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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0)║禪林寶訓順硃卷第三
(00)║ 蜀渝華巖季而關聖可 德玉 順硃
(00)║雪堂行和尚。住薦福。一日問暫到僧甚處來。僧云。
(01)║福州來。雪堂云。沿路見好長老麼。僧云。
(06)║近過信州博山住持本和尚。雖不曾拜。識好長老也。雪堂曰。
(03)║安得知其為好。僧云。入寺路徑開闢。廊廡修整。
(05)║殿堂香燈不絕。晨昏鐘鼓分明。二時粥飯精潔。僧行見人有禮。
(01)║以此知其為好長老。雪堂笑曰。本固賢矣。
(05)║然爾亦具眼也。直以斯言達于郡守吳公傅朋曰。遮僧持論。
(02)║頗類范延齡薦張希顏事。而閣下之賢。不減張忠定公。
(01)║老僧年邁。乞請本住持。庶幾為林下盛事。吳公大喜。
(01)║本即日遷薦福(東湖集。范延齡事。出皇朝類苑)。
(00)║ 雪堂名道行。佛眼遠嗣也。沿循也。博山本名悟本。
(00)║ 大慧之嗣也。信州廣信府也。庶幾近辭。閣下。
(02)║ 語錄宰相三公郡守。俱稱閣下也。
(08)║ 雪堂和尚住饒州薦福寺時。將辭院欲擇賢以繼也。一日問新到僧。
(01)║ 從何處來。僧云。福州來。堂又問曰。循路而來。
(03)║ 曾見有好長老否。僧進云。近過信州博山。悟本和尚。
(02)║ 雖不曾參拜他。知是個好長老也。雪堂更問之曰。
(02)║ 以何緣故。而知他是個好長老也。僧進云。有六樁好事。
(00)║ 而知其為好也。第一入寺路徑開闢居處好。
(02)║ 第二廊廡修整建立好。第三殿堂香燈不絕報恩好。
(01)║ 第四鐘鼓分明法令好。第五粥飯精潔恩眾好。
(02)║ 第六僧行見人有禮規矩好。以此六樁好事。
(04)║ 知其為好長老也。雪堂心悅而笑曰。本長老固是有德。
(02)║ 而爾亦具識賢之眼也。遂專以此擇賢機緣。
(04)║ 通於饒州郡守吳公傅朋曰。這僧抵對持論。略同范延齡。
(01)║ 奉命押兵過金陵。金陵守張詠問齡。沿路見好官麼。
(00)║ 齡曰。昨過萍鄉縣。張希顏好官也。詠曰。
(04)║ 何以知其好。齡曰。入境見橋路完美。田園開闢。野無惰農。
(01)║ 市無賭博。夜聞更鼓分明。必有美政者。詠曰。
(03)║ 希顏固賢。天使亦好官員。即日同薦於朝。
(06)║ 正與此個故事一樣。而閣下之賢。不在張忠定公之下矣。
(03)║ 老僧年老。祈吳公請本。繼此住持。方近為叢林美事。
(02)║ 吳公深喜。即日差請。本即日遷薦福。
(07)║ 此乃叢林選賢繼住之法要也。
(00)║雪堂曰。金隄千里潰於蟻壤。白璧之美。離於瑕玷。
(01)║況無上妙道。非特金隄白璧也。而貪慾瞋恚。
(04)║非特蟻壤瑕玷也。要在志之端謹。行之精進。守之堅確。
(03)║修之完美。然後可以自利而利他也。
(00)║ 金只作鐵字看。取堅固之意。隄河岸也。潰漏也。
(01)║ 壤非宜蠰土螽也。又召蠰谿種類。雖小最多。
(03)║ 比況三毒的意思。雪堂示學人。
(10)║ 志端行力守堅修美之要說。學道的人。志行要極堅固。
(08)║ 譬如生鐵鑄就的隄岸一般。蟻蠰纔沒柰他何。若是土沙他種類。
(02)║ 又多人不打點止塞。有時被他鑽漏了。那能堅固守修。
(00)║ 又要無染。譬如美好清潤的白璧一般。
(04)║ 瑕玷一絲毫也沒有。若是有一毛頭許。人便捨離他。
(03)║ 而不愛了。那得無染。咒此無上妙道。
(08)║ 非特金隄白璧之可比也。而貪慾瞋恚。又非特蟻蠰瑕玷之可喻也。
(01)║ 學道者。貴在立志端正。敬謹力行。勇猛精進。
(03)║ 保守堅卓。確實操修。完全美好。如此方纔可以調伏己情。
(00)║ 而守護他意也。
(00)║雪堂曰。予在龍門時。昺鐵面住太平。有言昺行腳。
(01)║離鄉未久。聞受業一夕遺火。悉為煨燼。
(06)║昺得書擲之於地。乃曰。徒亂人意耳(東湖集)。
(00)║ 煨燼言燒至熄無有也。雪堂借往事。以勵學人。
(01)║ 當篤志參禪說。予在舒州龍門的時候。
(05)║ 昺鐵面住太平。有人說昺為人。好道篤實。初行腳離家不多時。
(00)║ 聞他受業常住。一日失火燒得。一毫也無。
(03)║ 有人持書與昺。昺接得不看。拋棄在地而言曰。
(04)║ 徒亂人意耳。如此篤志。實為希有。
(00)║雪堂謂晦菴光和尚曰。予弱冠之年。見獨居士言。
(01)║中無主不立。外不正不行。此語宜終身踐之。聖賢事業。
(00)║備矣。予佩其語。在家修身。出家學道。以至率身臨眾。
(00)║如衡石之定重輕。規矩之成方圓。
(07)║捨此則事事失準矣。
(00)║ 晦菴名惠光。住信州龜峰。雪堂行機嗣也。
(03)║ 弱冠二十餘歲也。獨居士廣錄云。即雪堂之父。佩帶也。
(01)║ 準法則也。雪堂謂晦菴聖賢事業貴中正說。
(03)║ 予二十餘弱冠之年。曾見獨居士有言。胸中無主宰的事。
(00)║ 決定不要立他。外面不端正的事。決定不要行他。
(00)║ 此二語宜盡一生履踐之。為聖為賢的事業。
(02)║ 盡備於斯矣。予常佩帶此語。在家之時。以修養我身。
(01)║ 出家之時。以進學斯道。及至出世之時。
(05)║ 率身以臨廣眾。譬如等稱之較輕重。墨斗曲尺之為方圓一般。
(00)║ 捨此二語。則頭頭法法咸差失。而無法則也。
(00)║雪堂曰。高菴臨眾。必曰。眾中須知有識者。
(04)║予因問其故。高菴曰。不見溈山道。舉措看他上流。
(05)║莫謾隨於庸鄙。平生在眾。不沈於下愚者。皆出此語。稠人廣眾中。
(00)║鄙者多。識者少。鄙者易習。識者難親。
(06)║果能自奮志於其間。如一人與萬人敵。庸鄙之習力。
(06)║盡真挺特沒量漢也。予終身踐其言。始得不負出家之志(廣錄)。
(00)║ 謾且也。挺超拔也。特挺立曰特。沒量漢。
(04)║ 猶言大丈夫的意思。雪堂勵學人。當依效有見識好人說。
(01)║ 高菴臨蒞大眾。必曰。稠人廣眾中。定有好人。予因問。
(00)║ 何故而知之。高菴答予曰。不見溈山有言。
(03)║ 動止看他上流好人。莫且隨于下愚庸鄙。
(06)║ 我一生在大眾中。不墮入于下愚者。皆得此兩語之力也。
(03)║ 稠人群居。廣眾[袖-由+集]處其中也。有不學好的鄙人甚多也。
(01)║ 有識見高妙的人卻又少。鄙人易得習學。
(04)║ 好人又難得親近。須是各人自己。有個主見。
(06)║ 果能自己奮發大志於其間。譬如一人奮勇雄入九軍之中。
(02)║ 與萬人抵敵一般。使下愚習染。必力斬斷。盡淨無餘。
(01)║ 這纔教做真正挺然出類特然拔萃的大丈夫也。
(01)║ 高菴答我此言。予平生依之踐履。始得如法修行。
(01)║ 不孤負我出家一番的志向。
(00)║雪堂謂且菴曰。執事須權重輕。發言要先思慮。
(02)║務合中道。勿使偏頗。若倉卒暴用。鮮克有濟。就使得成。
(01)║而終不能萬全。予在眾中。備見利病。惟有德者。
(03)║以寬服人。常願後來有志力者。審而行之。方為美利。
(03)║靈源嘗曰。凡人平居內照。多能曉了。及涉事外馳。便乖混融。
(00)║喪其法體。必欲思紹佛祖之任。啟迪後昆。
(04)║不可不常自檢責也。
(00)║ 且菴名守仁。雪堂行之嗣也。偏頗不正也。
(03)║ 啟迪開發也。檢檢束也。責剋責也。
(09)║ 雪堂謂且菴審言察行當合中道說。荷法之人。用執事。須稱量當重與重。
(00)║ 當輕與輕。發言時。必先要思而又思。慮而又慮。
(01)║ 專務合中。勿使不正。若是急遽猛用。少能有濟。
(02)║ 設使略得成就。而究竟必不能保其一一全美。
(03)║ 予在稠人中。曾經見此利害。備曉此獘病。惟有德賢人。
(01)║ 以寬裕之德。感服于人。常願後來有大志有才力者。
(00)║ 詳審而行之。方纔美好。與人有益。靈源嘗曰。
(02)║ 凡人燕居獨處時。攝心內照一個。也是曉然明了。
(02)║ 及乎經涉事物。向外馳應。便不能混合融通。
(04)║ 喪失清淨法體。若果有大乘根器。
(10)║ 必欲思擔荷佛祖慧命之任。開發緇素本具之理。不可不常常自檢束其身。
(00)║ 剋責其心也。
(00)║應菴華和尚住明果。雪堂未嘗一日不過從。
(03)║間有竊議者。雪堂曰。華侄為人不悅利近名。不先譽後毀。
(01)║不阿容苟合。不佞色巧言。加以見道明白。去住翛然。
(01)║衲子難得。予固重之(且菴逸事)。
(00)║ 應菴名曇華。虎丘隆祖之嗣也。應菴住明果時。
(01)║ 雪堂日日過從。衲子中間有私論道。堂為叔長。
(02)║ 不宜屈尊。雪堂乃曉之曰。華姪此人。行履端正。
(03)║ 不喜財利。不慕聲名。不誇好於先。而毀訾於後。
(04)║ 不阿謏取容。以苟且和合。不飭佞顏色。不巧好語言。
(03)║ 更加以見徹道理。了然明白。出處去就。脫灑翛然。
(03)║ 衲子之中。不易得者。予故日日過從。而尊重之。
(00)║雪堂曰。學者氣勝志。則為小人。志勝氣。
(05)║則為端人正士。氣與志齊。為得道賢聖。有人剛狠不受規諫。
(02)║氣使然也。端正之士。雖強使為不善。寧死不二。志使然也。
(00)║ 氣稟氣也。志心之所之也。季而謂。氣即力用也。
(01)║ 志即道體也。雪堂示人氣志不可偏說。學者有力用。
(00)║ 而乏道體。是有用而無體也。專逞才力。
(04)║ 必為壞事的小人。有道體而乏力用。是有體而無用也。
