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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三冊 No. 1452《紫柏尊者全集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15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3, No. 1452 紫柏尊者全集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15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紫柏老人集卷之三
(00)║ 明 憨山德清 閱
(00)║ 法語
(00)║貪則不止。瞋則不反。癡則不覺。是以無窮之苦。
(02)║長劫淪墜。皆三者所致。然此三者。不越乎瞥然一念。
(02)║果能念起即覺。覺之不息。雖至愚之人。
(07)║可以鑄三毒為三德。猶己指之屈信耳。況聰明者乎。雖然愚者欲寡。
(01)║智者多緣。多緣則精神不一。而照功有隙。
(05)║故反不若愚人之專也。由是推之。於世故之中。非智則不利。
(02)║惟於學道智為大障。故曰以智治國國之賊。
(05)║不以智治國國之福。或曰既以智為障道。而念起即覺。非智乎。
(01)║曰智無二體。用之克念則謂覺。用之利私則謂智。
(02)║且覺之為言。如大夢忽醒。智之為言。如夢中之計較也。
(01)║故覺之與智。少有不同耳。
(00)║古人云自訟。此言少通文義者。未必不能了了。
(02)║然觸好惡關頭。便昧卻了也。故知見愈多。行門愈廣。
(02)║反為障道之賊。此賊不滅。雖與佛同胞無益。
(05)║英靈男子能於好惡境上。如急流撐篙相似。篙篙不失。
(04)║則萬斛之舟。輕若鴻毛矣。且道好惡之流。怒如奔馬。若何著鞭。
(00)║咄。直於好其人。知其惡。惡其人。知其善。好好惡惡。
(01)║此知較然不惑。如明鏡當臺。妍醜交臨。本光常淨。
(02)║便是篙篙不失的樣子也。雖然。亦有好惡不能瞞者。
(02)║但知而不能行。不行之弊。非外魔障礙。
(07)║乃我多生我相現行。為之崇耳。此崇現前。即當於我有仇之人。
(03)║觀想其相。以其兩足加我頸上。口呼我名而罵我。
(04)║手搥我頭而恨我。爾時反照自心。起惡念否。若有念起。
(03)║即當於是人作父母想。作如來想。直待我之惡念消融。
(02)║譬如陽回大地。層冰頓釋。則逆境之賊破矣。
(05)║爾時自信戰功可立。又於順境之賊。更增勇猛。凡所愛者。
(03)║必以天下至公之理。痛折私暱。如折之不斷。即作仇想。
(02)║此想現前。愛魔自滅。如是頭頭不肯放過。愛魔之窟。
(02)║破之何難乎。或曰但以心外無法觀之。善惡好惡境界。
(01)║自然不可得矣。何必瑣瑣碎碎。作這等[怡-台+本]工夫耶。噫。
(01)║慧勝而無實行者。是不知事障還須事消。
(05)║理障還須理遣。故患弱病者。不可進之以瀉藥。患實病者。
(03)║不可進之以參苓。若然者。慧勝而無實行。果勝乎哉。
(03)║果不勝乎哉。知此可以言自訟之效也。
(00)║夫止觀無門。即以昏散為戶。昏散無地。
(05)║即以明靜為源。是以善造道者。必以止觀之火。煆昏散之礦。
(02)║煆之既精。精成定慧。故聖人反復乾坤而不亂。定之力也。
(00)║徹窮萬有而不迷。慧之功也。若然者。
(06)║凡則即明靜而為昏散。聖則即昏散而成定慧。如土為器。
(04)║善作者即成上器。而不善作者。即為下器耳。究始終而推之。
(01)║上器土也。下器亦土也。然上器以盛宗廟之膳。
(03)║下器以貯輿臺之食。譬夫聖凡皆性。特苦樂天淵耳。
(03)║故凡不可不仰於聖。苦不可不慕乎樂。仰聖在乎明道。
(02)║慕樂必須斷苦。明道貴悟自心。斷苦必先絕惡。
(04)║雖然自心未悟。則出苦之志豈堅。出苦志疲。
(07)║則惡緣之本寧易拔哉。以是之故。自心不徹。難與言止觀之作略者也
(00)║○凡煉心者。必以話頭為椎輪。然而有有心話頌。
(01)║有無心話頭。有心話頭。則初機精進者。有無心話頭。
(01)║則無功任運者。有有心話頭。於現行時。即伎倆窮矣。
(01)║惟無功任運者。生則於昏沉睡熟之際。
(06)║死則於悶絕息斷之時。如水清珠。雖汩汩乎濁流之中。
(05)║而光耀炯然也。余以是知尋常世所謂散心稱佛者。臨命終時。
(01)║冀其得力不殊一星之火。欲沸滄海。豈不愚哉。
(00)║夫嗜羶臭者。不可與語芳潔也。執狹小者。
(04)║不可與語廣大也。然而至羶至臭。至狹至小者。身也。
(04)║至芳至潔至廣至大者。心也。而天下自古自今。自男自女。
(02)║自賢自愚。皆以至羶至臭。至狹至小者。執嗜而不厭。何哉。
(00)║良以皆未悟至芳至潔。至廣至大者故也。
(04)║如悟而知之。雖鳥獸蟲魚之微。亦莫不慕此而厭彼矣。
(03)║況首出萬物。至靈至聖者乎。雖然此身之羶臭狹小。
(03)║吾不件數而示之。此心之芳潔廣大。吾不若揭日月以明之。
(00)║使其昭然共睹。天下豈能即信之哉。噫。
(05)║此身之羶臭狹小。自足至頂。自內至外。周觀悉數。地則皮肉筋骨。
(00)║水則涕唾津液。黃痰白痰赤痰。又若血之腥。尿之臊。
