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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0)║禪林寶訓順硃卷第二
(00)║ 蜀渝華巖季而關聖可 德玉 順硃
(00)║湛堂準和尚。初參真淨。嘗炙燈帳中看讀。真淨呵曰。
(00)║所謂學者求治心也。學雖多而心不治。縱學而奚益。
(00)║而況百家異學。如山之高。海之深。子若為盡之。
(02)║今棄本逐末。如賤使貴。恐妨道業。直須杜絕諸緣。
(03)║當求妙悟。他日觀之。如推門入臼。故不難矣。
(06)║湛堂即時屏去所習。專注禪觀。一日聞衲子讀諸葛孔明出師表。
(01)║豁然開悟。凝滯頓釋。辯才無礙。在流輩中。鮮有過者。
(00)║ 杜塞也。專注一心。相繼不斷也。禪是定心不掉動。
(00)║ 觀是慧照不沉昏。出師表。是諸葛武侯進後主。
(01)║ 欲出師伐魏之表也。事詳音義。記湛堂準和尚。
(02)║ 初參真淨。常點燈帳中看讀。可謂篤學人也。
(04)║ 真淨見而呵責誡之曰。所謂參學者。求修理自心也。
(03)║ 讀學雖廣。而自己心地不修理。縱學廣而有何所增益。
(01)║ 而況諸子百家差異。學術如山高海深。
(05)║ 爾從何而可盡。今反棄自根本。而逐尋枝葉。如卑賤之使尊貴。
(00)║ 恐于道業。反相妨礙也。直須塞斷外緣。
(04)║ 扣己而求真參實悟。一朝了達自理之時。
(07)║ 如推門樞入斗曰一般。活鱍鱍地。任開任闔。何難之有。
(05)║ 湛堂是個決烈丈夫。聞斯行之。即便屏絕去除所習之事。
(02)║ 專注一心。念念相續。不亂妄想。不沉無忌。
(05)║ 忽一日聞禪人讀武侯出師表。念到宮中府中皆為一體處。
(01)║ 瞥然心地開悟。凝結積滯。如日銷冰。語言陀羅。
(02)║ 縱橫無礙。在同流儕輩之中。少有人出。得過他者。
(02)║ 所以禪人貴實悟也。
(00)║湛堂曰。有道德者樂於眾。無道德者樂於身。
(03)║樂於眾者長。樂於身者亡。今稱住持者。多以好惡臨眾。
(02)║故眾人拂之。求其好而知其惡。惡而知其好者鮮矣。故曰。
(00)║與眾同憂樂同好惡者義也。義之所在。
(05)║天下孰不歸焉(二事癩可贅疣集)。
(00)║ 湛堂誡住持者。當與眾同好惡說。道全德備的人。
(00)║ 極好廣眾。眾愈多而心中愈是歡樂。
(05)║ 道微德薄的人。不喜廣眾。只圖自樂。而不與人同樂。
(04)║ 殊不知與眾同樂者久長。樂于自身者喪亡。今之住持的人。
(00)║ 多是用己好己惡。以臨大眾。與眾不合。眾人不服。
(00)║ 而拂逆之。求其我好。而知人之所不好我惡。
(02)║ 而知人之所不惡者。蓋少矣。寒暑饑渴。眾所同憂。
(02)║ 安逸飽暖。眾所同樂。道德仁義。眾所同好。殘忍刻薄。
(01)║ 眾所同惡。故住持人。能同于眾者義也。義既在此。
(01)║ 而天下四眾。孰不來歸于此焉。
(00)║湛堂曰。道者古今正權。善弘道者。要在變通。
(03)║不知變者。拘文執教。滯相殢情。此皆不達權變。故僧問趙州。
(00)║萬法歸一。一歸何處。州云。我在青州。
(06)║做領布衫重七斤。謂古人不達權變。能若是之酬酢。聖人云。
(03)║幽谷無私。遂致斯響。洪鐘[竺-二+虡]受。扣無不應。是知通方上士。
(01)║將返常合道。不守一而不應變也(與李商老書)。
(00)║ 殢音替。困極也。客報主曰醋。主答客曰酬。
(03)║ 趙州名從諗。南泉普願之嗣也。[竺-二+虡]渠上聲。鐘鼓柎。橫曰簨。
(00)║ 縱曰[竺-二+虡]。所以舉鐘鼓者。湛堂與李商老書。
(03)║ 論弘道貴變通說。道者從古迄今。正理權要也。
(04)║ 能恢張此道的人。要在因機合義。變化通情。
(06)║ 所以不知變通的人。拘繫文字。執著教典。滯礙名相。困殢識情。
(01)║ 此皆不是主宰權衡。通達變化者。故僧問趙州。
(02)║ 萬法歸一。一歸何處。州云。我在青州。做一領布衫。
(02)║ 重七斤。若謂趙州不通達權變。安能有如是之問答。
(01)║ 至人云。幽深巖谷。了無私心。遂使有呼。
(05)║ 則應之以響洪鐘高懸。[竺-二+虡]受在架。持槌扣擊。音無不應。
(03)║ 趙州酬酢。如空谷之無心。如洪鐘之在架一樣。
(04)║ 是知通方大士。將欲返背常理。而侔合妙道。
(06)║ 行不思議巧方便。決定不滯。守一法而不應變不窮也。季而順朱。
(00)║ 凡遇公案。即便拖筆徑過。不敢註腳者。何也。
(02)║ 公案貴參究起疑情。以求徹悟。若註破。
(06)║ 則于人無益也湛堂以布衫話。為達權變。為返常。為合道。
(03)║ 為不守一法。為應變不窮。不守不窮且置。布衫與一歸。
(01)║ 何處作麼生。返作麼生。合試道看。若道不得。
(03)║ 則依舊又滯相殢情了也。曾有頌云。問頭如鐵壁。
(03)║ 答話似銀山。堪嗟未悟者。十難與萬難。季而任麼也。
(02)║ 是泥裏洗土塊。
(00)║湛堂曰。學者求友。須是可為師者。時中長懷尊敬。
(01)║作事取法。期有所益。或智識差勝於我。亦可相從。
(02)║警所未逮。萬一與我相似。則不如無也(寶峰實錄)。
(00)║ 湛堂示人求友須勝己說。學者求擇善友。
(03)║ 須是可與我做得。師承者。二六時中。長遠懷存。尊重恭敬。
(00)║ 凡所作事。一一取法。待後有益。或是智慧見識。
(01)║ 略強過我。亦可相從警惕。我之所不及。
(05)║ 萬一與我一般樣。則不如無也。何益之有。
(00)║湛堂曰。祖庭秋晚。林下人不為囂浮者。固自難得。
(01)║昔真如住智海。嘗言在湘西道吾時。眾雖不多。
(03)║猶有老衲數輩。履踐此道。自大溈來此。不下九百僧。
(03)║無七五人會我說話。予以是知。得人不在眾多也(實錄)。
(00)║ 湛堂示人當實踐此道說。佛祖門庭逗到。
(03)║ 而今如林之秋。如日之晚。凋落殆盡。
(08)║ 林下人不為囂諠浮懆者。尚亦少有。昔真如住智海寺。曾有言。
(03)║ 我在湘西道。吾時大眾雖不甚廣。猶有季老。衲僧幾人。
(01)║ 真踐實履。操行此道。我自大溈山來到。此間大眾。
(01)║ 近有九百之多。我凡所說話沒得。七人五人會得。
(01)║ 予因是知。得人雖多。若不修行。與不得何異。
(03)║ 不在眾多也。
(00)║湛堂曰。惟人履行。不可以一詶一詰。固能盡知。
(02)║蓋口舌辯利者。事或未可信。辭語拙訥者。理或不可窮。
(01)║雖窮其辭。恐未窮其理。能服其口。恐未服其心。
(03)║惟人難知。聖人所病。況近世衲子聰明。不務通物情。
(03)║視聽多只伺過隙。與眾違欲。與道乖方。相尚以欺。相冒以詐。
(00)║使佛祖之道靡靡而愈薄。殆不可救矣(答魯直書)。
(00)║ 湛堂答魯直書。論知人之難說。凡人履踐力行。
(01)║ 不可以一酬酢一詰問。即能悉知。蓋有口舌。
(03)║ 言辯捷利者。事或虛實。不可深信。辭語魯拙訥鈍者。
(02)║ 理或穩當。不可困窮。雖窮其人之辭。
(07)║ 恐未能窮其人之理。能服其人之口。恐未能服其人之心。
(04)║ 惟人難知聖人。所以有患。不知人之病。況近代衲子為聰明。
(00)║ 深察所蔽。不務通佛理人情。眼所見。耳所聽。
(02)║ 只伺察人之過患縫隙。與眾人違背。其所好次。
(03)║ 與正道乖差。其所向方相。加尚者。欺妄不誠。相蒙昧者。
(01)║ 詐佞不忠。致使從上佛祖之法道。漸漸而愈。見衰薄。
(00)║ 乃不可拯救矣。知人之難。有如此者。
(00)║湛堂謂妙喜曰。像季比丘。外多徇物。內不明心。
(02)║縱有弘為。皆非究竟。蓋所附卑猥而使然。如博牛之虻。
(01)║飛止數步。若附驥尾。便有追風逐日之能。
(05)║乃依托之勝也。是故學者。居必擇處。遊必就士。遂能絕邪僻。
(02)║近中正。聞正言也。昔福嚴雅和尚。每愛真如哲。標致可尚。
(00)║但未知所附者何人。一日見與大寧寬。蔣山元。
(02)║翠巖真偕行。雅喜不自勝。從容謂哲曰。諸大士法門龍象。
(00)║子得從之遊。異日支吾道之傾頹。彰祖教之利濟。
(01)║固不在予之多囑也(日涉記)。
(00)║ 妙喜名宗杲。湛堂高弟。後嗣圓悟勤焉。
(04)║ 驥千里馬也。福嚴名良雅。洞山守初之嗣。附托也。
(04)║ 大寧名道寬。蔣山名贊元。俱石霜楚圓嗣。偕同也。
(04)║ 龍水中之力大者。象陸中之力大者。
(09)║ 比況有大見識衲子的意思。支持也。湛堂謂妙喜參學當依附好人說。
(01)║ 像季比丘。外多徇順物事。內不明了自心。
(04)║ 縱有弘大作為。皆非極底究竟。蓋所托卑小鄙猥而致然。