(02)║ 雖不能幹事益人。亦可作端人正士。力用與道體。
(02)║ 二者全備。則為有德之賢。得道之聖。
(07)║ 有人性情剛強狠戾。不受揵椎教訓者。力用之氣。使之然也。
(03)║ 端正的人。雖勉強教他行惡。至于死地。他也是不遷不變。
(00)║ 不二其心的。道體之志。使之然也。欲為聖為賢者。
(00)║ 志氣豈可偏乎。
(00)║雪堂曰。高菴住雲居。普雲圓為首座。一材僧為書記。
(00)║白楊順為藏主。通烏頭為知客。賢真牧為維那。
(02)║華侄為副寺。用侄為監寺。皆是有德業者。用侄尋常廉約。
(00)║不點常住油。華侄因戲之曰。異時做長老。
(04)║須是鼻孔端正始得。豈可以此為得耶。用侄不對。
(05)║用侄處己雖儉。與人甚豐。接納四來。略無倦色。高菴一日見之曰。
(00)║監寺用心固難得。更須照管常住。勿令疏失。用侄曰。
(00)║在某失為小過。在和尚尊賢待士。海納山容。
(03)║不問細微。誠為大德。高菴笑而已。故叢林有用大碗之稱(逸事)。
(00)║ 普雲圓名自圓。高菴善悟之嗣。一材僧水菴之嗣。
(00)║ 白楊名法順。佛眼之嗣也。烏頭名法通。
(04)║ 長蘆了清之嗣。真牧名正雪。佛眼之嗣。
(08)║ 用侄雙林德用高菴之嗣。雪堂舉高菴。得人之盛。以曉後主法者說。
(01)║ 高菴得人。可謂盛矣。當住雲居之時。表率叢林。
(02)║ 開發後學。則有普雲圓首座焉。執掌文翰。山門書疏。
(01)║ 則有一材僧書記焉。執掌經典。粘補損蠹。
(04)║ 則有白楊順藏主焉。知典賓客。應接香茶。
(07)║ 則有通烏頭知客焉。綱維大眾。曲盡調攝。則有賢真牧維那焉。
(02)║ 執掌錢米。隨時支用。則有華侄副寺焉。勤事香火。
(02)║ 應接官員。則有用侄監寺焉。如是般名員。
(05)║ 皆是大乘根器。有德業者。用侄尋常處己。清廉儉約。
(04)║ 不費點常住油燈。時華侄因相戲謔而言曰。
(06)║ 他日為人做長老。須是鼻孔端莊正直。方纔教做得。
(05)║ 豈可以今日不點常住油。就教做得也耶。恐[仁-二+爾]那時。
(04)║ 不及今時也。用侄總不抵對。用侄為人。于自己雖然儉約。
(01)║ 而與人卻又甚豐。接納四方之來。
(07)║ 毫無一點疲厭之色。高菴一日見之。乃曰。監寺如此用心。本不易得。
(00)║ 更當照了。管攝常住大小事物。莫使疏漏差失。
(01)║ 用侄答之曰。在德用。設有差悟。其過猶小。
(04)║ 在和尚能尊崇有德之人。優待有道之士。如海之納。
(03)║ 如山之容。不問瑣末細事。誠為大德。高菴見他說得甚當。
(00)║ 乃笑而已。故叢林中。有用大碗的混名。
(04)║ 可謂不虛稱矣。
(00)║雪堂曰。學者不知道之所向。則尋師友以參扣之。
(01)║善知識不可以道之獨化。故假學者贊祐之。
(04)║是以主招提有道德之師。而成法社。必有賢智之衲子。
(03)║是為虎嘯風冽。龍驤雲起。昔江西馬祖。
(08)║因百丈南泉而顯其大機大用。南嶽石頭。得藥山天皇而著其大智大能。
(00)║所以千載一合。論說無疑。翼然若鴻毛之遇風。
(02)║沛乎似巨魚之縱壑。皆自然之勢也。遂致建叢林功勳。
(01)║增佛祖光耀。先師住龍門。一夕謂予曰。我無德業。
(02)║不能浩歸湖海衲子。終媿老東山也。言畢潸然。予嘗思之。
(00)║今為人師法者。與古人相去倍萬矣(與竹菴書)。
(00)║ 贊佑佐助也。嘯蹙口出聲也。冽寒氣嚴貌。
(03)║ 驤馬低昂騰躍也。虎嘯龍驤。
(11)║ 總是比況得人而道行的意思。藥山名惟儼。天皇名道悟。俱石頭希遷嗣也。
(01)║ 翼然羽翼舒展也。鴻雁之大者。沛霈同。沛然下雨也。
(00)║ 言巨魚噴沫成雨也。潸然涕淚流也。
(05)║ 雪堂執古御今。以曉為人師者當以得人為重說。
(05)║ 學人不知此理何所趣向。則撥草瞻風。尋明師問良友。
(03)║ 以參扣之。王法者不可以此理。一人獨專。
(06)║ 故獎賢育德量才。能請執事。以助佑之。是以主持招提。
(04)║ 有達理涵德之宗師。而成立法席。必有賢良智慧之衲子。
(01)║ 主法得人。學者得師。兩相契會。是為同聲相應。
(02)║ 而虎嘯風生。同氣相求。而龍驤雲起。師資契會。
(03)║ 大類乎此。昔江西馬駒。踏殺天下人。因得百丈海南泉願。
(00)║ 而顯發其大機大用。南嶽石頭路滑。
(05)║ 因得藥山儼天皇悟。而彰著其大智大能。所以千載奇逢。
(02)║ 一朝契合。議論談說。言下無疑。譬如大鵬展趐。
(03)║ 而遇颶風一般。又似鯤鯨出壑。而逢滂霈一樣。
(04)║ 此皆自然之勢。非勉強如斯也。江西南嶽。得人之盛。
(03)║ 是這等樣。遂使建樹叢林功勛不小。增添佛祖光耀亦大。
(00)║ 豈偶然哉。先師住舒州龍門。一夕語予言。
(03)║ 我無德行道業。不能浩浩然如水之就下。
(06)║ 致歸五湖四海衲子究竟慚恧。不及老東山演祖也。
(05)║ 言畢潸焉出涕。予嘗思先輩以觀今日之為人天師表法則者。
(00)║ 較比古人。豈止千里之遠耶。萬倍之遠矣。
(00)║雪堂曰。予任龍門時。靈源住太平。有司以非意擾之。
(00)║靈源與先師書曰。直可以行道。殆不可為枉。
(03)║可以住持。誠非我志。不如放意於千巖萬壑之間。日飽芻粟。
(00)║以遂餘生。復何惓惓乎。不旬浹間。有黃龍之命。
(02)║乃乘興歸江西(聰首座記聞)。
(00)║ 芻粟草子米也。惓宜睠反顧也。旬浹。甲一周曰旬。
(00)║ 辰一周曰浹。雪堂曉住持人。要知機括識去就說。
(00)║ 予昔在舒州龍門時。靈源住持太平寺。
(04)║ 地方官以非禮之事相攪擾。靈源與先師書云。直心直行。
(01)║ 乃可以行道。然不可作為曲體曲就。卻可以住持。
(01)║ 又不是我的志向。不如放肆身心。于至高至深之處。
(00)║ 日食草子。以樂殘年。復何睠睠于斯。
(05)║ 而顧復不捨乎。不十一二日之間。有黃龍祖席之命請。
(03)║ 乃乘此機會。而渡潯陽。歸江西焉。
(00)║雪堂曰。靈源好比類衲子曰。古人有言。
(05)║譬為土木偶人相似。為木偶人。耳鼻先欲大。口目先欲小。
(03)║人或非之。耳鼻大可以小。口目小可以大。為土偶人。
(03)║耳鼻先欲小。口目先欲大。人或非之。耳鼻小可以大。
(03)║口目大可以小。夫此言雖小。可以喻大矣。學者臨事取捨。
(01)║不厭三思。可以為忠厚之人也(記聞)。
(00)║ 偶像也。木像曰木偶。土像曰土偶也。
(05)║ 雪堂說靈源愛比方人物。較其短長而言曰。古人有言。
(03)║ 譬如做土木偶人一般。做木偶人。耳[耳*垂]并鼻準。
(04)║ 必竟先要極大。口唇與眼孔。必竟先要極小。人或非之。
(02)║ 以為不是。蓋不知耳[耳*垂]與鼻準大者何。
(06)║ 可以剷削使小也。口唇與眼孔小者何。可以開鑿使大也。
(03)║ 做土偶人。耳[耳*垂]并鼻準。必竟先要小。口唇與眼孔。
(03)║ 必竟先要大。人或非之。以為不是。
(09)║ 蓋不知耳[耳*垂]鼻準小者何。可以填補使大也。口唇眼孔大者何。
(04)║ 可以填補使小也。夫此言雖是小事。
(09)║ 誠可以比況叢林中大事矣。學道人臨事之時。或取或捨。不辭多思重味。
(00)║ 可以為忠誠篤厚之人也○[耳*垂]音朵。
(00)║雪堂曰。萬菴送高菴過天台。回謂予言。有德貫首座。
(00)║隱景星巖三十載。影不出山。龍學耿公為郡。
(03)║特以瑞巖迎之。貫辭以偈曰。三十年來獨掩關。
(05)║使符那得到青山。休將瑣末人間事。換我一生林下閒。
(04)║使命再至終不就。耿公嘆曰。今日隱山之流也。萬菴曰。
(03)║彼有老宿。能記其語者。乃曰。不體道本。沒溺死生。觸境生心。
(00)║隨情動念。狠心狐意。諂行誑人。附勢阿容。徇名荀利。
(00)║乖真逐妄。背覺合塵。林下道人。終不為也。予曰。
(02)║貫亦僧中間氣也(逸事)。
(00)║ 萬菴名道顏。大慧杲嗣也。貫首座嗣法未詳。
(02)║ 使符是使人持竹符書請簡也。
(09)║ 隱山指洞山价所訪隱山說。狼多貪。害物曰狼。間氣出格之人也。
(03)║ 雪堂舉高尚其志之士。以儆無德求名者說。萬菴送高菴。
(00)║ 過天台歸來。謂予曰。有德貫首座。隱居景星巖。
(01)║ 三十年之久。影跡不出天台山。
(08)║ 龍學耿公為台州太守。特以瑞巖古剎迎之出世。貫高尚其志。
(03)║ 而辭之以偈曰。三十年來獨掩關。表己久與世疏之。
(02)║ 意使符那得到青山。言青山之于塵市甚遠。
(04)║ 何故而致通書信。休將瑣末人間事。換我一生林下閒。
(02)║ 林下道人。以閒為貴。古人謂。三萬六千。不易半日。
(02)║ 其貴可知。瑞巖瑣末。詎可換之乎。耿公見其說偈孤妙。
(00)║ 後使再請。終不肯就。耿公嘉嘆之曰。
(05)║ 豈僅昔日有高人隱山耶。今日亦有此高人隱山。
(05)║ 是此等高人之流亞也。萬菴又謂予曰。彼時幸有耆宿。
(03)║ 能記載其貫之語者。乃曰。不肯體悉此道根本。
(04)║ 汩沒沉溺生死海中。觸境生取捨之心。隨情起人我之見。
(01)║ 嫵媚同狐意。貪害似狼心。諂曲其行以欺人。
(03)║ 依附勢位阿辭色。順世求名。苟且圖利乖真。
(05)║ 并逐妄背覺與合塵。如此等類。林下尚志道人。
(06)║ 畢竟是不肯為也。予亦曰。德貫首座。亦僧中出格人也。
(00)║雪堂生富貴之室。無驕倨之態。處躬節儉。雅不事物。
