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經錄部類】〔禪宗類〕〔諸宗著述部〕
【經文資訊】卍新纂續藏經 第六十五冊 No. 1285《慨古錄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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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卍 Xuzangjing Vol. 65, No. 1285 慨古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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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0)║ 湛然禪師慨古錄序
(00)║王者欲以一切齊宇宙。而必先定之法。
(05)║法者非獨以警悖驁而懾奸回正。所以約天下聰明才智之途。
(01)║束英雄豪傑之氣。使才略不能以旁驚而奔溢。
(03)║始得以一意於經世之用。故釋之有律。猶國之有位也。
(02)║律弛而教廢。不特所謂觀十二因緣。脩三十七助道品。
(01)║會一十八不共法。得四無所畏十神通力。種種具足者。
(00)║不可見於末世。即欲求草衣木食。蓋頭一把茅。
(02)║向枯樹鐵壁。坐斷虛空者。亦何可多見乎。
(06)║吾鄉有湛然禪師者。東南之光明幢也。師根器特利。一切當機。
(02)║如倚天長劍。鋒接立剖。而門風峻冷。戒律精嚴。
(04)║常慨末世佛法陵夷。因為慨古錄一卷。屬余一言。
(05)║余夙承吾師針芥之契。每竊窺其鉗錘。後學往往大機大用。
(02)║施霹靂手。具權實體。電掃一切邊見滯義。而是錄之惓惓。
(00)║乃在於灑掃應對左規右矩之節。豈初終之殊勝哉。
(00)║大較今日佛門之所患。在見解浮於眉睫之上。
(02)║而機鋒逞於齒牙之間。其繫籍於子墨客卿者。
(04)║則祧瞿曇而禰休遁。輟梵唄而耽風騷。又其下者。洒削賣漿。
(01)║無不躬之。擊鮮烹肥。種秫釀酒。甘膬充滿香積廚中。
(01)║間一扣扉而入。則酒氣拂拂。遶繩床間。
(06)║經年不一省青猊座。其他一瓢一笠。荷錫雲遊。禮洛伽。瞻峨眉。
(02)║得青源。參少林。一生之事已畢。
(10)║竟不知五蘊六塵四禪八解為何語矣。此湛師慨古錄之所由作也。
(04)║湛師振起叢林之意。大旨在定官制擇住持。考試度制遊行。
(01)║似不專在於律。然律與戒。相為表裏。
(07)║則欲群空門萬有不齊之眾。使之眺首抑心。而奉空王之三尺者。
(02)║舍律其何由焉。是錄真佛法之金湯。而迷途之寶筏矣。
(01)║昔山谷老人之答普覺也。謂妙德法界不容一塵。
(02)║普賢行門不剩一法。如轉輪藏。轉者誰轉。止者誰止。
(02)║一念正真。權慧具足。若能如是觀者。即絕眾生生死流轉。
(00)║即具普賢一切行門。不如是觀。雖八萬四千寶目。
(01)║遍入五千四十八卷。字字照了。[┬/(ㄇ@土)/凡]觀水磨。竟是何物。
(01)║常生不動道場。即此以為佛事。普覺欣然曰。
(04)║我今有六十衲子坐夏。而山谷老人為轉此法輪。
(05)║省老翁無量葛藤。今湛師方與十方善知識。展華嚴妙義。
(03)║試以慨古之意。鏟盡一切虛浮之見。而能以入微一念。
(02)║領會於佛諦之先。則經中十萬偈。與四十八品。
(04)║皆一言可蔽。而不慧不自附於恒河沙之供養可矣。
(00)║ 弟子祁承[火*業]漱手書
(00)║慨古錄
(00)║ 無名叟 著
(00)║丁未季夏之望。無名叟喟然而嘆。二三子問云。
(02)║和尚何嘆。曰。去古日遠。叢林之規掃地盡矣。佛日將沉。
(01)║僧寶殆滅。吾懼三武之禍。且起於今日也。能無嘆乎。
(01)║二三子曰。敢問其略。無名叟曰。坐吾語汝。
(02)║昔我釋迦如來。曠劫難行苦行。成就未曾有法。
(04)║用付摩訶迦葉。囑令護持。代代相承。作人天之眼目。
(04)║維眾生之慧命。所謂如來一大事因緣。出世本懷。惟此而已。
(01)║故如來付法之際。懸讖未來法難。令受法者。立誓堅持。
(00)║無令斷絕。師子尊者。知宿業之不可苟免。
(04)║復憂道法之不可無寄。故預尋法嗣。囑往他國。然後罹難。
(02)║達磨大師受般若之囑航海而來。致使六度受毒。
(03)║乃謂二祖曰。吾始來此。多遇毒藥。嘗自出試之。石為之裂。
(01)║今得子授受。能事畢矣。不復救也。遂付衣法曰。
(03)║內傳法印。以契證心。外付袈裟。以定宗旨。後代澆薄。
(03)║疑憲競生。云吾西天之人。言汝此方之子。憑何得法。
(03)║以何為證。汝今受此衣法。卻後難生。但出此衣。并吾法偈。
(01)║用以表明。授受既終。乃奄然而化。後二祖囑付三祖曰。
(00)║汝受吾教。宜處深山。未可行化。當有國難將作。
(02)║吾有宿累。今要酬之。汝宜深晦待時行化。觀諸祖用心。
(01)║可謂至殷至重。無忘佛囑者矣。厥後風穴法堂痛哭。
(01)║大陽遙囑浮山。莫不皆深體祖佛授受之意。
(04)║非苟然而已也。所以自唐歷宋。龍象接踵而起。今之諸方。
(02)║絕口不提此事。間有稱善知識者。究其授受之源。
(03)║全無的據。如來慧命。將絕於斯。可不悲夫。問曰。善知識者。
(01)║既受佛祖付托之重。當以無量方便。無量忍辱。
(03)║提接四方。使學者親附。是以前輩師資之間。親於父子。
(02)║今也動輒譏呵。自行不端。學者疑憚。古人之心當不爾也。
(00)║曰。誠如子言。師僧寔過。然而逆順二儀。皆原古範。
(01)║要且順適當時。逆為今日。何也。彼時大士。善根純熟。