(00)║屎之臭。蛔蟯百蟲。蟠屈宛轉。
(09)║伸縮浮沈於五臟六腑之間。以為高天厚地。嘉山秀水。奇花豔草。瑤宮金屋。
(00)║珍餐寶味。皆樂之而不厭也。以臭為香。以穢為潔。
(01)║以苦為樂。竊謂是足以為極樂矣。寧知天地之外。
(02)║更有他樂耶。由是觀之。人為萬物最靈者。
(06)║而嗜執至羶至臭。至狹至小之身。曾不知覺。何異乎彼之蛔蟯百蟲。
(00)║蟠屈於革囊之中。以為至芳至潔。至廣至大。
(03)║而竟弗悟者哉。且皮肉之類。感土而有。濕者感水而有。
(02)║暖者感火而有。動者感風而有。凡有感必有還。
(04)║還則所謂至羶至臭。至狹至小者。皆不可得也。
(06)║況嗜而執之者乎。豈不即化羶臭狹小。而成芳潔廣大之心乎。
(02)║故曰心山育功德。流馨萬由延。又曰。空生大覺中。
(03)║如海一漚發。知此始可與語心之芳潔廣大矣。紙盡姑置之
(00)║○古人之交朋友也。取其長而舍其短。
(05)║就其賢而矜其愚。長則補。賢則師。是以心愈誠而志愈堅。
(03)║德愈茂而身愈下。下則受。受則廣。廣則大。大則無極。
(03)║無極則不窮。不窮則能常矣。故反愆而責己者。進德之基也。
(00)║含怒而尤人者。召禍之始也。冀其不窮而能常。
(02)║惡可得哉。
(00)║心無好惡。好惡由情。故情有愛憎。而境成順逆也。
(01)║是以遇順境。如登春臺。熙然與之偕忘。
(06)║觸逆境不啻乎白刃撼胸。與之偕死。嗚呼。人生若夢。憎愛如雲。
(02)║夢有惺寐。雲有聚散。惟所以能惺能夢者。如太虛焉。
(02)║故知太虛者。何妨雲之聚散乎。今有人於此。好其人。
(02)║推之層霄之上。惡其人。陷之重泉之下。吾知其寸虛無竇。
(00)║天光奚生哉。
(00)║眼光照境。初無憎愛。不為旃檀先照。不為狗糞後照。
(00)║是謂平等光也。此片平等之光。在佛祖分上。
(03)║一喜一怒。一哀一樂。無往而非本光。於凡夫分上。熱惱雲中。
(00)║時一迸露。而現行力猛。即復蔽之。
(07)║故曰彩雲影裏神仙現。手把紅羅扇遮面。急須著眼看神仙。
(04)║莫看神仙手中扇。所謂雲之與扇者。即五蘊坑中。煩惱執著也。
(00)║故善造道者。能於好惡難克之際。此光迸露之頃。
(01)║著眼窺徹。不被現行所轉。是謂豪雄。少不精彩。
(03)║痴雲頓合。始作觀照。則力費排遣。如一夫當萬。
(05)║幸克者幾人哉。於光露之時。一肩領過。積劫無明當下冰消。
(02)║如兵不血刃。天下太平矣。
(00)║南印度香至國王。施無價寶珠。供養般若多羅尊者。
(00)║時國王有三子。其季開士也。尊者欲試彼所得。
(02)║乃以所施珠。問三王子曰。此珠圓明。有能及此否。
(03)║第一子月淨多羅。第二子功德多羅。皆曰。此珠七寶中尊。
(01)║固無踰此。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。第三子菩提多羅曰。
(00)║此是世寶未足為上。於諸寶中法寶為上。
(04)║此是世光未足為上。於諸光中智光為上。此是世明未足為上。
(00)║於諸明中心明為上。此珠光明不能自照。要假智光。
(00)║光辨於此。既辨此已。即知是珠。知既是珠。即明其寶。
(00)║若明其寶。寶不自寶。若辨其珠。珠不自珠。珠不自珠。
(00)║要假智珠而辨世珠。寶不自寶。要假智寶以明法寶。
(00)║然則師有其道。其寶即現。眾生有道。心寶亦然。
(02)║尊者歎其辯慧。又戰國諸侯之所寶。惟以珠玉為論。
(02)║而知所寶者。惟齊威王。楚王孫圉而已。
(07)║威王不以徑寸之珠為寶。楚王孫圉不以白珩為寶。是知所寶在此。
(01)║兩不在彼。雖然華竺不同。而邦風軌未始不同。
(03)║故以寶為寶者。照惟盈丈。以人為寶直照千里。
(05)║震旦鼻祖菩提多羅。知寶外無道。道外無寶。惟時有通塞。
(03)║用有行藏。既而少林壁觀九年。得一神光。華聯珠貫。
(03)║以色為聲。聽之以目。頓使心精遺聞。珠體獨露。靈焰為燈。
(01)║光傳無盡。象先而不曜。畫後而圓照。不曜近昏。
(03)║圓照近智。重以悲承之。則燈又化為高廣大車矣。是車也。
(01)║豎窮三際。橫遍十方。兼載凡聖。包舉古今。由是而觀。
(01)║則魏王之乘。小大何如哉。故曰化家為國者。不知道。
(01)║化心為道者。可以兼忘天下。予以是知萬物一物。
(02)║萬神一神。唯善用其心者。何物非神。反是者。何神非物。
(01)║何物非神。雖雲山重疊。眼絕纖塵。何神非物。
(04)║雖靜默淵澄。心多窒礙。又曰道遠乎哉。觸事而真。聖遠乎哉。
(01)║體之即神。又曰中有一寶。秘在形山。然此寶復有解寶。
(00)║行寶。證寶。忘寶。唯解寶者。則知尊其所知矣。行寶者。
(00)║其寶光漸將完矣。証寶者。寶雖已完。不忘則用不全。
(00)║故惟忘寶者。乃能用寶也。嗟乎。寶之所以然。
(03)║寧易知哉。如知而不能行。行而不能證。中道廢弛。
(04)║証而不能忘。如人在甕。如魚在陸。且未能自用。況能用物乎。
(00)║萬物浮沈。出沒苦海。雖人天有異。橫豎不倫。
(03)║長劫迷墜。情為其根。情之所起。以迷自心。自心靈徹。
(03)║照極循動。動則有昏。昏又生動。昏動交加。如轆轤下上。
(02)║靡有窮已。究實言之。情本於愛。愛滋貪疾。貪而不足。
(02)║遂生不悅。好惡無常。互生互滅。於如意境。係戀耽湎。