(00)║住烏巨山。衲子有獻鐵鏡者。雪堂曰。溪流清泚。
(02)║毛髮可鑑。蓄此何為。終卻之(行實)。
(00)║ 泚水清也。記雪堂平生居處大富大貴之家。
(02)║ 殊無驕奢倨傲體態。處安自己。撙節儉約。胸中雅正。
(01)║ 而不愛物。住持烏巨山時。方來衲子。
(06)║ 有呈獻鐵鏡一圓。雪堂辭之曰。溪水瑩澈。澄清且泚。一毛一髮。
(01)║ 可鑒無餘。藏此欲何為耶。究竟只是不受而卻之。
(01)║ 可謂廉矣。
(00)║雪堂仁慈忠恕。尊賢敬能。戲笑俚言。罕出于口。
(02)║無峻阻不暴怒。至於去就之際。極為介潔。嘗曰。古人學道。
(00)║於外物淡然。無所嗜好。以至忘勢位去聲色。
(03)║似不勉而能。今之學者。做盡伎倆。終不柰何。其故何哉。
(02)║志不堅事不一。把作匹似間耳(行實)。
(00)║ 忠恕。盡己之謂忠。讓人之謂恕。俚言鄙俗之言。
(01)║ 介所守之節。伎倆巧也。匹似間方語不要緊也。
(02)║ 記雪堂仁愛有理。慈柔有德。忠以盡己。恕以讓人。
(02)║ 賢者尊之。能者敬之。戲謔笑嘲。鄙俚言詞。少出於口。
(01)║ 無孤峻險阻。不橫暴恚怒。至于出一叢林。入一保社。
(00)║ 于其中間。極為耿介廉潔。曾曰。上古聖人。
(03)║ 務學斯道。于一切事物。總不干涉。淡爾無欲。全不貪染。
(01)║ 以至有權勢職位者。而忘勢位。有佳聲體面者。
(02)║ 而去聲色。似不假勉強。而能忘能去。今之學人。
(03)║ 費盡許多心力。做盡許多伎倆。究竟不能成就。
(04)║ 終不柰何此個緣故。何為而致然哉。
(09)║ 蓋由他無生鐵鑄就的堅確志向行事。不篤切專一。把做不要緊的事幹。
(00)║ 所以不及古人耳。
(00)║雪堂曰。死心住雲巖。室中好怒罵。衲子皆望崖而退。
(00)║方侍者曰。夫為善知識。行佛祖之道。號令人天。
(02)║當視學者如赤子。今不能施慘怛之憂。垂撫循之恩。
(02)║用中和之教。柰何如仇讎。見則詬罵。豈善知識用心乎。
(01)║死心拽拄杖趁之曰。爾見解如此。他日諂奉勢位。
(02)║苟媚權豪。賤賣佛法。欺罔聾俗定矣。予不忍。
(05)║故以重言激之。安有他哉。欲其知恥改過。懷慕不忘。
(05)║異日做好人耳(聰首座記聞)。
(00)║ 方侍者名惠方。號超宗。黃龍南之嗣也。慘怛。
(02)║ 慈悲之念。痛惜之心也。撫安循順也。中和理無偏頗事。
(00)║ [禾*(爾-(平-十)+(釆-木))]緩急也。仇讎猶寇害也。詬詈也。趁逐也。
(03)║ 激之感發其志也。雪堂示人。當識師家威嚴之故。
(03)║ 欲其改過非。是寇讎於人說。死心住持雲巖時。入室之際。
(00)║ 或乘師子展奮迅之威。而似乎怒。
(06)║ 或發疾雷閃電光之機。而似乎罵。
(12)║ 衲子不曉師家慈悲之故落草之談。反以醍醐為毒藥。作怒罵。會皆望之。如險崖。
(00)║ 而生退息焉。方侍者豈不達此權便耶。
(04)║ 蓋欲使學者知師家逆行順行天莫測。而固為辯問之曰。
(01)║ 夫為善知識。行佛祖授受之道。出世號令。為人天師。
(00)║ 表當以自己為乳母。視學者如同小孩子一般。
(01)║ 今反不能施慈悲惻隱之心。垂鞠育恒順之德。
(02)║ 用中道調和之理以利益一切眾生。
(07)║ 柰何反如仇寇怨讎耶。見則詬怒呵罵。成甚體統。這等樣。
(04)║ 豈是善知識用心乎。死心乃大發機用。直現全身。拽拄杖。
(01)║ 打趁之曰。爾猶作這般見解耶。他日諂媚宰官。
(02)║ 曲佞權豪。裨販如來大法。鼓惑聾夫啞俗。定去。
(03)║ 在予不忍此等故。乃以硬語。逆風撼激之。
(06)║ 安有仇讎之理哉。欲其知道慚愧。改過遷善。懷慕入心。
(04)║ 而永劫不忘。異日出人頭地。做個端正好人耳。
(00)║死心新和尚曰。秀圓通嘗言。
(09)║自不能正而欲正他人者。謂之失德。自不能恭而欲恭他人者。謂之悖禮。
(01)║夫為善知識。失德悖禮。將何以垂範後乎(與靈源書)。
(00)║ 秀圓通名法秀。天衣懷之嗣。死心和尚。
(04)║ 儆主法者當躬行以垂範後學說。秀圓通曾言。
(05)║ 自家身心不端正。而欲使他人身心端正者。這教做失德。
(02)║ 自家身心不恭肅。而欲使他人身心恭肅者。
(04)║ 這教做悖禮。夫為人師法。稱善知識。既失喪其德。悖亂其禮。
(00)║ 不審將什麼為法式。以垂範後學乎。
(00)║死心謂陳瑩中曰。欲求大道。先正其心。少有忿懥。
(01)║則不得其正。少有嗜慾。亦不得其正。然自非聖賢應世。
(00)║安得無愛惡喜怒。直須不置之於前。以害其正。
(02)║是為得矣(廣錄)。
(00)║ 忿是怒之甚。懥是怒之滯。死心謂陳瑩中。
(03)║ 求道當以正心為主說。欲求無上大道。先要端正其心。
(01)║ 一毛頭許。好惡之念。莫令他起。
(08)║ 若纔有一毛頭許忿懥念頭。則已失其正了矣。
(09)║ 纔有一毛頭許嗜慾念頭。則亦已失其正了矣。倘不是生知之聖。
(03)║ 力行之賢。應世人間。安得無七情六欲。直須竭力除遣。
(01)║ 不得有一毛頭許置之於前。以[片*戈]其正。
(05)║ 乃可以為得正。而可求道矣。求道者。其可不正心歟。
(00)║死心曰。節儉放下。最為入道捷徑。多見學者。
(03)║心憤憤口悱悱。孰不欲繼踵古人。及觀其放下節儉。
(03)║萬中無一。恰似世俗之家子弟。不肯讀書。要做官人。
(03)║雖三尺孺子。知其必不能為也(廣錄)。
(00)║ 節是撙節儉約也。憤心求通。而未得之意。
(03)║ 悱口欲言。而未能之貌。死心示人入道之要說。節儉之法。
(00)║ 是世出世間。為人之根本。何故。又要放下言節儉。
(00)║ 尚且要放下。況不節不儉乎。若放不下。雖是好事。
(00)║ 亦為道障。安得有入路乎。故云。節儉放下。
(03)║ 最為入道捷徑。每見學者。心地憤憤。然而求通。口頭悱悱。
(00)║ 然而欲說。是那個不愛繼紹接踵古人。
(04)║ 及看他欲繼古人。而放下節儉之時。萬個中難尋一個。
(02)║ 既放不下。節儉而欲紹接古人。有是理乎。這樣人[仁-二+爾]說。
(00)║ 恰似個甚麼。恰似那在家人的兒子一句書也。
(01)║ 不讀要想去做官。就是三歲孩兒也。曉得他。
(03)║ 必定是做不得的。入道不放下。做官不讀書。可比知矣。
(00)║死心謂湛堂曰。學者有才識忠信節義者。上也。
(02)║其才雖不高。謹而有量者。次也。其或懷邪觀望。隨勢改易。
(00)║此真小人也。若置之於人前。必壞叢林。
(05)║而汙瀆法門也(實錄)。
(00)║ 死心謂湛堂當知人好歹說。學者性情多種。
(02)║ 略而言之。有三焉。第一有才學見識。忠而不欺。
(03)║ 信而以實。節而有操。義而合宜。如此者上也。
(05)║ 第二其才識雖不甚高妙。恭謹而有度量。如此者次也。
(03)║ 第三其或胸中所懷私邪。傍觀窺望。隨其勝敗之勢。
(02)║ 更易其心。不相顧慮。如此者。真小人也。
(06)║ 此等人切忌用他。若是將來放在人前。必定是破壞招提。
(03)║ 而玷汙法化門庭也。不可不慎也。
(00)║死心謂艸堂曰。凡住持之職。發言行事。要在誠信。
(01)║言誠而信。所感必深。言不誠信。所感必淺。不誠之言。
(01)║不信之事。雖平居庶俗。猶不忍行。恐見欺于鄉黨。
(02)║況為叢林主。代佛祖敷宣法化。發言行事。苟無誠信。
(02)║則湖海衲子孰相從焉(黃龍實錄)。
(00)║ 誠是心中實理。信是合義嘉言。萬二千家為鄉。
(01)║ 五百家為黨。死心謂草堂住持人。要以誠信為主說。
(00)║ 凡住持之職者。發一言。行一事。畢竟要誠。
(03)║ 畢竟要信。發言真誠。而不虛妄。其所以感動於人。
(03)║ 必竟入骨入髓。發言若是虛妄。而不真誠。
(06)║ 其所以感動于人。必竟膚淺浮泛。不實之言。虛妄之事。
(04)║ 雖尋常庶民。猶不忍行之。惟恐不見信于鄉黨。而無體面。
(01)║ 況為招提主人。替佛祖宣布法化。開發一言。
(03)║ 施行一事。倘心無實理。言不及義。將甚麼以感服于人。
(01)║ 而使四海五湖衲子。自來相從焉。
(00)║死心曰。求利者不可與道。求道者不可與利。
(03)║古人非不能兼之。蓋其勢不可也。使利與道兼行。
(04)║則商賈屠沽閭閻負販之徒。皆能求之矣。何必古人。
(04)║棄富貴忘功名。灰心泯智於空山大澤之中。
(07)║澗飲木食而終其身哉。必謂利與道行之。不相違礙。
(07)║譬如捧漏卮而灌焦釜。則莫能濟矣(因與韓子蒼書)。
(00)║ 行販曰商。坐賣曰賈。宰生曰屠。賣酒曰沽。
(03)║ 閭閻里門也。負背荷物也。賤買貴賣曰販。漏卮漏酒器也。
(00)║ 焦釜是[火*剌]鍋。死心曉人。道利不可并行說。
(03)║ 求財利的人。只曉得利。豈可與道。求妙道的人。只曉得道。
(00)║ 豈可與利。古人非不能以道利並行。
(05)║ 蓋其兩者之勢。不可並行也。設使財利之與大道。可以兼行。
(01)║ 則行商坐賈。屠宰酒沽。閭閻小人。負販僕使。
(03)║ 俱皆可以財利易大道矣。又何必古人捨四海之富。
(02)║ 天子之貴。忘碩大之功。溥布之名。死灰其心。泯滅其智。
(00)║ 于窮嚴廣澤。與世邈遠之所。渴飲澗流。饑餐木果。
(00)║ 而終其身也哉。若必謂妙道與財利。可以並行。
(01)║ 而不相違悖。譬如捧破漏之酒卮。去灌救[火*剌]鍋一般。
(00)║ 漏卮之本。身灌江河。尚不能滿焉。可以灌沃焦鍋。