(01)║ 譬如搏聚。在牛背上的蚊虻。飛不過數步一般。
(02)║ 豈能遠達。設若是肯托于良驥之尾。
(07)║ 便就有追風逐日千里之能。蚊豈能勝哉。乃附托之勝也。
(04)║ 是故學者居住。必擇有知識之處。遊行必就有道行之人。
(01)║ 乃能絕屏私邪偏僻。親近中正吉士。
(06)║ 聞了正當嘉言也。昔福嚴和尚。常愛真如哲有標表。有品格。
(02)║ 堪可嘉尚。但不知他所近附者是那個。
(06)║ 忽一日看見哲與大寧寬蔣山元翠嚴真諸老同行。
(05)║ 福嚴欣喜之極。若不可勝載。然從容和緩。而謂哲曰。
(04)║ 爾所同行諸大士。法門中有大根器者。如龍如象一般。
(02)║ 子得依他們同遊。近朱赤。近墨黑。一定肖像。也們去。
(01)║ 在他時支。撐我道法之衰微。彰著祖宗之利濟。
(02)║ 本不在我之重重叮嚀告誡也。擇處就士。
(05)║ 學者其可不知所附托也歟。
(00)║湛堂謂妙喜曰。參禪須要識慮高遠。志氣超邁。
(02)║出言行事。持信於人。勿隨勢利苟枉。
(08)║自然不為朋輩描摸時所上下也(寶峰記聞)。
(00)║ 湛堂謂妙喜當識高志大說。參禪人識見須要高。
(00)║ 思慮須要遠。志向須要超。氣勢須要邁。或出一言。
(00)║ 或行一事。執守誠信。不欺于人。勿隨勢力。
(03)║ 貪利苟且。不直等事所移奪。
(11)║ 自然不為朋黨之輩描畫模寫同他一般。見識隨時遷改。易上易下也。
(00)║湛堂曰。予昔同靈源。侍晦堂於章江寺。
(05)║靈源一日與二僧入城。至晚方歸。晦堂因問。今日何往。靈源曰。
(01)║適往大寧來。時死心在旁。厲聲呵曰。參禪欲脫生死。
(01)║發言先要誠實。清兄何得妄語。靈源面熱。不敢對。
(02)║自爾不入城郭。不妄發言。予固知靈源死心。
(06)║皆良器也(日涉記)。
(00)║ 死心名悟新。晦堂祖心嗣也。湛堂說。予昔同靈源。
(00)║ 侍晦堂和尚于章江寺。靈源與二僧。入城閒翫。
(01)║ 至日暮纔回寺中。晦堂因問。今日往甚處去來。
(02)║ 靈源對曰。適往大寧寺去來。時死心在側。
(05)║ 見靈源抵對不實。乃大聲呵叱之曰。參禪欲要超脫生死。
(02)║ 發言先要誠實不欺。清兄何得不守根本。
(05)║ 而脫空妄語耶。靈源面熱。自覺其非。而不敢強辯。
(05)║ 從茲改過遷善。不入城郭。不出妄言。以予看來。靈源知過速改。
(00)║ 死心正見責善。皆美好之人。大乘根器也。
(00)║湛堂曰。靈源好閱經史。食息未嘗少憩。
(05)║僅能背諷乃止。晦堂因呵之。靈源曰。嘗聞用力多者收功遠。
(02)║故黃太史魯直曰。清兄好學。如饑渴之嗜飲食。
(04)║視利養紛華若惡臭。蓋其誠心自然。非特爾也(贅疣集)。
(00)║ 憩息也。黃太史名庭堅。字魯直。號山谷居士。
(02)║ 得法于黃龍祖心。特爾強要如此的意思。
(05)║ 湛堂借靈源好學以激勵諸人說。靈源愛好看讀經典。
(03)║ 一食之際。呼吸之頃。也是不肯休息的。
(07)║ 且必竟要背得熟了乃罷。晦堂因他過于好學。乃呵止之。靈源對曰。
(00)║ 曾聞勇猛力剛。精進神壯。自強不息者。
(04)║ 則三昧易成。彼岸易到。而圓滿功德。亦得永遠也。
(04)║ 故黃太史魯直贊美之曰。清兄篤學。
(09)║ 就如肚皮饑餓的人好飯食。咽喉消渴的人愛茶湯一般。
(06)║ 觀世間財利奉養紛[袖-由+集]華美之事。就如惡臭屎一樣。
(05)║ 蓋他又本色又本分。乃是天性使然。不是他特意。要如此也。
(00)║靈源清和尚。往舒州太平。每見佛眼臨眾周密。
(02)║不甚失事。因問其要。佛眼曰。用事寧失於寬。勿失於急。
(01)║寧失於略。勿失於詳。急則不可救。詳則無所容。
(03)║當持之於中道。待之以含緩。庶幾為臨眾行事之法也(拾遺)。
(00)║ 庶幾近辭。記靈源清和尚在舒州太平寺時。
(02)║ 每見佛眼。臨蒞大眾。周詳細密。事事做得。恰好不差。
(01)║ 因問是何要法。佛眼答曰。凡幹辦一切事。
(04)║ 寧可失之于寬緩之間。不可失之于急迫之際。
(05)║ 寧可失之于概略之日。不可失之于詳審之時。若是失于急。
(01)║ 則一定不可拯救。失于詳。則一定無所含容。
(03)║ 當持守中道。在不急不寬不詳不略之間。而期待之。
(02)║ 以含容舒緩。方近為調御大眾行持道法之準則也。
(00)║靈源謂長靈卓和尚曰。道之行。固自有時。
(04)║昔慈明放意於荊楚間。含恥忍垢。見者忽之。慈明笑而已。
(02)║有問其故。對曰。連城與瓦礫相觸。予固知不勝矣。
(03)║逮見神鼎後。譽播叢林。終起臨濟之道。嗟乎。道與時也。
(02)║苟可強乎(筆帖)。
(00)║ 長靈卓名守卓。靈源清嗣。固本也。連城玉也。
(02)║ 表貴重的意思。事詳音義。礫小石也。神鼎名洪諲。
(02)║ 首山念祖嗣也。靈源謂長靈卓行道要知時說。
(03)║ 授受之道。要待時而行。不可強行。本一定有個時節也。
(01)║ 昔慈明肆意于荊楚之間。眾人指目之不暇。
(03)║ 明唯包容恥辱。忍受垢浼。見者輕忽。而不推重。
(04)║ 慈明自覺無過。亦不洗雪。但笑而順受其辱焉而已。
(03)║ 或有問其不辯雪者是何緣。故明對之曰。
(06)║ 連城璧貴重者也。二十五座城。不可易之寶。
(08)║ 而與無用瓦子石頭相觝觸。譬如以金丸彈子去打那小雀一般。
(02)║ 豈不因小而失大。予固已知其決不勝矣。
(05)║ 用辯雪奚為及。明訪見神鼎。鼎問曰。汾陽有西河師子是否。
(01)║ 慈明指後。厲聲曰。屋倒矣。鼎回顧盻。慈明坐地。
(02)║ 脫隻履而視之。鼎老忘所問。又失公所在。慈明起整衣。
(00)║ 且行且語曰。見面不如聞名。遂去。鼎遣人追之。
(01)║ 不返。鼎嘆曰。汾陽有此兒耶。慈明從此名重四方。
(01)║ 究竟大興臨濟之道。靈源又復嘆惜道。用是觀之。
(01)║ 道理之與時節。也果可得。而勉強以行之也乎。
(02)║ 時節若至。其理自彰矣。
(00)║靈源謂黃太史曰。古人云。抱火措於積薪之下。
(02)║而寢其上。火未及然。固以為安。此誠喻安危之機。
(03)║死生之理。明如杲日。間不容髮。夫人平居燕處。
(05)║罕以生死禍患為慮。一旦事出不測。方頓足扼腕而救之。
(03)║終莫能濟矣(筆帖)。
(00)║ 古人云。是梁太傅賈誼上漢文帝疏云。備詳音義。
(00)║ 措置也。頓足是跌腳。扼腕猶捶胸也。
(05)║ 靈源謂黃太史當慮生死大事說。古人賈誼設譬。有云。
(03)║ 把火安厝于堆柴之底。而人睡臥其柴上。火勢未曾發作。
(00)║ 人本是可以安寢的。此個比譬說話。
(05)║ 真可喻安危的機括死生的道理。猶同光天化日之下。
(03)║ 一絲毫許。不相間隔。極是分明。夫人平昔安居之日。
(02)║ 只知眼下安樂享福。而不知危禍伏於其中。
(04)║ 燕閒坐處之時。只知生質強健多壽。而不知死患隨于其後。
(00)║ 就如那睡寢在積薪上。火不曾發。安固安矣一般。
(00)║ 忽地一時禍殃患難火發。無常煞鬼到來。
(03)║ 突出于不知不覺不可測度之表。那時節方纔跌腳捶胸。
(00)║ 欲搤腕而拯救之。已是遲了。到底終是不能濟。
(01)║ 得斯急矣。人可不預為遠慮也耶。
(00)║靈源謂佛鑑曰。凡接東山師兄書。未嘗言世諦事。
(01)║唯丁寧忘軀弘道。誘掖後來而已。近得書云。諸莊旱損。
(00)║我總不憂。只憂禪家無眼。今夏百餘人。
(05)║室中舉箇狗子無佛性話。無一人會得。此可為憂。至哉斯言。
(02)║與憂院門不辦。怕官人嫌責慮聲位不揚。恐徒囑不盛者。
(00)║實霄壤矣。每念此稱實之言。豈復得聞。吾侄為嫡嗣。
(00)║能力振家風。當慰宗屬之望。是所切禱(蟾侍者日錄)。
(00)║ 靈源振起佛鑒當力任師道而謂之說。
(04)║ 凡接五祖師兄書。其中總不說世諦中事。唯丁寧諄誡諸子。
(00)║ 忘身恢張祖道。行履不正者。躬行于前。以誘引之。
(00)║ 造詣無力者。垂手于傍。以扶掖之。
(06)║ 令後學得端正大道而趣向之而已。近又得演兄書云。今歲天乾。
(00)║ 各田莊上。縱損多少稻穀。我總不憂慮。
(04)║ 我獨憂慮的。是禪和子不悟道。不具端正眼孔耳。
(04)║ 今夏有百外人。同居入室之際。
(11)║ 舉個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。州云無因問。諸禪螻蟻螘子皆有佛性因。
(00)║ 甚狗子卻無。總不見有一人體會此理。
(04)║ 此理既不曉得道眼。安能精明。此誠可為憂也。五祖之言。
(01)║ 以此。靈源復贊美。道至極哉。此一篇書。
