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七十二冊 No. 1437《永覺元賢禪師廣錄》CBETA 電子佛典 V1.23 普及版
# 卍 Xuzangjing Vol. 72, No. 1437 永覺元賢禪師廣錄, CBETA Chinese Electronic Tripitaka V1.23, Normalized Version
(00)║永覺和尚廣錄卷第五
(00)║ 嗣法弟子 道霈 重編
(00)║ 普說上
(00)║諸山請普說。近日世風薄惡。祖道荒蕪。
(05)║諸禪人邪風入骨。魔毒纏心。爭弄口鼓。全無實得。為師者。
(03)║若曲從時好。祇圖門庭熱鬧。卻似捄燃增燥。援溺加濡。
(02)║非徒無益。反滋其惡。所以山僧。半生並不道一禪字。
(02)║至住鼓山三載。甘同寒蟬。深緘石口。
(08)║一任法堂前草深一丈。三門外荊棘參天。撫己而觀。了無慚色。今年六十。
(00)║破衲虛舟。任風飄蕩。流到苕谿岸畔。事不獲已。
(02)║卻來與諸兄弟相見。拈拄杖卓一卓云。會麼。若也會得。
(01)║山僧當下座。領維那三十痛棒。如若未會。
(05)║山僧叨叨呾呾去也。若論此事。不涉唇齒。所以古人云。承言者喪。
(00)║滯句者迷。超佛越祖。猶落階級。雷轟電閃。尚墮聲容。
(00)║任你玄中更玄。妙中更妙。總在這邊。未到彼岸。
(02)║必須威音那畔回頭。空劫已前轉身。然後可入廛垂手。
(01)║顯出大機大用。如信手撒水銀。珠珠皆圓。
(05)║亦如月映千江。江江有月。但隨家豐儉。作用不同。
(06)║所以有五宗之別。如臨濟單貴直捷痛快。曹洞單貴綿密安詳。
(02)║溈仰則暗機圓合。法眼則一切現成。雲門則高古曠險。
(01)║雖有五宗差別。實無二道。譬如同一味水。群器盛之。
(01)║各各不同。諸兄弟說此群器之水。還有優劣否。
(03)║又如三人捉賊。一人賞以飲食。勸諭其歸。一人痛杖一番。
(01)║方釋之。一人也不賞。也不杖。即解縛放他去。諸兄弟。
(01)║說此三人捉賊。還有優劣否。餘宗且置。祇如曹洞一宗。
(00)║今日欲振起。他莫要識得五位君臣麼。
(05)║莫要識得五位王子麼。莫要識得曹山三墮四禁麼。
(05)║若如此欲振起曹洞宗。卻似挑一擔臭糞。向門前過。
(05)║有甚麼共語處。必須要向青原垂足處認取。洞山睹影處認取。
(01)║昔有僧問洞山。如何是沙門行。山云。頭長三尺。
(03)║頸長二寸。山令侍者。將此語問三聖。三聖向侍者手中。
(02)║搯一搯。諸人須向這裏認取。又一日夜參無燈。
(04)║有僧問答罷。山令侍者點燈來。及點燈來。山云。
(06)║取三兩粉與這僧。其僧拂袖而去。後有省出資打齋供眾住三年。
(01)║一日來辭洞山。山曰。善為。雪峰在傍問。
(06)║此僧去幾時復來。山云。他此去不解再來。其僧向衣缽下坐化。
(02)║雪峰報山。山云。猶較老僧三生在。諸人須向這裏認取。
(01)║又洞山三十年。土地神覓渠不見。雲居膺時住寺。
(02)║後經旬不過堂。山詢之。膺云。自有天神送食。
(05)║山呵之為說破。天神遂不復來。諸人須向這裏認取。若于此等處。
(00)║一一倜儻分明。還振起得曹洞宗麼。猶未猶未。
(02)║必須重加陶煉。使心心無處所步步無影跡。
