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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0)║癡絕和尚語錄卷下
(00)║
(00)║ 徑山癡絕和尚普說
(00)║ 嗣法門人 行彌 紹甄 編
(00)║金山損翁和尚。請山野。以累年之澇。一眾艱食。
(02)║不免下山持缽。因得到紫金峰頂。瞻望。堂頭損翁和尚。
(01)║仰荷不鄙。令為眾東語西話。納此一場敗缺。
(04)║非明眼人前。安敢拈出。 雲門道。光不透脫。有兩般病。
(04)║一切處不明。面前有物。是一。衲僧家。開眼見明。合眼見暗。
(02)║要行便行。要坐便坐。有什麼不明。山河大地。明暗色空。
(01)║本來無一絲毫許。喚什麼作物。
(09)║設使外不見有山河大地。內不見有見聞覺知。不見之相。蘊在胸中。
(03)║如仇同處。故知。透得一切法空。隱隱地。似有箇物。
(04)║亦是光不透脫。法身亦有兩般病。得到法身。為法執不忘。
(02)║己見猶存。坐在法身邊。是一。直饒透得法身。放過即不可。
(00)║點檢將來。有甚氣息。亦是病。兄弟饒你礙膺之物。
(01)║脫然爆落。山河大地。不礙眼光。見聞覺知。了無拘繫。
(01)║三界二十五有。八萬四千塵勞。一時解脫。盡乾坤大地。
(00)║是箇真實人體。一坐坐在這裏。執以為是。
(04)║謂之法執不忘。己見猶存。坐在法身邊。亦是病。更向這裏。
(02)║不捨前功。翻身一擲。抹過太虛。佛見法見尚不起。
(03)║豈有世間塵勞之見耶。點檢將來。有什麼氣息。亦是病。
(02)║所以道。懸崖撒手。自肯承當。絕後再蘇。欺君不得。兄弟家。
(00)║果能於無氣息處。絕後再蘇。等閑用將出來。
(03)║不墮在是非得失窠裏。便可出叢林入保社。主賓互換。
(02)║一挨一拶。著著有出身之路。 豈不見。琅琊和尚。
(04)║問舉上座云。近離甚處。舉云兩浙。琅琊云。船來陸來。舉云船來。
(00)║琊云。船在什麼處。舉云步下。是佗於無氣息處。
(02)║轉得身。吐得氣。絕後再蘇底人。露箇消息。自然迥別。
(02)║琅琊見佗此語。殺人可恕。無禮難容。便為佗撥轉路頭。
(01)║向佗道。不涉程途。一句作麼生道。若是別人。死在句下。
(00)║作萬千技倆。用盡鬼怪。舉上座。到這裏。
(05)║更無周由者也遂以坐。具摵一摵云。杜撰長老。如麻似粟。有般漢。
(00)║當這般境界不過。便作是非得失商量。佗琅琊老子。
(00)║也不忙。款款地。問侍者云。此是什麼人。侍者云。
(02)║舉上座。琅琊遂親下旦過。問云。莫是舉上座麼。
(04)║莫怪適來相觸誤。[仁-二+爾]看。二大老。一人道杜撰長老。如麻似粟。
(01)║一人道。莫怪適來相觸誤。可謂拳踢相應。彼此不相饒。
(00)║自然不坐在是非得失裏。當時舉便喝。好喝。
(03)║若非舉上座。四楞蹋地。未免當面蹉過。舉復問云。
(04)║長老甚時到汾陽。琅琊云。某時到。舉云。我在浙江。早聞[仁-二+爾]名。
(01)║元來見解只如此。何得名喧宇宙。琅琊遂作禮云。
(02)║惠覺罪過。兄弟。舉上座七事隨身。戰必勝。攻必取。
(03)║若非琅琊。暗設機阱。平地[病-丙+斯]陷。爭見功高汗馬。
(05)║直得主賓互換。水乳和同。玉轉珠回。不留影跡。要且是非得失。
(01)║粘綴伊不著。生死去來。羈絆伊不得。如今兄弟。
(03)║志願不堅。力量不大。纔見主法者。輕輕道箇不是。
(04)║便頭紅面赤。打不過。起單去。一時作是非得失會。
(05)║卻如何了得生死。 豈不見。昔日慈明和尚。見汾陽。
(06)║汾陽揣慈明之志。是箇沒量大漢。經二年。不許入室。每見必詬罵。
(01)║使令去。或毀詆諸方。及有所訓。皆流俗鄙事。激得慈明。
(00)║三毒無明現前。便乃心憤憤。訴於汾陽曰。自至法席。
(00)║已再夏。不蒙指示。但增世俗塵勞念。歲月飄忽。
(02)║己事不明。殊失出家之利。語未卒。汾陽熟視。罵曰。
(03)║是惡知識。敢裨販我耶。舉杖逐之。慈明擬伸救。
(05)║汾陽以手掩其口。慈明大悟曰。乃知臨濟道。出常情。
(05)║兄弟大抵是非之念不深。不足以到無是非之境。生死之心。不重。
(00)║不足以到無生死之場。看佗汾陽。不容慈明入室。
(01)║示之以流俗鄙事。意在於何。使其慈明。志願不堅。
(02)║力量不大。安得於汾陽所示之要。起如是生死之念。
(02)║是非之心。如此深且重耶。惟其深且重。
(07)║纔被汾陽輕輕點破。便能到無是非之地。無生死之場。生死去來。
(02)║籠罩不住。始知臨濟道。出常情。是知慈明。如龍門之躍鱗。
(00)║汾陽以雷霆。助其威靈。雲霧資其變化。
(05)║遂能翱翔於九天之上。這箇便是參禪學道。志願堅。力量大。
(02)║透頂透底。不坐在是非得失窠裏。跳出生死去來底樣子。
(00)║所謂臨濟道。出常情。盡在是矣。然則臨濟之道。
(02)║自汾陽而少衰。幸而慈明堀起北方。挾其道而南。
(03)║於大爐橐中。得楊岐黃龍二大老。喧轟於天下。
(05)║是故舟峰庵主道。南之施設。如坐四達之衢。聚珍怪百物鬻之。
(01)║遺簪墮珥。隨所探焉。駸駸末流。冒其氏者。
(05)║未可以一二數也。會乃如玉人之治璠璵。[王*武][王*夫]廢矣。故其子孫。
(01)║皆光明照人。克世其家。蓋碧落碑。無贗本也。在今天下。
(00)║惟大慧應菴之裔。其光明照人者。能幾人耶。
(03)║汝等諸人。在此紫金光聚中。朝參暮請。驀然失腳踏翻。
(02)║則損翁斷不相孤負。始知臨濟道。出常情。
(06)║然後信碧落之碑。果無贗本。固是一點謾諸人不得。只如碧落碑中。
(00)║最初一字。是什麼字。試參看。
(00)║壬辰結夏。是身壽命。如駒過隙。何暇閑情。妄為雜事。
(00)║既隆釋種。須紹門風。諦審先宗。是何標格。
(04)║ 此蓋佛眼禪師。十分入泥入水。不顧傍觀。痛的的地。揭示諸人。
(00)║叢林中。無不念得熟者。求一人半人。親履而行之。
(01)║直是萬中無一。只如道是身壽命。如駒過隙。一彈指頃。
(00)║有六千五箇剎那。一剎那。有九百箇生滅。互相推遷。
(00)║如汲井輪。無有窮已。要得平穩。除非一念頓忘。
(02)║前後際斷。生滅心死。三祇劫空。然後於一念中。以一剎那。
(00)║為阿僧祇劫。而不長。以阿僧祇劫。為一剎那。而不促。
(00)║從朝至暮。念念無虛棄底工夫。儻不如此。何暇閑情。
(00)║妄為雜事。十二時中。四威儀內。貪瞋愛慢。諂曲嫉妒。
(00)║墮在三界。二十五有中。被八萬四千。塵勞煩惱籠罩。
(00)║無有出期。固是雜事。然學佛法。求玄妙。事泯默。
(02)║廣見聞。以至百千法門。無量妙義。一一透徹。及盡精微。
(01)║尤為雜事。豈知我此宗中。無剩底法。但能一念頓證。
(01)║三界二十五有。八萬四千塵勞。當下平沈。貪瞋愛慢。
(01)║諂曲嫉妒。復是何物。百千法門。無量妙義。
(05)║直下如紅爐上一點雪。相似。覓其蹤跡。了不可得。學佛法。求玄妙。
(00)║事泯默。廣見聞。是什麼人。當恁麼時。閑情尚無。
(02)║安有雜事。儻不如此。何以隆釋種。紹門風。
(06)║且道是什麼門風。便是釋迦老子。三百六十餘會。橫說豎說。
(03)║說不到底。一著子。末後於百萬眾前。拈花揭示。
(05)║獨有迦葉一人。領之於一笑之頃。謂之正法眼藏。涅槃妙心。
(02)║自此西天四七。唐土二三。天下老和尚。的的相承。
(03)║直至今日。這箇便是釋迦老子門風。作麼生紹。若紹得去。
(01)║釋迦本不拈花。迦葉不曾微笑。且道紹箇什麼。
(03)║儻或尚留觀聽。滯在皮膚。諦審先宗。是何標格。
(05)║且道是什麼標格。從上若佛若祖。天下老和尚。求道之心。
(03)║達道之念。行道之志。底標格。大抵疑心不深。
(06)║不足以到無疑之田地。道念不重。不足達此道之根源。
(05)║ 昔日大法眼禪師。久在長慶會中。無所契悟。遂與修進二上人。
(01)║自漳州。氐湖外。將發足。而雨。溪漲不可渡。顧城隅。
(02)║有古寺。解包休于門下。雨不止。入堂有老宿。坐地爐。
(02)║見法眼問云。此行何之。法眼云。行腳去。老宿云。
(04)║如何是行腳事。法眼云。不知。老宿云。不知最親。者一句子。
(02)║最是毒害。宗師家。與人解粘去縛。[托-七+(友-又+乂)]楔抽釘。無出這些子。
(00)║法眼雖疑情未破。亦未免從死邊過。只是死眼未活。
(00)║三人附火。舉肇論云。天地與我同根。老宿云。
(03)║山河大地。與自己。是同是則。法眼云同。老宿豎兩指。
(03)║熟視法眼云。兩箇。拂袖便起。第二下鐵鎚來也。且道。
(03)║法眼還知痛痒也無。當初法眼。若知痛痒。這老宿拂袖起去。
(00)║未得在。法眼遂與修輩。同行廊廡間。讀寺額。乃知。
(01)║是石山地藏。法眼顧修等曰。此老琛禪師也。意欲留。
(01)║語未卒。琛又至。雨已止。業已成行。琛送之。問云。
(03)║上座尋常愛說。三界唯心。遂指庭下石云。且道。此石在心內。
(00)║心外。眼云。在心內。琛乃呵呵大笑云。行腳人。
(03)║著甚來由。著塊石。在心頭。一等是騎賊馬趕賊。奪賊槍殺賊。
(00)║羅漢老子。就中奇怪。法眼無以對。若是而今禪和子。
(00)║撐兩轉語。貴圖口不空。有可祗對。是佗法眼。
(03)║是箇大根器。大力量。不肯妄通消息。雖不妄通消息。
(03)║正是法眼疑情將泮。命根將斷。技[打-丁+兩]將盡。成佛作祖底時節。