(00)║ 則決定是莫能濟斯急矣○[火*剌]音辣。
(00)║死心曰。晦堂先師。昔遊東吳。見圓照赴淨慈請。
(02)║蘇杭道俗爭之不已。一曰。此我師也。汝何奪之。一曰。
(02)║今我師也。汝何有焉(一本見林間錄)。
(00)║ 圓照名宗本。天依懷之嗣也。死心表有德者。
(02)║ 感人懷慕不舍說。晦堂先師。昔遊東吳姑蘇時。
(03)║ 見圓照和尚赴杭臨安淨慈寺之請。蘇杭兩處緇素。
(02)║ 爭之不已。蘇人依依不舍。如子戀母。而曰。
(05)║ 此我等蘇人之師也。汝等杭人。何得無狀。而奪去之焉。
(03)║ 杭人孜孜欲得。如渴逢甘露。而曰。今我等杭人之師也。
(01)║ 汝等蘇人。何得偏局。而長有之焉。其圓照之德。
(02)║ 感人懷仰。是如此。
(00)║死心住翠巖。聞覺範竄逐海外。道過南昌。邀歸山中。
(00)║迎待連日。厚禮津送。或謂死心喜怒不常。死心曰。
(01)║覺範有德衲子。鄉者極言。去其圭角。今罹橫逆。
(03)║是其素分。予以平日叢林道義處之。識者謂死心無私於人。
(00)║故如此(西山記聞)。
(00)║ 竄驅逐也。道路也。南昌即洪州也。卿昔也。罹遭也。
(00)║ 記死心住翠巖。聞覺範有海外之逐。路經洪州。
(01)║ 使人邀請入山。迎接款待數日。厚贈贐儀。津潤而去。
(00)║ 或有人說。死心昔日不喜覺範。今日何故又喜。
(01)║ 其遷變不常如此。死心曰。
(10)║ 覺範乃有道有德的衲子也。昔者之怒。極言以抑之。使他勿露圭角于外。
(01)║ 以免禍也。今罹此無辜之橫逆。是他不善。韜光自晦。
(00)║ 以致于斯。素分如是。
(11)║ 予以平日叢林大體當行之理。合宜之事。相交處焉。有喜怒之心哉。有識之者。
(00)║ 俱謂死心之意。公而不私。故于人是這等樣。
(00)║死心謂草堂曰。晦堂先師言。人之寬厚。得於天性。
(01)║若強之以猛。必不悠久。猛而不久。則返為小人侮慢。
(01)║然邪正善惡。亦得於天性。皆不可移。惟中人之性。
(02)║易上易下。可從而化之(實錄)。
(00)║ 死心謂草堂人之秉性。有可教。有不可教說。
(02)║ 晦堂先師言人之賦性也。有寬緩者也。有厚重者。
(02)║ 咸是天性致然。有不可勉強者。若勉強教他。如何勇猛。
(00)║ 如何精進。必不能悠長久遠。既是勇猛不長久。
(01)║ 則反為小人輕忽侮慢。然邪之與正。善之與惡。
(02)║ 都是如此。咸是天性使然。皆不可移易。
(06)║ 惟是在不邪不正不善不惡之間。賦性著中者。可以使上。
(03)║ 可以使下。可就而教化之。季而謂。此亦因人而施之說也。
(00)║ 除一闡提。詎有不可化之人哉。昔天魔以百計。
(01)║ 惱亂世尊。世尊以軟硬二種語。教化之。盡皆調伏。
(01)║ 此又何說也。
(00)║草堂清和尚曰。燎原之火。生於熒熒。壞山之水。
(02)║漏於涓涓。夫水之微也。捧土可塞。及其盛也。
(05)║漂木石沒丘陵。火之微也。勺水可滅。及其盛也。焦都邑燔山林。
(01)║與夫愛溺之水。瞋恚之火。曷常異乎。古之人治其心也。
(00)║防其念之未生。情之未起。所以用力甚微。收功甚大。
(00)║及其情性相亂。愛惡交攻。自則傷其生。他則傷其人。
(00)║殆乎危矣。不可救也。
(00)║ 草堂名善清。黃龍祖心之嗣也。燎火熾也。
(03)║ 熒螢同燿燿也。比火小的意思。燔燒也。草堂清和尚。
(02)║ 與韓子蒼書。示人以修心之法說。夫人愛水嗔火。
(02)║ 最難隄防。最難調伏。諸有智者。皆以譬喻。而得解會。
(01)║ 始能隄防調伏焉耳。這嗔火。譬如遍燎原野的大火。
(00)║ 生發于熒熒一星一樣。這愛水。
(07)║ 譬如崩壞隄山的大水。滲漏于涓涓一滴一般。
(08)║ 夫水方一滴滲漏之時。兩手捧土。可以閉塞。用力不多。
(06)║ 及其水勢盛大也。漂流大木小石。淹沒丘壑陵阜焉。
(05)║ 火纔一星初發之際。一杓之水。可以泯滅。用功且少。
(04)║ 及其火勢盛壯也。焦傷州都縣邑。燔壞廣山大林焉。
(03)║ 比之愛溺之水。瞋恚之火。何常有差別乎。古學道人。
(02)║ 修理其心。也是隄防。其一念之未生。七情之未起。
(02)║ 把得穩靠得定。所以用力最少。而收功最多。
(04)║ 至一念既生。則性情相亂。七情既起。則愛惡交攻于自己。
(01)║ 毀壞其生命。他人傷損其形體。若至于此。且不殆乎。
(00)║ 其危必矣。決定是不可救的。治心者。
(05)║ 可不防念于未生歟。
(00)║草堂曰。住持無他。要在審察人情。周知上下。
(03)║夫人情審則中外和。上下通則百事理。此住持所以安也。
(01)║人情不能審察。下情不能上通。上下乖戾。百事矛盾。
(01)║此住持所以廢也。其或主者。自恃聰明之資。好執偏見。
(00)║不通物情。捨僉議而重己權。廢公論而行私惠。
(02)║致使進善之途漸隘。任眾之道益微。毀其未見未聞。
(02)║安其所習所蔽。欲其住持經大傳遠。是猶卻行而求。
(02)║前終不可及(與山堂書)。
(00)║ 僉眾也。卻行是怕走求前。是要趁路程。
(04)║ 草堂清曉住持者。欲經大傳遠當通人情達物理說。
(03)║ 住持沒有別法。其專要處。就在審諦。詳察人情。
(04)║ 周遍了知上下耳。夫人之性情。一一審實。了了於心。
(03)║ 則中而敘職。外而廣眾。自然神志和合。上而方丈。
(03)║ 下而諸寮。自然氣脈通泰。而百事並隆。俱該整理也。
(02)║ 如此住持。一定是安的。若人情一一不察。
(05)║ 不得了了於心。則眾情不上通。上情不下及。而氣血不通。
(02)║ 上既乖違。下亦背戾。而精神不爽。則百事廢弛。
(03)║ 互相矛盾也。如此住持。一定是廢的。其或主持者。
(03)║ 無謙光之德。自恃聰明之資。好固執一偏之見。
(04)║ 不通諸物情理。捨眾說而崇重自己權柄。
(07)║ 廢公論而獨行私恩小惠。因此之故。致使進善之路。漸漸陜隘。
(02)║ 荷眾之道。杳杳無聞。他本不曾見。本不曾聞。毀之不聽。
(00)║ 自所習染。自所障蔽。安之不改。
(07)║ 如此欲其住持法道。溥布四海。流芳百世。就如那怕行路的人。
(02)║ 而欲貪求前程一樣。畢竟是不可到的。統理大眾者。
(01)║ 欲要佛祖慧命不絕。可不於此留心乎。
(00)║草堂曰。學者立身。須要正當。勿使人竊議。一涉異論。
(00)║則終身不可立矣。昔太陽平侍者。道學為叢林推重。
(00)║以處心不正。識者非之。遂致終身坎坷。逮死無歸。
(01)║然豈獨學者而已。為一方主人。尤宜祇畏(與一書記書)。
(00)║ 平侍者。事詳音義合註。太陽明安。名警玄。
(03)║ 梁山觀之嗣也。坎坷不平之貌。
(10)║ 草堂警學者處心要端正說。學者成立。此個身子必定要心裏端正。
(03)║ 行履確當。毋使人竊議批判。一涉異論訐發。
(05)║ 則到底此身不可成立矣。昔太陽平侍者。入明安之室已久。
(01)║ 道學為叢林廣眾。推獎尊重。
(09)║ 以胸中處心不端正明安。有手叉之讖。有智識者。俱非毀之。
(05)║ 遂使一生不能成立。坎坷到老。死於大蟲之口。
(06)║ 竟不免明安之記。死無所歸。然豈獨學者要心術端正。
(04)║ 為一方主人。四眾師範。更是心中要端正。尤宜敬慎之焉。
(00)║草堂謂如和尚曰。先師晦堂言。稠人廣眾中。
(03)║賢不肖接踵。以化門廣大。不容不親疏於其間也。
(04)║惟在少加精選。苟才德合人望者。不可以己之所怒而疏之。
(01)║苟見識庸常眾人所惡者。亦不可以己之所愛而親之。
(00)║如此則賢者自進。不肖者自退。叢林安矣。若夫主者。
(00)║好逞私心。專己喜怒。而進退於人。則賢者緘默。
(02)║不肖者競進。紀綱紊亂。叢林廢矣。此二者。實住持之大體。
(00)║誠能審而踐之。則近者悅而遠者傳。
(06)║則何慮道之不行。衲子之不來慕乎(疏山石刻)。
(00)║ 親愛而近之也。疏惡而遠之也。緘封也。默不語也。
(00)║ 草堂謂如和尚。住持人當親賢遠奸。識大體說。
(01)║ 先師晦堂嘗言。稠人之內。廣眾之中。龍蛇混雜。
(02)║ 凡聖同居。君子小人相接繼踵。以法化門庭。最廣最大。
(00)║ 于其中間。賢者不得不親。愚者不得不疏也。
(02)║ 惟在主者。略加精細揀選。果是才力德行。合人之心。
(01)║ 為人所仰望者。又不可以己之所不欲。怒而疏遠之。
(00)║ 果見識庸常。不合人心。為人之所厭惡者。
(03)║ 亦不可以己之所欲愛而親厚之。
(09)║ 如此則君子道長而日進。小人道消而自退。叢林一定是安泰的。
(03)║ 若夫主者好高自負。逞己私心。專一己偏見。心喜而進。
(01)║ 心怒而退。于人則君子道消。而緘默不言。
(04)║ 小人道長而爭競並進。綱不綱。紀不紀。事事謬亂。
(04)║ 叢林一定是廢的。此兩者實非小節。乃住持之大體。
(03)║ 若果能審諦而實踐之。則近而四眾欣悅。遠而衲子宣傳。
(00)║ 則又何憂法道之不大行。諸方衲子。不來向慕乎。
(00)║草堂謂空首座曰。自有叢林已來。得人之盛。
(03)║無如石頭馬祖雪峰雲門。近代唯黃龍五祖二老。
(04)║誠能收拾四方英俊衲子。隨其器度淺深。才性能否。發而用之。
(00)║譬如乘輕車駕駿駟。總其六轡。奮其鞭策。
(04)║抑縱在其顧盼之間。則何往而不達哉(廣錄)。
(00)║ 空首座名性空。黃龍悟新之嗣。雪峰名義存。
(02)║ 德山宣鑑之嗣。雲門名文偃。雪峰之嗣也。才勝萬人。