(05)║於此相續無間。方合主中主也。諸兄弟若未到這般田地。
(03)║必須依樣畫貓兒去。古人一則無義味話。如金剛山。
(03)║無你鑽研處。如猛火聚。無你覷向處。既無鑽研處。無覷向處。
(00)║便是諸人斷命根處。若于此處捻得。破三世諸佛也。
(00)║無撈摸處。況閻羅老子耶。如或未能。
(06)║未免在閻羅鐵棒下過。諸君大須仔細。
(11)║必須將前習氣是非恩愛人我。一切坐斷。將通身精神通身力量。
(06)║全用在一句話頭上。不管十年二十年三十年。併力做去。
(04)║此事亦非難。祇在人眉睫前。會則便會。其有不會。
(05)║者多為自生知解。便成千里之隔。若辦肯心。直下探取。決無難事。
(00)║有等魔風。不做工夫。祇習學古人言句。搖唇鼓舌。
(01)║慣弄虛頭。假粧模樣。自表剛強。人我益高。是非亦熾。
(01)║比之俗人。猶為不謹。此等永當墮無間獄。
(05)║無有出期者也。又有等稱做工夫者。單論話頭淺深。
(05)║謂參得某公案了。又要參某公案。某公案參得。某公案參不得。
(01)║緣渠看見古人。或在此公案上有省。
(07)║在彼公案上過不得。便謗公案有淺深。殊不知過祇在人緣。
(04)║渠於一則公案上。不能一腳踏到底。所以說這裏通得。
(03)║別處通不得。殊不知別處通不得。則這裏通得底。
(04)║亦不是了也。其實趙州無。一歸何處。庭前柏樹子。麻三斤。
(02)║乾屎橛。竹篦子。秘魔叉。睡中主。一通俱通。豈有差別。
(02)║若于此等處。作差別知見者。總是門外俗漢而已。
(03)║又有等稱做工夫者。但于塵勞暫息處。得少光影處。
(03)║便稱悟道。更有古人言句透不去處。便逐一思惟註解。
(02)║殊不知。這思惟註解底。便是火枷芒繩了也。
(05)║又有等于公案上。驀有悟入。但悟跡不除。知見未消。
(05)║雖於古人公案。一一透得。卻自己受用不得。所以為山百仞。
(02)║功虧一簣。可勝惜哉。諸人若要發明此事。必須全身放下。
(00)║老實真參。直到古人田地。若有纖毫知見可說。
(02)║總為魔罥而已。山僧今日。因風舉火。叨呾一番。拖泥帶水。
(00)║罪過不小。作麼生是真寂本分家風。拈拄杖云。
(02)║五宗踏破無蹤跡。毗盧頂上別翻身。卓一卓。下座。
(00)║授戒普說。諸仁者不辭跋涉。遠來下剎。乞受戒法。
(01)║須知。云何為戒。戒云何受。諸人將以壇場為戒耶。
(02)║問清淨為戒耶。三說羯磨為戒耶。和尚阿闍黎為戒耶。
(01)║教威儀著袈裟。乞食正命為戒耶。若將此為戒。
(03)║則盡屬生滅。終歸有漏。安得名為究竟尸羅。
(06)║昔佛曰孝名為戒。諸人將以孝為戒耶。夫孝者順也。順者順何。
(02)║又以何為順。孝之實未明。安能識戒也。又曰。攝心名戒。
(01)║諸人將以攝心為戒耶。夫心是何物而可攝。
(04)║攝又是何物而可攝心。水不洗水。金不博金。則攝心之義何歸。
(00)║又六祖云。本性無非自性戒。諸人將以本性。
(03)║無非為戒耶。六祖此語。可謂。喫緊為人。直捷指出。
(04)║然亦未免尚帶枝葉。良以。非因是立。是由非生。既本性無非。
(01)║將以何者為是。既本性無是。將以何者為非。而言不非。
(00)║若學人滯於言句之下。是非之見未泯。