(00)║將至。遂求決擇。洞徹玄奧。使其疑心不深。道念不重。
(00)║安得到不疑之田地。徹見此道之淵源。後來出世。
(01)║遂為地藏之嗣。時有子方首座。乃問云。公久參長慶。
(01)║而嗣地藏。何耶。法眼云。以不解萬象之中獨露身故。
(01)║子方豎起拂子示之。且道。明長慶意耶。與法眼相見耶。
(00)║法眼云。撥萬象。不撥萬象。可謂寸鐵在手。
(04)║是處割截子方云。撥萬象。法眼云。萬象之中。[漸/耳]。子方云。
(03)║不撥萬象。法眼云。獨露身。[漸/耳]。子方於是大悟。也是因邪打正。
(00)║乃云。我幾枉過此生。款出囚口。看佗法眼。從地藏處。
(00)║得這巴鼻入手。等閑用將出來。著著有出身之路。
(01)║豈止藥子方首座膏肓之疾。至於拈卻盡大地禪和子。
(00)║死在句下之病。其柰知音者少。這箇便是求道之心。
(00)║達道之念。行道之志底標格。山僧素來。百無所解。
(01)║只是箇隨時及節。著衣喫飯底。老骨檛。汝等諸人。
(02)║肯來相聚。千萬以古為標格。只是不得學佛法。求玄妙。
(01)║事泯默。廣見聞。硬糾糾。各各豎起脊梁一回。透頂透底。
(00)║生死心破。命根既斷。技[打-丁+兩]既忘。直向佛祖頂[寧*頁]上行。
(00)║便見釋迦拈花。迦葉微笑。當甚閑公事。
(05)║然後知地藏與法眼。至今坐在草窠裏。出頭不得。若撿點得出來。
(00)║山僧不曾說著一元字腳。苟或未然。
(06)║切忌向語脈裏著到。
(00)║虎丘蒺藜和尚請。 雲嵒路滑。到者應稀。劍池水深。
(01)║如何到底。當恁麼時。莫道山僧。與諸上座。討頭鼻不著。
(00)║直饒千聖萬聖。現三頭六臂出來。也自入作無門。
(01)║如今幸遇虎丘蒺藜師兄。放一線道。蔣山借路經過。
(01)║因行掉臂去也。 乃以拂子。擊繩床左邊云。
(05)║這裏見得徹去。主則始終主。以拂子。擊繩床右邊云。
(05)║這裏見得徹去。賓則始終賓。以拂子。中間點一點云。
(05)║這裏見得徹去。賓即是主。主即是賓。賓主交參。應用無礙。
(03)║應用無礙也。賓頭盧日應四天下供。不離當處常湛然。
(02)║梁寶公現十二面觀音。也知不是閑和尚。是汝諸人。
(02)║還知蔣山與虎丘落處麼。兩翁總是王蠻子。
(05)║舉世誰人解賞音 山野一坐鍾山九年。旱澇相仍。一眾艱食。
(01)║由是下山持缽。以謀一飽之計。仰荷虎丘師兄。
(03)║令為眾東語西話。然某道學膚淺。嚴命之辱。不敢固辭。
(02)║不免借師兄鼻孔出氣。應箇時節。如師兄示眾云。
(03)║虎丘無可取。只有三轉語。驗盡天下人。非今亦非古。
(03)║敢問大眾。如何是虎丘三轉語。久參先德。一舉便知。
(03)║後學初機。如何洞明。如何造入。須知這三轉語。
(05)║從上若佛若祖。天下老和尚。以此應世。乾坤大地。日月星辰。
(02)║森羅萬象。色空明暗。以此建立。四聖六凡。情與無情。
(02)║以此出沒。兄弟家。未透得三轉語時。被從上若佛若祖。
(01)║天下老和尚謾了。乾坤大地。日月星辰。森羅萬象。
(02)║色空明暗。謾了。四聖六凡。情與無情。謾了。既一一被謾了。
(00)║如何得此三轉語現前。除非自家。二六時中。
(03)║四威儀內。一切時一切處。一動靜一語默。
(07)║自己三百六十骨節。八萬四千毛竅。以至盡乾坤大地。
(06)║一時皆是明此三轉語底時節。直得心心無間。念念不忘。日久歲深。
(00)║逢境遇緣。築著磕著。如崖頹石殞。天崩地裂相似。
(01)║一回便見。從上佛祖。天下老和尚。盡向手中乞命。
(02)║乾坤大地。日月星辰。森羅萬象。色空明暗。無處樁立。
(02)║四聖六凡。情與無情。一時消殞。始信從上佛祖。
(04)║天下老和尚。謾我不得。乾坤大地。日月星晨。森羅萬象。
(03)║色空明暗。謾我不得。四聖六凡。情與無情。謾我不得。何故。
(01)║蓋為從上佛祖。天下老和尚。以至四聖六凡。情與無情。
(00)║盡從此三轉語中流出。所以道。佛及諸眾生。
(03)║皆承此恩力。識得此恩力。眾生絕消息。然雖如是。且道。
(02)║此三轉語。從什麼處流出。須知虎丘師兄。
(06)║自靈山付授而來。所以流自胸襟。蓋天蓋地。其奈土曠人稀。
(03)║相逢者少。 豈不見。昔日雪峰住菴。有僧來參。
(06)║雪峰以手托菴門云。是什麼。僧亦云。是什麼。雪峰低頭歸菴。
(03)║雪峰等閑略露目前些子。如寸銕在手。遍地刀鎗。
(04)║只是這僧不得柄杷。若得柄杷。甚處有雪峰。僧遂辭雪峰。
(02)║峰問云。什麼處去。僧云。湖南去。峰云。我有箇同行。住巖頭。
(00)║寄箇信去。僧云。便請雪峰信。云一自鼇山成道後。
(01)║直至而今飽不飢。兄弟。這箇是巖頭與雪峰。辭德山。
(01)║至鼇山店上。阻雪底因緣。看佗古人。念道之切。
(03)║至于孤村陋店。亦以此道為念。巖頭長伸兩腳眠。且道。
(02)║意在什麼處。雪峰堆堆打座。向什麼處留心。巖頭云。
(02)║[口*童]眠去。恰似七村裏土地相似佗日異時。
(06)║魔魅人家男女去在。是知切瑳琢磨。深錐痛劄。若非具大眼目底。
(01)║同行道伴。安能誡告。如此之切。
(09)║雪峰既被巖頭痛處一劄。乃自指胸云。我這裏。實未穩在。是佗大力量人。
(01)║不肯只麼休去。故得巖云。若恁麼。據你平昔見處。
(02)║一一舉來。是則與汝證據。非則為汝鏟卻。
(06)║峰乃詣實供通云。我初見鹽官。聞舉色空義。有箇見處。只今目前。
(01)║所見是色。當體即空。空亦不可得。如此見解。
(04)║還得徹也未。是故巖云。此去三十年後。切忌舉著。峰云。
(03)║因見洞山過水悟道頌。有箇省處。頌云。切忌從佗覓。
(03)║迢迢與我疏。我今獨自往。處處得逢渠。渠今正是我。
(03)║我今不是渠。應須恁麼會。方始契如如。且道。渠與我。
(03)║是一是二。十二時中。還得如此也無。巖云。若恁麼。
(04)║自救也未徹在。巖頭鉗鎚在手。應用臨時。峰又云。
(05)║我因問德山云。從上宗乘中事。某甲還有分也無。德山打一棒云。
(00)║道什麼。我當下。如桶底脫相似。巖頭云。你豈不見道。
(00)║從門入者。不是家珍。只如德山。打一棒云。道什麼。
(01)║還當得從上宗乘也無。雪峰當下。如桶底脫相似。
(02)║又有甚不得處。因什麼。巖頭道。從門入者。不是家珍。
(02)║將知萬里無雲。青天猶在。寸絲不掛。赤體猶存。
(04)║雪峰敵國家財。既被巖頭打併了。計窮力盡。乃問巖頭云。
(02)║畢竟如何得是。巖頭云。佗後若播揚大教。
(06)║須是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。與我蓋天蓋地。雪峰於此大悟。
(03)║跳下床禮拜云。今日始是鼇山成道。今日始是鼇山成道。
(01)║大眾。雪峰自聞色空義。見洞山過水頌。於德山棒下。
(01)║皆有證悟處。其奈一翳在眼。空花亂墜。
(06)║當時若不是巖頭有針膏肓。起必死底手段。安有鼇山店上。
(03)║一段奇事。故信云。一自鼇山成道後。直至而今。飽不飢。
(02)║也是貧兒思舊債。巖頭遂問這僧云。雪峰更有什麼言句。
(00)║僧舉前話。巖頭云。雪峰道什麼。僧云。無語低頭歸菴。
(00)║巖頭云。我當時悔不向伊道末後句。若向佗道。
(02)║天下人。不奈此老何。且道。如何是末後句。
(06)║但向雪峰低頭歸菴處會取。這僧既不薦。至夏末。請益巖頭。頭云。
(01)║雪峰雖與我同條生。不與我同條死。要識末後句。
(02)║只這是。這僧自雪峰處。擔得一擔骨董。到巖頭處。
(03)║添得一擔顢頇。直是不奈何。了帶累二大老。費口分疏。
(02)║究竟不知落處。然則雪峰巖頭。兄呼弟應。激揚此道。
(02)║即不無。畢竟低頭歸菴。與末後句。如何理會。須信道。
(02)║雪峰巖頭。如轉輪聖帝。施一號。發一令。四方八表。
(03)║無不順從。這僧為什麼。頭頭蹉過。汝等諸人。若要徹底分明。
(00)║須是參取虎丘三轉語。若參透此三轉語。
(04)║則低頭歸菴。與末後句。自然念念現前。臨機應變。得大自由。
(01)║生死去來。了無朕跡。然雖如是。蔣山恁麼說話。
(03)║向虎丘師兄面前。不滿一笑。何故。當門不用栽荊棘。
(03)║後代兒孫惹著衣。
(00)║眾道友。就淨慈請。 山僧。自住鍾山以來。旱澇相仍。
(01)║今歲尤甚。下山持缽。荷眾信檀越。令陞此座。舉揚宗旨。
(00)║俾得餘利。以為一飽之計。且道。如何是宗旨。
(03)║作麼生舉揚。據實而論。設使盡大地。若草若木。
(05)║各各具廣長舌相。亦不能措一詞。今為眾信之心誠確。
(04)║不免就第二義門。東語西話。應箇時節去也。 所謂宗旨者。
(02)║蓋是釋迦老子。三百六十餘會。橫說豎說。說不著底。
(02)║一著子。末後於百萬大眾中。拈花示眾。獨有迦葉一人。
(01)║破顏微笑。釋迦老子。便與佗著一箇名字。
(05)║謂之正法眼藏。涅槃妙心。分付摩訶大迦葉。自此西天四七。
(02)║唐土二三。天下老和尚。的的相承。而至今日。鞠其所歸。
(01)║不出只今見前一眾。各各當人。真實一念。此念未明。
(01)║以前諸人。日用應緣處。不曾減一絲毫。既明之後。
(02)║諸人日用應緣處。亦不曾增一絲毫。上至諸聖。下及六道。
(00)║一切含識。皆具此真實一念。以其於日月應緣處。
(01)║迷則業緣。悟則佛性。然則業緣佛性。間不容髮。
(03)║但忘取捨之心。隨處自然解脫。所以佛說。南閻浮提人。
