是大覺。借空水以洗之。
(06)║夫眾生所以為偏戾者。不過飲食男女耳。得其正。則為吉祥。
(03)║不得其正。則為咎戾。咎戾則所召惟苦。苦則精神惶怖。
(02)║魂魄顛倒。殊不知喜怒未發者。與吾佛祖同然。
(04)║故戾於瞋者。為脩羅。戾於愚者。為畜生。戾於慳者。為餓鬼。
(02)║戾於惡者。為地獄。惟天之與人吉。以十善五戒耳。
(03)║此所謂六道者也。然為天不覺。亦可以為人。為人不覺。
(02)║亦可以為畜。若是眾蔽。非以空水滌蕩。欲復其真。
(03)║未之有也。而不覺有三。一則見思。二則塵沙。三則無明。
(02)║凡血氣之屬。皆坐此三者。所以不得聖道。於理不徹。
(02)║於事不融。於道不妙。徹則無往而不達。融則無事而可礙。
(00)║妙則統空有而無累。如是現成妙用。各各圓滿。
(02)║今吾人日用之中。好惡積億。人我山高。順之則歡然而悅。
(00)║逆之則勃然不快。喜怒既生。靈臺即昧。靈臺既昧。
(01)║見色。即受色迷。聞聲。則被聲惑。若香若臭。甜苦澀滑。
(01)║好惡影子。斯皆由塵發知。知迷成戾。戾則乖真。
(03)║一塊圓明。六識破碎。既為識矣。計身為我。男女相誑。
(03)║飲食相滋。情波浩浩。漱汩靡常。於臭髑髏上。妄想阱中。
(02)║作種種惡露。天不能蓋。地不能載。幽縶長劫。變易形骸。
(01)║升沉萬態。苦劇難言。若人或遭蚊蠅所唼。
(05)║尚側掉而不安。聞是劇苦而心不動者。謂之最靈可乎。以要言之。
(00)║一切劇苦。始於不覺。以不覺故。於無身中。妄執有身。
(00)║於無形中。妄見有心。既見有身心。則堅者不覺是地。
(00)║濕者不覺是水。煖者不覺是火。動者不覺是風。
(02)║受者不覺因境。想不覺因受。行不覺因想。識不覺因行。
(01)║故堅固執著。能所八法。於死生榮辱。得失關頭。
(03)║小有所犯。則心魂皇怖。毛豎骨寒。此無他。病在不解。
(03)║以堅歸地。以濕歸水。以煖歸火。以動歸風。以受歸境。
(03)║以想歸受。以行歸想。以識歸行耳。能力歸之。則不覺成覺矣。
(00)║然正歸之際。且道尋常所謂身心者。畢竟何在。
(02)║於此洞達。則可轉萬戾而為吉祥。化不和而為中和。
(02)║身充八極而無患。智周萬物而不勞。此觀之門。以空為路。
(00)║千里始步。空非是道。道即家山。且道窮子還鄉。
(02)║唱誰家曲調。咦。剪燈不借傍人力。
(12)║儘有餘光照十虛(示元廣空觀說)。
(00)║在立則如候大賓。在輿則如朝至尊。此兩句書。
(02)║如不動舌根。囫圇吐出。敬容來。善則善矣。猶未盡美。咄。
(01)║一片心光恒不昧。虎狼群裏總春風(示吳元石)。
(00)║任運遍知。光本無待。忽起分別。能所亢然矣。
(03)║今一切眾生。欲復無待之光。苟不從有待之中。立大志。
(02)║發大心。則本光亦不易復。何故。良以有待之知。惟周六尺。
(00)║六尺之外。隔一紙。則杌然無知矣。寧惟六尺之外。
(01)║隔膜而不知。即六尺之閒。如髮毛爪齒之屬。
(04)║亦割剪而不知也。如吾曹求無上道。
(10)║為即用周六尺之知求之耶。不用而求之耶。若用此求。豈周六尺之知。
(03)║能求之哉。若不以此求。吾曹脫廢此知。即等木石。求無上道。
(00)║若此可求。則一切無情。皆能求道矣。
(06)║故曰學道之人不識真。只為從前認識神。識神即周六尺之知耳。
(01)║如外此而求。又坐無情求道之難。卜郎痛究之(示卜生)。
(00)║夫心不以理養。則所見弗靈。猶魚不以水養。
(03)║則所長非龍。至人知此兩者。必須交相養。而能事始畢。
(02)║故奉塵剎而不厭勤。循一真而非醉寂。
(07)║雖然初不以空寂為自己。不免受七尺之累。不以靈知為自心。
(03)║不免被攀緣之牽。空寂故。則死生禍福之橫來。如雲觸石。
(01)║靈知故。則好惡公私之倒置。如風遊空。果有志於大事。
(00)║此兩者忽而不痛。痛而不恒。恒而不化。則繼往開來。
(00)║聖賢之種子斷矣。若然者。則天地萬物。皆失依怙也。
(00)║豈有是處(示法鐘)。
(00)║昔毗耶城中。有維摩居士。以病說法。度無量眾。
(02)║今桐廬先生。亦以病說法。能度無量眾乎。
(06)║若不能度無量眾。則為病所轉。佛言若能轉物。即同如來。我則曰。
(01)║若能轉病。即同維摩。如不能轉。則維摩鼻孔。
(04)║在達觀手裏。雖然且道此病。從堅煖濕動有耶。離四者有耶。
(01)║若從堅煖濕動有此病者。則堅屬地大。濕屬水大。
(02)║煖屬火大。動屬風大。彼四既各有所屬。則此身果有乎。
(01)║果無乎。有則病乃有地。無則病根何在。先生趁此時節。
(00)║須究病根所在。則生也好。死也好。不生不死。
(03)║也不甚奇特。即生即死。也無不是好事。噫。身為苦本何須說。
(00)║四大分張病屬誰(示項居士東源病中)。
(00)║夫鐘不撞鐘。撞不自撞。人不引人。鳴不自鳴。
(03)║聞不自聞。是須三合而後鳴。五合而有聞。此眾人之情也。
(01)║殊不知離三求鳴。離五求聞。三各無鳴。五各無聞。
(02)║各既無鳴無聞。豈合三五而有鳴聞哉。
(07)║夫合三五而無鳴聞。則鳴鳴聞聞。果有鳴聞乎。果無鳴聞乎。