(02)║如醉如癡。害當頃刻。猶自嬉嬉。以相忘故耳。大都不忘。
(01)║則一體生異。忘則異體如一。有二有對。有對角立。
(02)║角立之際。抗然爾我。微逆即知。惟於順境相忘之至。
(02)║異而如一。一則無對。無對難覺。又眾生最初受生。
(03)║由愛而來。順境滋之。任運冥合。所以逆境易覺。順境常迷。
(01)║能於順境。照之不昧。則愛源漸竭。嗔波亦停。瞋不自瞋。
(00)║由愛所生。愛既漸除。瞋豈不滅。譬如伐木。既截其根。
(00)║枝柯自墜。瞋愛交損。亦復如是。
(00)║地無邊際。皆吾足履。聲無邊際。皆吾心聞。地乃所履。
(00)║心乃能聞。所履者死。能靜不能動。能聞者活而恒。
(01)║活故萬聲不昧。巨細了然。恒故聲自起滅。聞者不遷。
(01)║譬諸寶鏡。光明圓滿。象觸即照。妍媸難瞞。
(05)║唯其照而不情。叢應無跡。無跡之妙。應不流影。所以從古至今。
(01)║彌照彌閒。我心本光。普應萬有。有未嘗關。足之履也。
(01)║其亦如然。吾言地死。指物之權。耳根既妙。身根亦圓。
(01)║足不自顯。因地以彰。地不自露。因足以知。猶若交蘆。
(01)║兩虛相倚。頓悟足地。能聞亦爾。
(00)║夫人之所以有生死者。以見思未斷耳。
(05)║見則五利使也。思則五鈍使也。歷三界九地而言之。
(05)║故所以有開合也。五利使者。謂身見。邊見。邪見。戒取見。
(04)║戒禁取見是也。五鈍使者。謂貪瞋癡慢疑是也。此十合言也。
(01)║開則天台四教儀註中。可尋備覽也。此十斷盡。
(03)║藏教果頭位也。圓教七信相似位也。果頭七信二位賢聖。
(01)║便能六通縱任無違。山壁由之直度矣。斷此十惑。
(02)║初修空觀。空分別我法二執。二執即十惑也。
(05)║亦開合有異耳。惟圓教修進迥異常途。而一心三觀。圓修滿進。
(01)║最初行者。存志意在直破根本無明。不在見思塵沙也。
(00)║然而觀志堅猛。任運而進。見思粗惑帶落之也。
(02)║如壯夫入陣。射人先射馬。擒賊先擒王也。然刀頭展處。
(01)║王之左右。任運而傷者。未嘗不有也。王者根本無明也。
(00)║左右者。見思惑也。見思如盡。將破塵沙矣。
(04)║然而非空觀能破。惟用假觀。此惑可破。塵沙之為言者。
(03)║言其不明者多也。不明者何法耶。謂世出世法。
(05)║世則經濟王伯。天文地理。陰陽筭數。吉凶消長。文武雜[禾*丸]。
(03)║萬物所由。周知根本。出世則三學六度。十方塵剎佛土。
(02)║或說法之軌。度生之儀。種種方便三十七品。
(05)║及八萬法門等。一皆通徹。則塵沙無明斷矣。此菩薩初斷此惑。
(01)║遍遊十方國土。承事十方諸佛。一一問明。一一印正。
(01)║了無餘疑。自是而後。烏玄鵠白。莫不知之矣。
(04)║此假觀工夫。不過博訪先覺。無事不知也。言無明者。
(04)║謂觸事面墻也。塵沙既破。將破根本無明矣。根本之為言者。
(01)║言其能為一切眾生惑業根本故也。此根本無明。
(02)║最初本淨。本不覺故。迷而循動。三細生焉。此三細者。
(02)║為見思。塵沙。根本。見思塵沙。是其枝條。枝條雖則先斷。
(01)║根本猶在。行者此際。惟以中觀之斧破之。然此三細。
(01)║於楞嚴經中。分為四十二品破之。四十二位者。謂十住。
(00)║十行。十迴向。十地。等覺。(後心)兼前塵沙無明。
(04)║故曰四十二品。初住菩薩以中觀力。四十二品中。
(05)║斷最初一品無明。而入初住。即能王百佛土封疆矣。
(05)║一佛土封疆一大千是也。一大千者。即積一千箇天地。謂之小千。
(00)║積一千箇小千。謂之中千。積一千箇中千。謂之大千。
(00)║而初住菩薩。如此大千佛土。能王一百矣。
(00)║夫飲食男女。聲色貨利。未始為障道。而所以障道者。
(00)║特自身自心耳。故昔人有言。功勞莫先於有智。
(02)║大患莫若於有身。智即妄心也。身即妄身也。夫妄心者。
(01)║託物而生者也。妄身者。假物而成者也。然唯真心。
(02)║物生不生。物滅不滅。真身。氣聚不聚。氣散不散。物者何。
(01)║前塵之謂也。氣者何。四大之謂也。所謂妄心者。
(03)║觸境生情。好惡代謝。從生至老。從老至死。綿然不斷。
(03)║於不淨處。耽湎味著。如自髓腦。執吝不舍。
(07)║雖有良師父兄善友。言以覺之。非唯不能頓然棄舍。改惡遷善。
(03)║猶至於結恨者。不少也。此縱妄心情識。順則歡然。逆則不悅。
(00)║如此者。所謂人頭牛耳。又有勞勞勤勤。深謀遠慮。
(01)║以養生為計者。貧則冀富。富則冀貴。貴則冀壽。
(03)║壽則冀仙。情波浩浩。無有窮已。此謂痴眾生也。究而言之。
(01)║如此妄念。終朝汩汩。畢世辛勤。
(09)║不過最初一點妄心不能空耳。我故曰飲食男女聲色貨利。非能障道也。
(01)║障道者。惟此妄心也。此妄心。又名智者何哉。
(04)║以其善謀能畫故也。若能廢此妄心。從前種種勤勞。如湯消冰。
(00)║泮然蕩矣。然能廢此心者。非真為死生漢子。
(03)║英靈豪傑。未易易也。金剛般若經中。
(09)║須菩提首以降心為問者。蓋知此心苦海源頭生死根株故也。此心一廢。
(01)║智識銷融。所謂真心者。如浮雲散而明月彰矣。
(03)║明月照世。高低遠近。四海百川。行潦蹄涔。處處影見。
(03)║然未嘗有心也。惟悟此心者。雖凡夫而即佛矣。不悟。