(02)║念頭猛烈。最能為善。最能為惡。超四果。越十地。
(04)║坐與諸佛齊等。亦由此一念所為。經三途歷六道。
(05)║終陷阿鼻地獄。亦由此一念所造。眾信道流。儻能一念頓證。
(02)║則善之與惡。籠罩不住。所以六祖大師。謂明上座云。
(02)║不思善不思惡。正當恁麼時。如何是明上座。本來面目。
(01)║然則諸檀信。見前一眾。日用應緣處。此一念。不系於善。
(00)║不系於惡。殊不知。此一念。如大日輪。昇于東方。
(02)║清淨光明。無幽不燭。只如諸檀信。見前一眾。
(05)║每日起心動念。運轉施為。折旋俯仰。父母夫婦之間。
(05)║兄弟朋友之際。或流於善。或流於惡。一一皆謾自心不得。
(03)║既謾自心不得。但於日用應緣處。急急著眼看。此一念之善。
(00)║一念之惡。自何而來。驀然覷破。知此一念來處。
(02)║則世間善善惡惡。籠絡不住。三界二十五有。當下冰消。
(01)║八萬四千塵勞。隨處解脫。全體是自家真實一念。
(02)║方信道。從上佛祖。天下老宿。以至山河大地。日月星辰。
(01)║草芥人畜。情與無情。悉從我一念。真實心中流出。
(02)║所以道。只箇心心心是佛。十方世界最靈物。
(05)║縱橫妙用可憐生。一切不如心真實。古人雖是慈悲之故。
(03)║有落草之談。只要箇人。明此真實一念。 豈不見。
(05)║昔日靈山會中。有一上首。為乞士。遇恒迦比丘。問之。
(05)║乞士從何而來。乞士云。從真實中來。恒迦云。何名真實。乞士云。
(01)║寂滅故名真實。只如見前。三界綿綿。四生浩浩。
(03)║僧是僧俗是俗。立底立坐底坐。內為見聞覺知。生住異滅。
(01)║所惑。外為萬象森羅。色空明暗所移。是寂滅。不是寂滅。
(00)║這裏若不是真實一念見前。則未免被物所轉。
(02)║恒迦又問云。寂滅相中。有所求耶。無所求耶。乞士云。
(02)║無所求。恒迦云。既無所求。何用求耶。乞士云。無所求中。
(01)║吾故求之耳。看佗二人。問者窮源到底。要見淺深。
(02)║答者似鏡臨臺。難逃妍醜。恒迦又問。無所求中。何用求耶。
(00)║乞士云。所有求者。一切皆空。得者亦空。著者亦空。
(01)║實者亦空。來者亦空。語者亦空。問者亦空。寂滅涅槃。
(01)║一切虛空分界。亦復皆空。吾為如是次第空法。
(03)║而求真實。大眾。得者不空。則為得心所累。著者不空。
(03)║則處處執滯。不得解脫。來者不空。則為動相之所移。
(03)║語者問者不空。則死在句下。為語言之所役。寂滅涅槃。
(02)║一切虛空分界不空。則為勝妙境界之所籠罩。無有出期。
(00)║則真實一念。何由發露。只如山僧。今歲諸莊大浸。
(01)║顆粒不收。可謂空矣。下山持缽。所至處。被人所迫。
(02)║不得已。東語西話。然未嘗有一毫實法與人。可謂空矣。
(01)║便恁麼去。山僧以此一念。無說而說。見前一眾。
(03)║以此一念。無聞而聞。既無說又無聞。畢竟喚什麼。作真實。
(01)║喝一喝云。寐語作十麼。
(00)║聰藏主為母請。 古人所謂。養不足以報父母。
(03)║惟聖人以德報之。德不足以達父母。惟聖人。以道達之。
(02)║道也者。非世人之所謂道也。妙神明。出生死。
(05)║聖人之至道者也。德也者。非世之所謂德也。備萬善。被幽明。
(02)║聖人之至德。如何謂之妙神明。出生死之道。
(05)║如何謂之備萬善。被幽明之德。[仁-二+爾]禪和子。置身在叢林中。
(03)║潔己虛心。究明自己。自己若明。無一事不是真乘。
(04)║無一法不為妙用。三界二十五有。八萬四千塵勞。四聖六凡。
(01)║情與無情。盡向這裏。冰消瓦解。當恁麼時。
(05)║非特報今生父母以德。達今生父母以道。以至。歷劫以來父母。
(01)║無不報之以德。達之以道。豈不見。昔日伏馱密多尊者。
(00)║年五十。口未曾言。足未曾履。且道。佗五十年。
(03)║口不曾言。足不曾履。意在什麼處。一日見佛陀難提至其家。
(00)║遽起作禮。而說偈言。父母非我親。誰是最親者。
(02)║諸佛非我道。誰是最道者。難提以偈答曰。汝言與心親。
(01)║父母非可比。汝行與道合。諸佛心即是。
(06)║此便是達親以道。報親以德底張本。只如吾人。稟父母之遺體。
(02)║三年然後免懷抱。如何說箇父母非我親底道理。
(03)║吾人剃除鬚髮。著佛衣。喫佛飯。依佛而住。當行佛行。
(03)║作麼生說箇諸佛非我道底道理。須知伏馱尊者。五十年中。
(00)║為箇一事。口不敢言。足不敢履。一旦得難提尊者。
(01)║提金剛王寶劍。不犯鋒鋩。直下向咽喉上一刜。
(03)║直得伏馱尊者。五十年礙膺之物。渙然冰釋。所以難提道。
(01)║汝言與心親。父母非可比。汝行與道合。諸佛心即是。
(01)║如是則言與心親。則全是本來父母。道與行合。
(03)║則諸佛之心。不從外得。是知妙神明。出生死之道。備萬善。
(01)║被幽明之德。伏馱密多。五十年間。了然蘊在胸中。
(02)║口雖不言。言滿天下。足雖不履。獨步大方。
(06)║驀被難提尊者點發。直得光明盛大。照映寰宇。為在家出家。
(03)║補報父母重恩底榜樣。 是故。今日檀越。張丈省元。巫丈省元。
(00)║同聰藏主入山。為令尊堂戴氏小一太君愍忌。
(02)║與百日。同時辨香積供。供養見前。學般若道流。因命山野。
(00)║陞于此座。舉唱宗乘。所將妙善。以資冥福。用報親恩。
(00)║真所謂善達其親。以吾聖人之道。善報其親。
(03)║以吾聖人之德。大凡人生天地間。不論僧之與俗。
(04)║在家有在家之孝。出家有出家之孝。在家則生事之以禮。
(02)║死葬之以禮。祭之以禮。出家則參究妙神明。出生死之道。
(00)║熏煉備萬善。被幽明之德。儻能自己洞明。
(04)║則此道此德。歷歷見前。到這田地。上無不報之恩。
(05)║下有可行之道。聞之。尊堂太君。賦性溫謙。樂善不倦。
(05)║以其稟溫謙之性。自然於日用中。與善相應。燕居食息。動容周旋。
(00)║無有一事。不中禮法。用是日日晨昏。不暇他務。
(02)║以看經念佛為務。當不暇佗務之際。便是善心純至。
(02)║善心既純至。則所看之經。是自心之經。所念之佛。
(03)║是自心之佛。是皆自溫謙性中。流出也。至於賓轄造門。
(02)║殫力祇遇。賑人患難。如己之急。自非平昔。樂善不倦。
(02)║疇克若此。雖臨終之際。索香湯沐浴。集闔門眷。
(04)║聚乃子若孫。環立寢。所以授遺訓。我沒之後。必生好處。
(03)║汝等不必憶我。又且誦阿彌陀佛。至瞑目。不輟於口。
(03)║大抵臨生死之際。不容以偽。看佗令尊堂太君。九十餘年。
(01)║遊人間世。現婦女身。溫以處己。謙以御眾。樂善不倦。
(01)║時節既至。付囑便行。真所謂。佛子。若能於一切處。
(02)║善用其心。則獲一切勝妙功德。此之謂也。 昔城東老母。
(01)║與佛同生。不願見佛。纔見佛來。以兩手掩面。
(04)║佛於十指間。頓現。直是無迴避處。敢問大眾。且道。城東老母。
(01)║不願見佛。與令尊堂太君。臨終念佛。不輟於口。
(03)║還有優劣也無。見前一眾。但能參透妙神明。出生死之道。
(01)║熏煉備萬善。被幽明之德。透頂透底。了了分明。
(03)║則知戴氏太君。與城東老母。二人落處。若知得此二人落處。
(00)║則知各人自己落處。若知各人自己落處。此妙神明。
(00)║出生死之道。備萬善。被幽明之德。十二時中。
(03)║無有不現前底時節。既得此時節現前。則世出世間。
(03)║平等頓超。人與非人。性相無異。獨有蔣山拂子。
(05)║不入這箇保社。何故。三賢固未明斯旨。十聖那能達此宗。
(00)║天童中夏。 教海淵深。萬論千經。皆攝入。禪門浩博。
(01)║六凡四聖悉包容。衲僧家。各各負沖天氣宇。掀翻教海。
(00)║千經萬論。無處棲蹤。擊碎禪門。四聖六凡。無容身地。
(00)║如是則禪之與教。皆是強名。黃面老子。四十九年。
(01)║橫說豎說。空有性相。頓漸偏圓。未免徒將五彩。
(03)║描畫虛空。碧眼胡僧。萬里西來。直指人心。見性成佛。
(03)║無端特與缽盂。強安柄杷。軒知。這些貨賂。誰不有之。
(03)║但能反己而求。自然隨處解脫。 豈不見。昔日禾山普禪師。
(01)║左綿人。賦性豪邁。不受控勒。氣節孤高。見識明敏。
(02)║講唯識起信論。與眾難疑答問。千變萬化。七縱八橫。
(02)║無敢嬰其鋒者。常罪圭峰疏。多臆說。摘其失處。
(04)║以戒學者云。不足信。間有老師宿學。皆數之曰。圭峰。
(04)║清涼國師之所印可。汝敢雌黃之。蚍蜉撼大樹之謂也。普嘆曰。
(00)║今之學者。以名位自惑。久矣。清涼圭峰。
(05)║非有三頭六臂。奈何甘自屈辱乎。是他氣節高。見識明。
(04)║雖是文字之學。已不為文字所惑。使其參請。有大發明。
(03)║縱從上佛祖。有所未至。亦必直之。是時黃檗勝和尚。
(03)║自江西歸成都保福。呂龍圖名大防者。帥成都。執弟子禮。
(01)║日名參叩。普雖性豪邁。不受控勒。然卻疑此事。
(03)║於是易服。竊聽其議論。終日不曉一詞。遂心憤憤口悱悱。
(01)║歸臥看屋梁曰。昔勝曾業講有名。
(08)║而呂公當世第一賢者。相與酬酢。敬信如此。而我乃不信耶。所疑未解。
(01)║坐寡聞也。大抵參究此事。須是有箇般氣宇始得。
(02)║乃出蜀。至荊南金鑾。聞其會中。有一老衲。
(06)║曾見了山情菴主來。叢林目之為飽參。普遂叩之曰。
(06)║經論何負於禪宗。每見長老家。多譏訶之。何也。老衲謂之曰。
(03)║業經論者。以其是情識義理。思想邊量。非能發聖成道。