(04)║於此洞然了知。則妄不待窮而自窮矣。真不待契而自契矣。
(01)║妄窮而真契。究其功能。非大圜為師。非撞為士。
(03)║非人能引。則吾曹即緣生而入無生。功何所自耶。
(04)║然求功於鐘撞。苟微其人。則鐘之與撞。不能自鳴。苟微鐘撞。
(01)║則人不能作鐘鳴。往復推求。求功於鐘撞。微人無功。
(01)║求功於人。微鐘撞亦無功也。惟其能所無功。功無有待。
(00)║功既無待。謂之無功之功。無功之功。先聖謂之內紹。
(00)║有功之功。謂之外紹也。嗚呼。昧三則有鳴。
(04)║昧五始有聞。如鳴不昧三。聞不昧五。則鳴鳴聞聞本無能所。
(01)║故無說而說法。法豈有盡耶。倘逢緣不薦。必根境抗然。
(00)║因成失照。則不免流入相續相待。故曰汝應如是聞。
(00)║不應如是聽。然坡公身為宰官。而說法自在。
(03)║若夜光宛轉。橫斜於金盤之中。而衝突自如。
(06)║竟不可以四隅測也。渠不得事不成就三昧。理不成就三昧。
(03)║則不免口縫纔開。事理鈍置。或者誚東坡於文字禪。
(03)║說法多理障。吾知其未夢見坡公在也(釋東坡法雲寺鐘銘示元一)。
(00)║夫鐘懸而無撞。撞有而無人。則鐘與撞不能相鳴。
(01)║必三合而鐘始鳴。故鐘未鳴時。聞不自聞。
(05)║必資鳴而後聞。鳴與聞并前之三者。非五合而後有聞。
(04)║則缺一不能聞。可知矣。五合而後聞。聞果有聞耶。無聞耶。
(02)║如有聞。聞應有五。如無聞。則何殊木偶哉。惟聞而無聞。
(01)║則無所不聞。無所不聞。則聞無所在。聞無所在。
(03)║則眼與鼻舌身皆可聞也。豈耳獨能聞耶。若然者則正聞時。
(00)║聞本無聞。聞既無聞。謂鳴有無者非也。嗚呼。
(03)║眾人擾擾。束耳能聞。則大圜谹然。臥士擊撞。謂之無聞可乎。
(00)║然無人引之功。則兩者無用。雖藉人引。若微兩者。
(01)║人亦何功。互而推之。皆非有功。非有功故。無所不功。
(01)║如是則大圜。廣長舌相。遍覆十虛。說無盡法。
(04)║然非以眼聞之。誰領玄旨。又臥士與人。即舌耶。非舌耶。
(03)║即舌則舌不撞舌。非舌則舌不能遍。古德有言曰。
(04)║喚作竹篦則觸。不喚作竹篦則背。今窮舌相。於是則舌相。
(02)║又翻成竹篦子矣。由是而觀。則不免礙塞天下人去也。
(01)║故問關吏可否者。未過關者也。如慣過關者。
(04)║自能掉臂而行。肯復更問耶。如未過關。謂聞非聽。謂聽非聞。
(01)║何異宰割虛空。爭其多寡。而擇其肥瘦耶(示元一)。
(00)║四方上下。謂之六合。眼耳鼻舌身意。謂之六根。
(02)║以為方決不可易。根決不可紊。則謂之眾人。
(05)║是不知方生於無方。根生於無根。設知之。則方之與根果可易耶。
(00)║果不可紊耶。雖然惟聖人在方。而不為方之易。
(02)║寄根而不為根之移。故能顛倒上下。反覆見聞。指地為天。
(00)║指天為地。以耳見色。以眼聞聲。無為不可也(示觀宗)。
(00)║生滅滅已。寂滅為樂。此半偈者。乃我大雄氏。
(03)║雙林示滅時作也。自古諸師。解有多種。有藏教生滅寂滅。
(01)║有通教生滅寂滅。有別教生滅寂滅。有圓教生滅寂滅。
(00)║藏教必以撥生滅之波。取止水寂滅為樂。
(04)║通教以即波是水為樂。別教以波可會水。水還成波。
(04)║不波不水為樂。圓教以一波無水不波。一水無波不水。
(03)║以不波不水。無往不波不水為樂也者。於此既然。
(04)║舉一物會通萬法。皆具四教之旨。顧其人善通不善通。
(03)║善用不善用何如耳。達觀道人則不然。別有出身之路。
(02)║請有緣者火速薦取。如何是生滅滅已吾指解伸。
(03)║如何是寂滅為樂吾指解屈。伸兮屈兮即吾指兮。離吾指兮。
(00)║非即非離兮。是即是離兮。眼中有筋。骨裏有骨。
(02)║快性男子向此咬嚼得破。則三世諸佛。
(07)║與此人作奴兒婢子去。歷代祖師。為此人為牛為馬去。若咬嚼不破。
(01)║正好向達觀。栗楖棒下討分曉去。珍重珍重(示知忍)。
(00)║此身本是血肉筋骨。及涕[泳-永+垂]津液煖氣動轉之風。
(01)║攢凄假合便有此相。若能將此相識得破了。便得真身。
(00)║真身之好不生不死。清淨乾潔。不同肉身。有生有死。
(00)║有病有苦。有勤有懶。種種之苦。
(08)║都是此不淨血肉之身所招來。常當行住坐臥。諦觀審察身內。五臟之上。
(00)║五臟之下。五臟之中。一一逐臟推尋。肝在何處。
(02)║肺在何處。腸在何處。肚在何處。腸中所藏何物。
(04)║肚中所藏何物。著實看得分明。想得分明了。又當觀察。
(03)║從足至膝。是幾節骨。從膝至上。又幾節骨。從胸前至頭頂上。
(00)║種種觀察。何者為胸膈。何者為咽喉。何者為頭。
(02)║頭中又有何物。觀來觀去。察上察下。一一如看掌文。
(02)║如鏡照面。了了分明。自然眾苦漸息。執著漸消。
(04)║此皆觀身妙觀也。故曰觀身厭有形也。此身是箇苦種。
(03)║癡人執著。智者實厭。諦信諦信。不可忽。不可忽。
(05)║若忽了不依我作工夫。用力觀察。現在諸病相尋。死去人身難得。
(00)║至祝至祝。上來都是觀身觀。不是觀心觀。