(05)║則此戒尚隔千山。須得是非情盡。靈光獨露。則所謂戒者。
(03)║已為魚遊水中。人在空中。無你受處。無你背處。無你持處。
(01)║無你犯處。搭衣展缽。盡是金剛道場布薩羯磨。
(03)║孰非毗盧境界。喻如神龍入海。何妨出沒波濤。
(05)║所以高沙彌云。長安雖鬧。我國晏然。良有以也。如若未能到此。
(01)║切莫妄相倣效。且據渠見處。祇得一橛。正如偃鼠飲河。
(00)║但能自滿其量。若是箇沒量大人。作略自異。
(03)║雖一塵不立。不妨世界橫吞。雖腳踏毗盧。正好通身泥水。
(01)║昔六祖。於黃梅會中。親受衣缽。厥後猶於嶺南法性寺。
(00)║稟受智光律師滿分淨戒。豈可謂。我國晏然。
(03)║竟不須受也。蓋此戒。始自凡夫。
(11)║終至成佛中間無一時無一事可離此戒。又過去未來現在諸佛。
(06)║並無一人不從此戒而得菩提者。是知。此為聖凡共由之要戶。
(02)║今古共涉之通津。捨此非特進道末由。亦乃喪失慧命。
(01)║正如臨陣者。必須鎧甲。弗得則離免鋒鏑。亦如渡海者。
(00)║必須巨筏。弗得則必遭淪沒。所以我佛世尊。
(03)║始坐金剛道場。即說波羅提木叉。於菩提樹下。
(05)║即為賈客二人。說二歸之法。次鹿苑為耶舍父。說三歸五戒之法。
(00)║至羅[目*侯]羅出家。說沙彌十戒之法。後為舍利弗請。
(01)║遂因事制。立比丘比丘尼諸具足戒之法。
(05)║凡依之而修者。三業既淨。則心不妄緣。心不妄緣。則定從此入。
(01)║慧從此發。雖周旋折旋。中規中矩。而徹底無依。
(03)║全身灑落。是為法門之柱石。後學之典刑也。有等狂妄之徒。
(00)║輕剽圓頓之糟粕。習成豁達之邪空。便謂。
(04)║我親見衲僧巴鼻。穿過佛祖髑髏。或胡喝亂棒。或指馬呼牛。
(01)║如發癇病相似。及夷考其行。則恣心所欲。恣身所行。
(01)║毫無忌憚。乃謂。我得無礙大解脫門。殊不知。左之右之。
(00)║一一並成魔業。舉足下足。在在總陷泥犁。
(04)║諸人如食肉。不異食蔬。方可食肉。飲酒不異飲水。方可飲酒。
(01)║見寶女不異木偶。方可行婬。若也見有美惡。則境未亡。
(00)║情存欣厭。則心未空。心境對立。何所不有。
(04)║將見鐵城銅柱。罔不熾然。劍樹刀山。何能無礙。經所謂。
(03)║大妄語成。墮無間獄。千佛出世。不能垂救者也。
(05)║有等悠悠之輩。雖曰受戒。但取受戒之名。全無受戒之實。
(03)║隨群逐隊。苟簡登壇拜跪。尚言不堪。精神何由感格。
(03)║是以受戒者多。得戒者少。至於受戒之後。便爾荏苒度日。
(01)║或營俗緣。或耽世樂。所受戒法。並不肯請問明師。
(02)║勤翻貝葉。云何為戒法。云何為戒體。云何為戒行。
(03)║率皆懵然。鹵莽一生。與未受戒者何異。諸人既發心來此。
(01)║切莫懈怠。未蒙得戒之益。反招[冰-水+賣]法之愆咎。將安歸誠。
(00)║當於未受戒前。頓斷諸緣。耑心修懺。若得罪根枯滅。
(00)║方為受戒良器。至於臨受之際。務在發勇猛心。
(02)║直趣無上菩提。發廣大心願。攝三有眾生。懇切翹勤。
(02)║如希重寶。仰承聖法。心無異緣。則於三羯磨中。
(04)║自然感發無作戒體。既得此體。便為法身種子。直至菩提。
(02)║永無喪失。如食金剛。終不銷滅。可為喻也。受戒之後。