(02)║脫有發聖成道者。籍經論為緣耳。儻不因自證自悟。
(02)║唯經論是仗。則世間能讀能誦。能知能解。
(06)║皆一時證聖成道去。寧肯僕僕。與吾輩。俯仰於叢林中耶。又況經論。
(00)║皆紙上死語。教家謂之所知障。烏能發聖成道。
(02)║尋常教家言。所知不是障。是障障所知。山僧舊曾在講下。
(00)║聽諸講師。講所知障義章。翻覆講解。枝詞蔓語。
(02)║終不可曉。以今日山僧見處。只就自家日用中。略為評品。
(00)║只如適來老衲道。業經論者。以其情識義理。
(03)║思想邊量。是所知障。諸人十二時中。推窮尋逐。情識義理。
(01)║思想之際。那箇是能知之心。你若當情識義理。
(03)║思想之境。見前之時。見徹能知之心。本空。則所知之境。自寂。
(00)║便見所知之境外。無能知之心。能知之心外。
(03)║無所知之境。心境既空。性相平等。直饒恁麼。向衲僧門下。
(01)║天地懸隔。是故達磨大師。得得西來。顯言。教外別傳。
(01)║是也。這老衲。要推鞠普蹉過此事處。遂就佗經論窠子。
(00)║問佗。只如經中道。一切眾生。本來成佛。汝還信否。
(01)║普云。世尊之語。安敢不信。老衲曰。既信。何用區區遠來。
(00)║普曰。吾聞。禪宗有別傳之旨。故來。老衲曰。是則未信。
(00)║非能信也。大抵禪宗直指之要。非有佗說。
(04)║蓋亦人人見行。本分事耳。如釋迦老子。纔出頭來。
(05)║以手指天地云。唯吾獨尊。此乃明明顯示直指之要。以悟人矣。
(01)║及乎見明星悟道。乃云。奇哉一切眾生。
(06)║具有如來智慧德相。與夫一切眾生。本來成佛等語。是知。吾佛。
(02)║重重以直指之要。八字打開。颺在諸人懷裏了也。
(03)║自是吾人。為其徒者。不能當面便領。卻向千經萬論中。
(02)║尋言逐句。甘自陷溺於語言名相之域。迷而不反。
(03)║所以達磨大師。航海而來。徑提此事。顯言不立文字。
(03)║直指人心。見性成佛。是故老衲。以經中所說。一切眾生。
(02)║本來成佛之語。痛懲詰於普。卻似將一箇銕蒺藜。
(03)║著在普胸中。而普雖不當下便省。而胸中耿耿地。
(04)║有箇物礙塞。銷鎔不去。此銷鎔不去之時。
(08)║便是佗漸有契證之地。乃云。其病安在。老衲曰。能見黃龍南禪師。
(03)║當使汝之疾。有瘳矣。普於是即日遂行。纔至黃龍。
(04)║便問南禪師云。如阿難問迦葉云。世尊傳金襴外。別傳何物。
(01)║迦葉遂召阿難。阿難應喏。迦葉云。倒卻門前剎竿著。
(01)║意旨如何。看佗置箇問端。只從佗在講下。
(05)║罪圭峰臆說處來。及不曉黃檗與呂龍圖議論。乃云。所疑未解。
(01)║坐寡聞處來。又從老衲。以經論是情識義理。
(04)║思想邊量處來。黃龍南禪師。眼高一世。
(09)║覷見佗心肝五臟中病痛。於其問端上。不易絲毫。而問之曰。上人出蜀。
(02)║曾到玉泉否。云曾到。云曾掛搭否。云一夕便行。南云。
(02)║智者道場。關將軍打供。與結緣幾時。何妨。
(06)║此語正是倒卻門前剎竿著底註腳。普雖默然良久。復理前問。
(02)║正是普疑心將破。胸中之物銷鎔。發聖成道之時也。
(02)║南公遂俛首。可謂殺人不用刀。活人不用劍。普當下大悟。
(00)║頓忘所證。趨出大驚曰。兩川義虎。不消此老一唾。
(01)║看佗得這箇時節入手。無言可對。無理可伸。
(04)║只道得箇兩川義虎。不消此老一唾。後來出世。住禾山。
(03)║臨遷寂時。受一寺人生祭。足即坐脫而去。古人道。大疑之下。
(00)║必有大悟。小疑小悟。不疑不悟。原其所悟之由。
(02)║若不是疑教外別傳之旨。疑之最深。不得南禪師。
(03)║等閑俛首。以攻其膏肓之疾。安得到大安樂之地。
(04)║然後知倒卻門前剎竿底道理。智者道場。關將軍打供。
(03)║與夫俛首底時節。了無異轍。到這裏。禪之與教。著不得。
(02)║佛之與祖。著不得。當之著不得處。事事著得。終日經論。
(01)║而不墮語言之域。終日聖凡。而頓忘昇沉之跡。
(03)║出生入死。得大自由。世出出間。了無剩法。便恁麼去。
(03)║猶是小小歇場。暫時活計。更須知有佛祖未興。禪教未立。
(01)║禾山未離講肆。未見南禪師底一著始得。汝等諸人。
(01)║若要知得這一著落處。但如禾山普禪師。見南禪師。
(01)║大悟一回。自然分曉。不著問人。設或未辨端倪。
(03)║他日異時。閻羅老子。徵你飯錢。莫言不道。
(00)║ 徑山癡絕和尚法語
(00)║ 嗣法門人 智圓 元省 元樞 編
(00)║ 示巖壽首座(前住彭州天寧)
(00)║瞿曇老子。費盡口業。橫說豎說。初無一箇元字腳。
(01)║與人咂啗。達磨大師。得得西來。單傳心印。
(05)║亦無一針鋒許。與人作道理。須是箇漢。具天然氣概。於一切時。
(01)║一切處。向瞿曇未出世。達磨未西來以前。研窮體究。
(01)║時節既至。噴地一下。明見本地。便知。瞿曇不曾出世。
(01)║達磨不曾西來。在在處處。常光現前。剎剎塵塵。
(03)║初非外物。直饒恁麼。猶是小小歇場。暫時活計。
(05)║未是宗門中事。不見雲門大師道。任你橫說豎說。未是宗門中事。
(00)║是甚麼熱碗鳴。三乘十二分教說夢。達磨西來說夢。
(00)║若有老宿開堂。椎殺百千萬箇。有甚麼過。
(04)║雲門恁麼揭示。且道。還當得宗門中事也無。山僧自住持以來。
(00)║亦曾為人。東說西說。若是宗門中事。未曾夢見。
(02)║有人痛下毒手。椎殺山僧。不為分外。巖壽首座。
(04)║極有志於道。忽來告別。覓語。驀云。某甲下手。山僧只向佗道。
(01)║善為道路。
(00)║ 示法嗣知客
(00)║衲僧門下。正令全提。如擊石火。閃電光。旱地奔雷。
(01)║懸崖落石相似。未曾眨眼。早是蹉過。是佗從上老宿。
(01)║踏得這一脈著。等閑垂一機。示一境。自然去離泥水。
(01)║活人眼目。初無實法與人。豈不見。良遂座主。參麻谷。
(01)║谷一見來。便去鋤草。良遂到鋤草處。谷殊不顧。
(03)║便歸方丈。掩卻門。良遂乃敲門。谷問云阿誰。遂擬對。
(03)║忽然契悟。乃云。和尚莫謾良遂好。若不來禮拜和尚。
(03)║幾乎被經論。賺過一生。且道。麻谷有指示。無指示。若道有。
(01)║麻谷向道什麼。若道無。良遂因什麼悟。後歸到講肆中。
(00)║謂人曰。諸人知處。良遂總知。良遂知處。諸人不知。
(01)║良遂得這些巴鼻入手。便有活人底眼目。檢點將來。
(01)║未免乞兒暴富。當時講肆中。忽有箇漢。不受人謾。
(02)║翻轉面皮。看佗良遂無容身之地。 法嗣知客。
(05)║自錦城講肆中。知有教外別傳一段大事。得得南泉。尋人決擇。
(01)║兩到山間道聚。山僧曰。袞於人事海中。無暇去鋤草。
(01)║亦不曾閉卻方丈門。只是相煩客司一年了。
(04)║是箇氣吞宇宙底漢。一點也謾佗不得。但如良遂見麻谷一回。
(00)║便知經論。果有賺人處。若有賺人處。則自己知處。
(01)║灼然一切人不知。如是則未離講肆。未出瞿塘。
(03)║行腳事畢。豈待區區八千里往來。然後為得耶。雖然。
(03)║歸到講肆中。切忌妄通消息。忽然撞著箇人。翻轉面皮。
(02)║莫言不道。
(00)║ 示悟開首座(前住建康清涼)
(00)║達磨六傳。而至曹溪。曹溪之後。南嶽收其餘毒。
(02)║肆其酷於江湖之間。馬駒中毒。殺八十四人。
(05)║箇箇阿轆轆地。獨有百丈。向一喝下。拾得箇窮性命。
(05)║坐在大雄峰頂。幸自可憐生。無端被黃檗覷破。喚作大機之用。
(01)║帶累臨濟。只具一隻眼。自此一人傳一人。習以成風。
(01)║莫之敢遏。至於楊岐栗棘蓬。白雲上大人。東山暗號子。
(00)║賺得圓悟於小玉聲中。此毒現前。熏染應菴。
(03)║斃於睡虎爪牙之下。幸而有箇破沙盆。活得起來。
(04)║直得炎炎之氣。塞乎天地之間。窮其來處而無蹤。
(05)║究其用處而無跡。皆所以碎諸方之窠臼。發千聖之靈機。
(03)║近來此毒。看看掃土而盡。絕無氣息。 悟開首座。拚得性命。
(01)║於無氣息處。發此餘毒。以施來學。則達磨正宗。
(03)║不致寂寥也。
(00)║ 示智沂首座
(00)║諸佛未出世以前。好箇清平世界。及乎靈山拈花。
(01)║以正法眼。付金色頭陀之後。便見干戈一動。四海塵昏。
(00)║西天四七。略露鋒鋩。唐土二三。互施劍戟。
(04)║帶累後代兒孫。各據一方。遞相鼓儱。指南作北。喝水成冰。
(02)║未曾有一人。端的見正法眼之落處。
(08)║獨有雲門風穴二大老。較些子。一人道普。一人道瞎。雖則各出隻手。
(02)║扶此正法眼。欲使其光明燦爛。殊不知。轉見黑墨律崒。
(01)║便恁麼去。譬如清廟之瑟。朱絃而疏越。一唱而三嘆。
(01)║有遺音者矣。是故密菴師祖。得其遺音。喚作破沙盆。
(01)║颺在糞掃堆頭。無人會得。獨有松源老人。知得落處。
(01)║放出箇拗驢。一踏踏得粉碎。只要於諸佛未出世以前。
(00)║善自提持。以壽後世無窮之傳也。
(00)║ 示了徽侍者(前住渠州延福)
(00)║佛祖閫域。衲僧巴鼻。非是聰明利智。博見多聞。
(02)║而能證入。又非峻機慧辯。泯默忘言。而能造詣。
(04)║直饒具通天作略。蓋世英雄。未舉先知。未言先領。亦未得其彷彿。
(00)║須是於二六時中。回光返照。乍可不會。
(04)║不可妄有領覽。纔有一毫髮。妄自領覽。執以為是。
(05)║則便是生死根本。但一味退步。就己默默參究。愈退步。愈有力。
(01)║愈不會。愈現成。驀然一處錯踏翻。千處萬處俱透脫。