(01)║容易成辨。其猶良馬見影而行。今時頑鈍。苟不痛劄。
(01)║安肯即行。故霜雪不嚴。無從顯松柏之操。砥石非堅。
(01)║何由利刀劍之鋒。是以大士求偈於羅剎。不患其食血。
(00)║輪王聽法於提婆。豈厭惡人。但求自利。不問其人。
(01)║至如二祖立雪齊腰。初祖猶呵其輕慢。
(06)║臨濟叩黃檗三度。賜六十痛棒。慈明參汾陽。唯聞詬罵。慈明接南公。
(00)║一味譏呵。復有用酒肉為探竿。以斬貓為佛事。
(02)║當時及第高門。初未嘗以為疑憚。不之學也。子試思之。
(01)║於言學道。為復欲彰師僧之德耶。
(08)║為復欲度自己生死耶。若唯欲彰師德而學者。利寔歸他。學之奚為。
(02)║若欲自度生死而學者。利實在我。何責師僧。
(05)║況乎曠劫以來。流浪六道。亡而不返。而中間細推。聖賢超越。
(02)║我之沉迷。日夜精勤。無補萬一。而何暇責於他人耶。
(02)║且世間傭作資利之徒。呵罵在前。鞭杖在後。皆不之顧。
(01)║唯圖獲利以資其身。豈汝欲脫生死。就無量樂。
(03)║視為他人之事。而辭勞苦耶。且人之欲其子之識字。
(03)║延師唯恐其師之不嚴也。即鞭杖日施而不敢怨。
(04)║況汝欲求無上妙道。而唯欲師僧之親愛汝耶。曰。古之用逆者。
(00)║間為一二利根而設。非謂概施之叢林也。
(04)║若純以逆用。何能容千百眾乎。故知慈愛者攝眾之要樞。
(02)║不可廢也。曰。子徒知上古千百眾同居。
(07)║而不知千百眾之心。一皆以求道之心為心也。且如世有奇寶。
(03)║知者不遠千里而觀之。否則咫尺之間。不獲睹也。
(04)║是豈寶之能親疏人耶。亦由其人之重不重耳。
(06)║夫學者之欲出生死。莫先於道。道之所依。莫如知識。而知識者。
(02)║間世而後有之。幸而出現於世。
(10)║學者將不遠千里而往依之。惟恐其不我容也。豈敢責知識之不相親愛耶。
(01)║昔者浮山遠。天衣懷。與眾同參葉縣省。共七十餘人。
(01)║省一見即呵之曰。汝輩踏州縣僧。來此何為。
(04)║我那有間飯養你閒漢耶。叱之去。眾不為動。遂取水潑之。
(02)║眾又不散。復以灰撒之眾皆怒。捨去。惟懷遠二人。
(03)║端坐如故。省曰。彼皆去矣。爾胡不去。遠曰。久慕和尚道德。
(01)║不遠千里而來。豈因一杓水。一把灰。遽即去耶。省曰。
(01)║爾二人既真為佛法。此間缺典座。能為之否。遠曰。
(02)║弟子願為。懷得參堂。一日省他出。眾不堪枯淡。乞煮佳粥。
(00)║遠因為六和粥。粥熟省還。共赴堂竟召問知事。
(02)║今日有施主設齋耶。答曰無。堂中納襯耶。曰無。
(04)║如此則此粥從何所得。曰。問典座。於是遠自首云。
(05)║某甲見大眾枯淡。實自為之。省曰。爾如此好心。待他日為住持時。
(00)║為之不晚。何得私盜常住物。做人情耶。
(05)║令知事估遠衣缽。值幾何。悉歸之常住。逐遠出眾。遠懇求再三。
(01)║皆不之允。轉求諸山尊者并檀越。乞求挂搭。省大怒曰。
(00)║我道爾不是好人。汝欲以勢位壓我耶。速去。遠曰。
(01)║如此則挂搭不敢望。但上堂時容某一聽法。足矣。
(02)║省始頷之。遠寓山下他寺廊房。省一日見之。問曰。
(03)║爾住此幾時耶。曰。已半年矣。曰。還常住房錢否。曰無。曰。
(02)║此常住房。爾何敢盜住。速須還他去。不爾。我當告官。
(02)║遠即化與之。而別住城中。每見省。則轉加敬容。
(04)║於是省歸山。告眾云。葉縣有古佛。汝等宜知之。眾云。古佛是誰。
(00)║省曰。如遠公。真古佛也。一眾始驚。盛排香華。
(03)║入城迎歸。省特為上堂。面付佛法。自古今以來。法堂付法。
(01)║唯遠一人而已。且遠職當典座。用常住物。供常住僧。
(01)║於理無虧。估賠已甚。何更逐之。住他寺房。於省何有。
(01)║不還房錢。則告官相逐。省為太過矣。而遠公終不為移。
(00)║予觀其心。真如須彌山王。八風吹不能動。美播萬世。
(00)║皆省公成就之也。若今時人。見如此事。公議紛然。
(01)║則何處有芳馨。如遠公者矣。吁。去古日遠。吾安得無嘆。
(00)║二三子曰。是誠然矣。然叟之所嘆止是耶。曰未也。
(01)║吾欲悉數之。恐子之煩於聽也。姑為子言其大者。
(02)║昔漢明帝時。佛法東來。人未之信。五岳道士。競生障礙。
(01)║置壇於郊。用火燒驗。然後邪正始分。人心歸向。
(03)║男女剃髮為僧尼者。將及萬人。創白馬寺以居之。
(04)║自後歷代帝王。共隆此道。凡名山巨剎。莫不皆由降敕建造。
(01)║其住持者。皆名僧碩德。素為一眾所推。或天子詔迎。
(01)║或大臣論薦。非有敕旨。不得住持。故有私造寺院。
(02)║并私自住持之禁。其間領眾之多。每至千百而上。
(03)║未嘗以為疑也。今之叢林眾滿百餘。輒稱紅蓮白蓮之流。
(01)║一例禁之。致使吾教之衰。莫可振救。夫紅蓮白蓮之教。
(00)║本皆俗人。於沙門何預。其所有書籍。多暗昧之言。
(01)║不可與人知者。釋氏之典。則皆前代聖王。選人翻譯。
(01)║敕賜入藏。沙門講演。必登堂升座。四眾同聞。
(04)║與彼夜聚曉散私相傳習者。迥然不同。而皆同類禁絕。
(03)║豈不悲夫。三聖人之設教。其旨趣本同。
(08)║鹿則欲使人改惡遷善。去邪歸正。脩身齊家。治國平天下。
(06)║細則欲使人正心誠意。破有出空。以至超生脫死。證果成道。
(03)║皆一貫也。後世有不肖者出。豈三聖人之教有不善耶。
(02)║良由種性不同。不能一齊其化耳。故曰堯之子不肖。
(02)║舜之子亦不肖。以舜堯之聖而不能化其子。
(05)║又何尤乎三聖人之徒。多不肖耶。且夫三代已降。
(06)║其間篡位竊國之士。曾有不讀聖人之書者乎。然不聞以是故。
(02)║廢儒書而罪尼父也。又其人例皆王臣。