(03)║佛亦凡夫也。妄心真心。並陳於此。有志出世者留心焉。
(02)║妄身真身不暇言矣。
(00)║能所分而不斷者。良以能本非所。所本非能。
(03)║然則能不自能。所不自所。能不自能。由所故能。所不自所。
(01)║由能故所。由所故能。則功屬於所矣。由能故所。
(03)║亦功歸於能矣。功屬於所。則獨立者所也。功歸於能。
(03)║則獨立者能也。凡謂獨立則無待。故曰不分。不獨立則有待。
(00)║故曰分。知此則得實相之用矣。實相者。
(05)║毫無滲漏之謂也。
(00)║古人云。難易相成。是以難即易之機。故畏難者。
(02)║謂之自塞易機。易者。靈而常通之謂也。通即易。易即變。
(01)║變則神。
(00)║大智道人每曉人曰。世之迷倒者。莫甚貪欲。
(03)║而貪欲之起。起於前境。前境雖眾。惟男女色相最為妖嫚。
(01)║男愛女色。觀女如花。女愛男相。觀男如寶。綿著生愛。
(01)║雖白刃甘蹈。湯火可赴。敗名喪德。玷俗戕生。
(04)║亦不暇顧矣。殊不知揭妝飾而觀之。四衢之中。頭蓬醜露。
(02)║豈惟不生愛著。且嘔噦不勝矣。再揭皮而觀之。寧獨嘔噦。
(00)║且不勝恐怖矣。再去肉而觀之。則白骨頹然。
(03)║寧獨恐怖已哉。始悟由空有骨。由骨有肉。由肉有皮。
(03)║四者具而加嚴飾。乃能惑人。今天下紛然。如登春臺。
(03)║如觀好花。至死不悟。可不哀哉。奚若外嚴飾而觀其皮。
(02)║外皮而觀其肉骨。外肉骨而觀其空。外空而觀無生。
(02)║夫無生者。眾聖之所宅。萬靈之所始。故曰惟得始者。
(02)║可以善終。如不窮其始而死。雖金棺銀槨藏之吉地。
(02)║謂之善終者乎。
(00)║作若有作。安能有止。止若有止。豈復有任。任若有任。
(00)║安得有滅。惟其不作不止不任不滅。
(06)║所以能作作止止任任滅滅也。有人薦此。則三世十方。五蘊十八界。
(00)║拈取絲毫許。向人前拋擲。吾恐黃面瞿曇亦無辣手
(00)║○楞嚴經曰。妙觸宣明。此語開剖本光無剩矣。
(02)║第學者。思致不妙。往往當面蹉過。昔有堂頭問僧。
(03)║隔壁聽釵釧聲即破戒。戒作麼持。僧曰。好箇入路。由是而觀。
(00)║在身則為妙觸宣明。在耳則為妙聲宣明。一根既然。
(00)║何根不爾。又四祖信大師年十四。參粲大師曰。
(02)║願和尚與信箇解脫法門。粲曰。解脫則且止。即今誰縛汝。
(00)║信遂大悟於言下。古德有言曰。搕著撞著。無非入路。
(00)║良不我欺也。
(00)║師曰。坐靜有三品。曰下劣坐。平等坐。增上坐。
(03)║下劣坐者。但能舌拄齦齶。齒關謹密。雙手握拳夾脊。
(03)║天柱挺豎不欹。以信力為主。或持半偈。或持佛號及咒。
(02)║上有嚴師慈護。下有法侶夾輔。是謂下劣坐也。平等坐者。
(00)║初以識破根塵識三界為主。於三界始末。洞悉無疑。
(00)║臨坐時。視身如雲影。視心如網風。別無作手。
(03)║若能堅勁。昏散痛痒。自然剝落。或一坐半日。或兩三日。
(02)║飲食不進。氣力仍舊。是謂平等坐也。增上坐者。
(04)║是以洞徹本心為事。或以古德機緣。關技癢者。自然凝結不化。
(00)║若負戴天不共之仇。我不欲瞋悶。而瞋悶塞破虛空。
(00)║直得依正聖凡。合下盡翻窠窟。有此等志氣力量。
(01)║累足蒲團。以刻超劫。而無超劫之心。
(07)║到此時昏散無渠栖泊處。盡十方三世都盧是一箇話頭。
(05)║迥迥然在前塞煞眉眼。忽然心地有爆荳之機。不生欣喜。何以故。
(00)║渠我故有。今適相逢。有何奇特。是謂增上坐也。
(00)║小人與君子處。莫之然恒有不快君子之心。
(03)║此正小人之情也。如小人幸而自知此情。痛力克治。
(03)║則不煩歲月。便覺與君子處。則快然。與眾人處。則惕然矣。
(01)║從此以明勇為前茅。克治弗已。將來與眾人處則快然。
(00)║與君子處則惕然也。如至此。更克治之不休。
(03)║則又非深於悟自心者不能耳。
(00)║天機粗澀。佛語即障。萬苦駢集。而天機深者。
(03)║皆導師也。故曰善用其心。觸處緣因。不善用心。頭頭障礙。
(01)║如威音之前。未有佛興。而因緣無地。則威音之師。
(02)║畢竟其誰。殊不知苦即導師。何用別徵。然威音之後。
(02)║亦以苦。亦以樂。亦以不苦不樂。雜示而為熏機。
(04)║又萬不同也。惟威音非苦煎逼。雖天機深。覺亦難開。
(04)║覺開則一切緣因。皆從中流出。此威音果上之用也。思之。
(02)║則凡有疑滯。可觸類而通矣。
(00)║凡夫之知周乎六尺。聖人之知無外不了。
(04)║然凡夫之知。離無外不了之知。則知無所本。
(07)║如喚六尺之知心為自心。則心惟六尺。而六尺之外。毫無所知。
(03)║如洗蕩此知。則無外不了之知。終不得矣。如不洗蕩此知。
(01)║則無外不了之知。亦終不得矣。故曰即能知不得遍知。
(00)║離能知不得遍知。離即離非。不得遍知。即離即非。
(01)║不得遍知。此聖人萬古不欺之言也。
(00)║大抵眾生之機。不越四料簡。有高而不能下者。
(02)║有下而不能高者。有不能高下者。有能高能下者。
(03)║善教者隨機引接。
(00)║夫真心明淨。本自圓照。照極昏生。瞥成業相。
(03)║由是轉現頓興。冥然能所。然而智相未起。猶無分別。
(03)║因不了現相。從自心生。妄生分別。分別即智相也。
(04)║智相即是意識。種種愛憎。千態萬狀變幻無常。妄分彊界。