(01)║始見從前聰明利智。博見多聞。峻機慧辯。泯默忘言。
(01)║皆是自家受用三昧。便能欺賢罔聖。破二作三。
(03)║拈一莖草。作倚天長劍。殺活自由。以黑豆子。換天下人眼睛。
(00)║聖凡罔測。得到恁麼田地。莫便是佛祖閫域。
(03)║衲僧巴鼻麼。且喜沒交涉。 了徽侍者。為道正切。以省親西泝。
(00)║一日告別。驀問云。如何是佛祖閫域。衲僧巴鼻。
(02)║余謂之曰。若要洞明此事。初無佗術。別沒[言*肴]訛。
(04)║余三十年前。與令師祖啞菴老子。於江湖上。究之已熟。
(03)║此老雖過去久矣。然浮屠巍然。肉猶煖在。歸到家山。
(03)║但拊塔而問之。此老雖冥冥中。自有方便。然子生平崛強。
(01)║豈甘受秤鎚落井之譏耶。佗日再南。卻須為我說破。
(01)║無爽此語。
(00)║ 示覺照首座(前住江州東林)
(00)║行腳道流。挑箇缽囊。置身在叢林中。只要洞明自己。
(00)║自己若不洞明。麤則被地水火風汩沒。
(05)║細則被生住異滅流注。內為見聞覺知所惑。外為色空明暗所使。
(00)║無自由分。是佗本色行腳道流。一旦洞明自己。
(02)║許多粗細。內外境界。盡向這裏。一時冰銷瓦解。
(04)║任是從上若佛若祖。天下老和尚。悉須向背後叉手。
(04)║蓋由佗識得自己分明。於一切處。作得主宰。
(07)║不為一切善惡凡聖搖撼。到此田地。亦未是本色行腳道流。立地處在。
(00)║豈不見。曹山和尚云。師僧家。在這箇衲衣下。
(03)║須會向上事。莫作等閑。若承當得分明。即轉佗諸聖。
(03)║向自己背後。方始得自由。若也轉佗不歸。直饒學得十成。
(01)║須向佗背後叉手。說甚大話。若轉得歸自己。
(04)║一切麤細境來。亦盡作得主宰。 曹山等是老婆心切。
(04)║然就中要妙。只如道。須會向上事。且作麼生是向上事。
(03)║這裏承當得分明。便知本色行腳道流。立地處。
(05)║既知行腳道流立地處。非特轉佗諸聖。向自己背後。
(05)║亦乃敢開大口。說大話。捩轉天下人鼻孔。 覺照首座。相處既久。
(01)║造詣益深。且問大話。作麼生說。捩轉天下人鼻孔。
(02)║無出這些子。試向未行腳以前。露箇消息。直饒恁麼。
(02)║衲僧門下。當甚破草鞋。
(00)║ 示晞勤藏主
(00)║為人須得為人眼。見地須得見地句。是佗從上老宿。
(00)║等閑垂一機。示一境。七縱八橫。千變萬化。不守故常。
(00)║俾一切人。不覺不知。驀然漆桶破。光影盡。
(04)║譬如昨夜降雪相似。天昏地黑。朔風撼空。凍雪壓屋。盡大地人。
(00)║不知所以。及乎曙色纔分。各各起來。豁開戶牖。
(02)║四方八面。世界一時別了。直得大地山川。了無高下。
(02)║百草樹木。莫辨洪纖。雖則一色全真。洞然明白。
(04)║若不見晛則消。遇雨則解。依舊是從前世界。則一切萬物。
(02)║皆無生意。 參學人。若得漆桶破。光影盡。
(07)║正是坐在一色全真。洞然明白處。若不是箇具大眼目底。
(05)║與伊痛下毒手。盡底揭翻。使之依舊眼橫鼻直。一切尋常。
(03)║則未免陷入解脫毒海裏。頭出頭沒。更無活路。只是箇死漢。
(00)║有甚用處。 晞勤藏主。久遊叢林。今欲西泝。袖紙覓語。
(00)║正值大雪漫漫。因呵凍述此。以遺之。且道。是為人眼。
(00)║見地句。試辨看。
(00)║ 示從聞禪人(前住建康崇因)
(00)║西天四七。唐土二三。天下老和尚。互興於世。
(03)║略露目前些子。如劊子手裏刀相似。直下截斷人命根。
(02)║初無絲毫許。實法與人。入思惟。作道理。向衲僧門下。
(02)║猶如掘地覓天。那更談玄說妙。舉古明今。三玄戈甲裏。
(01)║定[言*肴]訛。四種料揀中。分得失。絲來線去。露布葛藤。
(02)║錮[金*路]人家男女。未有了日。是佗有志參學之士。
(04)║負衝天氣宇。蘊蓋世英雄。著眼於佛祖未興以前。
(05)║密契於古今窠臼之外。等閑一語默。一動靜。自然超宗異目。
(02)║草偃風行。終不肯倚佗墻壁。跨佗門戶。坐佗床榻。
(03)║喫佗殘羹餿飯。以自屈抑。於衲僧門下。方較些子。 豈不見。
(01)║高亭參德山。乃隔江問訊。山以手招之。高亭忽然開悟。
(00)║便橫趨而過。盡道。德山略露目前些子。無法與人。
(01)║殊不知。無端與賊過梯。高亭橫趨而過。
(06)║其奈已是喫佗殘羹餿飯了也。蔣山恁麼道。未免罪過彌天。
(03)║若檢點得出。於衲僧門下。卻較些子。苟或未然。
(05)║三十棒山僧自喫。不干你事。
(00)║ 示惠照藏主
(00)║真實參學之士。欲明此道。至不一也。銳者喜進。
(02)║怯者日退。敏者易趨。急者思止。或以泯默無言。為實地。
(01)║或以研窮性理。作根源。或以明辨古今。為極則。
(03)║或以百無所解。為歇場。智識之偏。趨向之異。
(06)║雖豪傑特達之士。有不能自免。若不是箇咬豬狗。惡手腳。活爪牙。
(01)║有三千里外。定[言*肴]訛底眼目。提向上鉗鎚。攻其偏墜。
(01)║擊其乖異。則未免大家袞在草窠裏。以謂此道。只如此。
(00)║深可憐憫。 豈不見。趙州問南泉云。如何是道。
(03)║南泉云平常心是道。這些子。如砒霜狼毒。峭壁懸崖。
(03)║無你下口處。無你入作處。獨有趙州較些子。便云。
(04)║還可趨向也無。泉云。擬向即乖。州云。不擬爭知是道。泉云。
(02)║道不屬知。不屬不知。知是妄覺。不知是無記。
(05)║若真達不疑之道。豁然如太虛空。豈可強是非耶。
(06)║只如南泉恁麼道。莫便是提向上鉗鎚。攻其偏墜。擊其乖異麼。
(02)║且喜沒交涉。 惠照藏主。要知落處。此去天台城外。
(03)║有箇瑞巖老子。具三千里外。定[言*肴]訛底眼目。腳未跨門。
(02)║必能為子說破。便見光孝一場敗缺。不同小小。
(00)║ 示紹明維那(前住建康天禧)
(00)║達磨大師。自西天。帶得些毒氣。來此土。惟神光中之。
(00)║一失人身。萬劫不復。自此毒氣。流行天下。遞代熏蒸。
(00)║直至于今。虐焰愈熾。獨有臨濟老漢。在黃檗山中。
(01)║毒氣熏心。無理會處。及到高安灘頭。此毒見前。
(03)║便解掣風掣顛。但有來者。一味喝將去。誰奈伊何。
(04)║譬如鴆鳥飛空。一毛落處。山無草木。水無鱗介。後來興化。
(02)║於大覺棒下。此毒一發。於克賓維那法戰之時。痛下毒手。
(00)║即罰鑽飯。趕出院。便是與臨濟。喫六十拄杖。雪屈在。
(00)║今叢林列剎相望。據位稱師。孰不自謂曾中此毒。
(01)║欲求中得親切。善用此毒者。誰歟。禪和家道。
(04)║我到處行腳。往往尋香逐臭。親切中此毒者。誰歟。
(05)║山僧自行腳住山而來。橫草不拈。豎草不斬。瞞瞞頇頇。飢餐渴飲。
(00)║且恁麼過。迥不知此毒來處。但只相煩紹明維那。
(01)║悅眾茲山。以無心應大帥天禧之命。袖紙覓語。
(03)║不覺引筆及此。逗到天禧。忽地此毒流行。切莫錯怪蔣山好。
(00)║ 示宗雅首座(前住建康奉聖)
(00)║世之學者。根有大小。性有利鈍。是故從上老宿。
(02)║以善巧方便。隨其根本之大小利鈍。而誘掖之。
(04)║或馬面夜叉。或諸佛菩薩。或刀山劍樹。或佛國蓮宮。
(04)║或隨類分形。予奪縱橫。生殺自在。攻其所偏墜。激其所未到。
(01)║俾其各悟自本心。明自本性。然窮其用處。
(05)║初無一絲毫許。實法與人也。譬如物之在天地之間。
(05)║雖洪纖長短之不齊。及其鼓之以風雷。潤之以雨露。
(05)║俾各遂其生育長養之事。凝之以霜雪肅殺之氣。
(06)║以成其結實藏斂之功。更無一芥子許。不適其宜。而不得其所。
(02)║然窮其造化之用。了不可得。我這裏。不問[仁-二+爾]根之大小。
(01)║性之利鈍。只有一圜悟關。透得過底。一任天下橫行。
(01)║透不過底。一任天下橫行。透得過底。固是天下橫行。
(01)║透不過底。因甚麼。也天下橫行。要作達磨種草。
(03)║請著眼看。勉之毋忽。
(00)║ 示了心藏主(前住建寧三峰)
(00)║衲僧家。在母胎中。自解作師子吼。有此體裁。
(03)║方可擔荷此宗。如其自負依佗。待人指授。記人言語。
(03)║以當宗乘。總是滅胡種族。近來此道不振。良由師與弟子。
(01)║遞相印證。撥無因果。誑謼閭閻。自謂能荷此宗。
(03)║譬如刻糞作旃檀像。縱經塵劫。只成臭氣。有志之士。
(03)║速須遠離。自著精彩。自著眼腦。自成自立。一旦己眼洞明。
(01)║放光照破四天下。方始不負行腳之志也。大匠誨人。
(01)║能與人規矩。不能與人巧。宗師家用處則不然。
(03)║先與汝拈卻規矩。待汝解信手斫方圓。自然規矩符合。
(02)║則巧在其中矣。雖然如此。亦是暫時岐路。小小歇場。
(02)║便從衲僧門下過。更參三十年始得。且道。衲僧門下。
(02)║有甚長處。
(00)║ 示祖聰藏主(見徑山無準和尚。前住潭州智度)
(00)║世尊拈花。迦葉微笑。世尊便道。吾有正法眼藏。
(02)║涅槃妙心。分付摩訶大迦葉。自此西天四七。唐土二三。
(01)║人傳一人。如水傳器。的的相承。至於今日。
(05)║皆是上梁不正。下柱參差。以致天下老和尚。各據一方。播揚大教。
(00)║明眼漢沒窠臼。且道有恁麼事。無恁麼事。
(04)║若道有恁麼事。大丈夫氣宇。又安在哉。若道無恁麼事。
(03)║只如天下叢林。列剎相望。又作麼生排遣。五峰頂上。
(03)║有箇無面目漢。可往見之。腳未跨門。必為子說破。
(00)║ 示巽升維那(前住梓州牛頭山)
(00)║巽升維那。吾蜀英偉之士。久處叢林。