(02)║便當親近明師。習學戒相。審明持犯。或開或遮。各有攸宜。
(00)║習之既久。自能人忘於法。法忘於人。四威儀內常冥。
(00)║妙戒任運不犯。如順風張帆。速達薩婆若海。
(03)║廣化眾生。報佛恩德。是為出家勝丈夫之事也。大眾。珍重。
(00)║溥夫人請普說。世道交喪。天地冥晦。鬥爭堅固之秋。
(00)║魔羅競起之日。老僧祇得叉手當胸。退身三步。
(02)║唯將一嘿。仰報洪恩。諸人若能於此見得。
(06)║便是老僧建大法幢。吹大法螺。擊大法鼓。震動大千去也。
(04)║怎奈夫人不肯相信。仍來請老僧演法。今日祇得向平地上。
(01)║打箇觔斗。與大眾。結般若緣。若是真寂禪。決無奇特。
(01)║如適來僧問。世尊拈花示眾。和尚又作麼生。
(04)║老僧舉起拂子。僧云。祇此更別有。老僧放下拂子。
(05)║諸人若於此領得。則百千三昧。無量妙義。皆於此中。
(05)║徹透根源去也。所以迦葉纔爾微笑。世尊便云。
(07)║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。付與摩訶迦葉。嗟嗟。後代人心不古。
(03)║伎倆愈增。卻喚作世尊不說說。迦葉不聞聞。隔一重了也。
(01)║更云。動容揚古路。不墮悄然機。又隔一重了也。
(03)║況分向上向下。分權分實。分炤分用。分三玄五位。
(04)║不白雲萬里哉。祇如老僧適來舉起拂子。
(08)║諸人便向舉起處擬議。放下拂子。諸人又向放下處擬議。正是隔山取火。
(00)║如何搆得。近來禪和弊風。大抵如是。
(06)║所以將古人緊要處。悉皆錯過。如昔日有一女子。在佛邊入定。
(02)║文殊盡其神力。不能出定。罔明彈指。女子即從定出。
(02)║文殊是七佛之師。因甚出不得。罔明因甚又出得。
(03)║此公案近日禪和。錯會不少。但云。文殊智有所困。
(04)║罔明乃以無心而通。或云。冤有頭債有主。若恁麼會。
(04)║祇作得箇座主奴去。又有箇凌行婆。到浮盃處。問云。
(04)║盡力道不得底句。分付阿誰。盃云。浮盃無剩語。婆云。未到浮盃。
(00)║不妨疑著。盃云。別有長處。不妨拈出。婆斂手哭云。
(01)║蒼天中更添冤苦。盃不語。婆云。語不知偏正。
(04)║理不識倒邪。為人即禍生。盃又不語。此公案近日禪和。
(03)║多謂浮盃便好將婆打出。怎奈渠無大機大用。
(05)║故受婆撞突一場。全不知婆如神龍。盃如巨海。
(07)║龍雖出沒波濤遊戲自在。總不出巨海之中。又有一婆子。遣人送錢。
(01)║到趙州處。請轉藏經。趙州下禪床。遶一匝云。轉藏經竟。
(00)║婆聞云。本請轉全藏。因甚祇轉半藏。近日杜撰長老。
(00)║卻于趙州求過謂。趙州祇合默然良久云。轉藏經竟。
(00)║又有代趙州答後語者謂。合將傳語人劈頭便打。
(01)║似此見識。何曾夢見。趙州婆子來。不知這公案。
(03)║好似一片月餅。兩人共抬去也。此等舊時臭爛葛藤。且止。
(01)║祇如老僧。前日緊閉口縫。今日復開兩片皮。諸人且道。
(00)║前日不說底是。今日說底是。若道說底是。
(04)║枉殺維摩乃金粟後身。若道不說底。是枉殺文殊乃七佛祖師。
(00)║有人見恁麼道。便云。這箇不在語默上。我且問。
(02)║渠不在語默上。畢竟在甚麼處。畢竟如何是離語默底事。