(07)║何嘗以是故禁爾人為官耶。今沙門之中。固亦有不肖者矣。
(04)║然未至若是其甚也。而沙門之流。於此之輩。曾無一人所預。
(01)║何嚴嘗若此之切耶。然沙門其類繁多。種性不能一齊。
(00)║非佛之教不善。而國家設教未盡善耳。何也。
(03)║且先代之度僧。必由考試。中式者與之給牒披剃。今時度僧。
(00)║立例上銀。既稱貧僧。安能納牒。
(01)║而太祖祐於例外。致使無名之流。得以潛之。
(04)║然則此之流類。滿於天下。幸有叢林師德講論。宗教傍談。
(02)║因果罪福。地獄天堂。攝伏其心。使賢愚好惡。有所分辨。
(01)║故賢者衣冠濟濟。禮貌堂堂。不肖者一皆反此。
(03)║今也概禁講演。非惟賢愚不可辨。仍恐世間不成安立矣。
(01)║何也。彼無名之徒。常道有所不聞。更不以佛法訓導之。
(00)║不知置此輩於何處耶。夫如此之流。既不知儒禮。
(01)║又不諳佛法。無鄉山可戀。無妻子可牽。倘有不軌之徒。
(00)║一呼而應。其依附如鷹犬。其狂悖如狼虎。不知此時。
(00)║將何法以收之。故吾謂非佛法之不善。
(05)║而制法之不盡善耳。且先代聖王。見一高僧。敦請出世。
(04)║座下容五百一千二千。乃至三千同住。日夕講論。
(05)║尚不能盡佛之深妙。復不能盡挕頑類。今也。欲禁其不談。
(03)║豈今之輩。皆聖賢之資。不須學耶。
(10)║為復任其狂悖而不必學耶。由是而推。執政者盡禁講經論道。
(06)║而資彼無名者流。狂悖懶惰。以為是者。
(11)║其猶返戈倒授而養成其惡也。豈若因敝制法。防其未然。則吾釋氏受賜多矣。曰。
(00)║如所論。則理或可當。未審何所設制得合其宜。
(02)║而使法久住於世也。曰。我恐不得其人。
(07)║如房融褚遂良許由之輩。如得其人。制之何難哉。據其所制。不過四種。
(00)║一曰定官制。二曰擇住持。三曰考試度。四曰制遊行。
(00)║官制者。如先代武臣。受茅土之賜。各蓄家臣。
(03)║由是武強文弱。天下分崩。而我國朝以文制武。柔制於剛。
(01)║不受其咎。豈不為制之得宜也。
(00)║太祖制僧錄司官八員。曰。左右善世。左右闡教。
(02)║左右覺義。左右紀錄。乃至僧綱僧會。非洞明道學。
(03)║德行可推者。莫堪此職。奈何至柔之教。受制於儒者之門。
(01)║其猶萌芽之木。處於磐石之下。雖有參天之能。
(03)║豈能伸其志哉。致使真正高賢。蔑視如介。棄而勿顧。
(03)║不肖之徒。或上銀請納。或囑托人情。曾何知節義廉恥。
(02)║乞尾哀憐。教顰模範。又何嘗諳宗律教乘。如有首領。
(02)║欲望其治於下者。吾不知其可也。書云。
(07)║己不正而欲治人者。未之有也。且宰相之任。必須備諳民情。乃可稱職。
(00)║朝廷為作養人品。故翰林不受考察。不典政務。
(02)║況我塵外之人。區區受制於人。致使有道之者。遁世不見矣。
(00)║如欲重隆此道。必須將僧錄司。制為客司。
(04)║不受左右司所轄。考選有道德者主之。僧綱僧會。
(05)║以才德入試中選者領其事。必須調屬不受府縣所制。
(04)║是之謂端其本。然後清其源。治之為不難矣。住持者。
(04)║此為道德之任。非苟然者也。所以前代住持。
(07)║必推一方有道德者。有司推舉。朝廷敕住。或為世主知名。持詔演道。
(01)║由是千百共居。人不之疑。今也不然。才德一無所有。
(01)║道學有所未聞。世緣頗足。便名住持。致使叢林衰落。
(01)║禮義絕聞。更兼官府。不辨清白。動輒行禁。
(05)║使真道者退身不就。而不肖者百計鑽謀。佛法愈衰。叢林愈薄。
(01)║復有屑屑之徒不知大體所開。纔出家來。苟圖聲譽。
(01)║以為己任。急急於名利之場。或私創山居。或神廟家祠。
(00)║男女共住。或典賃民房。漫不可稽。
(07)║欲望古時千百同居。其可得乎。所以欲使法道之興。必先乎住持。
(02)║苟得其人。何愁佛法之不揚。小人之不革。世獘之不驅。
(01)║顛亂之不正也。盡禁一切無名住持。并私創庵院。
(02)║及神祠男女共處之流。其敝可以概之也。考試度者。
(02)║右之沙門。一以試經。中式者。方與給牒披剃。
(05)║故得免其濫為。
(01)║今太祖將禪教瑜伽開為二門。禪門受戒為度。
(03)║應門納牒為度。自嘉靖間。迄今五十年。不開戒壇。
(04)║而禪家者流。無可憑據。散漫四方。致使玉石同焚。金鋀莫辨。
(01)║如欲盡稽其敝者。凡出家者。必須十夏為限。
(04)║如鈍根不能考試。但有德行可稽者。雖不識字。
(06)║亦須本師與諸山住持保結。上銀二等。上等三兩。下等一兩。
(03)║僧綱司起送。律司。披剃給牒。但不許收徒。其利振者。
(03)║經律論定為三學。亦以十夏為則。次第起送入試。
(04)║能誦律者復取本師。與諸山耆舊稽行結狀。與之給牒剃度。
(01)║凡三年。朝廷差僧錄司官。巡案各省。題場考試。
(03)║并考察各寺住持賢否。如三場中式者。起送赴京。
(04)║僧錄司官題請復試。中式者就職管事。其賢否升降。一如有司。
(00)║如此則賢愚可辨。混濫可稽。人才可得。佛法可安。
(01)║野無曠民。國有常課。比今之禁僧者。不知以為何如也。
(00)║禁遊行者。古人以生死不明。遠涉江湖。參求知識。
(01)║故有行腳之稱。今則不然。一以焚香為由。間踏州縣。
(01)║訪探名山。似名行腳。去古實遠。然則習以成風。
(03)║不能禁絕。凡欲遠遊於千里外者。必於本司。批給執照。
(02)║然後許其遠出。不爾。則如私行論。如千里內者。
(04)║但照牒而已。如叢林見行腳者至。必討執照。并度牒登簿。
(02)║以便稽查。如無執照度牒者。不許容留。若人情苟納者。
(01)║查出。則私行私納。一并究罪。如欲共住。
(06)║將牒呈納庫司乃可。如欲起身。則查無過咎。付還度牒。
(05)║如此則負罪逃匿者。莫之能混。如此則比今之所謂。禁遊食僧道。