(02)║若無意識。而眼耳鼻舌身之五識。雖各寄根。各守分限。
(01)║然皆無分別。既無分別。五本無五。則眼耳等識。
(03)║言一亦可。言五亦可。六根不能互用。總因意識橫計。
(03)║眼則能見。耳則能聞等。意識若空。則眼耳識等。終日見聞。
(01)║未嘗見聞。以無分別故。凡有分別。即有能所。
(04)║能分別者是心。所分別者是境。心境角立。物我紛然。
(04)║故迷彼明淨。所以一箇精明。分為六用。眼乃見色。耳乃聞聲。
(01)║情塵交互。妄生妄滅。無有了期。故眼離明暗。則無見體。
(00)║餘五亦然。見體既無。誰明塵相。塵相既無。見體亦無。
(00)║塵見雙亡。元一真心。此箇真心。情生則轉為根塵。
(01)║情空則根塵元是真心。根塵真心。迷之成二。悟之元一。
(00)║只此一名。待二乃有。二若不有。一何所寄。
(04)║譬如說箇不可得。待有可得。有此不可得。始有可得。
(04)║若無不可得。可得亦何所寄。則前所謂業轉現三相及智相。
(01)║復歸元真。蓋迷元真。而有此等。悟此等而顯元真。
(02)║此等元真。不是兩物。譬如一箇醒人。少有昏生。雖聞外聲。
(00)║又不明了。雖不明了。又聞外聲。喚他作醒。實不明了。
(00)║喚他作昏。又聞外聲。到此境界。謂之昏醒相半。
(02)║有人喚之。則隨醒邊。無人喚之。則隨昏邊。既隨昏邊。
(02)║外不了境。內不作夢。昏然而凝。能所未成。少頃入夢。
(02)║能所則有。初者謂之證自證分。二者謂之自證分。
(03)║入夢則分兩分。能見者謂之見分。所見者謂之相分。
(03)║法喻參合。理自曉然。
(00)║色生處即是空生。空生處即是色生。萬法雖廣。
(02)║無越空色。苟能洞達色空。則無塞非通。無通非圓。
(03)║圓則理徹事窮。佛祖聖賢。便可同一鼻孔出氣矣。
(00)║根塵非物。妄想成迷。妄想元空。根塵成滯。
(04)║余以是知根塵。非妄想而不有。妄想非根塵而本無。
(04)║不有則山河非礙。本無則念慮非知。山河非礙。則無往而非身。
(00)║念慮非知。則無往而非心。無往而非身。
(05)║則塵塵剎剎皆功德之聚。無往而非心。則念念心心總妙應之機。
(00)║情與無情。本來一片。佛與眾生。元非兩致。
(04)║是以眾生笑語。即如來圓極之談。諸佛梵音。即眾生詼諧之語。
(00)║或謂我但按指。海印發光。或謂我謦欬涕唾。
(03)║皆西來意。真不我欺。自是眾生不了自心。非幻成幻。
(03)║直下知歸。本來成現。雖然造斯玄極。功由慧力。
(05)║譬夫觀語實相者。究語所從。若生於覺觀。外無匡郭。則音韻不成。
(00)║若生於根器。內無覺觀。則鼓擊無由。反復推窮。
(02)║兩端不有。二既不有。中又何來。當體無依。豁然獨露。
(02)║如是則豈五目之能窺。四智之可測哉(示弟子)。
(00)║修行易而悟心難。悟心易而治心難。
(06)║治心易而無心難。無心易而用心難。如倚門傍戶者。不可與語此也。
(00)║學佛者。倚傍釋迦。學儒者倚傍孔子。
(06)║學道者倚傍老子。離卻倚傍。露地上立腳。如師子王往返遊行。
(02)║跳躑自在。了無依倚。唯悟徹心光者。信手便用。
(04)║若定上座從臨濟來。或問如何是禪和窮到底。定即搊住。
(02)║擲向橋下。有同行者解之。定曰。若不是這老凍膿。
(03)║直教禪和窮到底。定可謂信手便用者矣。如是之用。
(03)║出世即名為佛。經世即名為儒。養生即名為老。
(05)║彼倚門傍戶者。譬猶賈舟。自無勢力。假冒他勢。扁其額曰。某翰閣。
(00)║某部寺。某臺諫。以欺誑一切不知者。鮮不望風而靡。
(00)║若彼真主卒然相值。則所冒扁。不唯不敢炫燿。
(02)║而且覆藏之不暇矣。嗚呼。男兒家頂天立地。睜眉努眼。
(01)║高談闊論。孰不自謂聖賢豪傑之徒。
(07)║一朝撞著個沒面目漢子。將無孔鐵椎。輕輕敲擊。未有不眼目動定。
(01)║支吾不及。如是而安望其能知四難之旨乎。
(00)║皮裘子曰。外離無合。外合無離。離由合生。合由離起。
(00)║以離推合。合無所從。以合推離。離無所自。
(04)║至人知離合無我。遂推自於遠近無常古今無待也。
(04)║是以先天而生不為老。後天而降不為少。近取諸身。既其然矣。
(00)║遠取諸物。未始有二道焉。於六塵之中。
(05)║就觸塵推之如此。然受杖楚者。不能究痛之始終。
(06)║則不免魂驚骨駭。酸楚入心。雖息斷形消。神遊氣散。而能知者。
(02)║尚抱痛取生。生隔世矣。而痛猶歷然。或自祖而傳於父。
(01)║自父而傳於子。子孫相繼。積五代而痛始化。
(04)║嗚呼眾生積情。情積成堅。至於賢女化為貞石。萇弘血光為碧。
(00)║推其所以然之故。始從迷性為情。情積而萬化無恒。
(00)║故變化者。不出乎有待。有待。始終之別名也。
(03)║智者知其如此。直推痛於未痛之前。於既痛之後。
(04)║始終了無受痛之地。正當痛時。以勇乘明。應念化痛為樂。
(02)║痛化則在有而能無。樂存則在無而能有。在有而能無。
(01)║可以卷舒塵剎於毛孔。在無而能有。
(07)║可以展毛孔而吐山河也。故曰。善觀察者。即一塵而入佛智。
(04)║乃今以觸之一塵。始於離合相推。延而至遠近古今。靡不達也。
(00)║況入塵塵三昧者哉。
(00)║一切寤時。於有色處則見色。於無色處不見色。
(02)║此天下之常情也。一切夢時。於無色處則見有色。
(03)║於有色處不見色。此亦天下之常情也。惟達道者。