(01)║ 曰英。智過千人。曰悛。具車馬曰駕。駿馬之良者。
(02)║ 駟一乘四馬也。六轡。一車四馬各兩轡。共八轡。
(03)║ 以驂馬內兩轡繫于軾。驂馬外兩轡及夾轅。兩服馬四轡。
(00)║ 分置兩手。以為六轡。策馬箠也。顧回視也。
(03)║ 盻宜盼亦視也。草堂謂空首座。善得人者。必善用人說。
(01)║ 自從有叢林已來。師家得有道的人。而大興盛。
(02)║ 不若石頭遷馬祖一雪峰存雲門偃四聖近代來。
(02)║ 唯黃龍清五祖演二大老。
(11)║ 果能羅緻收拾東西南北四方英靈俊秀衲子。隨順其器具量度。或淺或深。
(01)║ 并才力性情。有能無能。開發而選用之。
(05)║ 譬如乘一輕車駕御的人。坐處于上。良能駿駟。驂服于前。
(02)║ 手總六轡。奮勇鞭策。一收一放。在其左顧右盼之間。
(01)║ 則無所不到。如入無何有之鄉。而了無阻礙矣。
(02)║ 黃龍五祖得人行道。亦類于斯也。
(00)║草堂曰。住持無他。要在戒謹其偏聽自專之弊。
(02)║不主乎先入之言。則小人諂佞迎合之讒。不可得而惑矣。
(00)║蓋眾人之情不一。至公之論難見。須是察其利病。
(01)║審其可否。然後行之可也(疏山實錄)。
(00)║ 草堂警住持者。勿偏聽自專說。
(07)║ 住持人無他法要緊。在戒慎其偏聽。謹慎其自專。這兩種弊病。
(02)║ 更要不取先入之言。則讒諂面諛之小人。
(05)║ 自無縫罅可乘。主人翁自不被他惑亂矣。
(08)║ 蓋稠人廣眾之性情不同。至公至正之道理難顯。須是智鑑精明。
(02)║ 詳察其利病。慧眼洞徹。審處其可否。然後信手拈。
(02)║ 信手用。信步行。庶幾可耳。
(00)║草堂謂山堂曰。天下之事。是非未明。不得不慎。
(02)║是非既明。以理決之。惟道所在。斷之勿疑。
(06)║如此則姦佞不能惑。強辯不能移矣(清泉記聞)。
(00)║ 山堂名道震。泐潭之嗣也。草堂謂山堂。剖斷是非。
(00)║ 要合道理說。凡一切事。有是有非。未得明了。
(02)║ 不可不慎。是非既是分明。當決斷以正理。正理者何。
(01)║ 道之極致也。得道極致。斷一切事。更何疑焉。
(03)║ 果能如此。則奸邪便佞者不能亂。利口雌黃者不能奪矣。
(00)║ 欲斷是非者。詎可忽略于斯理乎。
(00)║山堂震和尚。初卻曹山之命。郡守移文勉之。
(03)║山堂辭之曰。若使飯粱囓肥。作貪名之衲子。不若草衣木食。
(00)║為隱山之野人(清泉才菴主記聞)。
(00)║ 粱粟類。似粟而大。其味嘉美。囓噬也。肥豐肥也。
(01)║ 指厚味說。記山堂震和尚。初不受曹山之請。
(03)║ 本郡太守。移文勵其出世。山堂以書辭之曰。
(05)║ 若使隨逐其情。豐肥其口。粱美其腹。做貪名之衲子。
(04)║ 不若高尚其志。白茆其衣。碩果其食。為隱山之野人。
(03)║ 郡侯其必為我諒原也。
(00)║山堂曰。蛇虎非鴟鳶之讎。鴟鳶從而號之。何也。
(02)║以其有異心故。牛豕非鴝鵲之馭。鴝鵲集而乘之。何也。
(01)║以其無異心故。昔趙州訪一菴主。值出生飯。州云。
(02)║鴉子見人。為甚飛去。主罔然。遂躡前語問州。州對曰。
(02)║為我有殺心在。是故疑於人者。人亦疑之。忘於物者。
(02)║物亦忘之。古人與蛇虎為伍者。善達此理也。老龐曰。
(02)║鐵牛不怕獅子吼。恰似木人見花鳥。斯言盡之矣(與周居士書)。
(00)║ 鴟鳶惡鳥。攫鳥子而食者。鴝鵒俗呼八哥。是也。
(01)║ 鵲喜鵲也。馭使馬也。罔然莫測也。躡蹈也。伍聚也。
(01)║ 伴侶之意。老龐。襄州龐蘊。字道玄。衡陽縣人。
(03)║ 得法於馬祖也。山堂示人。忘機之道說。乃設譬。
(04)║ 自問自答云。毒蛇惡虎。不是鴟鳶之怨讎。見則從而號噪之。
(00)║ 其故何也。以其彼此皆有異惡之心故也。
(03)║ 馴牛豢豕。不是鴝鵲之使馭。鴝鵲集于背。而乘騎之。
(02)║ 其故又何也。以其彼此俱無異惡之心故也。
(04)║ 昔趙州訪一菴主。值出生飯。州云。鴉子見人。為甚飛去。
(02)║ 主罔然。遂躡前語。問州。州對曰。為我有殺心在。
(03)║ 以此機緣看來。是故我疑惑于人。而人一定亦疑惑于我。
(00)║ 我忘于物。而物一定亦相忘于我也。古嚴陽尊者。
(00)║ 蛇虎來手中就食。而常與為伍者。
(06)║ 正善達此無疑忘物之理也。老龐道。但自無心於萬物。人無我也。
(00)║ 何妨萬物常圍繞。法無我也。鐵牛不怕師子吼。
(01)║ 恰似木人見花鳥。情與無情。皆為一體也。
(04)║ 斯言亦盡達此無疑忘物之理矣。季而謂。
(07)║ 山堂以趙州訪菴主話。前後印證。無異心。可謂如完器盛水。
(03)║ 不漏一滴也。如此理會。這則公案。有甚長處。
(05)║ 予曾著值出生飯云。貪他一粒米。失卻萬年糧。著為甚飛去云。
(00)║ 救得一半著。主罔然云。卻較些子著。躡前問云。
(01)║ 兩重公案。著有殺心在。云教壞人家男女。一並存此。
(00)║ 以供仁者。博笑。
(00)║山堂曰。御下之法。恩不可過。過則驕矣。威不可嚴。
(01)║嚴則怨矣。欲恩而不驕。威而不怨。恩必施於有功。
(02)║不可妄加於人。威必加於有罪。不可濫及無辜。故恩雖厚。
(00)║而人無所驕。威雖嚴。而人無所怨。功或不足稱。
(02)║而賞之已厚。罪或不足責。而罰之至重。遂使小人。
(03)║故生驕怨矣。
(00)║ 御統也。理也。驕傲也。自矜也。辜罪也。愆也。
(03)║ 山堂與張尚書書。示為人上者統理在下之則說。
(03)║ 調御使人之法。恩寵敷布。不可過於及人。若太過。
(03)║ 則不以為益人。而使人反生驕傲之性矣。威令約人。
(02)║ 不可過於太嚴。若太嚴則不以為誡人。
(06)║ 而使人反生怨憾之心矣。欲恩多而使人不驕。威猛而使人不怨。
(00)║ 恩必要施之於有功勛之輩。
(08)║ 不可妄加於無功勛之人。威必要加於有過愆之人。
(07)║ 不可泛濫施於無罪之輩。故恩寵何妨於周密。而人自不驕。
(03)║ 威令何妨於驕喝。而人自不怨。設使功勞非大。不足稱賞。
(00)║ 而恩施已廣。罪愆本小。不宜重責。而罰處太過。
(01)║ 遂使小人從此。有隙可乘。有過可議。而生驕怨心矣。
(00)║山堂曰。佛祖之道。不過得中。過中則偏邪。天下之事。
(00)║不可極意。極意則禍亂。古今之人。不節不謹。
(03)║殆至危亡者。多矣。然則孰無過歟。惟賢達之士。改之勿吝。
(01)║是稱為美也。
(00)║ 山堂與趙超然書。示人當謹乎中道。
(05)║ 勿吝改過說三世諸佛。歷代諸祖。授受之道。
(07)║ 不過是以得中道第一義為主。若不得中。則胸裏無主。
(05)║ 而墮偏邪也世出世間天下之事。不可畢竟要求其稱心滿足。
(00)║ 若必要稱心。則貪婪多事。而生禍亂也。
(04)║ 古人今人奢華不節儉。縱肆不謹慎。
(09)║ 危殆至于喪失身命者不少。然則人非聖人。是那個就全。沒得過失歟。
(01)║ 惟保道之賢。達理之士。改過不吝。方纔教做好人也。
(00)║山堂同韓尚書子蒼。萬菴顏首座。賢真牧。
(04)║避難于雲門菴。韓公因問萬菴。近聞被李成兵吏所執。
(03)║何計得脫。萬菴曰。昨被執縛。饑凍連日。自度必死矣。
(03)║偶大雪埋屋。其所繫屋壁。無故崩倒。是夜幸脫者百餘人。
(01)║公曰。正被所執時。如何排遣。萬菴不對。公再詰之。
(02)║萬菴曰。此何足道。吾輩學道。以義為質。有死而已。
(03)║何所懼乎。公頷之。因知前輩涉世禍害死生。皆有處斷矣。
(00)║ 韓子蒼名駒。問道於山堂和尚。任至尚書。李成。
(01)║ 宋高宗紹興元年。作亂江淮。劫掠襄沔。自號李天王。
(00)║ 記山堂同韓尚書子蒼萬菴顏首座賢真牧。
(02)║ 幾人同避亂於雲門菴時。閒坐次。韓公因問萬菴。
(02)║ 昔日聞和尚被李成之兵吏所執。
(08)║ 不審和尚以何方便計策而得脫耶。萬菴答曰。昨被執去。時時繫縛。
(01)║ 少食而饑。乏衣而凍。一連數日。自己忖度。
(04)║ 必死無疑矣。偶天霰大雪。高堆屋脊。其禁繫之房壁。
(03)║ 不意盡自崩倒。是夜之中。幸而得脫此難者。有百餘人。
(01)║ 公復問之曰。正當被他拏捉時。如何安排消遣。
(02)║ 萬菴時見其所問似鑿。乃緘默而不對。公亦是實心。
(01)║ 欲討個抵當生死方便耳。故再詰問之。
(05)║ 萬菴亦實在向他道。此何足言。吾輩參禪學道。
(06)║ 是為了生脫死也。了生死者。詎可無義乎。臨難毋苟免。
(04)║ 義所當為也。故君子義以為質。不苟貪生。何畏怯之有。
(02)║ 公亦默然點首。而心許之。因是而知。前輩歷涉世間。
(01)║ 當禍害死生之際。畢竟有個主張。以處斷之矣
(02)║ ○前當上聲。
(00)║山堂退百丈。謂韓子蒼曰。古之進者。有德有命。
(02)║故三請而行。一辭而退。今之進者。惟勢與力。
(05)║知進退而不失其正者。可謂賢達矣(記聞)。
(00)║ 記山堂退百丈時。謂韓子蒼說。
(07)║ 古之人見進于當世者。必是自己有謙光導人之德。
(06)║ 外護有慕賢求道之請。故一次二次。以至三次。迎請不得已。
(02)║ 而行于世焉。或應緣事訖。理所當退。一辭而退焉。
(02)║ 終不[糸*廉]纖濡滯。今之苟進于當世者。惟恃權勢。
(03)║ 與才力耳。能知當進則進。當退則退。而不失其正道者。
(01)║ 可謂有德賢人達道高士矣。