(04)║若說觀心觀之功德。比之觀身觀。其功德勝萬倍。
(05)║現前晨朝起來。管種種事。忙忙不得停歇。心中猶豫煩惱。
(03)║不知一箇時辰起了幾番。夜來夢中胡夢亂夢。悲歡離合。
(01)║與日裏一樣不差。是故令人精神枯耗疲倦了也。
(02)║若能識破此心。從何處生。查得他明白。一切苦根。
(03)║拔斷無疑。最初觀起。先觀此分別好惡之心。夢想顛倒。
(02)║從境生耶。從自生耶。若從境生。我無知覺不生。若從自生。
(00)║境不觸我不生。此心又以受蘊為根。因有受蘊。
(02)║便有想蘊。因有想蘊。便有行蘊。因有行蘊。便有識蘊。
(02)║此名四蘊。蘊者積聚義。然此四蘊。窮破了受蘊。
(04)║三蘊自然不生。何為受蘊。領納前境曰受。境有六種。
(04)║眼以色為境。耳以聲為境。鼻以香臭為境。舌以滋味為境。
(02)║身以觸塵為境。意以五塵影子為境。故受有六受。
(03)║對六塵而言也。窮破一受。諸受遂消。故曰。以四大觀身。
(02)║即得真身。以四蘊觀心。即得真心。真身無死生。
(04)║真心無好惡。雖曰無好惡。不同木石一向無知。即如明鏡。
(02)║物來自照。好醜雖分。本無照心。能作此觀。
(06)║非但現在福壽安樂。成佛成祖。亦不難也。我說不虛。猛生信心。
(02)║我說若虛。我舌當爛。汝不信心。汝苦當受。一切聖凡。
(02)║證明此語。可畏可畏(示某居士)。
(00)║夫殺盜淫妄。飲酒食肉之習。初無自性。
(05)║以無自性不能自覺。要待逢緣。始覺無性。一覺無性。
(05)║則能履憎愛之場。觸生死之境。此覺不昧。如定風珠。一投大海。
(01)║波浪漸停。所謂五習不遠而復。凡為佛子者。
(04)║初心受戒貴先知此。知此則名性戒。不知則名事戒。
(04)║性之與事若冰水。本無異同。融則名水。凝則名冰。
(05)║是故先知性戒。則一切事戒無事而非性。即如知冰為水。
(03)║則無冰而非水耳。智潭智潭。汝發此心。誠為希有。
(04)║此點初心如初三之月。終至圓滿。雖然如是。智潭若未知性戒。
(00)║且守事戒。事戒積久熏炙覺性。終有開悟之日。
(02)║事戒者有根本事戒。沙彌事戒。比丘事戒。
(06)║智潭汝當先受根本五戒。培後戒之基。根本五戒者。
(06)║一不殺生云云(授智潭戒)。
(00)║初春正光居士。送爆竹供養三寶。
(07)║因著淨人試火者三。一一皆響如破熱之雷。忽憶佛令羅[目*侯]羅擊鐘。
(01)║鐘則有聲。不擊則無聲。此蓋常情之所計也。
(04)║若以眼聽之。則擊時未嘗有聲。不擊時未嘗無聲。
(05)║例爆竹放與不放。聲與不聲。俱兩頭語耳。如坐斷兩頭。
(04)║中閒亦安可得。目前大眾。以此聽爆竹之聲。
(07)║則此聲即達觀老漢。廣長舌相也。雖然可與知言者道。不知言者。
(02)║管取未夢見在(燒爆竹示眾)。
(00)║若睡了不作夢時。果乃無我。則主出入息者阿誰。
(01)║若謂有我。我在何處。不解作夢。卒然不知下落。
(03)║痛當屏息萬緣。一念萬年。萬年一念。討箇下落。
(05)║方好商略此事。如若乘興而來。興盡而去。欲以有思惟心。
(03)║卜度此事。縱有一知半解。總是以網張風。徒勞無獲。
(03)║道人念公遠來。且見懷有日。所以不敢忽公好心。
(04)║特俟人靜身自問公。公當念老病不與之期。時光不可把玩。
(01)║得功名時。不異夢中簪花。失功名時。
(07)║不異夢中所簪之花為風雨摧謝。慨花易謝而醒。醒後逆思夢中簪花。
(00)║夢中花謝。及至覺來。簪者誰乎。謝者誰乎。醒來知簪。
(00)║知謝者又誰乎。以至推未有我時。我忽何來。
(03)║既有我時。我不能轉物。終被物轉。畢竟病根在什麼處。
(02)║若檢得病根出。簪花也好。花謝也好。開眼妄想也好。
(02)║合眼做夢也好。不做夢也好。見道人也好。不見道人也好。
(00)║贊道人也好。謗道人也好。設檢不出。儒也沒分。
(02)║老也沒分。佛也沒分。此是真實語。如黑業濃覆。便信不及。
(00)║若黑業輕。見此語。聞此語。孰不感痛(示馬新甫)。
(00)║千經萬論。說離身心。故覺有身心。即是無明。
(03)║不見有身心。即是大智慧。噫。無明智慧。初非兩事。但順情時。
(00)║身心現前。情消時。身心廓落。身心現前。生死煩惱。
(01)║不待而來。身心不見。涅槃菩提。非求即證(示懷慈)。
(00)║生人之大累。莫過乎身心。所以聖人。
(06)║先治自己身心之後。然後開物成務。辟如甕外運甕。不惟一甕可運。
(00)║雖百千萬甕。可以命人運之。有餘力矣。何煩自運哉。
(00)║眾人異此。辟如身困甕中。而欲運甕。
(06)║雖一甕決難運之。況多甕哉。又治身治心。先務窮身心之始終。
(02)║然後能治之。如不窮其始終。而妄治之。終不能也。
(03)║然身粗而易窮。心精而難窮。故先窮其易者。作離身之觀。
(01)║稍稍成熟。然後窮其精者。則心亦不難窮矣。身者何義。
(00)║身以聚為義。心者何義。心以附麗為義。
(05)║故曰離者麗也。由是而觀。先須聚五行四大。身然後成。境未當前。
(00)║則心不能獨立。必境有以觸。然後心有以附麗。