(06)║浩然有歸省之志。江湖道舊。欲留之而不可得。
(08)║道過鍾山出此紙覓語。余謂之曰。所謂法語者。蓋前輩有道之士。
(03)║提持佛祖不傳之妙。警悟學者。余之不敏。烏足以能之。
(02)║況子久參浙翁。大得其道。遍歷江湖。飽諳淺深。又安用此。
(00)║雖然。以子歸省之志。形於夢想。故得發予之緒言。
(01)║ 余嘗患。今之學者。父母不供甘旨。叢林中行腳。
(03)║大事邈不加意。甘為明教罪人。真可憐憫。
(07)║今子非特了行腳大事。又且切切於歸省。是可嘉也。因記得。
(04)║圓悟禪師示眾云。生身父母居堂上。從本爺娘在頂門。
(03)║且道如何是從本爺娘。試以子在淛翁爐鎚之下。如爆龜紋。
(00)║爆則成兆底時節。考之。則娘生面目。遍界難藏。
(02)║昔日視親庭。奉甘旨。昏定晨省。冬溫夏清。而不為親。
(02)║及乎別親庭。遊江海。涉山川。尋師擇友。參禪訪道。
(03)║而不為疏。而今歸省也。腳纔跨門。母念子之心。子寧親之意。
(00)║啐啄同時。默默相契。語言不及。融融洩洩。
(04)║和氣靄然於一堂之上。不知與當時。在淛翁爐鎚之下。
(03)║爆底時節。為同為異。蔣山口門窄。說不能到。子之令兄。
(02)║儒門宗匠。眼高諸方。必能定當。子若能未言先領。
(03)║未舉先知。方信道。達磨不來東土。二祖不往西天。
(04)║更能推此一著。以惠來學。使一切人。知有從本爺娘。在頂門者。
(00)║真不負生平。行腳眼目。
(00)║ 示行彌藏主
(00)║正法眼藏。自靈山拈花。少林面壁而來。一人傳虛。
(01)║萬人傳實。是皆贓證分明。偷心已死。然後於一切處。
(01)║施白拈手。當面換人眼睛。是故三聖賊行愈高。
(03)║累及興化。於大覺棒下。見徹臨濟在黃檗處。喫棒底意旨。
(01)║自茲十一傳。而至密菴。向白拈隊。奪得箇破沙盆。
(02)║非特換卻松源眼睛和耳根。一時塞卻。至今盡大地人。
(01)║東西不辨。無處雪屈。若是箇善竊者。鬼神不知底漢。
(01)║向未拈花。未面壁以前。驗得贓證分明。便見。
(04)║從上若佛若祖。歷世老宿。白拈款桉。不待鞠勘。一時敗露。
(02)║則所謂正法眼藏。愈見光明盛大矣。
(00)║ 示正受知客(前住建寧府雲溪)
(00)║古德云。參學人。且向著佛不得處。體取。
(05)║時中常在識盡功成。瞥然而起。即是傷佗。而況言句乎。
(04)║只如道著佛不得處體取。且道。佛有甚麼過。
(07)║阿那箇是著不得處。作麼生體取。這裏見得徹去。識雖盡而不盡。
(02)║功既成而無成。便見常在底人。脫體現前。妙用縱橫。
(02)║無有不利。更有何物。瞥起而傷之乎。當恁麼時。一大藏教。
(00)║千七百因緣。直下冰消瓦解。覓一元字腳。了不可得。
(00)║全體是自家。常在底生涯。更須和這常在底。
(03)║一時颺卻。衲僧門下。方較些子。千佛不能思。萬聖不能議。
(01)║乾坤壞不壞。虛空包不包。一切比無倫。三世唱不起。
(01)║且道是什麼物。得恁麼奇特。十二時中。試著眼看。
(02)║釋迦老子家法。達磨大師門風。非心思意解。而能洞明。
(01)║豈語言文字。而能造入。是以靈山拈花。少林面壁。
(02)║便有人。領之於一笑之頃。得之於覓心了不可得處。
(02)║自茲千燈續焰。五葉流芳。的的相承。綿綿不斷。
(04)║等閑垂一機。示一境。一言半句。盡是與人抽釘拔楔。去離泥水。
(00)║活人眼目。只要盡大地人。各各悟自心。見自性。
(02)║初無實法與人。作窠窟。開活路。是故古德云。
(05)║若以實法繫綴人。土亦消不得。既是不以實法。繫綴人。喚什麼。
(01)║作釋迦老子門風。達磨大師家法。這裏若有轉身一路。
(00)║始不負平生。參學眼目。
(00)║ 示覺崇禪人(前住建寧府三峰)
(00)║無一定不易之操。不足以行腳。無堅忍力行之志。
(01)║不足以辦道。是故古來參學之士。堅守其行腳之操。
(01)║而不為虛文之所惑。力行其辦道之志。
(06)║不以小小不如意。而自沮。發之以強勉。為之以果敢。斷之以決烈。
(01)║故其行腳之操。愈久愈固。辦道之志。日進日新。
(03)║及其日久歲深。或師友激勵。逢場遇緣。驀然洞明。
(04)║父母未生以前。一段風光。不從佗得。如拋家日久。一旦而返。
(01)║故鄉父母親屬。舊時丰采。一時頓現。不著問人。
(03)║始不孤行腳之操。辦道之志。豈不見。雲峰悅禪師。
(04)║參大愚芝和尚。三問佛法大意。大愚初無佛法玄妙。
(04)║與之開活路。令其乞食。又令其營炭。而又令充悅眾。且道。
(02)║大愚老子。意在什麼處。當時雲峰。若無一定不易之操。
(01)║堅忍力行之志。安能一一受大愚之訓。
(06)║至於聞桶箍爆聲而悟耶。皆自雲峰。不為虛文所惑。不為世紛自沮。
(00)║當乞食營炭悅眾之時。其操一定不易。
(05)║其志堅忍力行。是致桶爆聲中。透頂透底。洞明大事。
(05)║及乎急走方丈。欲吐所悟。大愚纔見。便謂雲峰曰。且喜大事了畢。
(00)║且道。具箇什麼眼目。這裏識破大愚。
(06)║則知俾雲峰乞食營炭悅眾。如善射者。箭不虛發。 覺崇上人。
(03)║見流移壞蘆場安眾之具。事事失準。發心乞食。
(05)║覓此為警策之方。但如雲峰。有一定不易之操。負堅忍力行之志。
(00)║何患大事不明。勉之毋忽。
(00)║ 示大方首座(前住梓州彌勒)
(00)║大方首座。道聚既久。一日袖紙覓語。西泝。
(04)║余見其誠篤。由是以十方虛空為紙。四大海為硯。須彌為墨。
(01)║大地草木為筆。用此硯。磨此墨。蘸此筆。以此紙。
(03)║將從上佛祖。傳不及。說不到底法門。一筆寫就。聊以為贈。
(01)║方遂歡喜踊躍。一心諦受。而謂余曰。好法語。
(04)║但中間腕頭用力太過。錯了數字。余曰非子之敏。不足以知此。
(00)║然余方以土木之[仁-二+(儿/又)]。裝懷。未暇釐正。姑持以歸。
(02)║當有具大眼目者。為汝點破。便見蔣山。未曾容易錯誤人。
(00)║ 示宗定書記(前住明州興善)
(00)║若論此事。非是智惠辯博。多聞強記。而可彷彿。
(02)║又非泯默忘言。澄心靜慮。而可造詣。設使擊石火裏。
(02)║挨拶得出。電光影裏。鞭逼將來。正是弄精魂漢。
(04)║至於機境上。作活計。理性中。求妙解。皆為依草附木之妖訛。
(01)║總不恁麼。自有轉身一路。也是癡狂外邊走。所以道。
(01)║絲毫繫念。三塗業因。瞥爾情生。萬劫羈鎖。將知此事。
(01)║纔恁麼。便不恁麼。是句亦鏟。非句亦鏟。
(06)║若有毫芒及不盡。總是天魔外道眷屬。是佗得底人。出得一切險難。
(00)║離得一切窠臼。終日只閑閑地。如癡似兀。
(04)║亦不為此事所縛。等閑用將出來。自然裂破古今。搖乾撼坤。
(01)║悉使盡大地人。各各洞明此事。獨脫無依。
(05)║不隨許多塗轍。亦未是此事根抵在。 豈不見三角示眾云。
(03)║若論此事。眨上眉毛。早是蹉過。時麻谷出眾云。蹉過即不問。
(00)║如何是此事。三角云。蹉過了也。谷便掀倒禪床。
(02)║三角便打。箇條活路。踏著便知。二大老雖則把手共行。
(01)║未免各自奔前程。若是此事。夢也未夢見在。
(04)║ 宗定書記久歷叢林。深諳此事。我且問書記。那裏是二大老。
(01)║未夢見處。穿天下人鼻孔。無出這些子。稍或躊躇。
(02)║待山僧換卻舌頭。款款為書記道破。
(00)║ 示道如書記
(00)║真如不動。動用三界之中。至理絕言。言滿四天之下。
(00)║只如世尊拈花。達磨面壁。是真如不動。是至理忘言。
(00)║若明辨得出。便知世尊不曾拈花。達磨未嘗面壁。
(01)║真如至理。皆是空花。動之與言。俱為夢事。自家田地。
(01)║觸處現成。拈毫端於文彩未彰之前。天回地轉。
(03)║用一機於語默未施之際。鬼泣神號。如是則未出瞿塘。
(02)║南詢事畢。不移寸步。已到家山。若是行腳大事。未曾夢見。
(00)║豈不見。石頭示眾云。言語動用沒交涉。藥山云。
(02)║直得非言語動用。亦沒交涉。頭云。這裏針劄不入。山云。
(01)║這裏石上栽花。箇條活路。踏著便知。二大老把手共行。
(00)║雖則各自奔前程。要且同時而到。若是行腳大事。
(01)║亦未曾夢見在。 道如書記。久從天童老子遊。行腳大事。
(00)║此老必為說破。江湖興闌。浩然有歸志。故來探水。
(01)║袖出此紙。覓語為警策之要。然蔣山素來。乾爆爆地。
(01)║石上栽花。針劄不入。要知淺深。但向未見天童時薦取。
(00)║ 示宗仁禪人遊廬山
(00)║叢林高士。辦一片真實身心。出叢林。入保社。
(03)║尋師擇友。只要洞明自己。了達生死。若不如此。
(05)║只是箇遊山翫水。空踏破草鞋。贏得腳板闊。於己無益。
(04)║所以永嘉大師道。遊江海涉山川。尋師訪道為參禪。
(04)║自從認得曹溪路。了知生死不相干。古人恁麼告報。
(04)║已是十分入泥入水。若是箇漢。能善其機。通其變。則不移寸步。
(00)║獨跨大方。掀翻自己山川。竭盡本來江海。腳根下。
(01)║踏斷釋迦老子性命。拄杖頭。擉瞎達磨大師眼睛。
(02)║無道可訪。無師可參。發無師智。縱自然智。豈不見。
(03)║龍濟修山主。再參地藏琛和尚云。己有未決。
(06)║這回跋涉許多山川。極是辛苦。地藏云。許多山川。於汝也不惡。
(02)║看佗地藏。不費纖毫氣力。用將出來。
(08)║豈止藥龍濟向外馳求之疾。直得盡大地人。馳求之心。於此冰消瓦解。
(01)║ 宗仁禪人。鐵塔上足。欲為廬山遊。袖紙覓語。