(05)║ 言乎比夫憂叢林山門。不得完整。怕外護厭遣愁。聲名勢位。
(01)║ 不得播揚。恐眷屬不多者。實霄天壤地。差得甚遠矣。
(00)║ 每思此諦。當格言難得。再聞佛鑒吾姪。
(04)║ 既為演兄嫡嗣。克肖真子。當奮力而振起之。俾祖家風化。
(01)║ 斬然復新。以慰安祖宗囑托之望。是所專望。
(03)║ 是所懇禱。
(00)║靈源曰。磨[石*龍]砥礪。不見其損。有時而盡。種樹蓄養。
(01)║不見其益。有時而大。積德累行。不知其善。有時而用。
(01)║棄義背理。不知其惡。有時而亡。學者果熟計而履踐之。
(00)║成大器播美名。斯今古不易之道也(筆帖)。
(00)║ 磨治石也。[石*龍]磨也。砥以砥磨物也。礪砥石也。
(02)║ 磨砥是用石去磨物。[石*龍]礪是以物去石上磨也。
(03)║ 靈源示人以積累工夫說。磨[石*龍]砥礪。初不見其消損磨砥。
(00)║ 多時而自然必盡。栽種樹木。蘊養生財。
(04)║ 初不見其增益蓄養。多時而自然壯大。日積德澤。月累功行。
(00)║ 初不見其嘉美。積累多時。而自然可用。
(04)║ 合宜之事而反捨。有道之理。而反乖。初自不知其為惡習。
(01)║ 棄背多時。而自然滅亡。學道人果以此說。
(04)║ 熟計於心而依行之。一定是成大器。一定是播美名。
(03)║ 此[一/旦]古[一/旦]今。不可改易之正理也。詎可忽乎。
(00)║靈源謂古和尚曰。禍福相倚。吉凶同域。惟人自召。
(01)║安不可思。或專己之喜怒。而隘於含容。或私心靡費。
(01)║而從人之所欲。皆非住持之急。茲實恣肆之攸漸。
(02)║過害之基源也(筆帖)。
(00)║ 古和尚名惠古。靈源清嗣也。域居也。
(05)║ 靡費用度奢的意思。攸長也。漸進也。
(10)║ 靈源誡惠古禪師當慎吉凶說。禍害之與福祉。本相依倚。吉慶之與凶殃。
(01)║ 原同一域。看人所行。何如好反。咸人自取。
(04)║ 豈得不自思省耶。或是專主一己好惡。而胸中狹窄。
(03)║ 沒得包容。或是私心無故奢費。而泛應曲當。
(05)║ 順人所愛如是這等。總不是住持人之急務。
(07)║ 此實恣情肆意之長進。禍殃患害之始本也。可不慎歟。
(00)║靈源謂伊川先生曰。禍能生福。福能生禍。
(04)║禍生於福者。緣處災危之際。切於思安。深於求理。
(05)║遂能祇畏敬謹。故福之生也。宜矣福生於禍者。緣居安泰之時。
(01)║縱其奢欲。肆其驕怠。尤多輕忽侮慢。故禍之生也。宜矣。
(00)║聖人云。多難成其志。無難喪其身。得乃喪之端。
(02)║喪乃得之理。是知福不可屢僥倖。得不可常覬覦。
(03)║居福以慮禍。則其福可保。見得而慮喪。則其得必臻。
(03)║故君子安不忘危。理不忘亂者也(筆帖)。
(00)║ 伊川姓程。名頤。字正叔。號伊川。問道於靈源。
(02)║ 祇敬也。侮慢也。屢頻也。僥倖不當得而得的意思。
(02)║ 覬覦希望欲得的意思。靈源謂伊川。
(07)║ 君子常居福以慮禍說。禍須是不好消息。卻能生福。
(06)║ 福須是好消息卻又能生禍。禍能生福者。是何緣故。其緣因處。
(01)║ 災難危險之際。是不得安泰之時。急欲要求其安泰。
(00)║ 是沒得理路之時。窮究一條好理路出來。
(03)║ 遂能祇畏敬謹。小心翼翼。一息不懈。故福一定。
(04)║ 是生的理合如此矣。福能生禍者。又何緣故。
(06)║ 其緣因居安閒寧泰之時。只是奢華縱欲。而無忌之情生。
(03)║ 驕倨放肆。而怠荒之念起。尤多輕忽侮慢。覯閔既多。
(02)║ 受侮不少。故[示*戈]一定。是生的理。應如是矣。聖人云。
(02)║ 多經艱難的人。反成大志。無難多安的人。多失己身。
(01)║ 有得必有失。故得乃喪端。有失必有得。故失乃得理。
(00)║ 因此而知。福之不當得者。不可勉強僥倖以求得。
(00)║ 必不可得者。亦不可覬覦希望。其欲得居享斯福。
(00)║ 常憂禍至。則福到底攸長。既有斯得。常憂其失。
(01)║ 則得庶幾臻美。故成德之人。安不妄危。理不忘亂。
(01)║ 而無一息之敢怠也○覯閔音姤愍。見病也。
(00)║靈源謂伊川先生曰。夫人有惡其跡。而畏其影。
(02)║卻背而走者。然走愈急。跡愈多。而影愈疾。不如就陰而止。
(00)║影自滅而跡自絕矣。日用明此。可坐進斯道(筆帖)。
(00)║ 靈源謂伊川先生日用進道工夫說。
(05)║ 夫人有不受自己遺行的蹤跡。而又怕自己相隨的影子。
(02)║ 乃掉身卻背。欲逃避而走者。此等人教做靈龜曳尾。
(01)║ 日下逃蹤。豈知捷要之法哉。然走愈急。影亦急。
(02)║ 行愈多。而跡亦多。不若就陰覆無日之處而止息。
(02)║ 影子自消滅。而行跡亦自隨絕矣。學道人不會。
(03)║ 用心捨妄求真。何異逃影。不如即妄明真。就陰而止。
(02)║ 何其省力。日用動靜之間。能通曉此個道理。
(04)║ 可以坐進斯道。不必要費許多草鞋錢也。
(00)║靈源曰。凡住持位。過其任者。鮮克有終。蓋福德淺薄。
(00)║量度狹隘。聞見鄙陋。又不能從善務義。
(05)║以自廣而致然也(日錄)。
(00)║ 靈源誡住持人。當從善務義。以自廣說。凡住持人。
(00)║ 擔當佛祖重任。若是知小而謀大。力小而任重者。
(00)║ 一定是少。能煞閣的。何也。蓋由他福淺而居眾首。
(00)║ 德薄而當大位。量狹而無調燮之能。
(05)║ 度隘而乏弘鉅之志。眼見耳聞。畢鄙固陋。又不能依從善導。
(01)║ 敏勉事宜。以自寬廣。而致如斯也。可不謹歟。
(00)║靈源聞覺範貶竄嶺海。歎曰。蘭植中塗。
(05)║必無經時之翠。桂生幽壑。終抱彌季之丹。古今才智喪身。
(03)║讒謗罹禍者多。求其與世浮沉。能保其身者少。故聖人言。
(01)║當世聰明深察。而近於死者。好議人者也。博辯宏大。
(01)║而危其身者。好發人之惡也。在覺範有之矣(章江集)。
(00)║ 覺範名惠洪。真淨文嗣。靈源聞覺範貶竄嶺表。
(01)║ 近于南海。惜他不善韜光晦跡。而歎之曰。
(04)║ 香蘭栽植于當路。必定無多時之翠美。辣桂生產于幽巖。
(01)║ 到底有遠年之丹實。古今之人。有才能。有智慧。
(02)║ 遭讒謗。罹禍害者不少。與塗蘭。何以異求其與世道。
(01)║ 隨波逐浪。或升或沉。而能自保守其身者卻少。
(02)║ 豈識彌年之丹哉。故孔子適周。見老子。老子曰。
(03)║ 吾聞富貴者送人以錢帛。仁者送人以言語。
(05)║ 吾雖不能富貴。而私有仁者之號。今則送子以言語也。
(03)║ 當今之士。多聰黠精明。過于詳察。而近于死地者。
(03)║ 好譏誚議論人者也。博覽辯析。恢弘遠大。而危其身首者。
(00)║ 好擿發人之愆惡也。這個說話。雖是老子送孔子。
(00)║ 之言。正與覺範相近。而有之矣。誠良箴也。
(00)║靈源謂覺範曰。聞在南中。時究楞嚴。特加箋釋。
(02)║非不肖所望。蓋文字之學。不能洞當人之性源。徒與後學。
(00)║障先佛之智眼。病在依他作解。塞自悟門。
(04)║資口舌則可勝淺聞。廓神機終難極妙證。故於行解。
(04)║多致參差而日用見聞。尤增隱昧也(章江集)。
(00)║ 箋表也。表顯前人之未盡的意思。靈源警覺範。
(01)║ 以戒後學。勿依文字作解說。聞你在嶺南。
(04)║ 時時窮究楞嚴。特加箋表註釋。不是我之所期望。
(04)║ 蓋精文理研字義。這樣學業。不能洞燭。當人之性體根源。
(01)║ 空與後昆晚進。障蔽先佛之智慧法眼。病在依傍。
(01)║ 文字作解會。反閉塞自己悟機門路。
(06)║ 若是將來資助口頭三昧。或可以勝過寡聞。
(08)║ 若是將來恢擴神用大機。終難印心契妙證。以此之故。行不合解。
(02)║ 解不合行。身心不一。行解參差。而于日用舉止。眼見色。
(00)║ 耳聞聲。更增障礙。而反不聰明也。
(00)║靈源曰。學者舉措不可不審。言行不可不稽。
(03)║寡言者未必愚。利口者未必智。鄙樸者未必悖。
(05)║承順者未必忠。故善知識不以辭盡人情。不以意選學者。
(03)║夫湖海衲子。誰不欲求道。於中悟明見理者。千百無一。
(02)║其間修身勵行。聚學樹德。非三十年而不能致。
(04)║偶一事過差。而叢林棄之。則終身不可立。夫耀乘之珠。
(03)║不能無纇。連城之璧。寧免無瑕。凡在有情。安得無咎。
(03)║夫子聖人也。猶以五十學易。無大過為言。契經則曰。
(03)║不怕念起。惟恐覺遲。況自聖賢已降。孰無過失哉。
(04)║在善知識曲成。則品物不遺矣。故曰。巧梓順輪桷之用。
(03)║枉直無廢材。良御適險易之宜。駑驥無失性。物既如此。
(02)║人亦宜然。若進退隨愛憎之情。離合繫異同之趣。
(03)║是由捨繩墨而裁曲直。棄權衡而較重輕。雖曰精微。