(04)║以夢時無色處見色之情。驗寤時有色處見色之妄。皎如日星。
(00)║更有何惑哉。
(00)║夫疑情縱想。則情愈滯而惑愈深。繫意念明。
(03)║則澄鑑朗照而造極彌密。心如水火。擁之聚之。則其用彌全。
(00)║決之散之。則其勢彌薄。故論云。質微則勢重。
(03)║質重則勢微。如地質重故勢不如水。水性重故力不如火。
(01)║火不如風。風不如心。心無形。故力無上。神通變化。
(02)║入不思議。心之力也。心力既全。乃能轉昏入明。
(04)║明雖愈於不明。而明未全也。明全在於忘照。
(07)║照忘然後無明非明。無非明耳。乃幾乎息矣。幾乎息者。慧之功也。
(02)║故經云。無禪不智。無智不禪。然則禪非智不照。
(04)║照非禪不成。大哉禪智之業。可不務乎。
(00)║僧問臨濟見大愚還。如何黃[薛/木]便知渠大事已徹。
(01)║師曰。寒者得酒。顏面生春。飢者得飯。精神發悅。
(03)║況醉無上醍醐者哉。
(00)║包萬物者。天地也。包天地者。泰清也。
(06)║包泰清者知是何物。有物則不能載有形。無物則功何所存。
(03)║知則不疑。疑則不知。不知而不求其知。終不知矣。
(04)║人為萬物之靈。知愚知賢。知寒知暑。知香知臭。知古知今。
(02)║於是物也。而獨不知。人果靈乎。不靈乎。
(00)║般若者。真智慧火也。凡夫二乘皆有。而不皆善用之。
(00)║或執有。或執無。知有知無所謂真知也。真智慧火。
(01)║觸有有壞。觸無無壞矣。
(00)║因境有之心。凡有而聖無。惟無生之心。聖凡共有。
(01)║凡有而聖無者。有待之影也。聖凡共有者。無待之光也。
(00)║向上一路。則又非無待有待可能彷彿。
(05)║惟本色衲子鼻孔在手。所以生殺自在。聖凡交馳。正與而奪。
(02)║正殺而生。夜光在盤。其宛轉橫斜。衝突流轉。
(05)║不可以意得之。惟其不可以意得者。不可以即知求。離知求。
(02)║非即非離求。
(00)║因送亡僧骨入普同塔。問大眾曰。此把骨頭。
(03)║與天界寺佛牙。且道是同是別。同則凡聖不分。
(05)║別則心外有法。速道速道。眾無對。良久曰。一入普同僧海裏。
(02)║慈悲波浪潑天香。
(00)║饑渴燒心。令人熱惱幾死。少得飲食濟之。
(04)║便覺無限清涼。不求而足。殊不知飢渴之初。有不饑渴者存焉。
(00)║但肯徐而察之。如池開水滿。月忽現前。
(05)║豈待傍人指點。然後見哉。雖然眾人以飲食男女生飢渴。
(03)║自眾人而上者。以功名生飢渴。或以義理道德性命生飢渴。
(00)║雖復高明與卑暗之不同。而飢渴之前者。
(04)║未始不同也。故君子急以聞道為前茅。
(00)║夫空色一條。而或兩之。兩之者。人自兩耳。所謂一者。
(00)║果兩乎者。然一若不兩。則萬物奚源。兩若不一。
(02)║則眾人絕梯聖之階矣。故曰但願空諸所有。
(05)║慎物實諸所無。
(00)║梧桐壯風。芭蕉壯雨。梧桐芭蕉產於地。
(05)║而風雨來乎天。如風雨不資乎兩者之善壯。則飄風驟雨。
(03)║乃知其威。而微細時。桐蕉雖有若無也。
(08)║故曰天不資地無以生。地不資天無以長。夫有形之大者。莫過乎天地。
(01)║尚必相須而能成其體。故毛蟲羽蟲苟無雌雄。
(03)║則其化也易窮。今有人於此。進道德而退勢利。
(05)║殊不知微進則退無其母。微退則進無其資。若然者。道德勢利。
(01)║初非兩物也。惟善用者。勢力皆道德也。不善用。
(03)║則道德隱然流而為勢利。昧者不知也。是故道不足。
(03)║則以德濟之。德不足必資乎仁義。仁義不足。必流於刑名。
(01)║惟聖繼聖則不流降。是吾不得而知焉。
(00)║古之憂天下者。以飲食男女為大欲。思欲治之。
(02)║殊不知憂其一而不憂其二者也。夫飲食男女。若無能知。
(00)║則相悅之地。甘味之本無由矣。能知之不憂。
(03)║而憂所知。是不知類也。然能知難破。類油入麵。
(05)║以其習熟成性。苟不能洞明本心。以無我而靈者治之。
(04)║則油終不出矣。今天下號稱講道者。不知能知是賊。豢養無法。
(00)║又力滋培之。所謂無我而靈者。亦終屈而不伸矣。
(01)║更有甚者。認能知為主人公。為見性。為良知。噫。
(03)║喚奴作郎。何其甚也。夫螻蟻之知。能周芥許。[昆*鳥]鵬之知。
(02)║能周數千里。然究其所從。名有大小。能則一也。
(04)║故曰剖一微塵。出大千經卷。非聞道者不能焉。如龍聞以神。
(01)║蛇眼聞。牛鼻聞。根易而聞不殊。則能知者。可以類推矣。
(00)║一身九想。初皆強觀。強觀力熟。應念但見。見脹則惡。
(00)║見壞則恐。恐惡難堪。計棄此身。如厭死蛇。腥臭逆鼻。
(00)║魂夢觳觫。況復眼觀。行者至此。欲覓淫心。等焦穀芽。
(00)║如石女兒。十方推求。五內遍搜。一切毛孔。往復搜剔。
(00)║臭穢薰蒸。淫念何地。推求一死。乃快吾意。
(04)║一想力成慾海頓枯。若彼諸想。一一成就。何穢不滌。穢想既爾。
(00)║淨想之因。初無定相。一微之忽。忽而隨流。流而不返。
(00)║計臭為香。由忽積刻。由刻積時。由時積日。由日積月。
(00)║由月積歲。由歲積劫。由劫積迷。如油入麵。情不復性。
(00)║麵難出油。一迷永迷。覺路昏黑。愛欲為命。升沉萬端。
(00)║六道板築。三塗習熟。刀血火燒。飲食衣服。苦痛無量。