(04)║途中為助道之要。但能於地藏所示。許多山川。於汝也不惡。
(01)║急著眼看。忽然覷透地藏用處。便見一切時。一切處。
(01)║無虛棄底工夫。一舉足。一動步。盡在曹溪路上。
(03)║信知生死了不相干。廬山面目。處處發現。直饒恁麼。
(03)║更須知有諸佛未出世。祖師未西來底一著。始稱行腳高士。
(00)║蔣山已是不惜口業。前途親見廬山面目。
(04)║和自己鼻孔。一時打失。卻回鐵塔堂上。為師拊背放光。
(03)║始見蔣山敗缺。不同小小。
(00)║ 示祖傳維那
(00)║祖宗門下。據令而行。何啻法堂前。草深一丈。
(03)║直得乾坤大地。一時荒卻。也未得其彷彿。何況三婆兩嬭。
(01)║說黃道黑。窮性理。談玄妙。辨古今。從事泯默。遊神覺觀。
(00)║廣立門庭。展開戶牖。簧鼓人家男女。以謂祖宗門中。
(00)║實有恁麼事。大似鄭州出曹門。是佗從上老宿。
(02)║具大眼目。初沒周由者也。及其用將出來。如張道陵丹筆。
(00)║等閑提起。自然石裂崖崩。神號鬼哭。看者不容眨眼。
(00)║參學之士。到箇裏。若非蘊大根哭。有大力量。
(03)║往往望崖而退。豈不見。興化和尚。一日為克賓維那云。
(02)║汝不久為唱道之師。克賓云。不入這保社。興化云。
(03)║汝會了不入。不會不入。克賓云。總不恁麼。且道。
(05)║克賓恁麼祗對。還契得興化意也無。若也契得。興化為甚麼便打。
(00)║罰饡飯。趕出院。若契不得。為什麼嗣佗興化。
(03)║祖宗門下。得人憎。無出這些子。看佗父子相投。
(05)║水乳相合雖則就中要妙。未免遞相鈍置。當時興化。
(05)║更若盡令而行。臨濟正宗。不到如此。 祖傳維那。親從華藏會中。
(01)║來此相聚。興化打克賓底拄杖。在今天下。
(05)║惟淳菴老子一人有之。想法戰時。決然別有長處。
(06)║惜余無定古今眼。以辨之。子雖理西泝之舟。不暇與余道破。
(03)║然佗日再南。驀劄相逢。不勘自敗。始知祖宗門下。令不虛行。
(00)║青山一會。儼然未散。
(00)║ 示惠濟藏主
(00)║達磨西來。直指人心。見性成佛。且道。有恁麼事。
(02)║無恁麼事。若道有。埋沒自己。若道無。孤負先聖。這一脈。
(01)║雖則如天普蓋。似地普擎。如風普吹。如日普照。
(03)║其奈無你會處。無你不會處。設使有亦不立。無亦不著。
(02)║不求諸聖。不重己靈。本自天真。不假工夫。
(06)║學得正是依草附木精靈。守古塚底鬼子。那更擬心湊泊。著意研窮。
(00)║翫寂默之鄉。遊語言之域。執性難相。析妙剖玄。
(02)║考古論今。契理就事。譬如蒸砂作飯。豈療飢瘡。掘地覓天。
(00)║莫睹霄漢。行腳人。等是踏破草鞋。索性一踏踏翻。
(01)║天崩地裂。周行無轍跡。四顧絕遮欄。驅八面風。
(03)║鬼神莫測。說甚麼達磨西來。恁是黃面瞿曇。
(06)║也須向手中乞命。雖然要且只明得達磨西來事。
(07)║未明得達磨未來事。且道如何是達磨未來事。此去天台瑞嵒。
(03)║有大導師。名曰高原。達法源底。善說法要。到彼炷香作禮。
(01)║而問曰。如何是達磨未來事。此老必為說破。
(04)║卻款款來鍾山。請木上座。為汝證明。
(00)║ 示思遠禪人
(00)║宗乘一唱。十二分教。瓦解冰消。祖令當行。盡大地人。
(00)║亡鋒結舌。威音那畔。無師自悟。正是倚墻傍壁漢。
(01)║在母胎中。便解作師子吼。何異野干鳴。將知箇一脈子。
(00)║若不是箇有力量大人。全身擔荷。未免向骨董袋裏。
(00)║頭出頭沒。豈不見。德山未出峽時。幸自可憐生。
(02)║纔到南方。向吹滅紙燭處。中龍潭之毒。此毒一發。
(03)║只據一條白棒。但有來者。從頭打將去。直至于今。盡大地人。
(00)║忍痛不徹。雖然。要且未曾有一人。知得此痛來處。
(01)║ 思遠上人罷講行腳。有志於道。若知此痛來處。
(03)║便見德山未出峽時。性命已在龍潭手裏。龍潭心肝五臟。
(01)║未吹滅紙燭。已被德山覷破。如是則萬里南來。
(03)║孃生面目。在在處處分明。及其西歸本所住處。
(05)║剎剎塵塵頓現。苟或未然。前途築著腳指頭。驀然悟去。
(04)║始知蔣山多口。
(00)║ 示海印禪人
(00)║大凡挑囊負缽。出叢林。入保社。見尊宿。究明袈裟下。
(00)║一段大事。要得透頂透底。常光現前。自由自在。
(02)║直是三界二十五有。八萬四千。塵勞煩惱。籠罩不住。
(02)║等閑行一步。直得盡乾坤大地震動。道一句。
(05)║則從上若佛若祖。一切言句。盡情冰消瓦解。得到恁麼田地。
(02)║猶謂之暫時岐路。小小歇場。亦未是袈裟下大事在。
(02)║那更尋言逐句。向外馳求。古今因緣裏。剖拆玄微。
(03)║諸方禪床角頭。咂味野狐涎唾。以當平生。將謂袈裟下事。
(01)║只如此。真所謂。地獄劫住。未有出期。豈不見。古德云。
(01)║地獄未是苦。袈裟下事不明。最是苦。古人恁麼告報。
(01)║雖則一等和泥合水。然就中要妙。若是翻身師子。
(02)║返擲無蹤。大闡提人。佛也不識。更有甚麼袈裟下事。
(02)║地獄劫住。又向什麼處著伊。自有超宗異目底氣概。
(02)║又何患達磨正宗寂寥耶。 海印上人。久歷叢林。今欲西泝。
(00)║道過鍾山。一見而別。又且需語。信筆遺之。
(04)║若向此紙上卜度。則山僧當墮無間。
(00)║ 示宗亮藏主
(00)║見成公案。不涉廉纖。匝地普天。籠今罩古。擬心湊泊。
(00)║分明對面隔西天。脫體承當。猶是依草附木漢。
(02)║將知此事。無[仁-二+爾]會處。須是自家。蘊生鐵鑄就底身心。
(02)║拚得性命。二六時中。密密體究。時時履踐。
(06)║驀然打箇沒合殺。逢境遇緣。親師見友。輕輕點著。如睡夢覺。
(03)║如雲開見日。方省箇事。遍周沙界。為山河大地根源。
(03)║作四聖六凡本要。而蘊在當人。方寸之中。不從佗處發揮。
(01)║常在頂門顯露。得到恁麼田地。正好尋大爐橐。
(03)║惡鉗鎚底宗師。千鍛萬煉。去卻從前頂門顯露底。許多光影。
(00)║然後眉毛。只在眼上。鼻孔依舊大頭垂。
(05)║只可隨緣放曠。任性逍遙。設或興慈運悲。等閑拈一絲頭。
(03)║自然搖乾撼坤。與一切人。截生死根源。碎聖凡窠臼。
(03)║真不負平生行腳志趣。 豈不見。馬大師。因水潦問。
(04)║如何是西來的的大意。馬祖當胸一踏踏倒。水潦起來。
(03)║拊掌大笑云。百千法門。無量妙義。只向一毫頭上。
(04)║識得根源去。且道。這一毫頭。從甚處來。這裏知得來處。
(03)║便見馬大師。與賊過梯。不為好手。若總道。便是馬大師。
(02)║拈一絲頭。與人截生死根源。碎聖凡窠臼。
(06)║非但不識馬大師用處。亦乃孤負行腳本志。方今天下。
(05)║得馬大師用處。惟長蘆老子一人而已。宗亮藏主。宜往問之。
(02)║將見腳未跨門。先遭一踏。莫言不道。
(00)║ 示聞解上人
(00)║吾蜀有志行腳之士。經萬里之遙。歷三峽之險。
(02)║初不為遊州縣。看景致而過。直為生死心不明。
(04)║著身叢林中。尋師擇友。蘄一言半句。以脫生死。然此事。
(03)║惟在當人辦長久之心。立決定志。晝三夜三。孜孜地。
(03)║於十二時中。行住坐臥。默默提撕。切切體究。直令自家。
(02)║三百六十骨節。八萬四千毛竅。以至盡乾坤大地。
(03)║色空明暗。無一絲毫。不是我生死不明之心。若如此體究。
(01)║如此提撕。從朝至暮。無有間斷。時節既至。或逢緣遇境。
(00)║或師友觸撥。驀然啞地一聲。前後際斷。三祇劫空。
(01)║即此生死不明之心。當下如十日並照。如鬧市裏。
(02)║逢著故人相似。方省本有之物。元來只在這裏。參學人。
(01)║得到恁麼田地。十箇有五雙。盡向這裏。點頭嚥唾。
(02)║自謂快活不徹。殊不知。正是生死根本。
(07)║若不是具大眼目宗師。用蠱毒底手段。爛卻肚腸。斷卻性命。
(04)║未免打入依草附木。魍魎孤魂隊裏。無出頭處。 在今天下。
(02)║用得這箇手段底宗師。惟天童老叔一人而已。行腳人。
(01)║往往貪生畏死。不肯親近此老。 聞解上人。
(05)║既拚得性命而往。決定未過錢塘江。被毒氣一熏。喪卻命根。
(02)║和骨頭一時換卻。非特不負行腳本志。抑亦見吾言不妄。
(00)║ 示士杰侍者
(00)║近來學者。挑囊負缽。見善知識。求朋擇友。
(04)║到處千百成群。總道我行腳。及乎問佗。如何是行腳事。
(03)║十箇有五雙。目瞪口呿。或道不知。或云不會。至於拂袖而出。
(00)║掩耳便行。豎指擎拳。揚眉瞬目。畫箇圓相。作女人拜。
(00)║繞禪床。蹺足立。千般妖怪。萬種技能。總是業識茫茫。
(00)║無本可據。若是行腳大事。直是未在。
(06)║且畢竟如何是行腳事。但於十二時中。回思發足。出叢林。入保社。
(01)║諸方知識指示。良朋善友激勵。其行腳大事。到與不到。
(00)║徹與未徹。一一在當人方寸之中。不待他人指注。
(01)║然後始知如是。其已徹已到底消息。未曾添一絲毫。
(01)║其未徹未到底消息。未曾欠一絲毫。只要當人日用中。
(00)║念念不忘。心心無間。一旦如三家村裏人。於耕田處。
(00)║拾得一粒金丹。等閑喫了。直得渾家白日升天相似。
(00)║其徹與未徹。到與未到底。盡向這裏。冰消瓦解。
(02)║覓此方寸之地。了不可得。然後於不可得處。拈一絲毫。
(01)║用將出來。自然一一蓋天蓋地。便可於一切處。
(03)║造千般之妖怪。用萬種之技能。使一切人。知有行腳大事。