(03)║不能無謬矣。
(00)║ 纇疵也。契經梵語修多羅。此云契經。
(05)║ 謂契理契機也。品物指高低。大小利鈍人。言巧梓是巧木匠。
(01)║ 輪是車輪。桷是榱桷。枉曲也。直端也。良御善御馬者。
(00)║ 駑鈍馬。驥良馬。繩墨即墨斗曲尺也。
(05)║ 靈源勵荷法者當曲全人材說。學者一舉一措。
(06)║ 不可不審察他一言一行。不可不稽考他少言談者。口雖拙訥。
(01)║ 而心中卻又潔白。未必愚也。能言舌辯者。機雖巧黠。
(00)║ 而意地卻又偏私。未必智也。鄙陋樸素者。
(03)║ 身雖魯鈍。而行履卻又端莊。未必悖也。承顏順意者。
(02)║ 禮雖恭謹。而為人卻不篤實。未必忠也。故善知識。
(02)║ 決不可以言辭去。盡曉人之性情。
(08)║ 不可以意去揀選學者之才力。夫五湖四海的衲子。
(07)║ 是那個不欲求道哉。而于其中。真正透徹。悟明此個道理者。
(03)║ 千百人中。難得其一。不是全無。直是稀有。蓋學者如毛。
(01)║ 悟者如角矣。其間設有精修其身。勉勵其行。
(03)║ 聚積實學。樹立實德。非二三十年之久。
(07)║ 而決不能盡其底蘊。倘或不幸。而偶有一毫過失。而叢林廣眾。
(02)║ 輒厭棄之。則究竟不能成立。夫魏惠王有照乘之珠。
(01)║ 能照車前後者十二枚。誇富于齊王。齊王曰。
(03)║ 吾有四臣。可照千里。魏王有媿色。豈不有纇。趙王有璧。
(01)║ 秦王欲以十二城易之。遣藺相如。送璧入秦。
(03)║ 秦有愛璧心。而無割城意。藺曰。璧有瑕。請指示之。
(03)║ 藺得璧還。豈不是有瑕。夫連城耀乘。向有瑕纇。何況人乎。
(00)║ 凡在有情。焉免無咎。更進而推之於儒。
(04)║ 孔子聖人也。猶以假我數年。五十學。易無大過。為言。
(03)║ 況降茲者歟。又反而推之于釋契經中。則有曰。
(04)║ 不怕念漏之起。惟恐覺照之遲。況自古聖先賢以下。
(03)║ 是那一個沒有得過失哉。在善知識。委曲婉轉。以成禠之。
(00)║ 則智愚貴賤。利鈍大小。自不遺棄矣。故曰。
(03)║ 巧梓順輪圓桷方之用。則曲端無不可用之材。
(04)║ 良御適山險平易之宜。則鈍利得順便之性。梓御既是如此。
(00)║ 知識亦當宜。然若是為知識者。隨愛而進。
(03)║ 隨憎而退。任縱性情。相異則離。相同則合。無關趣向。
(02)║ 如是這等。猶如捨置規矩。而裁定枉直。棄蠲等秤。
(02)║ 而比較觔兩。雖是精通微妙。難保其決。定無差謬矣
(01)║ ○藺音吝。
(00)║靈源曰。善住持者。以眾人心為心。未嘗私其心。
(02)║以眾人耳目為耳目。未嘗私其耳目。遂能通眾人之志。
(01)║盡眾人之情。夫用眾人之心為心。則我之好惡。
(03)║乃眾人好惡。故好者不邪。惡者不謬。又安用私托腹心。
(02)║而甘服其諂媚哉。既用眾人耳目為耳目。則眾人聰明。
(01)║皆我聰明。故明無不鑒。聰無不聞。又安用私託耳目。
(01)║而固招其蔽惑邪。夫布腹心託耳目。惟賢達之士。
(02)║務求己過。與眾同欲。無所偏私。故眾人莫不歸心。
(03)║所以道德仁義流布遐遠者。宜其然也。而愚不肖之意。
(02)║務求人之過。與眾違欲。溺於偏私。故眾人莫不離心。
(02)║所以惡名險行傳播遐遠者。亦宜其然也。是知住持人。
(01)║與眾同欲。謂之賢哲。與眾違欲。謂之庸流。
(05)║大率布腹心託耳目之意有殊。而善惡成敗相反如此。
(04)║得非求過之情有異。任人之道不同者哉。
(00)║ 靈源警住持人。當以眾人心為心說。能理常住。
(01)║ 能持法化的人。必竟以廣眾之心。為自己的心。
(02)║ 不私用自己一偏之心。以廣眾之耳目。為自己的耳目。
(00)║ 不私用自己獨見獨聞之耳目。
(07)║ 如此乃可通曉廣眾的志向。該悉廣眾的性情。
(08)║ 夫既以眾人心為己心。則我的好惡。與眾人的好惡。不是兩樣。
(03)║ 故好也不歪邪。惡也不差謬。又何必區區。
(06)║ 要私地叮囑腹心而甘心。悅服其諂諛親順哉。既以眾人耳目。
(01)║ 為己耳目。則眾人的聰明。合我的聰明。愈是培多。
(01)║ 故明則無所不照。聰則無所不聞。又何必區區。
(02)║ 要私地付託耳目而固執。自招其障蔽惑亂耶。
(03)║ 夫展布腹心。囑託耳目。或也有之。乃是賢達君子。
(03)║ 恐自己于人情。有不通不合處。囑人以求己過。有則速改。
(00)║ 是要與眾人好惡相同。而不偏僻。不私邪的意思。
(00)║ 故眾人無不歸向合心。所以道念也高。德行也重。
(00)║ 仁慈愛物。義氣及人。流通宣布于四方者。
(03)║ 理當如是也。而愚不肖的念頭。專務撿點他人過失。
(02)║ 與眾相反。不同其好惡。汩沒于偏私。
(07)║ 那有一點利人心腸。故眾人無不乖離異心。所以不善之名。
(03)║ 險詖之行。亦流通宣傳。播揚于四方者。理亦皆當也。
(02)║ 是知住持人。見眾人所欲與之同欲。這教做賢哲君子。
(00)║ 見眾人所欲與他相反。這教做庸流小人。
(03)║ 大率外面一般。布腹心託耳目。而心地中用意。全然不同。
(00)║ 所以善祥惡殃。成立敗壞相反。
(07)║ 是這等詎不是求過。心腸有差別。用人道念。有不同者。
(05)║ 當住持之任者。不可不體認于斯矣。
(00)║靈源曰。近世作長老涉二種緣。多見智識不明。
(02)║為二風所觸。喪於法體。一應逆緣。多觸衰風。二應順緣。
(01)║多觸利風。既為二風所觸。則喜怒之氣交於心。
(03)║鬱勃之色浮於面。是致取辱法門。譏誚賢達。
(06)║惟智者善能轉為攝化之方。美導後來。如瑯琊和尚。
(06)║往蘇州看范希文。因受信施及千餘緡。遂遣人陰計。在城諸寺僧數。
(00)║皆密送錢。同日為眾檀設齋。其即預辭范公。
(03)║是日侵蚤發船逮天明。眾知已去。有追至常州。而得見者。
(01)║受法利而迴。觀此老一舉。使姑蘇道俗悉起信心。
(02)║增深道種。此所謂轉為攝化之方。與夫竊法位苟利養。
(01)║為一之謀者。實霄壞也(與德和尚書)。
(00)║ 法體指法身。言勃色變貌誚。以辭相責也。
(03)║ 瑯琊名慧覺。汾陽昭祖嗣也。范希文名仲淹。宋朝賢人。
(01)║ 諡文正。緡錢串也。靈源警應緣人。當廣行檀度。
(02)║ 以感人懷仰說。近代來行道長老。涉歷二種因緣。
(02)║ 多見他智慧。察識不甚明白。為衰利二風所觸犯。
(02)║ 便喪失真如法體。一種應不如意逆因緣心中。
(03)║ 多生煩惱。是為觸衰風。二種應如意順因緣心中。
(03)║ 多生貪愛。是為觸利風。既為衰風利風所觸犯。
(04)║ 則喜歡恚怒之氣。必定交入于心胸之間。鬱結勃變之色。
(01)║ 亦定浮顯出于顏面之上。因此故。使取辱法化門庭。
(00)║ 為賢人達士。譏訶誚責。成甚應緣。長老唯大智人。
(00)║ 方能有大權巧方便。轉行利益。攝化諸方。
(03)║ 善引後進。如徐州瑯琊和尚者。可以為法也。
(05)║ 曾往蘇州府看范文正公因受檀信布施嚫錢。近千餘串。
(02)║ 乃使人暗地去計筭。在城諸寺中僧人。數目皆照。
(02)║ 數密送錢。不令人知其不愛名利如此。同日設齋。
(02)║ 辭眾檀越。其即先辭范希文。當次日天未明。侵早開船。
(00)║ 及天大明。眾方知已去。其不愛聲勢。又如此。
(02)║ 有追趕到常州府。而得相會者。受法布施而迴。
(03)║ 其不吝法。又如此。觀此瑯琊長老這一番舉動。應世因緣。
(00)║ 使姑蘇緇素。咸發無上信心。增深無上道種。
(02)║ 豈不謂做智者善用四攝。轉為誘化之一大巧方便耶。
(00)║ 較之私竊法位。苟求利養。
(09)║ 只為自己一身圖謀之輩。誠霄空壤實之不同。不可比也。
(00)║文正公謂瑯琊曰。去年到此。思得林下人可語者。
(01)║嘗問一吏。諸山有好僧否。
(11)║吏稱北寺瑞光希茂二僧為隹。予曰。此外諸禪律中別無耶。吏對予曰。儒尊士行。
(00)║僧論德業。如希茂二人者。三十年蹈不越閫。
(03)║衣惟布素。聲名利養。了無所滯。故邦人高其操履而師敬之。
(00)║若其登座說法。代佛揚化。機辯自在。稱善知識者。
(01)║非頑吏能曉。逮暇日訪希茂二上人。視其素行。
(03)║一如吏言。予退思舊稱蘇秀好風俗。今觀老吏。
(05)║尚能分君子小人優劣。況其識者邪。瑯琊曰。若吏所言。誠為高議。
(00)║請記之以曉未聞(瑯琊別錄)。
(00)║ 瑞光寺名。有四瑞。鐘鼓自鳴。寶塔放光。瑞竹交加。
(00)║ 白龜聽法。故稱瑞光蹈踐也。閫門橛也。
(04)║ 上人內有智慧。外有德行。在人之上。故曰上人。
(05)║ 秀即嘉興府也。范文正公。謂瑯琊和尚。地美出好人說。