(02)║毗舍浮佛偈曰。假借四大以為身。心本無生因境有。
(02)║與夫聚而後有身。附麗而後有心。若合符契。
(05)║但眾人不以文字語言會其妙。反被文字語言障礙。
(05)║所以通者成塞。塞者不能通也。如善會之。何塞非通。何通非妙。
(01)║智燈來前。吾語汝。汝當精窮。身心始終之所以然。
(02)║所以然得。則治身治心。若屈無名之指也。但患不肯屈。
(01)║苟肯屈之。孰不能乎。智燈勉之。自今而後。
(05)║凡遇榮辱風波。牢把柁柄。堅然自持。莫為前境所轉。
(05)║則身存而無死生之累。心有而無好惡之偏。慎之體之。
(04)║則千萬甕可運也(示智燈)。
(00)║饑火所燒。可以食救。欲火所燒。難以色拔。
(04)║良以食飽則不饑。色無飽理故也。此兩者雖難易不同。
(03)║然皆同出於愚癡。故曰愚癡不破。飽復還饑。欲終難飽。
(02)║由是而觀。一切罪業。必以愚癡為母。一切福慧。
(04)║皆出於自心明了。明了自心。又以般若為母。今有人。
(04)║於此視母為路人。自以為不愚者。得非愚癡中之倍人乎。
(00)║有能碎千金之璧。而不能不失聲於破釜者。
(03)║有心無心之別也。故曰慷慨殺身易。從容就義難。
(04)║慷慨非有心乎。從容非近無心乎。仲尼曰。原始要終。
(04)║故知生死之說。夫禍福莫烈於死生。如知其說。
(06)║則禍福乃細故耳。何謂原始。知生之所以然也。何謂要終。
(04)║知死之所以然也。知生之所以然。則生何所忻。知死之所以然。
(00)║則死何所戚。雖然眾人之情。有我而昧。昧以性成。
(01)║堅逾須彌。苟不得其道。破其堅執亦未易也。
(04)║予讀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。至如來問須菩提曰。
(06)║若善男子善女人。以三千大千世界。碎為微塵。於意云何。
(04)║是微塵眾寧為多否。須菩提曰甚多。予不覺置卷。熱淚橫流。
(01)║夫何故。慚我自無始以來。堅執一合相。計為實有。
(02)║勞彼至人婆心委曲。以三千大千世界可碎。開我迷雲。
(01)║奪我執吝。不異殘冰蕩漾於春海。片雪飛觸於紅爐。
(01)║此恩此德。深大難酬。我既知一合。
(08)║置於三千大千世界之中。有若無也。況世界亦可碎乎。
(07)║如來言世界微塵所成。即仲尼原始也。言世界可碎。即仲尼要終也。
(01)║以黑白之徒。習儒不閒儒。習佛不閑佛。致不遑會通焉。
(00)║嗚呼惜哉。夫千金璧可碎。破釜不能不失聲。情也。
(01)║知大千可碎。微塵可合而成世界。理也。情則有我而昧。
(00)║理則無我而靈。老人願聖香自今而去。
(05)║痛以無我而靈者為前茅。庶不負如來聖人深慈慨切。
(04)║聖香痛勉之。
(00)║夫惡無大小。善無淺深。而有心為之。則罪大功微。
(01)║何哉。良以無知為惡。雖有丘山之罪。而君子察其無知。
(00)║猶乃恕之。故物莫不善於有心。有心為善則有執。
(01)║有執則有邊際。唯無心者為善。始福等虛空耳。
(03)║由是而觀。有心為善尚不可。況有心為惡乎。
(00)║易戒有心。老亦戒有心。然觀其象而察其爻。
(03)║亦未始無心也。老亦不敢為天下先。而不敢者。寧非有心乎。
(00)║故有心無心。唯聖人善用之。無入而不可也。
(03)║自非聖人。不唯有心有過。即無心亦未嘗無過。
(05)║若然者則初心之人。如何作功。能辨此者。可以讀易老。
(00)║夫梧葉落而知秋。葭灰動而知春。梧葉葭灰。
(03)║非可見者乎。春與秋非不可見者乎。然微可見之物。
(03)║則不可見者。終不見之矣。苟聖人不以可見之情。
(04)║見不可見之性。則性終不可見也。夫性不可見。
(06)║則我固有之全失。固有之全失。則我欲立於大全之中。而運其末。
(01)║亦終不可得而易之。道亦幾乎息矣。
(07)║易息而謂天地萬物存。則天地萬物。皆易外有也。雖至愚不信。
(03)║予以是知。性有性之體。性有性之用。性有性之相。何謂體。
(01)║用所從出也。何謂用。相所從出也。何謂相。
(05)║昭然而可接者也。如善惡苦樂之情。此相也。苦樂之情未接。
(02)║靈然而不昧者。此用也。外相與用。而昭然與靈然者。
(02)║皆無所自矣。此體也。昔人以性無善惡。情有善惡。
(03)║殊不知性無性。而具善惡之用。用無性。而著善惡之相。
(02)║若赤子墮井。而不忍之心生。此善之情也。
(06)║此情將生未生之閒。非吉凶有無可能彷彿者。乃不知其為心。
(02)║而遂認心以為性。所以性命之學。於是乎晦而不明也。
(01)║即易之卦爻。有謂卦寓性。爻寓情。此亦認心為性者也。
(00)║夫卦六十有四。而吉凶之情。具而未著也。
(04)║具故非無也。未著故。非有也。非無故。則不可謂之性。非有故。
(01)║則不可謂之情。既不可謂之性與情。謂之心非乎。
(02)║故六十四卦。心之所寓也。三百八十四爻。情之唐肆也。
(01)║故內外之情。吉凶之機。雖錯變無常。
(07)║然不出乎封之內外。爻之奇偶也。內近親。外近疏。吉近善。凶近惡。
(02)║親疏具而無我。心也。善惡具而有狀。情也。夫心與情。