(00)║并來歷不明者。何啻萬一矣。所以世態之久。
(03)║不能無敝。因敝制法。聖人常規。養習成風。古今大病。
(03)║若非至人深慨末世。細掬其源。何能成其純化。吾觀儒門。
(01)║自三王以降。叛款極多。皆由前代聖賢。斬革斬余。
(02)║以至於今。所以歷代朝制。各有不同增減不常者。
(03)║莫不皆因時所制也。即如求士一節。自訪賢良而後孝廉。
(01)║自孝廉而詩賦。目詩賦而文章。而今又禁生員。
(03)║不許擅入府縣。以及舉人有考察之制。
(08)║假如今之生員不以考而取。則其敝害蔓延。君子小人。莫可能敕。
(03)║然文章寔學。非可濫為。然亦有夤緣之弊。況我出家之徒。
(01)║朝方出家。暮可為僧。安能一齊其化。
(07)║是故予謂欲齊其化。必須考試。依此四條。不攝自齊。不令而行。
(03)║不言而喻。其在是矣。
(00)║曰。古云鬚髮落地。高超五百大劫。
(07)║所以帝釋尚生渴仰。乃云能勾我生釋迦牟尼佛。正像法中。剃除鬚髮。
(00)║受具足戒。為大比丘。只如摩登伽女。宿為優人。
(02)║戲著袈裟。猶能證果。如師所度議。考試得度。十無一二。
(01)║豈能如今之廣耶。苟不能如此。則斷一切人之善根。
(01)║是豈佛祖之心耶。曰。吾聞珠玉之為寶者。
(05)║以世間所稀有故也。既稱僧寶。豈人人所易為乎。
(06)║乃如金章紫綬之榮。人皆知其為貴。非君子苦志於寒窗。
(04)║而安可得之哉。苟常人慕其榮。而可濫為之。
(07)║則君子於常人何分焉。而貴賤何別焉。而又誰[├/(冗-几+月)]苦志於寒窗耶。
(02)║又如秀才。一登黌門。則終身優免。出於常類。
(05)║苟不考試得之。而誰不效尤。苟可效尤。則朝廷作養人才。
(03)║何所施焉。吾謂聖賢之資不易得。使其漸種善根可也。
(02)║然亦不必定須剃髮。如儒門者流。
(09)║豈能盡戴烏紗然後讀書耶。必自童稚而後成就於無心矣。吾謂聖賢之位。
(00)║不可妄竊。故須考擇也。且前輩沙門。王侯仰重。
(02)║過於至尊。設使如今之流。有何所長。而處王侯之上。古云。
(00)║佛法付囑國王大臣者。
(11)║豈盡不欲使惡人負慢而付囑耶。盡欲使揀辨賢愚。作佛法永久之計矣。
(03)║司府既失揀辨。其濫為之謬。遍於天下。莫之能救矣。何也。
(01)║古之考試為僧。尚不能免其一二漏網。今之概無憑據。
(00)║則漫不可究。故或為打劫事露而為僧者。
(04)║或牢獄脫逃而為僧者。或悖逆父母而為僧者。
(06)║或妻子[門@斗]氣而為僧者。或負債無還。而為僧者。
(08)║或衣食所窘而為僧者。或要為僧而天戴髮者。或夫為僧而妻戴髮者。
(01)║謂之雙脩。或夫妻皆削髮。而共住庵廟。稱為住持者。
(01)║或男女路遇而同住者。以至姦盜詐偽。技藝百工。
(02)║皆有僧在焉。如此之輩。既不經於學問。則禮義廉恥。
(02)║皆不之顧。惟於人前。裝假善知識。說大妄語。
(05)║或言我已成佛。或言我知過去未來。反指學問之師。
(05)║謂是口頭三昧。杜撰謂是真實脩行。哄誘男女。致生他事。
(03)║官府不究其端。一概禁輩。子謂不可斷人善根。
(05)║吾謂不可絕佛慧命。謂孰長矣。假如中試得度。則知僧之難得。
(01)║非惟各為其道。又且競慕其榮。利根者日夜讀習。
(02)║鈍根者生勝渴仰。其種善根者。不亦多多矣。
(05)║若不以學問為重。則賢愚不分。將佛法視之蔑如也。
(05)║可謂愚者得其計。而智者空資嘆息矣。書云。工欲善其事。
(03)║必先利其器。又云才難而聖賢嘗云。人皆可以為堯舜。
(02)║途之人可以為禹。又云。才難之歎者。
(08)║豈非聖賢必欲得器也。設使珠玉。如瓦礫之易得者。
(08)║烏足云其為貴為寶也。子宜思之。曰。聖賢擇器。不可濫為。理果有在。
(02)║所以經云。毋以穢器貯於甘露。此之謂也。
(06)║前云住持之任必出王侯召住。此恐未盡然也。何也。即如六祖以下。
(00)║馬祖百丈大溈南岳之輩。皆自住山。
(06)║然後為帝王所知。不聞有詔住之說。若云必須考擇。受帖住持。
(02)║則人競於名譽。而實學皆喪矣。曰。子不知時世之相異矣。
(00)║且如上古。傅說之親於版築。太公之釣於渭水。
(02)║諸葛之臥南陽。子陵之隱富春。莫不皆蘊玉而待諸售者。
(00)║以有別寶者。不惜萬乘之尊。躬造而聘之。今也不然。
(00)║帝王不出禁門。賢者苟不就試取仕。則聖賢之路。
(01)║幾不絕乎。且前代之時。道德隆盛。帝王仰重。常遣近侍。
(00)║遍訪山林。得一尊宿。必迎歸供養。故有內道場之說。
(00)║今也僧尼不許入於禁門。豈古時之可比也。
(03)║夫住持之任。非尋常之務。實為佛祖代化之位也。
(04)║既云代佛祖之位。豈泛泛之徒。可以僭之耶。
(07)║且沙門輩遍滿天下。苟不以道德之師。力主其事。將何以補其化也。
(01)║故必須悟大知見。其大機用。然後握金剛王寶劍。
(02)║提佛祖正令。淘汰人天。使宗風不墜。
(08)║是佛祖之所付囑者矣。是國王大臣護法之心也。今也末法澆漓。
(03)║真風墜地。上下之名分混濫。叢林之禮義絕聞。
(05)║有一兩擔米之檀那。住一三眾之小廟。彼此朦朧。虛消歲月。
(02)║謂之住持。故予不能不興吊古之歎也。吾又謂住持者。
(01)║乃聖賢之師也。夫師之位。非易易言者也。孟子云。
(02)║患在好為人師者也。彼大賢也。猶云患為人師。
(04)║況天人之師。而可濫據乎。故天台大師亦云。吾不匡徒領眾。
(01)║則位在六根清淨。由領眾故。祇在五品矣。
(05)║故吾謂師之位。不易易言者矣。且父母之養子。竭盡劬勞。
(03)║受禮祇得四拜。待師之禮。必以九拜。可謂倍之倍矣。
(03)║不知師之功德。何所超於父母。而禮過於彼耶。