(03)║ 去年到這裡思想。得林下有道之士。可與敘說此事的人。
(00)║ 曾問及一辦事老吏。諸山門中。
(07)║ 有真實修行好僧人否。吏稱道北寺瑞光希茂這兩人是好僧。予曰。
(00)║ 除此二人之外。參禪持戒。這兩法門中。豈無有耶。
(00)║ 吏復對之曰。儒門中尊重者。士之素行。
(04)║ 釋門中尊重者。僧之行履。如希茂二人者。三十年之久。
(02)║ 不出門限。衣服惟穿布而不染。不慕聲名。不貪利養。
(01)║ 胸襟之中。了無滯礙。故一邦人。高其操守行履。
(02)║ 而師事敬奉之。至于登寶華王座。替佛祖宣揚法化。
(01)║ 機鋒相值。辯才無礙。八面縱橫。無不自在。
(04)║ 稱善知識者。不是愚頑蠢吏之所能曉。及空閒無事。
(03)║ 訪希茂二上人。看其舉措。素性行履。一一咸合吏之所言。
(00)║ 予退而思想。古稱姑蘇檇李嘗出好人。有好風俗。
(00)║ 今觀老吏抵對。且能辯別君子小人好歹。
(03)║ 況其有大見識者耶。瑯琊聽得文公如此說。乃亦贊之曰。
(00)║ 如吏之言。真為高論。請記載之于書。
(05)║ 以曉後來之未聞者。以為矜式。
(00)║靈源曰。鍾山元和尚。平生不交公卿。不苟名利。
(02)║以卑自牧。以道自樂。士大夫初勉其應世。元曰。苟有良田。
(00)║何憂晚成。第恐乏才具耳。荊公聞之曰。色斯舉矣。
(01)║翔而後集。在元公得之矣(贅疣集)。
(00)║ 鍾山即金陵山名也。元即贊元也。
(06)║ 靈源借元公行履。以警後學。當深蓄厚養物強出世說。
(04)║ 鍾山元和尚。一生素性。不結交三公九卿。不苟求聲名財利。
(00)║ 惟謙卑遜順。以自牧養。深造適道。以自安樂。
(02)║ 士大夫喜其實賤。初勉勵他。使其出世。元辭之曰。
(02)║ 倘有好良美腴田。出好種草。不愁其無好收。
(04)║ 成不在早也。但只愁無秘魔叉。禾山鼓。德山棒。臨濟喝。
(02)║ 玄要料揀。那般才具耳。荊公聞之。乃稱美曰。魯論云。
(01)║ 鳥見人顏色不善。斯即飛舉而去。回翔審視。
(03)║ 至彈射不及之處。而後集止。這兩句說話看來。
(04)║ 正與元和尚行徑相似。是他盡得之矣。
(00)║靈源曰。先哲言。學道悟之為難。既悟守之為難。
(02)║既守行之為難。今當行時。其難又過於悟守。蓋悟守者。
(01)║精進堅卓。勉在己躬而已。惟行者必等心死誓。
(03)║以損己益他為任。若心不等誓不堅。則損益倒置。
(04)║便墮為流俗阿師。是宜祇畏。
(00)║ 靈源示任道人守行次第說。先哲有言。學道無他。
(00)║ 期于必悟。不悟誠難。日久歲深。一朝忽悟。
(03)║ 既是悟入。而長長保守。不教遺失亦難。既得抱守穩密。
(01)║ 而欲行其所守亦難。今當行道之時。其難又倍。
(02)║ 更難於悟守。蓋悟道守道。無他不過。精進不退。
(03)║ 堅卓不移。敏勉造詣。身體力行而已。惟到行時。
(04)║ 必定要持平等心發。死而後止。大誓一味。以損己利他為任。
(00)║ 一肩擔荷。若是心不平等。誓不堅確。
(05)║ 則損己益人之心。顛倒錯置。便墮為下流鄙俗阿師。于己于人。
(00)║ 有何所益。是所以更當祇敬。而慎畏之矣。
(00)║靈源曰。東山師兄天資特異。語默中度。
(05)║尋常出示語句。其理自勝。諸方欲效之。不詭俗則淫陋。終莫能及。
(00)║求於古人中。亦不可得。然猶謙光導物。不啻饑渴。
(01)║嘗曰。我無法寧克勤諸子。真法門中罪人矣。
(00)║ 靈源借演祖謙光導物。以勵諸方說。
(05)║ 東山師兄為人。天性資質。挺特卓異。一語一嘿。咸中法度。
(02)║ 尋常出示法語。其中道理。自然超勝。
(07)║ 而今諸方欲倣效之。不詭譎鄙。俗則淫溢狹陋。究竟莫能企及。
(02)║ 求其于上古先哲中。亦少有然。猶謙下和光。導利一切。
(00)║ 不啻如饑欲食渴欲飲一般。曾曰。我無佛法與人。
(00)║ 豈能勉勵諸子。我真法門中罪人矣。其謙光利人。
(00)║ 若是可不用以為法哉。
(00)║靈源道學行義。純誠厚德。有古人之風。安重寡言。
(01)║尤為士大夫尊敬。嘗曰。眾人之所忽。聖人之所謹。
(02)║況為叢林主。助宣佛化。非行解相應。詎可為之。
(04)║要在時時檢責。勿使聲名利養。有萌於心。儻法令有所未孚。
(01)║衲子有所未服。當退思修德。以待方來。未見有身正。
(01)║而叢林不治者。所謂觀德人之容。使人之意消。
(03)║誠實在茲(記聞)。
(00)║ 不雜曰純。不妄曰誠。儻或然之辭。孚信也。
(03)║ 記靈源道學有由。行義有法。純誠可仰。厚德可尊。
(03)║ 確有古人之風汜。安詳慎重。寡少言詞。
(07)║ 更為儒士宰官之所崇重。曾曰。眾人之所忽略。聖人之所謹慎。
(02)║ 況為善知識。佐助宣通佛祖法化。不是行合乎解。
(02)║ 解合乎行。行解相合的人。豈可妄為之乎。要在時刻。
(01)║ 常自檢責。不可使聲勢名聞財利奉養。這幾樁。
(02)║ 有一絲毫許。萌動干心胸間。倘或是法令。
(05)║ 既行人所不孚信。衲子既來。有所不悅服。不可勉強。抑人從己。
(00)║ 當退自修省。深養其德。以待感動。任其自來。
(02)║ 未見有己身端正。而招提不理者。所謂睹德人容貌。
(01)║ 能使人意地下。習染冰銷。誠實有在於茲焉耳。
(00)║靈源謂圓悟曰。衲子雖有見道之資。若不深蓄厚養。
(00)║發用必峻暴。非特無補教門。將恐有招禍辱。
(00)║ 圓悟名克勤。彭州駱氏子。住成都府昭覺寺。
(02)║ 五祖演嗣也。靈源謂圓悟衲子。當深厚蓄養說。
(03)║ 禪人有見道之資質。若是不韜光晦彩。陸沉涵養。
(03)║ 發用必竟峻利暴虐。非特無補益于教法門庭。
(04)║ 將恐于自己。亦有所不利。而招取禍害恥辱矣。學者當知。
(01)║ 所以自涵養之道也。
(00)║圓悟禪師曰。學道存乎信。立信在乎誠。存誠於中。
(01)║然後俾眾無惑。存信於己。可以教人無欺。惟信與誠。
(01)║有補無失。是知誠不一則心莫能保。
(07)║信不一則言莫能行。古人云。衣食可去。誠信不可失。
(07)║惟善知識當教人以誠信。且心既不誠。事既不信。稱善知識可乎。易曰。
(00)║惟天下至誠。遂能盡其性。能盡其性。則能盡人之性。
(00)║而自既不能盡於己。欲望盡於人。眾必紿而不從。
(01)║自既不誠於前。而曰誠於後。眾必疑而不信。
(04)║所謂割髮宜及膚。剪爪宜侵體。良以誠不至。則物不感。損不至。
(00)║則益不臻。蓋誠與信。不可斯須去己也。明矣(與虞察院書)。
(00)║ 心實曰誠。言實曰信。信乃誠之體。誠乃信之用也。
(00)║ 天下至誠。是說聖人之德極誠無妄。
(05)║ 天下莫能過也。斯者辯於此。須者待于彼。辯則離。待則合。
(02)║ 斯須是一離一合之頃也。圓悟教人。當持誠存信說。
(01)║ 學通道理。先存實信。立行實信。要在真誠。
(04)║ 既自能存誠于心。然後可以使眾人之心。亦無疑惑。
(03)║ 既自能存信于己。然後可以教人不欺。所以實信真誠。
(01)║ 此兩者于己于人。大有補益。而無過失。
(05)║ 是知誠若不專一。則實心易妄。而不能保守。信若不專一。
(02)║ 則誠言亦易偽。而不能依行。魯論云。衣切于體。
(03)║ 可以慰寒。食切于命。可以止饑。似俱不可去者。而猶可去。
(00)║ 惟誠信一事。寧可死而不可去者也。故善知識。
(01)║ 必定宜教人以誠信。若心既妄而不誠。
(05)║ 事既欺而不信。教做善知識。豈可乎。易係辭有說。惟天下至誠。
(00)║ 是誠之極。天下莫過于此。就如無上妙道。
(03)║ 是道之妙。無以加于上一樣。人有此誠。
(07)║ 乃克去除習染偽妄。洞達當人之本性。自己既是能去習染偽妄。
(01)║ 洞達本性。又當推廣此至誠的道理。以及人。
(03)║ 使貴賤智愚賢否。天下之人。
(11)║ 一一皆能蠲除習染偽妄洞達當人之本性也。設使自家個不能去習染。
(02)║ 明本性。欲希望人去習染。明本性。
(08)║ 眾人必以為欺紿而不信。從自家個既不預。行誠于前。以身先之。
(02)║ 而謂行誠于後。以欺愚眾人。亦愈生疑惑。而不敬信。
(01)║ 所以道剃除頭髮。必當近及皮膚。剪除爪甲。
(03)║ 必當侵及肉體。良以誠不極致。則人不懷感。
(05)║ 就如除髮不及膚一樣。損不極致。則益不臻美。
(06)║ 亦猶剪爪不侵體一般。蓋誠之與信。一體一用。豈可須臾離耶。
(01)║ 不可斯須去己也。明矣。所以道人當以誠信為貴也。
(00)║圓悟曰。人誰無過。過而能改。善莫大焉。
(05)║從上皆稱改過為賢。不以無過為美。故人之行事。多有過差。