(00)║有等[口*童]酒糟漢。便來擎拳豎指。下喝行棒。
(04)║此輩正好分付在東園裏運糞。若真寂禪。未夢見在。咦。
(03)║賣扇老婆手遮日。笑殺匋街趙七郎。
(00)║除夜普說。四時八節循環過。挨到今宵歲已窮。
(02)║簡點一年成底事。卻如夢幻一場空。
(08)║諸仁者當此臘月三十日到來。試各自簡點看。此一年三百六十日中。
(01)║不耕而食。不織而衣。享檀信之膏脂。飲行人之汗血。
(01)║畢竟作麼生消受。又一年三百六十日中。親師取友。
(01)║問道參禪。探諸佛之教言。窮祖師之命脈。
(05)║畢竟有何進益。又一年三百六十日中。歲變月遷。時移刻減。
(02)║光陰迅速。剎那不住。既無駐顏妙藥。又無換骨靈丹。
(02)║畢竟作麼生。得不蹉跎光陰去。此事且置。祇如大限到來。
(00)║四大分離。識神無主。前路茫茫。冤業相牽。到此之際。
(00)║生前勢力。靠不得了也。師友眷屬。替不得了也。
(02)║金銀珍寶。用不得了也。田園產業。恃不得了也。文章學問。
(00)║顯不得了也。智謀機械。使不得了也。且道。
(04)║作麼生得擺脫去。莫是齋得幾員僧。拜得幾拜佛。可脫生死麼。
(00)║莫是持得一卷經。持得一箇咒。可脫生死麼。
(03)║莫是講得三經五論。如瓶瀉水。可脫生死麼。
(06)║莫是將祖師公案。逐一商量。如何拈。如何頌。可脫生死麼。
(04)║祇如拈頌一節。近日學人。互相倣效。將達摩門風掃地滅盡。
(01)║如玄沙道。諦當甚諦當。敢保老兄未徹在。
(05)║莫是惑亂天下人麼。且喜沒交涉。如德山低頭歸方丈。巖頭道。
(01)║大小德山。不會末後句。莫是巖頭智過於師麼。
(03)║且喜沒交涉。如巖頭道。我與雪峰同條生。不與雪峰同條死。
(00)║莫是悟體則同。發用則別麼。且喜沒交涉。如楊岐道。
(00)║三腳驢兒弄蹄行。莫是格外拈來。超言思之表麼。
(01)║且喜沒交涉。如首山道。新婦騎驢阿家牽。
(05)║莫是顛顛倒倒。越本常之理麼。且喜沒交涉。如進山主道。
(03)║這箇監院房。那箇典座房。莫是當央直指麼。且喜沒交涉。
(01)║如洞山道麻三斤。莫是問在劫外。答在今時麼。
(03)║且喜沒交涉。諸人若但如此穿鑿。號曰宗師。
(06)║管取入地獄如箭射。且勿論他商量錯謬。即於本分中。實有見處。
(01)║三千七百則。臭爛葛藤。一一穿過。無毫髮可疑。
(03)║要也脫不得生死。何以故。以渠如夾冰之魚。雖是渾身在水。
(00)║怎奈轉動不得。又如司庫之吏。
(08)║雖然出入珍寶一一分明。怎奈非渠所有。所以衲僧家。
(07)║必使釋迦在我背後立。達摩在我腳下行。方有擺脫分。此是衲僧。
(02)║有始有終一大關節處。更有箇不落。始終一句作麼生道。
(00)║木牛吞卻鐵崑崙。驚倒門前石敢當。珍重。
(00)║寶善受戒普說。老僧昔年在寶善庵中。
(05)║受聞谷大師委曲一場。將箇雲棲戒本。子相付。今年復到寶善。
(01)║四方大眾。尋腥逐臭來。請老僧說戒。將謂老僧有戒。
(01)║與諸人說耶。不知此戒。不是老僧底。亦不是聞大師底。
(00)║亦不是雲棲老人底。亦不是南山律師底。
(04)║乃至亦不是釋迦牟尼佛底。祇是諸人自心本具底。
(04)║所以六祖大師云。本性無非自性戒。今老僧年老。
(05)║不能與諸人逐一詳細說得。但省煩與諸人說去。如何是五戒。