(02)║易之道窮於是矣。而心之前。有所謂性者。
(06)║則非卦爻所能彷彿者也。然離卦爻而求之。則又離波求水也。
(02)║然如之何。曰非予所知也。知之者。非知之者也。是何故。
(01)║良以性不知性。如眼不見眼故也。
(00)║宗教雖分派。然不越乎佛語與佛心。
(06)║傳佛心者謂之宗主。傳佛語者謂之教主。若傳佛心。有背佛語。
(02)║非真宗也。若傳佛語。不明佛心。非真教也。
(06)║故曰依經解義三世佛冤。離經一字。即同魔說。
(00)║知身可愛之知。知身不可得之知。
(07)║前知因身可得而立。後知因身不可得而立。前知如前步。後知如後步。
(00)║前步若不起。後步安得移。前步續後步。步步似不斷。
(00)║前知續後知。知知似不滅。初心作觀者。此知不可忽。
(00)║痛究知知源。源得知自歇。知歇照萬物。不勞無不徹。
(00)║只此不勞者。亦名般若德。此德常現前。逆順湯潑雪。
(00)║入死併出生。自在不思議。此後未及言。能到終自知。
(00)║舌板搖腳跟。無上法輪轉。顧生寶而藏之。
(04)║俟汝受用得來。方可示物(示聖堅)。
(00)║男子家不知自重自大。則靡所不至矣。不自重。
(02)║則物重而身輕。不自大。則物大而我小。重者大者。
(03)║我則篾有。輕者小者。卻受不辭。夫至重至大者。
(05)║無擇老幼賢愚。誰不具足。特以微名小利。浮榮輕爵賺誤了也。
(01)║人人本來心光。照窮三際(示馬子善)。
(00)║解等火。觀等薪。薪無火而不化。火無薪而不傳。
(02)║是以大心凡夫。即熱惱心。頓開圓解之火。即生滅之心。
(01)║漸副解火。如凡夫初入信。乃至十信。生滅功完。
(03)║始登初住。辦不生滅行。至八住。始得無功用行。斯意昧久。
(01)║他種安知。
(00)║生鐵男兒。欲究明此事。無擇智愚。但辦肯心。
(03)║直下即得。噫。當昧爽之際。交生滅之時。頭面忽呈。動睛已失。
(00)║故曰。彩雲影裡神仙現。手把紅羅扇遮面。
(04)║急須著眼看神仙。莫看神仙手中扇。
(00)║心光本湛。妙物無累。橫生知見。失彼精明。
(04)║是以眼識黏色。耳識黏聲。鼻識黏香。舌識黏味。身識黏觸。
(02)║意識黏法。奔境流逸。竟各忘返。殊不知五識一覺。
(03)║唯六熾知。六若不熾。彼覺何咎。故曰。初居圓成現量之中。
(01)║浮塵未起。後落明了意根之地。外狀潛形。故全覺斯缺。
(00)║能悟潛起。痛於境緣逆順之際。是非榮辱之場。
(02)║歷然挺然。觀一切得失。如雲觸石。如風過樹。了無窒礙。
(01)║始不負為男子漢。出家標格。設負之。生不若死也。
(02)║全其體之。則缺者全矣。缺者全。即屙屎放溺。皆佛事也。
(01)║寧獨拈香撥火。為佛事哉(示全禪人)。
(00)║韓信白起。今昔孰不以大將稱之。然但能戰人。
(02)║不能戰己。戰人易耳。戰己實難。戰人如以手捉物。
(03)║戰己如以眼觀眼。想此等境界。如何下得手。想久得入。
(02)║一旦十八界魔兵蕩除。五蘊巢踢翻。一安永安。
(04)║長劫作個無事人去。如此豪傑。將韓白較之。
(07)║奚啻醯雞之匹大鵬也。本白本白。精進度日。十八界未空。五蘊濃厚。
(01)║膏肓之疾未瘳。死生之夢未醒。敢因循而偷活哉(示狄明叔)。
(00)║男子立志。必操從苦起。業就艱難。鴆毒浮華。
(03)║驪珠澹泊。歷風霜而不變。累歲月而恒新。
(07)║擴襟抱於愛憎之關。蓄精神於榮落之際。尊知而履。韜璧而光。
(03)║尚友千古之先。定理一心之內。崑崙可拔。拳石難傾。
(03)║汝果能之。不負此晤。若夫蔽日月之光。於覆盆之下。
(03)║窮風雲之思。於閨閣之閒。而能揚音於丹桂之叢。
(04)║奮翮於黃埃之上。安可得哉(示于潤甫)。
(00)║夫眾人知貴生。而不知所以養生之道。
(05)║故為生之所累。至人知養生之道。本於無生。故能視生無生。
(02)║無生而生。生無物累也。嗟呼。目為色之所累。
(05)║耳為聲之所累。至於心為七情五欲之所累。猶曰。
(06)║我平生快樂無累。殊不知無累者。累之久矣。蓋眾人欲重神昏。
(02)║坐過而不知焉。辟如醉夫。臥於泥淖之中。人曉之曰。
(02)║此泥淖。非可臥之所也。醉者瞪目而怒曰。
(06)║我生平不解飲酒。汝奚誣我。今天下俱抱醉夫之疾。安得有不醉者。
(00)║而與之言哉。
(00)║教理行果。此四者乃黑白凡夫之模範也。
(04)║如黑白凡夫。不以四者為模範。未有不遭邪小所網者。
(03)║邪則外道是。小則二乘是。教乃圓教。理乃圓理。行乃圓行。
(01)║果乃圓果。如四韋陀五明典籍。是外道教。如阿含等教。
(00)║是二乘教。如華嚴法華圓覺楞嚴等教。
(05)║是終教頓教圓教。是故於邪小發心。是邪小種子。於圓教發心。
(01)║是成佛種子。又佛性有三。有緣因佛性。有了因佛性。
(01)║有正因佛性。正因佛性我雖固有。必待了因佛性開之。
(00)║了因雖能開正因佛性。又必待緣因佛性熏發之。
(01)║夫緣因佛性者。非他物也。即圓教所詮之理。此圓理。
(01)║在凡夫分上謂之無明。如以圓教理火熏發之。
(03)║則此無明以理火能熏炙之力。而凡夫無明。