(00)║山堂謂野菴曰。住持存心要公。
(08)║行事不必出於己為是。以他為非。則愛惡異同。不生於心。暴慢邪僻之氣。
(00)║無自而入矣(幻菴集)。
(00)║ 野菴名祖璇。大慧杲之嗣也。山堂謂野菴。
(03)║ 主法要心存公道說。住持人胸中所懷。要公而不私。
(02)║ 凡行一切事。不必專主出于自己者。
(07)║ 方纔為是他人所言所行恰當。詎可不以為是耶。不必拘定。
(03)║ 以他為非。若是自己所言所行。不恰當。詎可不以為非耶。
(00)║ 若肯如此存心。則偏愛偏惡。若異若同。種種私慝。
(00)║ 自不生於胸中。則橫暴我慢。歪邪偏僻。種種氣習。
(00)║ 自無縫罅。而可入矣。
(00)║山堂曰。李商老言。妙喜器度凝遠。節義過人。
(03)║好學不倦。與老夫相從寶峰。僅四五載。
(08)║十日不見必遣人致問。老夫舉家病腫。妙喜過舍。躬自煎煮。
(05)║如子弟事父兄禮。既歸元首座責之。妙喜唯唯受教。
(05)║識者知其大器。湛堂嘗曰。杲侍者再來人也。山僧惜不及見。
(02)║湛堂遷化。妙喜璽足千里。訪無盡居士於渚宮求塔銘。
(01)║湛堂末後一段光明。妙喜之力也(日涉記)。
(00)║ 元首座名道元。圓悟勤祖之嗣也。唯應速而質也。
(00)║ 璽足重皮也。渚宮荊州府也。塔銘俱詳音義。
(02)║ 山堂表妙喜器概。以勵人說。廬山李商老嘗言。
(03)║ 妙喜之為人。才器量度。凝澄悠遠。操節義氣。超邁於人。
(01)║ 嗜好學業。精進不退。曾與老夫。相從寶峰。且四五年。
(00)║ 人情周密。十日不見。必發人趨問。老夫因修造。
(01)║ 觸犯土神。全家病腫。妙喜親自過舍。躬身煎藥煮粥。
(00)║ 就如子之事父。弟之事兄一般禮節。既回寶峰。
(01)║ 元首座責其僧。不宜事俗。妙喜唯唯低躬。承受教誨。
(00)║ 有見識者。知其量度不凡。一定是個大器。
(03)║ 湛堂常稱喜曰。杲侍者。乃再來應世之人也。山僧老矣。
(01)║ 惜不及見他後來好處。逮湛堂示寂。茶毗。
(04)║ 睛齒數珠不壞。并舍利。妙喜不憚千里之遙。腳起重璽。
(02)║ 而不休息。訪張無盡居士于湖廣荊州府。以求塔銘焉。
(00)║ 所以湛堂末後根珠不壞。這一段光明。
(04)║ 若非妙喜訪無盡之力。其誰彰著之也乎。
(00)║妙喜杲和尚曰。湛堂每獲前賢書帖。必焚香開讀。
(01)║或刊之石曰。先聖盛德佳名。詎忍棄置。其雅尚如此。
(01)║故其亡也。無十金之聚。唯唐宋諸賢墨蹟。僅兩竹籠。
(01)║衲子競相詶唱。得錢八十餘千。助茶毗禮(可菴集)。
(00)║ 獲得也。墨蹟即書籍法帖也。茶毗梵語。此云火化。
(00)║ 妙喜表湛堂之廉。而又好古。以示後學說。
(03)║ 湛堂每獲古聖先賢故書法帖。必淨手焚香開讀。
(03)║ 或刊刻于石。以垂永久。乃曰。前聖大德美名。
(05)║ 豈可忍心廢棄拋置耶。其湛堂和尚素性。貴尚古蹟。是這樣。
(01)║ 故其遷化之日。無十兩之積。其所蓄。
(06)║ 唯唐宋兩朝諸賢人墨刻法帖。且兩篾箱。其廉可知也。
(04)║ 衲子競進倡率。互相酬唱。共得錢八十餘串。
(06)║ 來佐助茶毗之費。以成喪禮。
(00)║妙喜曰。佛性住大溈。行者與地客相歐。
(05)║佛性欲治行者。祖超然因言。若縱地客。摧辱行者。
(06)║非惟有失上下名分。切恐小人乘時侮慢。事不行矣。佛性不聽。
(02)║未幾果有莊客弒知事者(可菴集)。
(00)║ 佛性名法泰。圓悟勤祖嗣也。地客佃戶也。毆捶也。
(00)║ 祖超然名文祖。天衣懷嗣也。下殺上曰弒。妙喜謂。
(00)║ 主叢林者。當要識上下名分說。佛性住大溈時。
(01)║ 行者與佃戶子。相打佛性。欲處行者。以清淨僧法。
(01)║ 祖超然因諫止道。僧法本皆清淨。
(07)║ 若縱佃戶責治行者。不獨有失上下名分。切恐小人心腸。他就從此。
(00)║ 膽大乘隙。欺主侮慢。大眾事不行矣。
(05)║ 佛性不聽而治行者。後不久。果有佃戶子弒知事之事。
(03)║ 荷叢林之任者。可不慎歟。
(00)║妙喜曰。祖超然住仰山。地客盜常住穀。
(05)║超然素嫌地客。意欲遣之。令庫子行者。為彼供狀。
(06)║行者欲保全地客。察超然意。抑令供起離狀。仍返使叫喚。不肯供責。
(00)║超然怒行者擅權。二人皆決竹篦而已。
(05)║蓋超然不知陰為行者所謀。烏乎。小人狡猾如此(可菴集)。
(00)║ 抑逼也。狡猾奸頑多詐也。妙喜曉主叢林者。
(02)║ 不可不知小人狡猾說。超然住仰山之時。
(05)║ 地客偷盜常住穀子。超然素性。原嫌地客意下。久欲遣之。
(02)║ 未逢其便。故令庫子行者。速為彼供狀。就事驅逐之。
(01)║ 行者皆在小人之列。不唯不供狀。而反保全之。
(02)║ 察得超然有強令供起離狀之意。仍復返使地客叫喚。
(00)║ 不服不肯供責。超然怒行者擅權。與地客作主。
(01)║ 二人俱決竹篦而止。蓋超然不曉得小人黨與。
(02)║ 暗地商謀。已就反無。計以驅遣。嗚乎。小人奸頑狡猾。
(01)║ 是這等樣。
(00)║妙喜曰。愛惡異同。人之常情。惟賢達高明。
(04)║不被其所轉。昔圓悟住雲居。高菴退東堂。愛圓悟是惡高菴。
(01)║同高菴者異圓悟。由是叢林紛紛然。有圓悟高菴之黨。
(00)║竊觀二大士。播大名於海上。非常流可擬。
(04)║惜乎昧於輕信小人諂言。惑亂聰明。遂為識者笑。
(05)║是故宜其亮座主隱山之流。為高上之士也(智林集)。
(00)║ 大士有德之稱。亮座主蜀人。頗講經論。因參馬祖。
(00)║ 發明大事。隱於洪州西山。杳無消息。
(05)║ 隱山潭州龍山也。因參馬祖。發明心要。後隱龍山焉。
(04)║ 二事俱詳音義。妙喜示人。當各存正見勿偏好惡說。
(03)║ 如意而愛。違情而惡。差殊而異。和合而同。
(06)║ 此皆人之一定常情也。惟是有道之賢。達理之士。見識高遠。
(02)║ 心地明白者。不被愛惡異同所轉。昔圓悟初住雲居。
(01)║ 高菴退處東堂之時。有愛圓悟的。便厭惡高菴。
(02)║ 有同高菴的。便驚異圓悟。由此之故。一叢林中。
(03)║ 紛紛紜紜。而有兩家之說。各于其黨焉。
(07)║ 竊觀二大士之為人。應機接物。誘導諸子。播大名於天下。
(04)║ 不是尋常流輩之可比擬。惜乎。明眼人。前三尺暗。
(04)║ 反昧於輕信小人諂媚之言。惑亂智者聰明。
(06)║ 遂被有見識者以為笑。具由是觀之。為人誠難出世。不如避世。
(01)║ 宜其西山亮座主潭州隱山。
(09)║ 那一輩人為高尚其志之美士也。
(00)║妙喜曰。古人見善則遷。有過則改。率德循行。
(03)║思免無咎。所患莫甚於不知其惡。所美莫善於好聞其過。
(01)║然豈古人之才智不足。識見不明。而若是耶。
(04)║誠欲使後世自廣而狹於人者為戒也。夫叢林之廣。四海之眾。
(00)║非一人所能獨知。必資左右耳目思慮。
(05)║乃能盡其義理。善其人情。苟或尊居自重。謹細務。忽大體。
(03)║賢者不知。不肖者不察。事之非不改。事或是不從。率意狂為。
(00)║無所忌憚。此誠禍害之基。安得不懼。
(06)║或左右果無可咨詢者。猶宜取法於先聖。
(10)║豈可如嚴城堅兵無自而入耶。此殆非所謂納百川而成大海也。
(00)║ 妙喜與寶和尚書。為人當法古尊賢遷善改過說。
(00)║ 上古賢人。見人有善。則遷就為善。自己有過。
(02)║ 則速即改悔。遵修全德。依操實行。恒正思惟。淨身口意。
(00)║ 所憂患者。莫過於不曉得自己的惡。所美好者。
(01)║ 莫過於喜聞自己的過。然豈是古人才力智慧。
(02)║ 不足識慮。見理不明。而要如此也耶。誠欲使末世來。
(01)║ 樹人我赤幟。傾無梁斗口。自廣大而狹小于人者。
(01)║ 為矜式也。夫叢林稠人之廣。四海萃類之眾。
(03)║ 本不是一知一見所能獨曉。
(11)║ 必竟要憑左右人之耳目千思萬慮。庶能窮盡其合宜之理。善周其僉眾之情。
(00)║ 倘或為主者。威嚴其居。自重其體。瑣末之事。
(02)║ 毫放不過大體段處。忽略不經。君子不知。小人不察。
(01)║ 自己行蹉了的事。不肯改悔。皆行好事。又不肯依從。
(00)║ 任性不羈。猖狂無檢。無所弗為。全不忌畏。
(03)║ 如此行徑。此誠培長禍害之基本。如何不畏。
(05)║ 設或左右果的的。沒有得可商量扣問者。宜取法上古先聖。
(01)║ 豈可就如百尺嚴城。萬馬堅兵。無門路而可入也耶。
(00)║ 若是這等樣。
(14)║ 且不是所謂容納百川而成大海的胸襟也。宜改過遷善。求善以自廣。可矣。
(00)║妙喜曰。諸方舉長老。須舉守道而恬退者。
(04)║舉之則志節愈堅。所至不破壞常住。成就叢林。
(06)║亦主法者救今日之弊也。且詐佞狡猾之徒。不知羞恥。
(05)║自能諂奉勢位。結托於權貴之門。又何須舉。
(00)║ 妙喜與竹菴書。論舉賢貴端正說。
(06)║ 諸方舉長老住持。必定舉有操節有道行。而好恬靜退守的。
(02)║ 舉之出世。則志向節概。愈更堅固。所到之處。
(04)║ 常住不具備者具備。安有破壞之理。不增補者增補。
(03)║ 一定事事成就。此亦主法者。具擇賢眼。
(07)║ 拯救今時之弊病也。且詭詐便佞奸頑無賴之徒。無慚無愧。
(03)║ 不曉羞恥。自能諂媚。趨奉勢位。以求利結交。
(05)║ 付托于權貴之門。以求名者。切不可舉。欲舉賢才以繼住持。
(01)║ 慎毋忽于此焉。
(00)║妙喜謂超然居士曰。天下惟公論不可廢。