(05)║蓋謂父母祇養色身。利祇一世。身滅則識投他處。而彼此不憶故。
(00)║師友成我法身。利實曠劫。所以古之住持。有小參。
(01)║夜參。茶話。普說。入室。上堂。日無有空。提攜學者。
(03)║恩宜過彼。故曰生我者父母。成我者師友。
(07)║昔汾陽大師一夜不說小參。見一胡僧。持錫而至。勸請云。
(05)║會有六人成器。胡為不說夜參。言訖而去。次日上堂云。
(04)║胡僧金錫光。請法到汾陽。六人成大器。勸請為敷揚。
(04)║由是慈明谷泉等。六人成道。且一夜不說小參。聖僧勸請。
(02)║日日提攜。則恩德豈不過於父母。故香嚴悟道。
(04)║則遙禮溈山。乃云溈山大慈。恩預父母。當時若為我說破。
(02)║何處更有今日。由是而觀。則知師德非常。法華所云。
(02)║有能竊為一人說一句者。是人即如來使。
(06)║應以如來供養而供養之。今也不然。諸方各剎。上堂小說概不之聞。
(00)║間有一二商確者。亦不過依經傍教而已。
(04)║其次皆世諦流布。不足聽也。懸說懸談。抽釘[托-七+(友-又+乂)]楔。舉世不聞。
(01)║非謂故不談也。此事非親證親悟。莫之能矣。
(04)║大抵叢林多有不識字者主之。其領徒不過三等。
(05)║上者勸其作福。次者令其應務。再次者平交而已。
(06)║其賢者不恥下問。向徒弟學經。其不賢者。恐弟子處我之上。
(03)║見其習學。怒云。你不老實脩行。學此擬裝大漢耶。又云。
(02)║學此口頭三昧奚為。何不老實脩行。敢問老實者何謂也。
(00)║若守其志誠。無所教誨。則師義不成。何也。
(04)║師者摸範也。且如世間好人。初不識字。其所行之事。與孝悌合。
(00)║故曰。入則孝。出則弟。汎愛眾。而親仁。雖曰未學。
(02)║吾必謂之學已。如此僅可自利。何能教於人也。假如有人。
(00)║見其行之端方。請之訓子。其人必卻曰。我不識字。
(01)║安能教汝子耶。是可以稱老實矣。若自無所識。
(03)║而受弟子者。實為虛妄。烏得為老實也。
(08)║如此則一拜猶名濫受。況九拜乎。故黃蘗云。爾輩[口*童]酒糟漢。我行腳時。
(01)║見草窠下有箇漢。見略有氣息。便布袋盛米供養他也。
(00)║若是爾輩這等容易。則驢年去未夢見在。良久云。
(01)║還見大唐國裏有禪師麼。答曰。諸方各剎。領眾匡徒。
(01)║豈不是禪師。蘗云。不道無禪。只是無師。其意謂。
(03)║不道無禪。要如馬大師一喝。使弟子三日耳聾。
(05)║這樣大機大用的師沒有。惜哉今時。非唯沒有禪與師。
(04)║要如撥草瞻風之學者亦少矣。何也。間有一二到知識所。
(02)║曾不有真實工夫吐露。只要許他一箇是。即歡喜。
(03)║以為得印證矣。若用抽釘拔楔手段。削去他的所重。
(03)║或移換他知見。便謂屈拗他的。忿然去矣。
(07)║此猶是第一等有志氣英豪者。又有一等。宗教曾不之聞。
(05)║出家又且不久。便去守山。或復坐關。稱善知識。誑諕人者。
(03)║且古尊宿。行腳經年。煩厭叢林。而自亦頗有所得。
(04)║然後守山及坐關。養其平生所造之學。豈區區出家。一無聞見。
(00)║便擬僭耶。只如觀音菩薩莫大聖賢。尚云從聞思脩。
(00)║入三摩地。普賢菩薩。位鄰極聖。
(08)║猶云願我恒隨三世學。古之人。必依知識千百同居。日夜參究。遞相發明。
(00)║互申問答。尚不奈何。未悟且置。只如悟後。
(04)║猶依知識一二十年。商確古今。窮盡差別。
(08)║本師許其出世則出世。不爾。則終身隱遁。不知今時之輩。既不依於知識。
(00)║又不近於叢林。豈有不學而自悟者。縱然自悟。
(02)║從誰印證。得法於誰。將何憑據。若云不假師承。不須印證。
(00)║則正像法人不如今耶。我誰欺。欺天耶。欺人耶。
(02)║還自欺爾。嗚呼。不意汎濫。一至於此。若非國王大臣。
(02)║整此頹綱。此世此弊。莫能救矣。所以住持。必須考試才德。
(00)║然後可以持衡也。而復有慨者。更為子舉其數端。
(01)║惠子。所問。昔者洞山介公。七歲時學般若心經。
(03)║向本師自拉其面曰。經言無眼耳鼻舌身意。
(06)║某甲現有眼耳鼻舌。何得言無。師驚曰。吾非汝師。當別參去。
(03)║又圓悟大師。讀法華經。至屎尿臭處問本師曰。
(05)║屎尿何得上於經本。師曰。子根性太利。可遍參去。二人皆成偉器。
(00)║今之師僧。見弟子有英俊之資。便乃關門就養。
(02)║不許其動步。何也。恐近好人。不附於我也。欲望其成器。
(01)║其可得哉。昔者古靈禪師行腳回。本師令其揩背。
(02)║靈撫背云。好座佛殿。只是無佛。師即張目視之。靈曰。
(02)║佛雖不靈。且能放光。本師誦經次。靈作偈曰。
(04)║世界許大不[├/(冗-几+月)]去。鑽他故紙欲何為。本師曰。見汝發言有異。
(01)║曾見什麼人來。靈曰。某甲曾見百丈和尚來。
(04)║於是本師普集大眾。請弟子登座。靈即昇座。告曰。靈光獨耀。
(01)║迥脫根塵。但雖妄緣。即如如佛。本師即豁然大悟。
(02)║禮拜起云。何期老朽。得聞至教。可謂賢師矣。又鳩摩羅什。
(00)║幼從鬱頭藍弗。學小乘法。後鬱頭藍弗。
(05)║復從羅什學大乘教。是知師無定位。各就其長。
(07)║非如父子之一定也。且師不能從弟子學。其失利且置弗論。
(04)║只如班輩所關者。亦不[├/(冗-几+月)]就學。何也。或云我是他師父輩。
(02)║或云我是他師公師大輩。豈可反就彼學耶。
(05)║夫學者叩其所長。奚論班輩。不見文殊。乃釋迦九世太祖。
(03)║猶坐佛側。行弟子禮。彌勒與八王子同師妙光。
(05)║實為釋迦八代班輩。何以補處釋迦。迦葉阿難法門昆仲。
(03)║阿難猶稱二祖。清源石頭。同師六祖。石頭復為清源之嗣。
(01)║如上聖賢。何曾以班輩為隔。以法為師。
(06)║乃萬古不磨之式。今人[古*川]不以古人為法也。