(02)║上智下愚。俱所不免。唯智者能改過遷善。
(06)║而愚者多蔽過飾非。遷善則其德日新。是稱君子。飾過則其惡彌著。
(00)║斯謂小人。是以聞義能徙。常情所難。見善樂從。
(02)║賢德所尚。望公相忘於言外可也(與文主簿)。
(00)║ 圓悟與文主簿書。教他勿檢人過說。
(05)║ 盡世間智愚君子小人。誰能乾淨無餘而全無過。蓋賢智君子。
(00)║ 纔有些小過差。輒能速改故。所以為善。
(04)║ 而善莫大焉。從上諸聖。皆稱羨改過之人。以為有德。
(03)║ 不以無過之人而曰嘉美。故人人營為應酬。一切事體。
(01)║ 多有過失。自天子至于庶人。自聖人以及凡夫。
(02)║ 咸不能免。唯是有智慧的人。始克改過自新。
(04)║ 遷善明理而愚魯的人。多自遮蔽其過。掩飾其非。
(04)║ 遷善則其德業進益而日新。豈不教做君子。
(06)║ 飾過則其惡業增多而彌著。此教做小人。
(09)║ 是故孔子以聞義不能徙為憂。能徙。實常情之所難。有虞樂取。與人為善。
(00)║ 為善。誠賢德之所尚。以二聖觀之。過誠不可檢也。
(00)║ 望公勿乘言。勿滯句。相忘于言象之表可也。
(00)║圓悟曰。先師言作長老有道德感人者。
(05)║有勢力服人者。猶如鸞鳳之飛。百禽愛之。虎狼之行。百獸畏之。
(01)║其感服則一。其品類固霄壤矣(贅疣集)。
(00)║ 圓悟示長老。當以德感人說。五祖先師嘗言。
(02)║ 做長老有以明心悟道操修德行感人者。
(05)║ 有以勢位自驕威力自恃服人者。
(11)║ 譬如神鳥瑞禽之翱翔羽翎之屬。咸群隨從而喜愛之。
(09)║ 又如猛虎貪狼之逶迤毛角之屬。咸各驚避。而懼怕之。其所感所服。
(02)║ 本是一樣。其用德用力羽毛品類。如天之在上。
(03)║ 地之在下。尊卑自是不同矣。
(00)║圓悟謂隆藏主曰。欲理叢林。而不務得人之情。
(02)║則叢林不可理。務得人之情。而不勤於接下。
(05)║則人情不可得。務勤接下。而不辯賢不肖。則下不可接。
(04)║務辯賢不肖。而惡言其過。悅順其己。則賢不肖不可辯。
(03)║惟賢達之士。不惡言過。不悅順己。惟道是從。所以得人情。
(01)║而叢林理矣(廣錄)。
(00)║ 隆藏主名紹隆。圓悟勤之嗣也。圓悟示隆藏主。
(01)║ 理叢林。貴得人。而又要以道為急務。
(06)║ 說將整叢林法度規矩。而不先專務得人之心。則叢林未必整理。
(00)║ 若專務得人心。而不孜孜汲汲勤于接納四來。
(01)║ 則人情未必盡得。若專務接納四來。
(06)║ 而不分辯君子小人。則四來未必可接。若專務分辯君子小人。
(01)║ 而不喜聞己過。愛悅順己。則讒諂面諛之人至。
(02)║ 而君子小人未必可分別。惟有德之賢。博達之士。
(02)║ 不惡言己過。而必能改過。不悅順于己。而直質無偽。
(01)║ 惟一味以本分事。提其大綱。為依持所以得人心。
(01)║ 而叢林眾目。自條理矣。
(00)║圓悟曰。住持以眾智為智。眾心為心。
(06)║恒恐一物不盡其情。一事不得其理。孜孜訪納。惟善是求。
(04)║當問理之是非。詎論事之大小。若理之是。
(08)║雖靡費大而作之何傷。若事之非。雖用度小而除之何害。蓋小者大之漸。
(00)║微者著之萌。故賢者慎初。聖人存戒。涓涓不遏。
(02)║終變桑田。炎炎靡除。卒燎原野。流煽既盛。禍災已成。
(02)║雖欲救之固無及矣。古云。不矜細行。終累大德。此之謂也。
(00)║ 分別是非。曰智。妙眾理而宰萬物也。孜勤也。
(02)║ 遏止也。炎火光上也。原地寬平之處。煽熾也。矜憫也。
(01)║ 惜之之意。累事相。緣及也。圓悟與佛智書。
(04)║ 言住持人當以眾心為心。切于求善慎初說。
(06)║ 住持宜以眾人智慧。為我智慧。眾人心腸。為我心腸。
(05)║ 常恐一物不盡其情。使頭頭盡情一事。不得其理。使法法得理。
(00)║ 勤勤懇懇。訪賢納善。專此是求。
(07)║ 當問道理之或是或非。不論事物之若大若小。若理合時。
(04)║ 宜于叢林於廣眾有利益。雖奢用廣大。而作為之。于事何傷。
(00)║ 若事或不可。于廣眾于叢林無利益。雖支量些小。
(00)║ 而蠲除之。于理何害。蓋小者就是大之漸進。
(02)║ 微者就是著之萌牙。毋謂善小不為。毋謂惡微不去也。
(00)║ 故有德至人。慎行乎初。博達大聖。存心為戒。
(02)║ 譬如水之微也。一滴之初。而不止遏。衝隄漫野。
(03)║ 終變桑田而為滄海一樣。又如火之小也。一星之初。
(02)║ 而不除熄。炎飆火熾。卒燎原野而為焦墟一般。
(03)║ 水流火煽。既是盛大。人禍天災。業已長成。到此時。
(03)║ 雖欲垂手拯救。噬臍不及矣。古云。不矜惜小行而有差。
(01)║ 終緣及盛德而自累。此兩句說話。
(07)║ 正是慎初存戒之謂也。其可忽耶。
(00)║圓悟謂元布袋曰。凡稱長老之職。助宣佛化。
(03)║常思以利濟為心。行之而無矜。則所及者廣。所濟者眾。
(02)║然一有矜己逞能之心。則僥倖之念起。而不肖之心生矣。
(00)║ 元布袋名景元。號此菴。昭覺勤祖嗣也。
(04)║ 矜矜持自負也。逞矜而自呈也。圓悟謂元布袋。當利濟為心。
(00)║ 慎毋自矜說。凡稱做長老的職品。不是尋常。
(02)║ 乃佐佑宣通佛祖法化。宜恒念念自思。
(06)║ 以利益眾生為心。精進力行。誨人不倦。而不自負。
(06)║ 則所敷法化以及人者必廣。所濟攝以來歸者亦眾。
(05)║ 然一有矜己自負逞能自高的心。則僥倖欲得之念起。
(03)║ 而不學好人之心亦隨生矣。
(00)║圓悟謂妙喜曰。大凡舉措。當謹終始。
(06)║故善作者必善成。善始者必善終。謹終如始。則無敗事。古云。
(03)║惜乎衣未成而轉為裳。行百里之半於九十。
(06)║斯皆歎有始而無終也。故曰。靡不有初。鮮克有終。昔晦堂老叔曰。
(01)║黃檗勝和尚。亦奇衲子。但晚年謬耳。觀其始得。
(03)║不謂之賢(雲門菴集)。
(00)║ 黃檗名惟勝。黃龍南之嗣也。半猶止也。靡無也。
(01)║ 鮮少也。克能也。圓悟謂妙喜慎終如始說。
(04)║ 大凡舉動措止。當謹慎起頭。如是煞閣也。要如是故。
(03)║ 能作事者。必能成事。能有始者。必能有終。所以謹慎煞閣。
(00)║ 要如起頭一般。則庶幾無敗事也。古云。
(04)║ 惜乎上衣未完成。而轉變為下裳。又如行百里之路途。
(02)║ 而休無煞閣也。故詩云。無不有初。少能有終。
(04)║ 此詩亦是說那個沒有起頭。但少能煞閣耳。
(06)║ 昔晦堂老叔有言。黃檗勝和尚。初在黃龍參學時。
(06)║ 人人稱之為奇衲子。及到後來煞閣差謬耳。觀其起頭。
(04)║ 豈不教做有得之賢者耶○百里之半。五十里也。
(04)║ 言不惟五十里。是直饒九十九里。少一里。亦是半也。
(00)║圓悟謂佛鑒曰。白雲師翁。動用舉措。必稽往古。嘗曰。
(00)║事不稽古。謂之不法。予多識前言往行。遂成其志。
(01)║然非特好古。蓋今人不足法。先師每言。師翁執古。
(02)║不知時變。師翁曰。變故易常。乃今人之大患。予終不為也。
(00)║ 前言是古聖之言。往行是古聖之行。詳音義。
(02)║ 故舊也。常是經也。言經常不易典法也。
(06)║ 指前言往行的意思。圓悟謂佛鑒當法古尊先說。白雲師翁。
(02)║ 四威儀中。必定稽考已往故事。嘗曰。作事不考往古。
(01)║ 教做無根。何所取法。予多博識前聖之言。往聖之行。
(00)║ 遂成我的志向。然非是我愛要如此好古。
(03)║ 蓋今之人。不足以為法也。先師每言。師翁大固執于古。
(01)║ 不達時勢變通。師翁乃曰。變換故典。改易常經。
(02)║ 此患不小。乃是而今人之大患。予已確心死誓。
(03)║ 必竟要法古。變故易常。終不敢為也。
(00)║佛鑒懃和尚。自太平遷智海。郡守曾公元禮問。
(02)║孰可繼住持。佛鑒舉昺首座。公欲得一見。佛鑒曰。
(03)║昺為人剛正。於世邈然。無所嗜好。請之猶恐弗從。
(04)║詎肯自來耶。公固邀之。昺曰。此所謂呈身長老也。
(05)║竟逃於司空山。公顧謂佛鑒曰。知子莫若父。即命諸山堅請。
(02)║抑不得已而應命(蟾侍者日錄)。
(00)║ 曾公元禮。舒州太守也。昺首座名智昺。為人嚴直。
(00)║ 號昺鐵面。佛鑒勤嗣也。首座表率叢林。人天眼目。
(00)║ 分座說法。開鑒後昆。頭首綱領。西序第一位也。
(01)║ 邈遠也。又輕視也。邀招也。呈媒衒也。
(06)║ 言媒名自衒之意。司空山。屬安慶府太湖縣。二祖傳衣三祖之地。
(00)║ 即古司空。原李白嘗避地于此。抑發語辭。