(04)║縱抑之不行。其如公論何。所以叢林舉一有道之士。
(04)║聞見必欣然稱賀。或舉一不諦當者。眾人必慼然嗟嘆。
(03)║其實無他。以公論行與不行也。
(11)║烏乎用此可以卜叢林之盛衰矣(可菴集)。
(00)║ 超然居士。郡王趙令矜。字表之。圓悟勤祖嗣也。
(01)║ 抑遏也。慼憂也。妙喜謂超然。舉賢畢竟要合公論說。
(00)║ 公論乃天下之正理。古今之正議。
(06)║ 決定是不可廢的。設或是勉強抑止不行。其奈已是公論了矣。
(01)║ 如之何哉。所以叢林之中。或乏住持。或少職事。
(02)║ 若舉一個有見諦端正之士。聞見之者。
(06)║ 必人人欣然稱賀。合寺歡悅。若舉一個見諦不端正之人。
(03)║ 必人人慼慼然嗟嘆。通院竊議如此。何以使然。其實無別。
(00)║ 以公論或行或不行而致然也。烏乎。以此推之。
(01)║ 而叢林中之吉凶禍福。不卜可知矣。
(00)║妙喜曰。節儉放下。乃修身之基。入道之要。歷觀古人。
(00)║鮮有不節儉放下者。年來衲子。遊荊楚買毛褥。
(02)║過浙右求紡絲。得不愧古人乎。
(00)║ 妙喜示人修身入道極要說。夫人習染難除。
(02)║ 莫甚于貪。乃三毒之最。為首第一。別無方法。
(04)║ 可以對治的。惟樽節其有儉約。莫奢此個方法。可以對治也。
(00)║ 節儉心現前。貪求心自然放下。
(07)║ 如此實乃操修自身之基本。趣入正道之要歸。
(08)║ 遞觀從上來古人那有一個不是節儉放下的。近年來禪和子。遊荊楚。
(00)║ 上洞山。問麻三斤歟。買毛褥耳。過浙右。渡洛伽。
(01)║ 禮圓通歟。求紡絲耳。寧不有愧于古人乎。何其貪也。
(00)║妙喜曰。古德住持不親常住。一切悉付知事掌管。
(01)║近代主者。自恃才力有餘。事無大小。皆歸方丈。
(03)║而知事徒有其虛名耳。嗟乎。苟以一身之資。
(06)║固欲把攬一院之事。使小人不蒙蔽。紀綱不紊亂。而合至公之論。
(01)║不亦難乎(與山堂書)。
(00)║ 妙喜曉住持人。當存大體說。自古先德住持叢林。
(00)║ 只主張大法提挈。
(12)║ 衲子不自躬親兼理常住一切庶物。盡付知事頭首。各局掌管。近世主者不然。
(01)║ 自恃才力。以為有餘。不論大事小事。俱入方丈兼攝。
(00)║ 而知事徒設序數。虛當其名耳。嗟乎。只是可惜。
(01)║ 倘以你一身。資質執固。不捨勉強。把攬在手。
(03)║ 主張一院之事。必欲要使小人不昏蒙障蔽於我法度。
(01)║ 不參差條目如法。而又必使全合眾人。
(05)║ 極端正公道議論。寧不難乎。主持人只提振大法綱宗。可也。
(00)║妙喜曰。陽極則陰生。陰極則陽生。盛衰相乘。
(03)║乃天地自然之數。惟豐亨宜乎日中。故曰。日中則昃。
(03)║月滿則虧。天地盈虧。與時消息。而況於人乎。所以古之人。
(01)║當其血氣壯盛之時。慮光陰之易往。則朝念夕思。
(02)║戒謹彌懼。不恣情不逸欲。惟道是求。遂能全其令聞。
(02)║若夫隳之以逸慾。敗之以恣情。殆於不可救。
(05)║方頓足扼腕而追之。晚矣。時乎難得而易失也(薌林書)。
(00)║ 豐亨。豐易卦名。震上離下。震為雷。離為火。
(03)║ 名雷火豐。豐大也。以火明而震動。盛大之象也。
(04)║ 其占有享道焉。故曰豐亨。陰死為消。陽死為息。令善也。
(02)║ 聞名遠達也。妙喜曉人求道。要及時慎勿失時說。
(02)║ 夫人死生之理。譬如純陽既極。則一陰生于其下。
(02)║ 純陰既極。則一陽生于其下。有盛有衰。兩相乘除。
(02)║ 乃天地之間。一定自然之數也。惟易雷火豐。
(04)║ 取象震動火明有盛大之義。而又有亨通之道。但不可過。
(01)║ 只宜乎日中耳。蓋言豐盛難常。以此為戒也。
(03)║ 故彖辭又曰。日中盛極則西昃。月望盈極則有缺虧。
(02)║ 以天地自然之數觀之。尚有此盛昃盈虧之理。
(03)║ 與日中時月望時。且消且息。而況于人乎。
(06)║ 亦可以稱時自謹也。所以古人正當其年少血氣壯盛的時。
(02)║ 痛惜光陰易過。歲月難留。則朝也念道。夕也思道。
(02)║ 戒慎敬謹。益加憂懼。不恣縱七情。不放逸六欲。
(03)║ 孜孜汲汲。惟道是求。乃能全美。令德名聞。
(06)║ 若夫隳壞之以安逸嗜慾。毀敗之以恣蕩性情。
(07)║ 危殆至于不可拯救。那時纔跌腳捶胸。而追悔之。早已遲了矣。
(02)║ 故漢蒯徹。說韓信道。功難成而易敗。時難得而易失。
(01)║ 時乎時乎。不再來。此雖世間說話。誠可以比況。
(02)║ 為生死者。當痛惜。斯時確實難得而易失也。
(00)║妙喜曰。古人先擇道德。次推才學。而進當時。
(03)║苟非良器。置身於人前者。見聞多薄之。由是衲子。自思砥礪。
(00)║名節而立。比見叢林凋喪。學者不顧道德。
(04)║少節義無廉恥。譏淳素為鄙朴。獎囂浮為俊敏。
(06)║是故晚輩識見不明。涉獵抄寫。用資口舌之辯。日滋月浸。
(04)║遂成澆漓之風。逮語于聖人之道。瞢若面牆。此殆不可救也。
(00)║ 砥礪磨勵之意。涉獵是水上獵獸。
(06)║ 比況學道不真誠的意思。瞢若面牆。言一物無所見。
(05)║ 一步不可行也。妙喜曉學者。當立名節說。古人揀選學人。
(02)║ 先取見地明白而有道。行履端正而有德。
(05)║ 次推才力與學識而進。用于當時。倘不是良人美器。
(04)║ 安厝於眾人之前者。眼見耳聞。輒多輕薄之。
(06)║ 由是衲子暗自思忖。奮發砥礪。操守名節。而自成立焉。比見叢林。
(00)║ 凋落喪敗。學者道不實悟。德不真修。節少操守。
(01)║ 義少合宜。貪而無廉。浼而無恥。反譏誚性淳質素者。
(00)║ 以為卑鄙朴厚。獎譽囂頑浮薄者。以為英俊捷敏。
(00)║ 以是之故。晚進識見不明。專務抄寫語言文字。
(01)║ 以為實學。重包疊裹。以當玄旨。如是用心。豈不大錯。
(00)║ 就如那持網涉水上去獵獸一般。其參差甚遠。
(01)║ 既涉獵抄寫也。記讀入心。用資口頭舌辯。日日滋積。
(00)║ 月月浸長。遂成澆淺漓薄之風。
(07)║ 及乎問著聖人大道。便舌拄上齶。口似磉磐。眼如瞢瞽。
(05)║ 四面皆墻壁也。如此樣人。猶可救也耶。殆不可也。
(00)║妙喜曰。昔晦堂作黃龍題名記曰。古之學者。
(03)║居則巖穴。食則土木。衣則皮草。不係心於聲利。
(05)║不籍名於官府。自魏晉齊梁隋唐以來。始刱招提。聚四方學徒。
(01)║擇賢者規不肖。俾智者導愚迷。由是賓主立。上下分矣。
(00)║夫四海之眾。聚於一寺。當其任者。誠亦難能。
(03)║要在總其大捨其小。先其急後其緩。不為私計。專利於人。
(01)║比汲汲為一身之謀者。實霄壤矣。今黃龍以歷代住持。
(00)║題其名於石。使後之來者。見而目之曰。孰道德。
(02)║孰仁義。孰公於眾。孰利於身。嗚呼。可不懼乎(石刻)。
(00)║ 妙喜舉題名記。以警後更珍他知所懼說。
(03)║ 昔晦堂作黃龍題名記。有曰。上古之學道者。
(05)║ 居則高巖深穴。食則土芋木果。衣則棕皮荷葉。聲名利養。
(02)║ 不關係于心。官府吏衙。不投名于冊。原無住持等事。
(01)║
(20)║ 自魏曹操晉司馬懿齊蕭道成梁蕭衍隋楊堅唐李淵。諸朝之後。始初刱建招提。聚集四方廣眾。
(02)║ 揀選有德賢者。以規正不肖之輩。俾令有道智者。
(02)║ 以導誘愚鈍迷流。用是而有賓有主。有上有下。
(03)║ 有名分矣。夫四海之多人。萃積於一院。擔荷斯大任者。
(01)║ 誠非易易矣。要在總提其大綱舍置其小節。
(03)║ 先其當急。後其可緩。半點不求自利。一味專益他人。
(02)║ 較之切切為自己一身圖謀者。實輕清重濁之不同。
(01)║ 難比并矣。今黃龍以歷代住持之名。刊之石者何。
(01)║ 是使後來繼住於此者。親眼而目之曰。那個長老。
(01)║ 有道風。有德澤。那個長老。有仁慈。有義氣。
(04)║ 那個長老為眾。那個長老為己。嗚呼。可不懼怕之乎。
(03)║ 題名無他。使覽是而思。善者可以為法。惡者可以為戒也。
(00)║張侍郎子韶謂妙喜曰。夫禪林首座之職。
(04)║乃選賢之位。今諸方不問賢不肖。例以此為僥倖之津途。
(02)║亦主法者失也。然則像季。固難得其人。
(07)║若擇其履行稍優才德稍備。識廉恥節義者居之。與夫險進之徒。
(02)║亦差勝矣(可菴集)。
(00)║ 張侍郎名九成。字子韶。得法于妙喜。子韶謂妙喜。
(00)║ 論選西序頭首說。夫禪林之中。人天首座。
(03)║ 這個職品。乃是推選有德者之尊位。匪庸流可居。
(03)║ 今諸方不問君子小人。一概以此為僥倖。津潤路途。
(02)║ 藉以射名罔利。破壞規模。此亦主法者之差失也。
(02)║ 雖是像季之時。本難得好人。若擇其操履行事稍優。
(01)║ 才力德業稍具。識清廉羞恥。有操節行義者。
(03)║ 選而居之。比夫冒險競進。不懼因果之流。又略強些些矣。
(00)║妙喜謂子韶曰。近代主法者。無如真如哲。
(04)║善輔弼叢林。莫若楊岐。議者謂。慈明真率。作事忽略。殊無避忌。
(00)║楊岐忘身事之。惟恐不周。惟慮不辦。雖衝寒[曰/月]暑。
(01)║未嘗急己惰容。始自南源。終於興化。僅三十載。
(03)║總柄綱律。盡慈明之世而後已。如真如者。初自束包行腳。
(01)║逮於應世領徒。為法忘軀。不啻如饑渴者。造次顛沛。
(01)║不遽色。無疾言。夏不排窗。冬不附火。一室翛然。