(01)║梅花鬥雪開。如何是沙彌戒。石筍破蒼苔。
(05)║如何是比丘戒。寒河連底凍。如何是菩薩戒。膏雨足滂[雨/沱]。
(03)║諸人若會得此四句。當下頓得無作戒體。永成金剛種子。
(01)║直至菩提樹下。無有差池。大眾還會麼。如其未會。
(02)║老僧不免再垂方便。老僧昔年在真寂院中說戒。
(03)║曾垂三問。第一問。戒必師師相授。請問。威音王從何人受戒。
(00)║若識得此一問。便明最初一句。亦明末後一關。
(02)║百千諸佛。百千戒法。盡從腳跟下流出。第二問。梵網經云。
(00)║戒光從口出。非青黃赤白。請問。畢竟作何色。
(03)║若識得此一問。則一切聲色塵中。並可橫身直過。
(04)║無有些毫過患。第三問。經云。破戒比丘。不入地獄。
(05)║既是破戒比丘。因甚不入地獄。若識得此一問。則婬坊酒肆。
(02)║隨處自在。手把豬頭。口誦淨戒。諸人還會麼。如又不會。
(01)║老僧瞞諸人去也。吾人本性。無善無惡。無持無犯。
(02)║祇為無明忽起因而境界妄現。境界既現。則有好醜。
(02)║既有好醜。則有愛憎。既有愛憎。則有去取。至於有去取。
(01)║則有罪福。有果報。六道循環。如汲井輪。無有斷絕。
(02)║諸佛愍之。首為說戒。所以止其妄情。不為妄境所惑而已。
(00)║能守此戒。則妄情不橫流。妄境不惑亂。
(05)║既妄情不橫流。妄境不惑亂。則定可成。慧可發。定慧雙嚴。
(03)║成無上道。是知皆肇始于戒故。戒者如行百里者。
(04)║乃是最初一步。此步若差。必無能到之日。亦如造百尺高樓者。
(00)║乃是先築其基。此基不固。必無成樓之日。
(04)║又如善采畫者。乃是先有素地。若素地不成。必無能畫之理。
(01)║所以修行者。必首重戒法。今來求授。
(07)║切莫苟簡登壇隨群逐隊。跪得一炷香。便云。我已受戒了也。
(04)║若恁麼受戒。有何利益。既無受戒之益。反招[冰-水+賣]法之愆。
(03)║又不若在家穩坐為勝也。若要受戒者。必先要發箇最上心。
(00)║何謂最上心。須是不為求人天而受戒。
(05)║亦不為求聲聞緣覺而受戒。亦不為求權乘諸位菩薩而受戒。
(01)║須是直求無上菩提而受戒。又要發箇最大心。
(03)║何謂最大心。須是不為自己而受戒。不為眷屬而受戒。
(02)║須是要度一切含靈。皆成佛道而受戒。若具二種心。
(02)║真誠懇切。自然感得無作戒體。如食金剛。終不消滅。
(02)║直至成佛。決非虛語。雖然。如是。老僧更有最後一句。叮嚀。
(00)║諸人在家為客易。出路作商難。珍重。
(00)║薦大中丞邵公劍津居士。普說。恁麼去也恁麼來。
(01)║幻影浮光不用猜。昔年諸葛成何事。亦似殘花點翠苔。
(00)║今日邵練要居士。為薦先考大中丞劍津居士。
(02)║命老僧冒登此座。諸仁者還識得劍津居士麼。三十年前。
(00)║好讀書。善屬文者。此劍津居士也。二十年前。
(03)║鼓逸翮於秋風。奪頭角於春浪者。此劍津居士也。二十年中。
(00)║佩金章紫綬。歷中外諸任者。此劍津居士也。
(03)║至於巡撫全蜀。提數十萬之兵。禦數十萬之寇者。
(04)║亦此劍津居士也。一旦勢與願違。君恩未報。決志長往。
(03)║前路茫茫者。亦此劍津居士也。由今日而觀前日。