(03)║ 記佛鑒懃和尚。自太平遷智海。郡守曾元禮問。那個師僧。
(00)║ 可以繼此太平住持。佛鑒乃舉昺首座。
(04)║ 曾公欲一見。鑒曰。昺之為人也。剛健中正。于世間事。
(03)║ 所視甚輕。于聲名亦不喜。好請之。猶恐其不來。
(04)║ 豈肯自來耶。公固意招之。昺曰。
(11)║ 此所謂呈身媒名自衒的長老也。我豈為之。究竟逃避于司空山中。
(04)║ 公顧佛鑒而雙美之曰。有是父。有是子。非父不生其子。
(02)║ 知子亦莫若父也。曾公輒命諸山耆宿強請。
(04)║ 昺辭之不獲。抑不得已而應太平之命。
(00)║佛鑒謂詢佛燈曰。高上之士。不以名位為榮。
(03)║達理之人。不為抑挫所困。其有承恩而效力。見利而輸誠。
(01)║皆中人以下之所為(日錄)。
(00)║ 詢佛燈名守詢。佛鑒懃嗣也。抑冤屈也。挫摧也。
(01)║ 效致也。輸誠言盡敬也。佛鑒謂佛燈。
(06)║ 要知高人達士之心說。識見高遠。有上上大志之士。
(05)║ 不以名位為榮顯。洞達至理正直強毅之人。不為抑挫所窮困。
(00)║ 至于見恩而趨承。致力見利。而輸納真誠。
(03)║ 此兩等人。皆是中人以下之所為。非高上達理之所為也。
(00)║佛鑒謂昺首座曰。凡稱長老。要須一物無所好。
(02)║一有所好。則被外物賊矣。好嗜欲。則貪愛之心生。好利養。
(00)║則奔競之念起。好順從。則阿諛小人合。好勝負。
(02)║則人我之山高。好掊克。則嗟怨之聲作。總而窮之。
(03)║不離一心。心若不生。萬法自泯。平生所得。莫越於斯。
(03)║汝宜勉旃。規正來學(南華石刻)。
(00)║ 賊害也。愛慕也。阿曲也。諛面從也。掊克聚斂也。
(01)║ 勉強也。旃之也。佛鑑謂昺首座。
(08)║ 長老當一物無所好說。凡稱長老。要胸中一物無所好。如太虛空一般。
(00)║ 莫使有毛頭許雲翳。做長老人。亦要如此。
(03)║ 若不如此。一有所好。如一塵而起蔽空。就被外物賊害。
(01)║ 胸中便不乾淨了矣。其賊有五。一生心好嗜慾。
(02)║ 則被貪愛賊。二念起好利養。則被奔競賊。三好順從。
(01)║ 則被阿諛小人賊。四好勝負。則被人我高山賊。
(02)║ 五好聚斂。則被嗟怨之聲賊。總此五好。而窮究此五賊。
(00)║ 不外乎一心。心若果一念不生。如同虛空。
(03)║ 靠得穩把得定。則世間頭頭法法。無是無非。不消排遣。
(01)║ 而自銷泯矣。予一生所參所學所得。莫有過于此者。
(00)║ 汝宜敏力行之。以此法規。正後來未學。
(00)║佛鑒曰。先師節儉。一缽囊鞋袋百綴千補。
(04)║猶不忍棄置。嘗曰。此二物相從出關。僅五十年矣。
(05)║詎肯中道棄之。有泉南悟上座。送褐布裰。自言得之海外。
(03)║冬服則溫。夏服則涼。先師曰。老僧寒有柴炭紙衾。
(04)║熱有松風水石。蓄此奚為。終卻之(日錄)。
(00)║ 節檢束也。儉去奢從約也。囊盛缽之囊。
(04)║ 袋是貯鞋之袋。綴聯補也。泉南即泉州府。悟上座未詳。
(02)║ 褐布裰。即冰火二鼠之毛所織之布。以縫成直裰也。
(01)║ 佛鑒示人。當去奢從儉說。先師一生行徑。總不奢華。
(00)║ 唯好節儉。一個缽囊。一個鞋袋。百線聯綴。
(03)║ 千鍼縫補。猶愛惜而不忍拋舍。嘗曰。此兩件東西相隨。
(01)║ 我出夔關。且五十年之久。豈肯半途而廢。中路棄之。
(00)║ 不相守。到老耶。有泉州悟上座。
(07)║ 送冰火二鼠毛所成直裰。自言得之海外。表其來遠。冬間穿則溫暖。
(00)║ 夏時著則清涼。表其奇貴。先師曰。
(06)║ 老僧冬時則有柴炭紙被。可以禦寒。夏時則有松風水石。
(03)║ 可以除熱。蘊此何為。究竟卻之而不受。其儉約如此。
(00)║佛鑒曰。先師聞真淨遷化。設位辦供。哀哭過禮。歎曰。
(00)║斯人難得。見道根柢。不帶枝葉。惜其早亡。
(04)║殊未聞有繼其道者。江西叢林。自此寂寥耳(日錄)。
(00)║ 佛鑒舉五祖悼道無傳說。先師聞真淨入寂。
(02)║ 設位上供。哀悲痛哭。挽禮大過。乃歎曰。
(06)║ 真淨斯人也難再得。其見道原也徹根柢。說法老幹也。
(04)║ 而不帶枝葉。痛天年未極也。而惜其早亡。
(07)║ 但未聞有肖像之子。而繼其法道者。江西一派法社。從此寥落。可傷耳。
(00)║佛鑒曰。先師言。白雲師翁。平生疏通無城府。
(03)║順義有可為者。踊躍以身先之。好引拔賢能。不喜附離苟合。
(00)║一榻翛然。危坐終日。嘗謂凝侍者曰。守道安貧。
(02)║衲子素分。以窮達得喪。移其所守者。未可語道也(日錄)。
(00)║ 疏通也。通達也。疏通言人胸中無滯塞的意思。
(01)║ 無城府言無遮障防閑的意思。踊跳躍舉身而上也。
(00)║ 言勇猛精進的意思。翛然言自如也。
(05)║ 佛鑒舉祖禰行儀。以為後學法說。五祖先師言。白雲師翁。
(02)║ 平生疏通胸中。了無阻礙。總不防閑。而無城府。
(03)║ 看有合理可為之事。自己勇猛精進。以身先眾。而力行之。
(00)║ 極愛誘引薦拔。舉賢用能。不喜勝附敗離。
(03)║ 苟且和合。一榻自如。孤坐鎮日。曾謂凝侍者曰。抱守大道。
(00)║ 安處貧窮。衲僧家本分。該得如此。若是沒腳跟漢。
(00)║ 易進易退。以窮達得失。移改其所操者。
(04)║ 未可以語于聖人之道也○禰音你。父廟曰禰。
(00)║佛鑒曰。為道不憂。則操心不遠。處身常逸。
(04)║則用志不大。古人歷艱難。嘗險阻。然後享終身之安。
(04)║蓋事難則志銳。刻苦則慮深。遂能轉禍為福。轉物為道。
(03)║多見學者逐物而忘道。背明而投暗。於是飾己之不能。
(02)║而欺人以為智。彊人之不逮。而侮人以為高。以此欺人。
(01)║而不知有不可欺之先覺。以此掩人。
(07)║而不知有不可掩之公論。故自智者人愚之。自高者人下之。
(04)║惟賢者不然。謂事散而無窮。能涯而有盡。欲以有盡之智。
(02)║而周無窮之事。則識有所偏。神有所困。故於大道。
(03)║必有所闕焉(與秀紫芝書)。
(00)║ 佛鑒示人當深操遠慮。乃能轉物為道說。
(03)║ 研窮此道。不肯隱憂。則操守之心。不廣遠。自己處身。
(02)║ 常安逸。則運用之志。亦不博大。古人經歷多少艱難。
(01)║ 嘗盡多少險阻。然後始能享受一生之安逸。
(03)║ 不是現現成成一法不曉。一事不為就得的。蓋多經難事。
(00)║ 則志向愈勇銳。刻苦用力。則思慮益淵深。
(03)║ 如是勇猛。如是精進。乃能轉禍害而為福祉。
(05)║ 轉頑物而為妙道。豈是為道不憂。處身常逸者。而能到此哉。
(01)║ 多見近時學者。外循于物。而內不守道。反背覺照。
(01)║ 而合塵勞。于是常修飭自己之不能而欺愚。
(03)║ 以己為智。強勝于人。以為不己及。而侮慢于人。以己為高。
(00)║ 殊不知人咸有靈。不可欺也。以此欺人。
(04)║ 而不知有不可欺之先覺。人咸有眼。不可掩也。以此掩人。
(01)║ 而不知有不可掩之公論。如此等見此。該自愚非。
(01)║ 所以愚人此該自欺。安能欺彼。故自智的人。
(03)║ 人反不尊重而愚之。自高的人。人反不敬奉而下之。
(02)║ 惟有德之人。決不如是。謂世間萬事。散殊而無窮。
(02)║ 人之智能有邊涯而有限量。欲以有限量之智。
(03)║ 而周遍無有邊表之事。則見識有所偏枯。神明有所困憊。
(00)║ 故于無上大道。必有所不全備焉○憊音敗。
(00)║佛鑒謂龍牙才和尚曰。欲革前人之弊。不可亟去。
(01)║須因事而革之。使小人不疑。則庶無怨恨。
(05)║予嘗言住持有三訣。見事。能行。果斷。三者缺一。則見事不明。
(02)║終為小人忽慢。住持不振矣。
(00)║ 龍牙名智才。佛鑒懃之嗣。革改也。庶近也。
(03)║ 訣要法也。缺乏也少也。佛鑒謂龍牙。
(08)║ 應世當以三訣為主說。住持叢林。欲要改除前人不正之病。
(04)║ 不可倉卒輒便即改。須假個方便。借件事故以改之。
(03)║ 使小人不生疑惑。則近無怨恨之心。予嘗言。為叢林主者。
(00)║ 有三個方法。第一見一切事。如杲日當空。
(03)║ 廣大畢備。纖細不遺。第二應當行者。如大象渡河。
(03)║ 截流而去。一直前往。第三剖斷是非。如明鏡當臺。
(03)║ 好媿自分。使人信服。這三個方法。若少一法。
(05)║ 則見事不明白。究竟為小人輕忽侮慢。住持之道。不得振起矣。
(00)║ 此三法豈可少乎。
(00)║佛鑒曰。凡為一寺之主。所貴操履清淨。
(05)║持大信以待四方衲子。差有毫髮猥媟之事。於己不去。
(04)║遂被小人窺覷。雖有道德如古人。則學者疑而不信矣(山堂小參)。
(00)║ 猥鄙也。媟污[冰-水+賣]也。窺小視也。覷伺視也。