(00)║古之為宗師者。高提祖印。活弄懸拈。
(06)║用佛祖向上機關。作眾生[宋-木+取]後開示。
(12)║學者參叩不及處勸其日夜提持。不記年月。然後悟入。今之宗師依本談禪。
(03)║惟講評唱。大似戲場優人。雖本欲加半字不得。
(05)║學者不審皂白。聽了一遍。己謂通宗。宗果如是易者。
(05)║古人三二十年參學。竟為何事。豈今人之根。利於古人耶。
(03)║由是而推。今之談宗者。寔魔所持耳。
(00)║古來十八家判教門人。各擅己宗。皆有悟入。
(03)║所以諍論。有不巳者。今之講師。無經不講。求其悟入。
(03)║恐或未然。
(00)║古時叢林。間有尊宿自遠方來。必排香迎請。
(03)║擊鼓升堂。懇求法要。近來諸方。為住持者恐彼師勝我。
(02)║學者不敢自專。如此風規。絕世不聞矣。嗚呼。
(00)║古之出家者。必曰五夏以前。習學律儀。五夏以後。
(01)║方乃聽教參訪。自優婆塞而後沙彌。沙彌而後比丘。
(02)║比丘而後菩薩。非徒有名而已。階級次第。
(06)║皆由學問以分其後先。今也纔出家來。便以剃頭受菩薩戒。
(03)║謂之直受。門風大體。全然未諳。不二三年。稱善知識。
(03)║遞相聾瞽。大可悲夫。
(00)║古之首座者。乃秉拂之位。蓋堂頭不能日日上堂。
(01)║首座代說。故謂秉拂。然必以發明見地。曾受許可。
(02)║為眾所推。然後點茶白眾。表明師承。方乃就位。商確古今。
(00)║發揮蘊奧。勘驗學者。亞次堂頭。今之首座。不通一經。
(00)║不識一字。師承無據。但有幾家供養。辨得幾擔米。
(01)║設得幾堂供。便請為之。所言發揮蘊奧。勘驗學者。
(02)║斥為閒事。一味不言。是其談柄。宛其所以。非不言也。
(02)║世諦雜話。未嘗無之。如此以稱人天師者。可為一笑矣。
(00)║古之出家者。本以生死為急。晝夜參究。孜孜矻矻。
(01)║曾無別念。若不了悟。則一二十年。曾無自歇。
(04)║所以外道亦云。無暇剪爪。今之出家者。纔入空門。便學自在。
(01)║現成受用。所謂生死。視為閑話。有等好事者。營謀世務。
(00)║興建寺宇。以為能事。比彼學自在者。似乎勝矣。
(02)║如能因果不差。福報非無。生死到來。恐難抵敵。
(04)║昔者楊岐大師。輔翼慈明。親總十年院事。暨乎住楊岐時。
(02)║殿宇頹敗。執事者請代脩營。卻曰爾輩生死未明。
(03)║腳跟未穩。那有閑工夫。幹此餘事。以偈卻之曰。
(05)║楊岐乍住屋壁疏滿床盡撒雪珍珠。縮卻頸。暗嗟噓。
(05)║番憶古人樹下居。一時叢林。以為佳話。不知實為良範矣。
(00)║古之帝王。創制梵剎。選有道者住持。轉揚國化。
(02)║今則不然。皇上造寺。費經百萬。選童子住持。謂之替脩。
(00)║替脩者何謂也。經云。將謂如來惠我三昧。無勞我脩。
(00)║而今始知身心本不相代。且如來不能惠人三昧。
(01)║而童子豈能替。
(00)║皇上脩乎如此。則薦舉者妄立異端。空耗國本。
(02)║有辜聖心。大可哀哉。何也。夫住持之任。位侔佛祖。
(03)║非三二十年精操苦行。博煉宗乘者不能也。若愚童子住持。
(00)║非唯宗教不揚。抑亦規矩不振。所費巨金。當復何圖。
(00)║自天人以降。乃至昆虫。皆有無子之苦。多見沙門。
(01)║勸人出家。曾不願其無子。乃云輪迴之本。在乎貪愛。
(01)║捨愛出家。當得解脫。故經云恩愛相結。愛不能離。
(02)║父父子子。常在纏縛。觀其所言。極為有理。
(06)║且不知自己半世未滿。恐絕其後。繼十餘代。十歲之童作三代祖。
(01)║較彼勸人。自相顛亂。其無知者。置之。為法師者。
(03)║亦復如此。可為一笑。且孟子云。患在好為人師。童子稱師。
(01)║寧不愧乎。由是而推此輩。皆孟子罪人也。
(00)║戒經云。君王不拜。父母不禮。鬼神不敬。
(05)║如此則沙門之徒。履出塵行。貴超人天。何以今之流輩。
(04)║毋論富貴貧賤。或妓女丐婦。或大士白衣。但有衣食可資。
(02)║拜為父母。棄背至親。不願廉恥。作忤逆罪。在明教中。
(02)║逆之大逆。在佛教中。割愛出家。當為何事。
(00)║右之所謂齋僧者。我佛在時。有分衛之設。早往乞食。
(00)║午歸聽法。蓋緣後世不堪。故開齋僧之門。
(04)║令學者安心在道。施主漸種檀度之因。
(09)║其緣蓋為行道者之所設也。今之沙門。不諳大體。以為齋僧者。
(05)║皆為燒香行路之所立也。若將此米。講經行道。恐差因果。
(03)║是不知所謂因果者矣。
(00)║大凡出家者。所修二事。曰慧曰福。慧者聽教參禪。
(01)║以及博學經書是也。福者執勞負勤。營運供眾是也。
(01)║所以六祖肉身菩薩。尚乃八月磑坊。丹霞天然悟道。
(01)║猶以三年槽[厂@敞]。乃至溈山興座。雪峰飯頭。
(05)║故百丈有一日不作。一日不食之戒。時輩纔出家來。便學大漢。
(01)║手不沾水。坐消信施。即且置。我恐行行之師。皆爾上輩。
(00)║受其血汗之供。能無慚乎。
(00)║昔者世尊入滅。摩耶夫人。自忉利天下。
(05)║如來從金棺中湧身七多羅樹。為母說法。弟子問曰。
(05)║世尊已斷情愛。如何滅度之後。天人哀懇。曾不一[(厂@((既-旡)-日+口))*頁]。佛母來時。
(01)║即湧棺說法耶。答曰。我為末世不孝眾生故也。
(03)║所以六祖遺金奉母。五祖山門養母。睦州織履供親。
(03)║敬脫擔母聽學。皆不敢背於親者矣。故孝行鈔云。
(04)║大孝釋迦尊。歷劫報親恩。然則沙門流。棄親出家者。
(04)║蓋為生死事大。出於萬不得已。如儒者遠家就學。非不孝親也。
(00)║圖成名以報效其親。沙門之所以辭親者。
(04)║亦望成道以度其親也。故釋迦成道。父母及眷屬。七萬生天。
(01)║諺所云一子受皇恩。全家食天祿。不意時輩。自圖安逸。
(00)║假名出家。生死之念全無。求道之心何有。不假十年。