(00)║徹心入骨。聖人哀之。教即此想。強觀不淨。不淨功圓。
(00)║顛倒習化。即蛇而龍。即凡而聖。長揖苦趣。生死縛解。
(00)║無我之樂。樂無有盡。逆推其功。由一想始。
(00)║發揮談論。是文字般若。能勘破身心迷情。
(04)║是觀照般若。佛與眾生同體。是實相般若。
(00)║此心本來。喚識不得。喚智不得。故曰。
(06)║說是一物則不中。柰何無性隨緣。瞥生一念。自爾之後。
(05)║三細六粗次第名焉。所謂大圓鏡智者。法身上用平等性智。
(02)║在凡夫時名染污識。此染污。非是外染污。
(06)║謂其計八識見分為我。究理言之。見分實非其我。以其橫執而計之。
(00)║為此識體。此識體以我為主。即生癡見慢愛。
(03)║謂之四惑。此四惑不比六識。煩惱動心。發念乃生。
(04)║乃是莫知然而然。凡觸境界。自然而憎。自然而惡。此習最細。
(01)║又喚做俱生無明。此就染言也。若就淨言之。
(04)║六識作法空觀。即七識法執自伏。如六識作二空觀久。
(03)║六識自轉為妙觀察智。久而精進。觀力漸猛。
(06)║即七識我法二執。溶然冰銷。成平等性智。至於八識。及前五識。
(02)║化為大圓鏡智。成所作智。此二智在果上。一念相應時轉。
(00)║不涉階級者也。前所謂三細六粗者。八識之異稱也。
(00)║由是觀之。莫愁八識不成大圓鏡智。
(06)║五識不成成所作智。但要六識上著得力。見得透。日積月深。
(03)║自然轉識成智。六識既轉成智。不坐頂墮。加功不已。
(03)║七識自然轉平等性智。此二智在凡夫最初發心。出世一念。
(00)║至於第七地。是其收功也。至於八地九地十地。
(02)║及等覺皆無功用到也。
(00)║此來佛法大患。患不在天魔外道。
(07)║患在盲師資七大錯耳。一者。以為禪家古德機緣。可以悟道。
(04)║悟道斷不在教乘上。我且問你。安禪師讀楞嚴破句悟道。
(02)║永嘉看維摩經悟道。普菴肅禪師。英邵武。
(06)║皆讀華嚴論悟道。你謂唯禪家機緣可悟道。教乘不可悟道。
(03)║豈非大錯。二者。以為知見理路。障自悟門。道不從眼耳入。
(01)║須一切屏絕。直待冷灰豆爆。發明大事。始為千了百當。
(00)║一得永得。我且問你。當世黑白中。
(07)║誰是有知見理路者。你若果檢點得一個半個出。
(08)║我也不管他悟道不悟道。敢不惜之。只恐亦不多得。一日王介甫。
(03)║問蔣山元禪師曰。教外別傳。可得聞乎。元曰。公有障。
(03)║且以教海資茂靈根。更一兩生來乃可耳。今人去介甫遠甚。
(00)║尚未解爬先學走。豈非大錯。三者。
(07)║以為念佛求生淨土。易而不難。比之參禪看教。唯此著子最為穩當。
(01)║我且問你。淨土染心人生耶。淨心人生耶。
(05)║半淨半染人生耶。全淨心人生耶。若染心人可生淨土。
(04)║則名實相乖。因果離背。若半染半淨生淨土者。吾聞古德有言。
(00)║若人臨終之際。有芥子許情識念娑婆世。
(04)║斷不能生淨土。若全淨心生者。心既全淨。何往而非淨土。
(02)║奚用淨土為。如是以為念佛一著子。能勝參禪看教。
(02)║豈非大錯。四者。有等瞎公雞。聞真雞啼。假雞啼。
(04)║皆倣效作種種聲。以為動念即乖本體。思量便落鬼家活計。
(01)║況復有言乎。我且問你。此等見識。為是解。為是行。
(02)║解則何乖動念。何病思量。古人有五斗米飯熟後。
(03)║方能酬一轉語。亦不乖本體。諸大禪老皆許其悟徹。又曰。
(01)║思之思之。鬼神將通之。非鬼神通之。心開而明也。
(02)║思量何傷。觀音聞思修三慧。熏化一切。你遍以思量為病。
(00)║豈非大錯。五者。人生未必無欲。有欲能制而弗隨。
(01)║非賢者不能。又有縱而不制者。頗籍多生慧種。
(03)║稍涉獵教乘。或得一知半解。即眼空一切。
(07)║以為古人造理不過如此。本來無事何必別參。於逆順境風之中。
(02)║又東飄西蕩。作不得一毫主宰。我且問你。
(06)║古人見得即用得著。你這般沒頭腦。即見得用不得。尚未夢見。
(02)║敢無慚無愧。莽撞說大話。徒招苦報。豈非大錯。六者。
(02)║三教中人。各無定見。學儒未通。棄儒學佛。學佛未通。
(02)║棄佛學老。學老未通。流入傍門。無所不至。我且問你。
(02)║你果到孔孟境界也未。若已到。決不作這般去就。
(03)║若未到儒尚未通。安能學佛。佛尚未通。何暇學老。
(04)║又有一等人。謂佛家道理。先是義利關頭。便見不明白。
(03)║何況聖道。且其書汪洋汗漫。卒不能摸其邊徼。
(05)║不如各守己道。卻不省事。我且問你。你悟佛心否。若悟佛心。
(02)║心自無疑。無疑則無悔。無悔即入信。今你不愧自己。
(02)║天機淺陋。反疑佛經。豈非大錯。七者。在家出家之人。
(02)║較唐宋黑白。天淵不同。唐宋時人。若裴休。蘇軾。
(04)║於宗教兩途。並皆有所悟入。或一句一偈。讚揚吾道。
(04)║猶夜光照乘。千古之下。光不可掩。粲然與佛日爭明。
(04)║即吾曹或與之酬酢。若韜光禪師。答白樂天偈。寂音尊者。
(02)║酬陳瑩中之古詩。亦自風致有餘。至於碑文經序。
(03)║雖長篇短述不等。然與修多羅。若合符契。非真得佛心者。
(01)║孰能臻此。至 本朝自宋濂以來。能以語言文字。
(02)║讚揚吾道者。不道全無。敢謂亦少。蓋唐宋諸公。
(04)║與方外人遊。俱能超情離見。裂破俗網。
(09)║置得失榮辱於空華之中。心心相照。如兩鏡交光相似。故其遺風餘烈。