(06)║於不知不覺之中。轉而為無塵智。謂之了因佛性。無塵智。真積功終。
(00)║謂之金剛無礙智。金剛無礙智。謂之如理智。
(03)║非如量智也。以如量智。能開物成務。接引初機。以如理智。
(01)║非理外之智。智本無功。非智外之理。契而無能。
(03)║故智與理。理如春水。智如遊魚。水無養魚之矜。
(05)║魚無樂水之趣。魚水相忘。而養而遊。自然與萬物共也。初心凡夫。
(00)║如金銀銅鐵。教理行果。如大冶洪爐。
(06)║金銀銅鐵融而化之。倘不假模範。欲其成佛祖聖賢之像。
(04)║終不可得也。故教必有師。開理則圓。理圓則行不偏。行不偏。
(01)║必正果大備。然華嚴文富。法華幽邃。楞嚴微密。
(03)║圓覺簡備。此四法寶。當各寫一鬮。澡身漱口。
(06)║置鬮佛菩薩像前。嚴整衣冠至心禱祝。弟子某。
(08)║如往昔親近佛菩薩因緣。何經因緣熟。信手拈之。拈得何鬮。即鬮得經。
(01)║盡形壽受持。不敢懈怠。如受持經後。佛知見稍開。
(02)║決不敢獨善一己。誓必如一燈之明。傳千萬明。
(04)║千萬明傳之於無盡。此初心凡夫。依教理行果之模範。
(03)║如鼻祖西來。直指人心見性成佛。則教理行果之窩臼。
(02)║早破這缺齒老胡踢翻了也。且問雷雨居士。
(05)║教理行果窩臼。既被老胡踢翻了也。雷雨於尋常日用之際。
(02)║又將誰家窩臼棲泊。宋別駕朱炎。一日問講僧義江曰。
(01)║此身死後。心在何處。江反問曰。此身未死。心在何處。
(01)║炎猛然有省。呈偈曰。四大不須身後覺。
(06)║六根還向用時空。難將語默呈師也。只在尋常語嘿中。江首肯之。
(01)║雷雨於吳門天池山。初晤時。亦首問雷雨。
(05)║日用能分別心。畢竟在何處。屢問屢拶。雷雨竟無有答。
(04)║詰朝遂別於天池。只今天池風月依舊。而問拶話頭。
(04)║不知得依舊否。如得依舊。豈有真積力久。而疑團不迸破者哉。
(00)║又雷雨二次書來。有王制臺求開示之囑。
(04)║制臺於理水未深。不便裁書請益。雖然書雖未裁。
(05)║而制臺菩提之心。早發於語言文字之先矣。
(08)║此語言文字之先之心。即鼻祖東來直指之心也。
(09)║如於此能直下信而不疑。用處廓達。則天地萬物。皆在制臺掌握之中。
(02)║何況西蜀一省。不霑制臺沛然之法利乎。宋朱炎呈偈後。
(00)║不久立化於多人之中。啟無量黑白信心。雷雨居士。
(00)║能不忘吳門天池風月。則峨嵋風月。
(06)║又豈在天池之上哉。古德曰。若人識得心。大地無寸土。達觀則曰。
(01)║若人識得心。心外無風月。修山主曰。風動心搖樹。
(02)║雲生性起塵。若明今日事。暗卻本來人。達觀又曰。
(03)║修山主但見錐頭利。不見鑿頭方。達觀但見鑿頭方。
(03)║不見錐頭利。敢問王制臺與成都使君。且道修山主與達觀。
(00)║孰雌孰雄。若辨得出。則教理行果窩臼。
(05)║不踢翻也不妨。倘辨不出。即踢翻教理行果窩臼。
(06)║管取此身直得無棲泊處。偈曰。峨嵋風月與天池。幾處歡歌幾處悲。
(00)║心外了知無別法。境緣逆順盡吾師(寄示雷雨居士兼轉王制臺)。
(00)║偶與宇泰。言及禪門宗綱。因舉機不昧終始。
(03)║如王太傅勘朗上座。又如僧問青林。展轉接拍冷然。
(03)║恰好朗公不得明昭謙代轉。不免機昧終始去也。
(04)║其臨機之際。賓主酬酢。如兩鏡交光。瀰滿清淨。中不容他。
(02)║如涉一毫擬議。即片雲點太清矣。這箇境界。
(05)║不可作人我會。不可作有心無心會。觸著即應。豈念慮可及。
(02)║靈然接拍。豈木女同倫。此非見地乾淨。保任圓熟。
(03)║權衡在手。殺活自由的漢子。管取張良智巧。淮陰作略。
(02)║直得鄉關萬里。把柄已在別人手裏。殺活憑他腳跟。
(02)║波波地隨人轉去。如此之流。近來覓一箇半箇尚不可得。
(00)║何況真沒力量漢。愈加愁人。且道如何得懽喜去。
(01)║蕭蕭夜雨蒙頭坐。淚洒春風不盡哀。漫山遍野野狐精。
(00)║到處逢人瞎眼睛。實法與人誠漏逗。
(06)║無規說法轉悲零(晏坐示仲來)。
(00)║迦葉菩薩問佛云。一切眾生。見妍是妍。見醜是醜。
(01)║諸佛亦見妍醜。了然不昧。如何眾生即是妄想。
(03)║諸佛便不是妄想。佛告迦葉云。一切諸佛。但有世流布想。
(01)║於中不生執著。一切眾生。於流布想中。妄生執著。
(02)║所以被妍醜轉卻。諸佛如鏡照物。影像交羅。有何妨礙。
(01)║此是教中糟粕。衲僧門下即不然。驢胎馬腹教誰去。
(01)║不是觀音即普賢。信得及入地獄有分。
(06)║信不及入魔隊有分。若要兩家坐斷。做箇出脫漢子去。朝朝夜夜。
(01)║夜夜朝朝。若此身心著何處。行藏曾不離刀山(示仲來)。
(00)║世閒有兩種親眷。一種濃厚。滋養道種。一種濃厚。
(01)║增長惡習。若是有智慧人。惡習親眷。亦滋養得道種。
(01)║如力量不甚大。必須生處要熟。熟處要生。這裡見不真。
(00)║行不力。千生萬劫。受他累墜。即如女色一端。
(03)║父母婚配。本欲紹祖先血脈。名教良規。世閒豈可少得。
(02)║有等人。兒女既有。淫慾不斷。籍此為樂。迷戀沒世。