(00)║子孫數輩。終其身而不一省其父母者。
(05)║豈吾教之謬也。實在人耳。
(00)║昔者摩訶波若波提。乃佛之姨母也。欲求出家。
(02)║佛不之許。姨即轉浼阿難。阿難為請。佛云。女人出家。
(02)║減我正法千年。阿難曰。蠢動含靈皆有佛性。
(05)║豈女人獨無耶。如其有之。云何不令出家。外道聞之。
(05)║以為佛心不普。如是啟請再四。佛告阿難。若彼女人。
(05)║能將我八敬法者。乃可出家。否則不可。八敬法者。百歲比丘尼。
(01)║見二十歲新戒比丘。應承迎禮拜。二十歲新戒比丘。
(01)║見百歲比丘尼。不應承迎禮拜。百歲比丘尼。
(04)║見二十歲新戒比丘。應脩供養。二十歲新戒比丘。
(05)║見百歲比丘尼。不應脩供。乃至說過等亦如是。阿難領旨。
(03)║教誡波若波提。波若波提願脩敬法。佛云。猶減正法五百年。
(00)║今也沙門。多有傍女人住者。或有拜女人為師者。
(01)║或女人為上輩。公然受沙門禮。而漫不知為非者。
(02)║所謂減正法者。不其然乎。
(00)║夫佛之為教。以慈悲為主。以和合為眾。故四海同居。
(00)║彼此一休。雖住千百眾。猶一人而已。今則不然。
(02)║或師範誡訓過嚴。或道反議論不合。便欲殺身以報之也。
(00)║或造揭帖。或捏匿名。遍遞縉紳檀越。誘彼不生敬信。
(00)║破滅三寶。使彼此皆受地獄之報。寔可傷矣。何也。
(01)║不間律制說四眾過戒。謗三寶戒。皆十波羅夷羅所收。
(00)║梵語波羅夷。此云棄。犯者永棄佛法邊外。
(04)║故謂之棄也。唯破和合僧。則七逆罪收。
(09)║彼果有過而告諸外人者。律所謂有根波羅夷。彼果無過而告諸外人者。
(01)║律所謂無根波羅夷。故知有根無根。皆犯謗罪。
(03)║所以朔望布薩不許沙彌盜聽者。蓋佛祖恐沙彌無知。
(02)║向外人說。故深防之也。今則不然。諸方學者。自負英靈。
(01)║幾登法位者。多墮此謬。自損福祉。受三塗報。
(04)║皆由不讀戒律故也。
(00)║佛法自漢明初乘凡出家者。帝王待之上賓。
(03)║宥於物外。後來出家者眾。不能概其賢愚。故開試度之例。
(01)║以利鈍不能盡攝。
(02)║而我太祖於試度之外立例。納度上銀五兩。
(05)║則終身免其差役。超然閒散。官府待以賓禮。今則不然。
(04)║凡納度之後。有田當差。有人當丁。迎官接府祈晴請雨。
(03)║集儀拜牌。過於亭長。夫欲遠累出家。而不知反增其累也。
(01)║且俗人當里長子姓百十。皆止一戶。更無二役。
(03)║僧家則不然。毋論一人二人。以及千百。皆要人人上納。
(02)║似又不如俗人之安省也。又俗人納農民者。則以優免。
(01)║終則就仕成家。
(15)║而不知僧者何所圖而上銀納光頭役使耶。若遲緩不納。則星牌火急催迸。過於他役。
(02)║則執事者當細推之。
(00)║古人所謂方丈者。即住持之位也。後之住持者。
(02)║不能說法。故別請法師。代主其席。今乃謬擇有世緣者。
(01)║濫立方丈。而法師稱為法雲房。吾不知其所出也。
(02)║古時並無抱本飯單之說。後時有等老宿。飽飫叢林。
(02)║聽法無厭。座上之師。是其下輩。蓋為堂中無位。
(04)║故在外隨喜。若准古規。猶為不可。豈以新進晚學。敢效其尤。
(01)║所謂盜法之滅。非此之謂乎。
(00)║古之坐禪者。擔糧褁米。不遠千里。親近知識。
(03)║蓋欲參問故也。時輩自進堂來。曾不請問。只是亂闖。
(03)║遣昏敵散。資為口實。老寔念佛。以為談柄。
(07)║乃至十期二十期曾未發明以期多故。便稱首座。聾瞽後人。舉世皆然。
(00)║莫之能敕其可哀歟。不可哀歟。
(00)║公府之治人者。在於刑政。沙門之齊眾者。在乎禮樂。
(00)║故凡有不如法者。必罰之跪香。或至罰齋。甚者出院。
(00)║古之出院者。為眾所棄名同死罪。律制被棄比丘。
(01)║不與同宿。犯波逸提。被棄者愧。不敢立於人前。
(03)║今時沙門。視叢林為戲場。眇規矩為閑事。乍入乍出。
(03)║不受約束。其猶世人[拚-ㄙ+ㄊ]一死罪。而刑政無所復施矣。嗚呼。
(00)║古之施主。請僧齋醮者。必選名德預備香儀。
(03)║叩請者三。而沙門必以三辭乃就。蓋謂德不堪應供故。
(02)║道不能度生故。今時沙門。或認門徒。或求薦帖。
(04)║或用禮謀求。何處有三辭之說乎。
(00)║古時叢林。凡有國士入寺。必上堂說法。
(05)║以慰其遠來之意。如此風規。絕不聞矣。
(00)║古時檀越人家有喪事。師僧往吊。
(07)║必登座說法以資亡者。其次則遠棺念佛。並無跪拜之禮。今之沙門。
(01)║不體古規。毋論男女老少。一往拜禮。吾不知於禮。是耶。
(00)║夫沙門之體。君不得而臣。父不得而子。
(05)║戒經有不拜父母之說。父母劬勞。尚云不拜。彼少年男女。
(03)║有何恩德。一概禮拜。可為一笑。
(00)║古之沙門。帝皇之所重。如忠國師。
(07)║天子扶輿自若之髏。有效其尤。多生傲慢。故有大士垂慈。行下劣行。
(01)║或含垢忍恥。或敝衣惡食。或跪階就乞。欲使傲慢之徒。
(00)║各知分耳。今時有等為法師者。不體古意。妄意效顰。
(00)║嚴整法服。跪街乞錢。學者持樂吹打。人不以為恥。
(01)║彼以為得志。吾謂不然。夫法王之位。人天所尊。
(03)║循街跪乞。有辱大體。譬如朝士雖貧。豈有循乞之理。
(03)║古所謂裨販如來。非此之謂乎。
(00)║世稱焰口。即相應之法。所言相應者。
(06)║乃三密嚴持之謂也。口密誦咒。手密結印。心密觀想。是以古師授受。
(00)║必擇行解相應。堪紹灌頂者。方為傳授。
(05)║如緣起文中所說。今所言行解相應者誰。
(09)║只如觀想者必須坐禪集靜。靜功若就。則於一念靜心流出。
(06)║所謂變大地作黃金。攪長河為酥酪。非偶然也。