(04)║則前日皆虛。由前日而觀今日。則今日豈實。故知。生乃幻生。
(01)║死乃幻死。然生死皆幻者。何故以一切生死。
(04)║不出於境緣身心四者。此四者俱無有實。境緣何以非實。
(02)║以待身心故。若無身心。安有境緣。身心何以非實。
(03)║以待境緣故。若無境緣。何有身心。若知四者非實。
(04)║則所謂無生無死者可識矣。大眾會麼。如或未會。
(05)║老僧不免再饒舌一番。汝等試思。三十年前。好讀書善屬文的。
(01)║是箇甚麼。二十年前鼓逸翮於秋風。奮頭角於春浪的。
(00)║又是箇甚麼。二十年中佩金章紫綬。歷中外諸任的。
(00)║又是箇甚麼。至於巡撫全蜀。提數十萬之兵。
(03)║禦數十萬之寇的。又是箇甚麼。若於此會得。則無榮無辱。
(01)║無窮無達。無生無死。亦無無生死。
(08)║始是劍津居士立地處。大眾還知麼。豎拂子云。即今劍津居士。
(04)║在老僧拂子頭上。放光動地。說摩訶般若波羅蜜法。
(04)║普令大眾當下。離一切業障報障。煩惱障。
(08)║然後往南方無垢世界。現三十二相八十種好。圓滿無上菩提去也。雖然。
(00)║尚不是衲衣下事。如何是衲衣下事。
(06)║日本國裏金獅子。昨夜無端嘯一聲。驚起白龍江上躍。
(05)║淋雨千山未肯晴。會麼。久立。珍重。
(00)║臘八日普說。昔日雪山老人。於臘月八日明星出時。
(00)║忽然看破。無些子事。卻被人喚作悟道成佛。
(03)║及至盡力舉揚。只拈得一枝金色缽羅花。後來四七二三。
(01)║承虛接響。隨邪逐惡。一印印定。總是同坑無異土。
(02)║凡有指示。皆如渾金璞玉。絕無奇巧。怎奈人心不古。
(02)║宗風日變。由是門庭各立。穿鑿百端。雖金亦昔時之金。
(01)║玉亦昔時之玉。而琢玉成器。鑄金成像。尖巧豔麗。
(02)║反似遠勝古人。而淳厖渾厚之意。則索然無存矣。
(03)║今日老僧。這裏也不用行喝行棒也。不用玄提玄唱也。
(02)║不用格外相逢也。不用埋兵索鬥。但舉幾則。
(05)║古人臭爛葛藤刻的示人處。為諸人指箇入路。
(07)║昔日達磨初來此土。武帝問云。如何是聖諦第一義。武帝精通教理。
(01)║而教家以聖諦第一義。為極則故。舉以問達磨。答云。
(01)║廓然無聖。乃是用金剛王寶劍。當頭一揮。驅耕夫之牛。
(00)║奪饑人之食。怎奈武帝不能領略。卻在人我上較計。
(00)║再問。對朕者誰。達磨也不與他論人論我。
(04)║只奉箇不識兩字。直似鐵壁千尋。窺伺無門。
(07)║這公案乃宗門打頭一節。若能從此悟入。便可歸家穩坐。
(05)║後渡江至少林九年。面壁而坐。
(13)║正是渠正令全提徹底為人的所在。怎奈人多望崖而退。有箇神光座主。卻來乞安心。
(00)║這老漢也把不住。乃為渠開一線道。將心來。與汝安。
(00)║神光也太伶俐。便云。覓心了不可得。達磨云。
(03)║為汝安心竟。神光便悟去。渠只道。箇安心竟。畢竟悟箇甚麼。
(00)║還會也未。如或未會。再看龐居士參石頭。問云。
(02)║不與萬法為侶者。是甚麼人。石頭便將手掩其口。
(03)║這裏人境俱奪。截斷眾流。正是用達磨金剛王寶劍也。
(02)║龐居士從此有省。後參馬祖。亦問云。不與萬法為侶者。
(01)║是甚麼人。馬祖云。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。即向汝道。