(01)║直饒到恁麼田地。猶是業識茫茫。無本可據。畢竟如何。
(00)║明眼漢。沒窠臼。卻物為上。逐物為下。透得過者。
(02)║八面玲瓏。透不過者。未免死在句下。可不勉哉。 士杰侍者。
(00)║覓警策之方。因筆此。以示之。倘能信於言意之外。
(01)║行腳大事現前。始不孤所示之要也。
(00)║ 示宗寶藏主
(00)║昔睦州勉臨濟。問黃檗佛法大意。三度發問。
(03)║三遭痛棒。議者謂。三入爐橐。不犯雜毒。殊不知。
(05)║已深中黃檗之毒了也。只是不知此毒來處。是他睦州。
(04)║不知具何眼目。又謂黃檗云。問話上座。甚如法。若辭和尚。
(02)║方便接伊。向後穿鑿。成一株大樹。陰涼天下人去在。
(02)║若果是陰涼大樹。肯受人穿鑿耶。逗到大愚。此毒一發。
(01)║便能築大愚三拳。揮黃檗一堂。看他知得此毒來處。
(01)║拈來便用。豈止天愁地慘。鬼哭神號。縱千佛出來。
(02)║也不柰伊何。雖然。未免已被人處分。
(08)║當時睦州勉令問黃檗佛法大意之時。便用此拳。揮此掌。則黃檗宗乘。
(01)║何翅如此。後來獨據一方。專以一喝用事。
(05)║快如倚天長劍。鈍似無孔鐵鎚。至於三玄三要。四種料揀。
(03)║做盡鬼怪。皆是此毒現前。 今天下叢林浩浩地。能有幾人。
(01)║知得此毒來處。若要知得。但於臨濟未見黃檗時會取。
(00)║宗寶藏主。道聚甚久。袖紙覓語。以為警策之方。
(02)║因出此以遺之。
(00)║ 示祖印侍者
(00)║達磨祖師。自西天來。將[企-止+十]無文印子。
(06)║印破盡大地人面門。更無一[企-止+十]漏網底。其柰十[企-止+十]有五雙。不知落處。
(00)║在今天下。叢林老宿。各各自謂。能用此印。
(04)║譬如三家村裏人。妄號帝王。自取誅戮。若要作達磨兒孫。
(02)║遠之遠矣。除是有一口吞盡佛眾生底氣宇。
(05)║方知得此印落處。便能信手拈來。於一切處。印破人面門。
(03)║不為忝矣。是他古靈和尚。於百丈處。得此印入手。便將此印。
(00)║於受業師面前。倒拈逆用。不守故常。
(06)║一日為其師浴時抓背。錯用此印。令其於無佛處。放光動地。
(03)║至今掛人唇吻。 祖印侍者。以師老而歸。汝師若效古靈之作。
(00)║勘證汝之所得。試為拈出。
(00)║ 示祖徽侍者(見住治平)
(00)║佛法淡薄。祖道凌遲。無甚今日。間有一[企-止+十]半[企-止+十]。
(02)║有志於道。天資不高。氣宇不大。急近功。忘極果。便軟暖。
(01)║悅紛華。師家順之則喜。逆之則嗔。
(08)║示之以諸佛菩薩境界。樂以相從。鍛之以夜叉羅剎手段。懼而棄去。
(02)║欲佛法之興。祖道之盛。不其難乎。臨濟見黃檗痛棒。
(02)║大愚言下知歸。德山見高亭。隔江招手。便乃橫趍。
(03)║黃檗德山恁麼為人。且道逆耶順耶。諸佛菩薩境界耶。
(02)║夜叉羅剎手段耶。這裏須是有臨濟天資。高亭氣宇。
(02)║緇素得明。擔荷得行。佛法之興。祖道之盛。盡在是矣。
(00)║ 示繼能淨頭
(00)║古人云。若人欲知佛境界。當淨其意如虛空。
(03)║遠離妄想及諸取。令心所向皆無礙。如何是佛境界。
(03)║元是自家自心。日用常行之道。只為當人。日逐埋頭。
(03)║於事事物物之中。隨境流轉。要得與佛境界相應。
(04)║但能十二時。念念無間。心心不捨。一旦如鬧市裏。逢著故人。噁。
(00)║你元來只在這裏。到這箇田地。妄想諸取。當下冰消。
(00)║事事物物。皆為吾之妙用。便可向糞掃堆上。
(03)║現丈六金身。廁坑裏虫。深談實相。運籌酌水。不是別人。
(02)║掃地滌槽。皆非他物。譬如虛空。具含眾相。於諸境界。
(02)║無所分別。便恁麼去。猶是小小歇場。
(08)║若不遇大手腳底宗師。為伊盡底揭翻。別行一條活路。未免坐在這裏。
(01)║向解脫毒海。頭出頭沒。無透脫之期。 繼能淨頭。
(03)║直須猛省。徹底洞明。以透脫為期。則諸方具大手腳底宗師。
(00)║必能為子點破。
(00)║ 示本覺長老
(00)║祖道之不振。蓋始於為師者之不遠到。專立於語言。
(00)║眩耀於知見。以為籠罩學者之具。而學者無大志。
(01)║徒徇世之所慕。時之所習。甘自陷溺於知見語言之域。
(00)║而不知反。師與學者。遞相狐魅。回視拈花微笑。
(02)║面壁安心之旨。寧有不愧於心乎。
(09)║大抵無拈花面壁之體裁。不足以為師。無微笑安心之根器。不足以參學。
(01)║雖曰去古既遠。世變益衰。人心愈訛。淳者日漓。
(03)║厚者日薄。拈花面壁之風。不復作。微笑安心之人。不常有。
(01)║而不知此道之在天下。雖歷百千萬億劫。惟一日如也。
(00)║有人於此。立地頓證。佛法世法。羅籠不著。凡情聖解。
(00)║殞碎無餘。不墮語言之域。渠自有超宗異目爪牙。
(01)║等閑用將出來。非特一洗世之所慕。時之所習之弊。
(01)║便見拈花面壁。已是欺人。微笑安心。未得獨脫。
(03)║儻能如是。何患祖道之不振耶。
(00)║ 示智光侍者
(00)║逢蒙學射於羿。盡羿之道。於是殺羿。衲僧家。
(03)║尋師擇友。訪道參禪。縱饒盡羿之道。若無殺羿之心。
(03)║未免只是箇依草附木精靈。守古塚底鬼子。有什麼用處。
(01)║山僧百無所解。亦無羿之道可學。縱有殺羿之心。
(02)║亦無施展處。
(00)║ 示祖慶藏主
(00)║世尊拈花。金色頭陀失笑。達磨面壁。
(06)║二祖覓心了不可得。自此西天四七。唐土二三。的的相承。如水傳器。
(00)║涓滴不漏。皆是上樑不正。下柱參差。
(06)║直得盡大地叢林。浩浩地商量。總道我單傳心印。是有恁麼事。
(02)║無恁麼事。若道有。丈夫氣宇安在。若道無。
(06)║只如諸方列剎相望。各各自謂直指人心。又且如何排遣。明眼漢。
(01)║沒窠臼。卻物為上。逐物為下。試向未拈花。未面壁時。
(01)║薦取有臨濟喫黃檗拄杖體裁。始可參學。
(05)║無黃檗打臨濟底拄杖。安可為師。而今南方浩浩。師與弟子。
(02)║遞相狐魅。而不以黃檗臨濟為則者。
(08)║吾知其為佛法中罪人。相率為地獄種子。豈不大哀也哉。祖慶藏主。乞語。
(00)║以此示之。儻如所示而行。佛法不致寂寥也。
(00)║ 示德瑩侍者(見住超化)
(00)║衲僧家。出叢林。入寶社。直欲透生死。超佛祖。
(03)║然則生死之變。人之所畏。作麼生超。佛祖之道。人之所欲。
(01)║作麼生超。這裏若是個沒量大漢。呼喚不回。籠罩不住。
(00)║孤危峭絕。獨行無侶。便見未嘗有生。安得有死。
(02)║奚畏之有。未嘗有佛。安得有祖。奚欲之有。透與不透。
(02)║超與不超。生死之變。佛祖之道。更無一絲毫。為障為礙。
(01)║然後念念生死。不為生死所畏。處處佛祖。
(05)║不為佛祖所拘。方始名為了事衲僧。真不負平生行腳本志。
(02)║苟或不然。則十二時中。被生死之變所惑。佛祖之道所欺。
(00)║無自由分。便是地獄劫住。可不勉哉。
(00)║ 示以南侍者
(00)║江西以南侍者。欲乞語。往參徑山佛鑑老子。
(03)║余聞暫到。傳其上堂語云。徑山今夏。安眾萬指。
(05)║口在凌霄峰頂。米在平江管下。將口就飯則易。將飯就口則難。
(01)║飯是米做。諸人備知。且道喚什麼作口。
(08)║(良久云)老老大大。搖兩片皮。口也不識。佛鑑老子。大施門開。
(03)║來者不拒。南欲往見之。而需山野之語。是渠通身是口。
(02)║通身是飯。豈問難易就不就耶。佛鑑縱有兩片皮。
(03)║無處施設。方見山僧三十年前。未嘗與人。錯下[企-止+十]注腳。
(00)║ 示法印首座
(00)║無上法印。自黃面老子。於拈花處。一錯分付之後。
(01)║累及西天四七。唐土二三。天下老和尚。遞相印授。
(02)║直至于今。將錯就錯。然窮其錯處。初無他術。別沒[言*肴]訛。
(01)║只要[企-止+十]沒量大人。離心意識。出聖凡路。提此法印。
(02)║於一切處。與人印破面門。使其個個將錯就錯。
(04)║知此無上法印。不從他得。不辜黃面老子。一錯分付之旨。
(02)║而今列剎相望。據位稱師。莫不自謂提此法印者。
(03)║而參學之士。挑囊負缽。在處如林。亦莫不自謂求此法印者。
(00)║雖則各各孜孜克己。汲汲用心。或散於他意。
(03)║成涉於他岐。或竊美名以自誇。或飾空言以欺世。師與弟子。
(00)║互相熱瞞。猶如水母。以蝦為目。欲望其黃面老子。
(01)║一錯分付之旨。直是遠之遠矣。昔永首座。
(05)║與慈明同辭汾陽。而永未盡此法印之妙。相伴慈明二十年。
(02)║終不得究竟。一夕圍爐夜深。慈明以火箸敲炭曰。
(03)║永首座永首座。永咄之曰。野狐精。慈明遂指永曰。訝郎當漢。
(00)║又恁麼去也。永由是。方得此大法印入手。看慈明。
(01)║自汾陽處。得此無上法印。便解將錯就錯。用將出來。
(01)║果能藥永首座無病之疾。雖然。亦未免遞相鈍置。
(02)║ 蓬山印首座。親自浙翁會中來。深明黃面老子。
(04)║一錯分付之旨。與余數處道聚。此無上法印。
(07)║已不待舉火箸敲炭時。頓領其要。行將提此印。以印破一切人面門。
(01)║誠不辜浙翁印授。將錯就錯之根源也。
(00)║ 示紹甄首座(前住衢州南禪)
(00)║佛法至妙。妙在明心。心若洞明。十方通徹。
(04)║既是十方通徹。只如北鬱打三更。因甚西瞿日未暮。
(04)║這裏見得徹去。便見西天四七。唐土二三。天下老和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