(03)║終無醒日。堂堂男子。被這臭溺孔。斷送一生。一慾迷心。
(02)║萬理斯蔽。子本從父母生。一聽婦女之言。
(06)║父母之言永不入耳。君臣分上。往往有犯此過。兄弟朋友不言可知。
(00)║色慾迷人。如此惡毒。傾覆大倫。不惟增長惡習。
(02)║纏綿靈識。何日得脫。古德有言。寧近毒蛇莫親女色。
(02)║毒蛇害人不過此身。女色繫縛。塵沙劫波尚難解脫。
(02)║惟有法屬之親。轉多轉益。滋養道種。終當得果。明師良友。
(00)║不言世務。但究真宗。以般若靈津。迭相澆灌耳根。
(01)║薰蒸了因。正因漸著。孜孜永久。一念相應。大事了畢。
(01)║生死高超。塵網頓脫。如華鱗入海。永無羅網之患。
(02)║法友眷屬。利益如此。世人不以為重。生死眷屬。受害如此。
(00)║世人皆以為重。如真學道人。於此不可不具眼。
(02)║不可不知好惡。若不知好惡。不是地獄種子。
(05)║定是魔家眷屬。如此等流。夢見猶驚。況聚首促膝而論道哉。
(02)║仲來此理亦當謹慎。自己無過。亦可將此化人。
(04)║較之粧佛造殿。濟貧拔苦。功德愈多。何者法屬興隆。正教得行。
(00)║正教得行。魔風殄息。菩提種子。遍塵彌剎。
(04)║如春迴大地。百物遂生。當來成佛。眷屬參隨。弘大法化。
(03)║必今日培植者。噫。用力少而收功多。丈夫不可不取(示仲來)。
(00)║聖人本無常心。眾生本無常習。是以蚖蛇蝮蝎。
(02)║無非大士之分身。菩薩如來。無非眾生之本色。
(04)║聖人若有常心。何殊木石。眾生若有常習。則佛祖永無相續。
(01)║是故觀音神頭鬼臉。凡形聖容。百千方便。泛用隨宜。
(01)║一一皆菩薩悲田所出。譬夫片月在空。影臨萬水。
(02)║豈思量分別可測哉。悟此則菩薩隨處出現矣。
(00)║俗諦中人。入吾法中。如人溺大海。露髮髻子。
(03)║善知識提攜。如援髮髻子相似。須自家盡命掙著。
(04)║不然是自要沈沒。千佛出世。也難救取(示眾)。
(00)║我聞如來。三十二相。凡一一福。皆自受用。
(04)║惟白毫相光。此福不受。慈惠兒孫享用無盡。
(07)║是故檀越滴水根線。臨當受時。觀此白毫圓照法界。無論聖凡。
(03)║影現光中。由是施者。及其受者。俱現光內。了無能所。
(03)║三輪體空。不昧物我。如是作觀。一切有為。皆成無為(受白衲禮佛)。
(00)║夫佛法本平常。而世以奇特求之。
(07)║故往往不得佛心也。故曰平常心是道。此平常心。凡有血氣之屬。
(02)║皆本有之。豈待佛菩薩傳而後有哉。
(08)║若必待佛菩薩傳而後有。則世人日用。境緣逆順。好惡多端。以非為是。
(01)║以是為非。熾然而分別不歇者。此又何心哉。
(04)║此即平常心也。但眾生不善用之。而現三毒奇險之心也。
(02)║如善用之。則眾生三毒奇險之心。即是諸佛平常之心也。
(00)║雖然眾生奇險習熟。脫聞平常心是道之說。
(03)║自然承當不下。蓋其平常習生故也。是故必須待佛菩薩。
(01)║以寶几珍御之風。鼓吹而化其下劣之心。
(05)║則荷擔之心生矣。此一心生。又追惟往時下劣之心。鄙而惡之。
(01)║於平常心。則生大驚異。以為聞所未聞。得所未得。
(02)║故沒量大人。知其如此。復以狸奴白牯之風。
(05)║鼓吹而化其驚異之心。至此則聖凡情盡。平常心開。開而用之。
(01)║謂之大機。機之為言。蓋取照不昧用。用不昧照耳。
(02)║夫照不昧用。則謂之真照。用不昧照。則謂之大用。
(03)║故臨濟曰。沿流不止問如何。真照無邊說似他。
(05)║離相離名人不稟。吹毛用了急須磨。吹毛用了急須磨者。
(03)║變而不窮之謂也。
(00)║一微涉動。則吉凶橫生。能洞照微先。則禍福爆落。
(01)║但眾生迷染成性。卒難回機。機苟能回。習染漸釋。
(02)║如習染終不能解。則過現諸佛又從何來。
(06)║過現聖人得道有據。則習染雖久。必有除因。知有除因。
(05)║而甘隨習染者。此一種人。自有閻羅老子。不放過渠在。不勞旁人。
(00)║代渠擔憂。蓋此一微。不出四運。故以四運觀之。
(02)║微本不有。何況有動。何謂四運。未微。欲微。正微。微已。是也。
(00)║一微若實有者。豈假四運而名微哉。雖然四運觀微。
(00)║微實不有。則涉動之時。於可意境。便覺懽悅。
(03)║於不可意境。便不耐煩。此懽喜與不耐煩。果體四運而觀。
(01)║有此兩者。果不能觀。有此兩者。如果體而觀。有此兩者。
(00)║是兩者習熟。此觀習生故也。如此觀力強。兩者力弱。
(00)║則得力不得力。觀者自知勝負。故曰。解不難而行難。
(00)║行不難而克終難。克終不難而忘又難。
(05)║故惟忘而能用者。則觸途成觀矣。又道前道中道後。有兩順一逆。
(00)║真妄工夫。不可不知者。何謂妄順。清淨本然。
(03)║而忽生山河大地是。何謂妙順。泝而上之。緣情復性是。
(02)║何謂逆。性復而悲同體。駕慈航而拯濟萬有是。
(04)║此兩順一逆。東方出聖人。西方出聖人。上古出聖人。
(04)║現在出聖人。倘滅視而不信者。皆天魔外道。非聖人也。
(00)║夫業未嘗不真。心亦未嘗不真。業之真即心之真。