(01)║這裏奪境存人。傍通一線。亦是用金剛王寶劍也。
(02)║居士遂大悟去。後來南泉。又道。不是心。不是佛。不是物。
(01)║這公案卻似。福州人吃荔枝。相似把皮都剝了。
(03)║送在你口裏。只要你吞下。大抵禪和。不能直下領略。
(03)║都只在心上求。佛上求。見人說非心非佛。
(07)║又疑畢竟是箇甚麼物。南泉三處俱破。亦是用達磨金剛王寶劍也。
(01)║諸仁者既不是心。不是佛。不是物。且道。是箇甚麼。
(02)║於此未會。再看百丈下堂句。百丈一日上堂說法竟。
(02)║眾下堂。丈忽召云。大眾。眾回首。丈云。是甚麼。
(05)║此是忽然提出。靈光獨露。迥脫根塵處。若從此證入。是為親切。
(01)║又羅山問巖頭云。起滅不停時如何。巖咄云。是誰起滅。
(00)║就路還家快便難逢。山正擬議間。巖急提云。
(03)║肯則未脫根塵。不肯則永沉生死。夫不肯固永沉生死。
(02)║肯因甚又落根塵。蓋有能肯之心。是之謂根。有所肯之境。
(00)║是之謂塵。心境對立非妄而何。
(08)║以上所舉百丈巖頭葛藤。並向六根門頭指出。可謂。太近。但恐人只守著。
(00)║昭昭靈靈。認奴作郎。翻成太遠。須知有岑大虫道底。
(00)║大虫為亡僧作偈云。眼前無一物。當下亦無人。
(02)║蕩蕩金剛體。非妄亦非真。人都于有見有聞處。說金剛體。
(00)║渠獨向無見無聞處。說金剛體。
(08)║若能從無見無聞處認得。方能於有見有聞處認得也。然岑大虫。
(03)║只就一髑髏言之。更須知有忠國師道底。僧問忠國師。
(02)║如何是古佛心。國師云。墻壁瓦礫。僧云。還說法也無。
(02)║國師云。常說熾然。說無間歇。人都于有情上說古佛心。
(01)║渠獨向無情上說古佛心。若能于無情上認得。
(03)║方能于有情上認得也。學者到此始知。這箇無一物不是。
(01)║無一處不週。無一時不現故。經云無二無二分。
(03)║無別無斷故。然更有事在諸人。也不可不知。乾峰云。
(03)║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。更須知有向上一竅。老僧今日。
(02)║不惜眉毛。為諸人註破。凡山河大地。明暗色空。一切萬象。
(00)║窒礙眼光。皆為法身之障。是謂一種病。或見諸法空。
(00)║隱隱地見有法身之理。是謂法執不忘。亦是一種病。
(00)║或雖透得法身。簡點將來。或覺無可倚靠處。
(03)║或覺無可主張處。或覺無可指示處。亦是法執不忘。
(03)║是謂最後一種病。前一種病。是一種光不透脫。後二種病。
(01)║亦是一種光不透脫。學者若能透向上一竅。
(04)║則三種病二種光。不消一捏而破。始謂之參學事畢也。
(03)║老僧今日。入泥入水。如泥裏推車。四腳著地。步步區區。
(02)║只要諸人得箇入處。或有人笑老僧。不能直截為人。
(02)║只管打葛藤。殊不知。老僧葛藤處。節節皆直截之法。
(02)║師復笑云。汝諸人更要直截底麼。老僧這裏也有些。
(02)║拈拄杖。卓一卓云。大眾。珍重。
(00)║
(00)║永覺和尚廣錄卷第五
大藏經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