(08)║近來新學晚輩曾不坐禪。又不習觀。但學腔科。濫登此位。非唯生不可利。
(00)║仍恐損己福祉耳。不可不知。
(00)║古叢林之有書記。錄一時聞見善惡事實。
(04)║及堂頭示眾法要。如朝廷史臣。名非浪得也。
(07)║今但寫誦經疏文而已。當代賢否之事。善惡之跡。莫得而聞焉。嗚呼。
(00)║經云不事餘天。又云鬼神不禮。蓋擇所依也。
(03)║佛恐新學沙門。不知所擇。擎事於彼。成其眷屬故也。
(03)║所以乞食比丘。不許入外道屠膾之家。有其由矣。今之沙門。
(00)║毋論神廟天祠乃至人家享堂。苟衣食可足。
(03)║皆往住焉。是非不懼來生。為其徒黨眷屬。但云火燒眉毛。
(01)║且圖眼下無事耳。
(00)║大聖人以無緣慈。運平等化。故座下不減四眾。
(02)║男女之所往來也。今時執政者。以為傷風敗俗。
(04)║故不許入寺燒香。聽法。似不究其端矣。何則。傷風敗俗之事。
(01)║多出於親鄰眷屬間。往來習熟。非朝夕之故。
(04)║豈於稠人廣眾之中。而有是事乎。故書云。十目所視。十手所指。
(00)║其嚴乎。又云十室之邑。必有忠信。
(07)║凡講經處必以千百同居。豈千百人中。無一二忠信。
(07)║而肯容其如是胡為耶。吾一生之內。所聞傷風敗俗之事。
(05)║僧道十無其一。俗人十居其九。為復是俗人本分而不必禁耶。
(01)║為復不為傷風敗俗耶。抑豈盡燒香聽經而然耶。
(02)║舍此責彼。是不究其端矣。
(00)║昔者大士捨全身而求半偈。常提賣心肝以酬般若。
(00)║藥王然身謝法。輪王身當床座。其求法之誠。
(03)║一至於此。子見京中學者聽經。希圖單布。意初不在經也。
(01)║若法師有緣者。每人散布二三疋。少則一疋布。
(03)║多者為勝。少者蔑如也。苗有緣法師出世。薦帖如符。
(03)║除聖上不可致。其餘無處不求。故一人多有五六處討單者。
(00)║寔可笑矣。
(00)║昔者慧滿禪師。敕住弘濟寺時。證果寺尼。出入宮禁。
(00)║僭行無度。滿即集眾擯黜。尼訴於東宮。
(05)║遣詹事杜正倫解其擯事。滿執法不從。眾懼禍及。遂強解之。
(02)║尼後謝過。滿終不悅。且彼尼者。宮闈所重。非常可比。
(02)║尚不容僭越。今也一女大士。略有世緣。沙門之流。
(03)║百意奉承。不知其恥也。
(00)║昔者智正法師。住終南山聖相寺。
(07)║二十八年不涉世緣。凡有著作。弟子智現。執紙筆立侍。隨出隨書。
(02)║曾不賜座。一日足跛心悶。不覺仆也。師猶責之曰。
(03)║昔人翹足七日。汝今纔立顛仆。心輕故也。今為師徒者。
(02)║一語呵及。則終身不近矣。悲哉。
(00)║所謂坐禪者。謝絕世務。安置靜居。
(07)║直如有氣死人一般。方能學道。所以古之學道者。多以巖居樹宿。
(02)║木食草衣。前輩坐禪。皆遵素約。近來淳風大變。概習奢華。
(00)║首座辨齋。必先於眾。眾亦競為奢侈。莫可救止。
(02)║且學道者。貴於清淡無水安心在定。
(08)║是以世尊捨萬乘之榮。而直至雪山餐松食柏。豈其無可辨耶。
(04)║蓋為道必於無求乃得也。今之坐禪者。自無所出。干求施主。
(01)║營謀一年。樂享三月。以三月之享。換其一年之勞。
(02)║未為得計矣。
(00)║夫僧者。續佛真燈。繼佛慧命。是其正務。
(05)║古人不得前人印記。終身不敢歇心。故汾陽大師。
(06)║歷參七十二員善知識。[宋-木+取]後見首山。方乃放參。
(08)║乃云萬古碧潭空界月。再三撈摝始應知。然後為其法嗣。接其原派。
(02)║從上尊宿。莫不皆然。菲繼真燈。曾無回祀之說。今時沙門。
(00)║曾不見為真燈。故回禮為師。或慕虛名。或依勢道。
(01)║或圖利養。或謀田宅。或於本師聞氣。棄舊從新。
(03)║回禮於他。舊師眇然視為閒人。曾有所謂繼佛慧命。
(03)║故改易師法乎。或有一等。守其愚見。以前師無所知者。
(02)║以為親師。坐禪聽經者。謂是首座師父法主。
(05)║師父視之尋常。究其所以。無他。將佛之慧命真燈。視為兒戲。
(02)║曾不知為出世之緊要也。哀哉。吾惓矣。休矣。
(05)║不復與子言也。且夫子聖人也。其作春秋。尚云知我罪我。
(03)║其惟此書。我何如人。而敢恣口輕言世之得失也。
(04)║然欲與此世此時。共扶正法。繫此大節。如有罪我。
(05)║我何敢辭焉問曰。前云試度內度。
(01)║皆太祖所設。今時極當。如師所議。爾來邊餉所急。
(02)║朝廷差官督內。人皆不肯奈何。答曰。夫欲取利於人者。
(01)║先思所以利人也。
(05)║歷朝以來及高皇帝。於各寺院。賜有頞曰。三千五千。少至三五百。
(00)║僧無乏食之憂。凡僧內牒已。終身優免。
(05)║官府待為上賓。一切關津。無容阻滯。如俗人謳辱者。輕則笞罰。
(01)║重則斬手。所有田產。法不許賣。法不許買。
(05)║與者受者各罪。用強侵佔者流。一如欽錄所載。
(07)║人所以樂為內度者。蓋為有利故也。今也不然。田產為勢豪所佔。
(02)║而官府不之究。僧為俗人所辱。而官府不之護。產罄寺廢。
(00)║募緣度日。將何內牒。倘有俗置新產。有田當役。
(02)║有人當丁。原同百姓。何更要內牒耶。況乎內牒之後。
(02)║祈晴請雨。集儀拜牌。迎官接府。反增其累。如點名不到。
(01)║則罰同有祿。列二七祖。若為俗人所辱。不若豬狗。
(02)║曾何云有祿人員。法不應辱。何所異於俗人。丁役之外。
(01)║更要內牒耶。嗚呼 高皇帝之欽錄猶在。
(03)║高皇帝之聖旨絕不之行。既無利於僧。而僧不肯內牒者。
(01)║毋怪其然也。
(00)║
(00)║慨古錄(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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