(02)║後人自不能附贅。嗚呼以情求道。所謂首越而之燕也。
(01)║去情求道。所謂離波而覓水也。若人於兩者之間。
(02)║別有出身之路。不涉忌諱。管取不參禪。不看教。
(04)║敢保他悟道有日。如以兩者之間立腳跟不定。
(06)║不若做個長行粥飯人。豈不是好。又今之僧俗。或親師訪友。
(03)║未見師友之心。便乃揣摩卜度。某師不過如此。
(05)║某友亦不過如此。此心既生。則雖如來復起。亦不能利益渠矣。
(01)║況其它乎。凡親師訪友。譬如摘桃。寧暇管其樹之曲直。
(00)║唯在桃美而已。若然者。親師訪友。剛以情識求道。
(01)║豈非大錯。如是七錯。我也是趁口胡說。一上不知。
(02)║黑白賢豪以為如何。然此七錯。亦是醍醐。亦是毒藥。
(02)║能善用之。毒藥未始非醍醐。不善用之。醍醐未始非毒藥。
(00)║我又問你。此七錯。一念未生時著在何處。
(04)║一念已生時。著在何處。若人辨得出。
(10)║老漢與他提鞋挈瓶有日在。如辨不出。不可草草。惹他明眼人笑你去。
(00)║念非忘塵而不息者。蓋念與塵。如形與影。
(04)║若謂形先而影後。影先而形後。形影本非能所。
(06)║此皆未了心外無法。而隨情穿鑿者也。夫心外無法。法外無心。
(02)║然心法若似二者何哉。良由以理照之。則心外無法。
(02)║法外無心。以情分別。則物我抗然。難以消釋。
(05)║橫謂見前分別者我心何疑。見前所分別者彼物何疑。物我橫執。
(00)║積執成堅。堅塞十方。何往非執。辟如蜂蜜。初無中邊。
(00)║嗚呼。此執之累我。溯流窮源。自無始以來。至於今日。
(00)║猶澆水於冰。冰日漸厚。堅者不化。而厚者愈堅。
(02)║如是積習。堅於大地。厚於須彌。若欲破蕩。苟非了悟本心。
(00)║目前無待。於境緣逆順中。痛以無待之光。
(04)║智慧猛火燒然力深。則此習千佛出世。終難化也。
(05)║靈潤法師野火四來。無逃避處。同行逸散。潤師即作唯心觀禦之。
(00)║以為火寔自心。豈有心能燒心之理。此觀稍入。
(02)║火即潛息。此乃破蕩堅習之樣子也。如是而塵自忘。
(02)║而念自消。塵忘念消。本心始全。以全應物。物無不順。
(02)║物無不順。雖應無應。應而無應。則古今中外。誰物誰我。
(01)║即如以我周旋於我。我外何物。以物周旋於物。
(03)║物外何我。故曰。艮其背不獲其身。行其庭不見其人也。
(02)║此蓋自遠而習近者之能事也。如得近者。駕近以接物。
(01)║則此道光大矣(示學者)。
(00)║圓顱方服。頂冠束帶。謂之黑白之徒。此兩種人。
(02)║或由儒而入佛。由佛而入儒。或終不相入。
(06)║或相入而變化無窮。儒亦可。佛亦可。此之種種。溯而上之。
(04)║云何忽生之前。辟如大火聚上。無一可泊。泊則焦爛不旋踵矣。
(00)║故曰。眾生攀緣之心。處處能緣。
(08)║唯不能緣於般若之上。由是而觀。以攀緣心學出世法。出世法。皆攀緣也。
(00)║以無攀緣心。學世間法。世間法。皆般若也。
(04)║今有人於此。謂文字語言。不足以見道。惟參禪究話頭。
(03)║足以見道。如文字語言。不足以見道。則永嘉讀維摩經而悟。
(00)║六祖聽金剛經而悟。普菴肅看棗柏華嚴論而悟。
(01)║天台智者。讀法華經得旋陀羅尼三昧。如此樣子。
(02)║難以廣舉。又宗門機緣。皆諸祖舊案。苟得其人。
(04)║據案則典刑可步。賞罰可行。照用不惑。綱宗在握。
(05)║於暗嗚叱[口*宅]之間。棒喝雷霆之下。偷心頓死。活句縱橫。
(04)║苟不得其人。所謂千七百則葛藤。翻成魔繞。一遭纏縛。
(03)║萬劫難解。何以故。見刺入心故。古德有言曰。文字語言。
(02)║葛藤閒具。本無死活。死活由人。活人用之。則無往不活。
(01)║死人則無往不死。所患不在語言文字葛藤。
(04)║顧其人所用何如耳。又外語言文字而求道者。
(06)║即語言文字而求道者。世人謂之宗教。宗教既分。各相非是。
(03)║一則以為宗可以悟心。教惟義路。義路惡足明自心哉。
(02)║殊不知精義則能入神。入神便能致用。
(07)║悟心亦精義之別名。故宗門大老。有大機大用。苟不入神。機用何自。
(01)║故曰解得佛語。祖師語自然現前。真萬古之名言也。
(01)║常黑庸白。菽麥不辨。雌雄未識。妄自謂文字語言。
(02)║我不必求之。離文字。頓然超語者。吾始快心。如此之流。
(01)║眼中親曾勘驗。十個卻有五雙。都懷此見不化。
(03)║管取佛語終不精。佛心終不明。兩者既無所入。復旁搜曲問。
(00)║雌黃諸方。某善知識如何。某善知識不如何。
(03)║一旦利害當頭。死生信急。如何不如何。亦總記不起了。
(02)║況能死生自在乎。故曰憂不深不免忽略病多。
(04)║太細求猜刻鬼在。我願一切黑白賢豪。教不可不精。
(04)║宗不可不明。教精則佛語我語也。宗明則祖心我心也。
(03)║到此田地。即佛入儒。即儒入佛。終不相入。無可無不可。
(02)║自知用處。誰搖動得汝。雖然猶是途路之勞。
(05)║向上一著猶未夢見在(示法屬)。
(00)║
(00)║紫柏老人集卷之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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