(03)║凝塵滿案。嘗曰。衲子內無高明遠見。外乏嚴師良友。
(03)║尟克有成器者。故當時執拗如孚鐵腳。倔強如秀圓通諸公。
(00)║皆望風而偃。嗟乎。二老實千載衲子之龜鑑也(可菴記聞)。
(00)║ 輔弼扶助也。南源宜春古剎也。
(07)║ 造次急遽苟且之時。顛沛傾覆流離之際。遽窘也。卒也。
(05)║ 拗拗捩故相違也。孚鐵腳。名永孚。泐潭懷澄之嗣也。事見音義。
(00)║ 偃靡也。龜知未來之吉凶。鑑照現在之妍醜也。
(01)║ 妙喜謂子韶舉有道者。庶可為後學法說。
(04)║ 近年來主持提綱大法者。沒人及得真如哲。
(06)║ 善輔弼贊佑叢林者。沒人及得楊岐。或有議論道。慈明真淳概率。
(00)║ 行事大略。殊不回避忌諱。楊岐捐軀奉事。
(03)║ 競競業業。惟恐不周全。小心翼翼。惟慮不具辦。
(04)║ 雖隆冬大寒。盛夏大熱。未嘗急于自己。有懈怠之容。
(03)║ 自慈明始受宜春太守黃守旦南源之請。
(06)║ 次受本延道吾之席。後遷石霜及福嚴。終于興化諸大剎。
(03)║ 且三十年之久。總柄叢林紀綱法律。盡慈明之世而後已。
(00)║ 如真如者。初自束包行腳。做禪和子時。
(04)║ 及于出世應化。匡徒領眾。實為大法。盡瘁己躬。
(05)║ 不止如饑如渴之切者。或當急遽苟且。傾覆流離也。
(04)║ 不見有倉卒之色。逼迫之言。夏至極熱。不排窗乘涼。
(03)║ 冬至極寒。不附爐向火。孤坐一室。靜體翛然不捨。
(03)║ 無為凝塵滿案。曾曰。禪和子胸中若無徹上徹下之明。
(01)║ [一/旦]古[一/旦]今之見。外面乏痛棒熱喝之師。
(05)║ 擊節透關之友。少能有成其大器者。
(10)║ 故當時固執拗捩不循人情。如孚鐵腳。倔梗橫彊孤硬端直。如秀圓通。
(02)║ 皆望其道風而靡。無不敬服。嗟乎。可不羨美之乎。
(02)║ 真楊二大老。如是行履。豈僅目前龜鑑。
(06)║ 誠千萬載衲子之龜鑑也。實學祖道。可不體認于斯歟。
(00)║子韶同妙喜萬菴三人。詣前堂本首座寮問疾。
(02)║妙喜曰。林下人身安。然後可以學道。萬菴直謂不然。
(02)║必欲學道。不當更顧其身。妙喜曰。爾遮漢又顛耶。
(03)║子韶雖重妙喜之言。而終愛萬菴之語為當(記聞)。
(00)║ 本首座即博山悟本也。當中也。言中節的意思。
(01)║ 記子韶同妙喜萬菴三人。同往本首座寮中看病。
(01)║ 妙喜乃安慰之曰。林下養道人。先要身體安泰。
(02)║ 然後可以造詣至道。若無色身。將誰修證無生法忍。
(01)║ 萬菴直以為不然。必欲要造詣斯道。
(06)║ 不當更顧慮其身。忘身乃可以學道也。妙喜斥之曰。
(05)║ 爾這漢又顛了也耶。即今我和你來此。做甚說與麼語話。
(02)║ 子韶雖重妙喜之言。恰于時節。而究竟愛萬庵之語。
(01)║ 切于勵人。更為恰當。
(00)║子韶問妙喜。方今住持何先。妙喜曰。安著禪和子。
(01)║不過錢穀而已。時萬菴在座。以謂不然。計常住所得。
(01)║善能樽節浮費。用之有道。錢穀不勝數矣。何足為慮。
(01)║然當今住持。惟得抱道衲子為先。假使住持有智謀。
(01)║能儲十年之糧。座下無抱道衲子。
(08)║先聖所謂坐消信施仰愧龍天。何補住持。子韶曰。首座所言極當。
(03)║妙喜回顧萬菴曰。一個個都似你。萬菴休去(已上並見可菴集)。
(00)║ 樽節裁止也。減損用度的意思。儲貯也。積聚也。
(01)║ 張侍郎問妙喜。方今住持叢林。以何事為先務。
(02)║ 妙喜答曰。安著四方禪和子。不過銀錢穀米而已。
(02)║ 時萬菴首座。同在座中。以謂不在錢穀。計度常住所得。
(00)║ 或多或寡。當事者善能減損奢用。用得合理。
(02)║ 銀錢米穀。且不勝其多矣。此何足為憂慮。
(05)║ 然方今主持者。惟得深蓄厚養有道有德的衲子。此為先務。
(01)║ 假使主持人。有大智慧大謀略。能收積十年的錢糧。
(00)║ 會下沒有一個半個好操守節義。
(06)║ 明心見性的衲子。先聖曾戒謂。坐消信施。仰愧龍天。于住持者。
(01)║ 有何補益。子韶乃贊許之曰。不謬為人天首座。
(02)║ 其所言。極為恰當。妙喜回首。顧復萬菴而言曰。
(03)║ 廣眾稠人。愚多智少。一個個都如你這樣念頭耶。
(03)║ 萬菴乃緘默。不言而休去。善住持者。當知所先務也。
(00)║萬菴顏和尚曰。妙喜先師初住徑山。
(06)║因夜參持論諸方及曹洞宗旨不已。次日音首座謂先師曰。
(03)║夫出世利生。素非細事。必欲扶振宗教。當隨時以救弊。
(02)║不必取目前之快。和尚前日作禪和子。持論諸方。
(03)║猶不可妄。況今登寶華王座。稱善知識耶。先師曰。
(04)║夜來一時之說焉。首座曰。聖賢之學。本於天性。豈可率然。
(02)║先師稽首謝之。首座猶說之不已。
(00)║ 曹洞宗。曹乃撫州曹山。本寂禪師。
(06)║ 嗣洞山良价和尚。初離洞山。往曹溪。禮祖塔。還止臨川。有佳山水。
(00)║ 因定居焉。以志慕六祖。故名山為曹。洞山之宗。
(01)║ 至師大盛。故稱曹洞宗也。率然輕忽之意。
(04)║ 萬菴顏和尚論主法者。要自重勿輕評論諸方說。
(04)║ 妙喜先師宋紹興七年。初住徑山之時。因夜參。
(05)║ 評論諸方法道。及曹洞宗旨。所說甚多。次日早。
(06)║ 音首座乃謂先師曰。夫善知識。出世教導眾生。本不是小節。
(02)║ 必定要扶持振揚五宗教法。當因時以救其積弊。
(02)║ 豈可只取眼前之快便耶。和尚曩時。
(07)║ 在行腳中廣眾裏做禪和子。閒談議論。且不可虛妄。
(06)║ 何況而今登佛祖寶華王座。宣揚大法。稱善知識乎。先師乃曰。
(01)║ 昨夜偶爾間一時之說耳。何得執以為實。首座曰。
(01)║ 為聖為賢。學業本於人之天性使然。詎可輕忽。
(02)║ 先師乃稽遲其首。而稱謝之。首座猶絮絮忉忉。
(03)║ 說之不已焉。由此觀之。首座有直言敢諫之口。
(04)║ 妙喜有寬裕納諫之量。咸可法也。
(00)║萬菴曰。先師竄衡陽。賢侍者錄貶詞。揭示僧堂前。
(01)║衲子如失父母。涕泗愁歎。居不遑處。
(07)║音首座詣眾寮白之曰。人生禍患。不可苟免。使妙喜平生如婦人女子。
(00)║陸沉下板。緘默不言。故無今日之事。
(06)║況先聖所應為者。不止於是。爾等何苦自傷。昔慈明瑯琊谷泉大愚。
(00)║結伴參汾陽。適當西北用兵。遂易衣混火隊中往。
(01)║今徑山衡陽相去不遠。道路絕間關。山川無險阻。
(02)║要見妙喜復何難乎。由是一眾寂然。翌日相繼而去(廬山智林)。
(00)║ 衡陽。湖南道衡州府衡陽縣也。揭高舉張示也。
(01)║ 涕泗。目出汁曰涕。鼻出汁曰泗。不遑處心。
(04)║ 急不暇安處也。下板言居于下位也。谷泉名大道。
(04)║ 大愚名守芝。俱汾陽昭祖嗣也。汾陽名善昭。首山念祖嗣也。
(00)║ 火隊。軍營火兵之隊也。萬菴表師家有德。
(03)║ 雖禍患切身。人猶依依不捨說。先師因與張侍郎。
(03)║ 論物格話。侍郎言下有省。先師為之上堂。引神臂弓一發。
(00)║ 透過千層甲。老僧拈來看。直甚臭皮襪之句。
(02)║ 右相秦檜。以為譏議朝政。遂竄逐先師于衡陽。
(03)║ 賢侍者錄朝廷貶詞。高示僧堂之前。衲子見之。
(04)║ 如失生身父母一樣。而齎咨涕洟焉。口中歎嗟。眼中流淚。
(01)║ 鼻中出泗。心中窘急。而不暇安處。由此而推。
(03)║ 妙喜為人。不言而喻也。音首座往眾寮。一一白之曰。
(02)║ 至人處世。義以為質。既罹斯難。不可苟免。設使妙喜。
(01)║ 一生以來。就如婦人女子。不令人見陸地。
(04)║ 沉潛賤處下板。三緘其口。守訥不言。故無今日衡陽之事。
(01)║ 況古先聖師子之罽賓。二祖之鄴都。
(06)║ 皆所當為以示現者。又豈止于此而已哉。爾等何苦。自切痛傷。
(01)║ 昔汾陽道望天下。
(13)║ 慈明圓瑯琊覺谷泉道大愚芝相結伴。欲往參扣。時澤州潞安。皆屯重兵。無敢往者。
(00)║ 慈公四人。不顧危阻。渡榮澤河。登太行山。
(03)║ 易衣混入火兵隊中。露宿草眠。不憚勞苦。
(06)║ 而往參謁汾陽昭祖。今徑山之於衡陽。相去不甚為遠。
(04)║ 道路無澤潞之間關。山川無榮行之險阻。要再見妙喜。
(02)║ 有甚難乎。因此大眾方止涕泗愁嘆之聲。而寂然焉。
(01)║ 至次日。俱徐徐相接踵而去。妙喜若無實德。
(03)║ 豈能感人戀慕如此哉。應機者事蹟也。法不孤起。
(03)║ 仗境方生。感人者實德也。如子失母。淚出痛腸。誰能及之。
(00)║ 學者不可疑其蹟。而不思其德矣。
(00)║萬菴曰。先師移梅陽。衲子間有竊議者。音首座曰。
(01)║大凡評論於人。當於有過中求無過。
(07)║詎可於無過中求有過。夫不察其心。而疑其跡。誠何以慰叢林公論。
(01)║且妙喜道德才器。出於天性。立身行事。惟義是從。
(02)║其量度固過於人。今造物抑之。必有道矣。
(06)║安得不知其為法門異時之福耶。聞者自此不復議論矣(智林集)。
(00)║ 梅陽。廣東潮州梅陽縣也。妙喜貶衡陽。
(04)║ 著正法眼藏三帙。被人重譖。復貶梅陽。
(08)║ 衲子中有私地議論之者。音首座曰。大凡批評議論于人。
(05)║ 當于有過失之中。求段無過道理。有過亦可消釋。
(05)║ 豈可于無過失之中。而求有過失。雪上加霜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