(01)║心之真即業之真。真外無業與心。心業之外。亦無有真。
(00)║即此觀之。一切眾生於顛倒七趣之中。
(05)║本皆現證者也。以眾生日用而不知。於現證中橫生分別。
(03)║故現證者。日用而不知也。殊不知於日用不知之中。
(03)║實未嘗不現證者矣。如心不知身。則身本法身。身不知心。
(01)║心即本智。法身如鏡。本智如光。光依鏡有。光還照鏡。
(01)║本無所能。何事非真。今有人謂心不知業。則業無待。
(01)║業不知心。則心亦無待。便謂罪福皆空。我不可得。
(02)║殊不知罪福皆空。待罪福未空者之影耳。我不可得。
(02)║亦待我必可得之影耳。是皆嗜欲情熟。研真理生。
(03)║說時似悟。對境還迷者也。如法華之妙法。法即一切萬法。
(01)║妙即了達萬法之外。初無別真。故曰借婆衫子拜婆年。
(00)║又曰。妄想無性。將甚知業。業亦無性。將甚知心。
(02)║心不知業。能存而無我。業不知心。所存而本虛。
(04)║無我而虛所能不昧。知而能行。日用無生。知而不能行。
(03)║日用愛憎。日用無生。陰陽雖巧。不得加陶鑄之功於我矣。
(01)║日用愛憎。根境雖無性。則無往而不搖我精。
(04)║精搖則六合。六合則一失。一失則頭迷。頭迷則心粗。故曰。
(02)║心粗亂撞頭。又仲尼心不死。日用自然活。
(06)║顏回心死活不得故。便不能不言而信。不比而周。無器而民蹈乎前。
(00)║蓋回日用之際。回必知民。民亦知回。以兩相知故。
(01)║能所橫生。活者死矣。故曰。有我我在天地中。
(04)║無我天地在我中。
(00)║我乃生於可欲。故有欲者。不能不生。生既生矣。
(02)║不能不死。天下有欲長生者。端以生為福。死為禍。
(03)║故曰禍福莫烈於死生。蓋不知功德天。與黑暗女。
(04)║我能一心不生。彼將不待遣而俱逃矣。然後同天下吉凶。
(02)║而吉凶莫能累也。如是者謂之正因。反是者謂之邪因。
(01)║又橫計心外有法。不能會萬物歸己謂之外道。
(03)║以此觀之。外心則無生。無生則無滅。如生生滅滅。動動靜靜。
(00)║通通塞塞。恬恬變變。離離合合。暗暗明明。本一精明。
(00)║映彼六者流而不返。近取諸心。則為生滅。遠取諸物。
(00)║則為明暗晝夜。古今寒暑之多也。而天機深者。
(02)║悟一塵。泝而上之。則餘黏齊拔矣。故曰緣見因明。
(03)║暗成無見。不明自發。則諸暗相永不能昏。
(07)║此指眼根脫黏而入也。至於意根。則緣知因法。無法無知。不法自知。
(01)║則諸滅相。永不能惑。嗚呼。使貪長生者。洞悟此旨。
(02)║則痛悔向之。所為首越而之燕也。
(00)║百尺竿頭。蹈大木而驚悸。大地之上。履寸板而坦然。
(00)║此何故哉。竿本不虛。地本不實。一切眾生。
(04)║於無虛實中。橫計虛實故。
(00)║皮毬子曰。有一事。則有一義。義宜也。如地宜堅。
(02)║水宜濕。火宜熱。風宜動。如堅者濕。濕者熱。熱者動。則非義。
(00)║矣。理則不然。堅可以為濕。濕可以為熱。熱可以為動。
(00)║動復可以為熱。熱為濕。濕為堅。蓋宜者可以不宜。
(01)║不宜者可以宜。譬如輪之始終。豈果有端哉。
(04)║故地水火風。又名曰四輪。然輪雖不可以始終窮。
(05)║外鐵則輪何所有(義理辨)。
(00)║夢悟醒迷。聖凡途隔。究其所自。不過未達本源。
(02)║故曰達本忘情。知心體合。即此而觀。情未忘時。
(04)║不必以情忘情。何以故。情終不忘故。如一達本。
(06)║情不待忘而自忘矣。如體未合。亦不必求合。何謂體合。無思契同也。
(00)║若然者。知心即達本。達本即知心。明矣。
(05)║是故達本知心之人。雖同眾人。紛然於夢境。然其達境無性。
(02)║知心無外。愈夢而愈覺。一旦夢緣爆斷。覺影亦空。
(03)║故不同於醒迷之曹。如本未達。心未知。雖其人忠信廉潔。
(01)║如伯夷叔齊。其情執堅固。過於須彌之難破也。
(03)║此難破之執。謂之一合相。此一合相。是一切眾生之痛瘡疤。
(00)║雖父母妻子稍觸其疤。則無明之發。烈如猛焰。
(02)║況他人乎。聖人知此相之難破。以為須彌。
(06)║雖則堅固勝一切。然以三千大千世界較之。則須彌又太倉稊米耳。
(00)║故聖人。一碎三千大千世界以為微塵。
(05)║使眾生知三千大千世界。堅固於須彌者。尚可碎而為微塵眾。
(01)║況我蕞爾之軀。塊然之相。豈能久留而不可壞哉。
(02)║且此世界。不能自有其體。必合微塵眾而成。
(05)║微塵眾亦無自體。必碎世界而有。故以世界觀微塵眾。
(04)║則微塵眾不可得。以微塵眾觀世界。則世界不可得。
(04)║世界與微塵眾。既互觀而不可得。則一切聖凡依正二報。
(02)║且道畢竟安著何處。偈曰。兔子懷胎產六龍。
(05)║不惟為雨更為風。臨機縱奪能翻弄。一片春光萬卉融。
(00)║
(00)║紫柏老人集卷之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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