(04)║ 佛鑒警住持宜操履清淨持信待人說。凡做長老提綱大法。
(00)║ 作一寺主人。所貴在自己力行。身心潔白。
(03)║ 應機接物。持信于人。俾四來禪人。有所取法。若為主者。
(01)║ 略有一毫鄙[冰-水+賣]之事。于自己去不乾淨。
(05)║ 乃被小人私地裡。傍窺覷破。雖有道如臨濟德山。
(05)║ 德如宣律賢首。則學者也是疑惑而不肯深信○猥媟音委屑。
(00)║ 的所以住持長老。當重操履矣。
(00)║佛鑑曰。佛眼弟子。唯高菴勁挺。不近人情。
(04)║為人無嗜好。作事無黨援。清嚴恭謹。始終以名節自立。
(03)║有古人之風。近世衲子。罕有倫比。
(00)║ 勁健也。挺直也。言梗直的意思。宜逕庭隔遠貌取。
(00)║ 莊子大有逕庭。方貫下句。黨朋也。援引也。
(03)║ 佛鑑復耿龍學書。表高菴梗直有節以激後學說。
(03)║ 佛眼法嗣。唯高菴善悟梗直。不以人情親順他意。
(03)║ 為人不貪愛。以自奉養。行事不朋比。以相援引。
(04)║ 如是無貪而清。不近而嚴。梗直而恭。無黨而謹。
(05)║ 從始做禪和子時。以至應世。為人到煞閣一味。以名節自成立。
(00)║ 真有古聖先賢之風汜。近時衲子甚多。
(04)║ 若將倫類比方。少有及之者矣。
(00)║佛眼遠和尚曰。蒞眾之容。必肅於閒暇之日。
(03)║對賓之語。當嚴於私昵之時。林下人發言用事。舉措施為。
(01)║先須籌慮。然後行之。勿倉卒暴用。或自不能予決。
(02)║應須諮詢耆舊。博問先賢。以廣見聞。補其未能。燭其未曉。
(00)║豈可虛作氣勢。專逞貢高。自彰其醜。
(06)║苟一行失之於前。則百善不可得掩於後矣(與真牧書)。
(00)║ 蒞臨也。肅斂也。嚴威重也。私昵閒居獨處之時也。
(00)║ 暴猛也。籌計也。燭明也。佛眼與賢真牧書。
(03)║ 言蒞眾要無一時一刻之不謹說。臨眾儀容。
(05)║ 全在未臨眾之先。無事時節。時時收斂。應客酬酢。
(05)║ 亦在未應客之前。獨處時候。刻刻自重。大率林下人。揭示一言。
(00)║ 運行一事。或舉動。或措置。或施設。或作為。
(03)║ 畢竟當預計筭停妥。先思慮明白。方纔行之。
(05)║ 不得慌慞猛用。自失善利。或是自己才疏學淺。不能自決。
(02)║ 當不恥下問。諮詢宿德。廣扣老參。以廣我未見。
(03)║ 以實我未聞。補益我懦怯。明燭我愚癡。詎可懸羊賣狗。
(01)║ 狐假虎威。虛作氣勢。專逞我慢幢旛。誇張貢高傘蓋。
(00)║ 自顯其醜。若一樁事行錯了。失于其前幹。
(03)║ 百樁善事以修飾之。亦不可得而遮掩于其後矣。蒞眾者。
(00)║ 可不謹歟。
(00)║佛眼曰。人生天地間。稟陰陽之氣而成形。
(04)║自非應真乘悲願力。出現世間。其利欲之心。似不可卒去。
(02)║惟聖人知不可去人之利欲。故先以道德正其心。
(03)║然後以仁義禮智教化隄防之。日就月將。
(07)║使其利欲不勝其仁義禮智。而全其道德矣。
(00)║ 佛眼與耿龍學書。言利欲難防。
(07)║ 當以道德正其心說。人生立乎乾坤之內。稟受陰陽氤氳之氣。
(02)║ 而成此四肢百骸。這個形質。倘不是佛菩薩。
(04)║ 乘四無量悲心。發四弘誓願。行廣大十力。出來顯現人間。
(01)║ 其貪利愛欲嗔癡之心。似若不可速去。
(05)║ 惟無所不通之聖人。知其有難得去的利欲。
(07)║ 故設種種方便開先。或以道正其心。或以德修其身。
(06)║ 然後或以惻隱之仁。或以合理之義。或以節文之禮。
(05)║ 或以觀察之智。循循善誘。次第教化。以隄防之。日日成就。
(02)║ 月月助將。使其無量劫來三毒利欲。
(07)║ 強不過後之仁義禮智四端。而全備其開先道德二法矣。
(00)║佛眼曰。學者不可泥於文字語言。蓋文字語言。
(02)║依他作解。障自悟門。不能出言象之表。昔達觀穎。
(03)║初見石門聰和尚。室中馳騁口舌之辯。聰曰。子之所說。
(02)║乃紙上語。若其心之精微。則未睹其奧。當求妙悟。
(03)║悟則超卓傑立。不乘言不滯句。如師子王吼哮。百獸震駭。
(01)║迴觀文字之學。何啻以什較百。以千較萬也(龍間記聞)。
(00)║ 達觀名曇穎。石門蘊聰之嗣也。
(07)║ 石門首山念祖嗣也。佛眼示人。當實悟自心。勿依他作解說。
(03)║ 學者當扣己而參。不可泥滯于典史文字口舌語言。
(02)║ 依他生知。作我解會。障礙自己悟入之門。
(05)║ 不能斬絕葛藤。超出語言文象之表。昔日達觀穎。
(05)║ 初見石門蘊聰。入室之際。馳騁機鋒。播唇弄舌。肆口強辯。聰曰。
(00)║ 子之所說。非從胸襟流出。乃是紙上語言耳。
(02)║ 若是心法之精深細微處。子則實未親眼洞明。
(03)║ 通其玄奧。宜應直求大悟。若果的確大悟的人。
(04)║ 則超然雄傑。卓爾成立。不乘言而詞無礙。不滯句而義無礙。
(00)║ 到此田地。語嘿自由。不開口則已。若一開口。
(02)║ 就如師子王哮吼一聲。百獸腦裂。無不震懼驚駭一般。
(00)║ 悟後威風亦猶是也。回頭觀那文字之學。
(03)║ 何止以什比百。以千比萬。烏得而及之哉。
(00)║佛眼謂高菴曰。百丈清規。大概標正檢邪。軌物齊眾。
(00)║乃因時以制後人之情。夫人之情猶水也。
(04)║規矩禮法為隄防。隄防不固。必致奔突。人之情不制則肆亂。
(01)║故去情息妄。禁惡止邪。不可一時亡規矩。
(05)║然則規矩禮法。豈能盡防人之情。茲亦助入道之階墀也。
(03)║規矩之立。昭然如日月。望之者不迷。擴乎如大道。
(04)║行之者不惑。先聖建立雖殊。歸源無異。近代叢林。
(05)║有力役規矩者。有死守規矩者。有蔑視規矩者。斯皆背道失禮。
(01)║縱情逐惡而致然。曾不念先聖救末法之弊。
(04)║禁放逸之情。塞嗜欲之端。絕邪僻之路故。所以建立也(東湖集)。
(00)║ 軌法也。循也。齊正也。制正也。御也。奔急變也。
(02)║ 突衝突也。擴推廣之意。蔑輕也。殊異也。致使之也。
(02)║ 佛眼謂高菴。當知規矩禮法為防情救弊說。
(04)║ 百丈所製清規。大約表顯正念君子。檢束邪心小人。
(03)║ 順物之情。以正大眾。乃因時取用。
(09)║ 以調御後輩人之情識也。夫人之情。就如水之情一樣。水以土石。
(03)║ 為隄岸防備。人賴規矩禮節法度。為隄岸防備。
(04)║ 若土石隄岸防備不堅固。必使腠理不密。而忽奔衝。
(03)║ 人之情不防以禮法。則放縱而倏作亂。人情水情。
(03)║ 豈不一般。故人欲去情識。息妄想。禁惡行。止邪心。
(03)║ 不可一時一刻亡斯規矩。然規矩禮法。
(07)║ 豈能就盡可以隄防。准備人之情識哉。
(11)║ 此禮法亦可以助佑人入道之階級丹墀而可及門也。規矩之建立。其昭然也。
(00)║ 譬如日月麗天。但具眼者。無不昂首見而不迷。
(01)║ 其擴乎也。又如大道四通。但有腳者。
(06)║ 無不信步走而不惑。先聖建立門庭。雖然差殊。而匯歸淵源。
(02)║ 了無二理。近世來叢林中。有專務行持。而力役規矩者。
(00)║ 有折挫不改。而死守規矩者。有不尊重禮法。
(02)║ 而輕視規矩者。如斯等見。皆違背正理。喪失制度。
(02)║ 肆縱情識。隨逐惡魔。而使之如是耳。
(07)║ 曾不想念大智和尚拯救末法的弊病。禁止放逸人情識。
(04)║ 塞遏嗜慾之端倪。斬絕邪僻之道路。所以有此建立也。
(00)║佛眼謂高菴曰。見秋毫之末者。不自見其睫。
(03)║舉千鈞之重者。不自舉其身。猶學者明於責人。昧於恕己者。
(00)║不少異也(真牧集)。
(00)║ 睫眉毛也。鈞三十斤也。佛眼謂高菴。
(05)║ 當責己恕人說。世間有眼。極是明白。見到秋毫最細處者。
(02)║ 而卻不見自家的眉毛。世間有力。最是壯大。
(04)║ 能舉千鈞之重者。而卻不能舉自家個的身子。
(05)║ 你說這兩種人。似個甚麼。就如那學者們。專去明于責人。
(02)║ 而自昧于恕己者。無以異也。
(00)║高菴悟和尚曰。予初遊祖山。見佛鑒小參。
(04)║謂貪欲瞋恚。過如冤賊。當以智敵之。智猶水也。不用則滯。
(02)║滯則不流。不流則智不行矣。其如貪欲瞋恚何。
(04)║予是時雖年少。心知其為善知識也。遂求挂搭(雲居實錄)。
(00)║ 高菴示人。當具擇法眼說。予初行腳到祖山。
(02)║ 見佛鑒懃和尚。小參云。人意地下。貪欲瞋恚。
(04)║ 這兩種毒害。過如冤讎賊寇。人人識得此毒害了。
(04)║ 當以智慧抵敵之。何為智慧。譬如水一般。不運用。
(04)║ 一定是滯礙的。既滯礙。一定是不流通的。既不流通。
(03)║ 則知水不流行矣。其奈貪欲瞋恚二毒何。予當是時。
(02)║ 年未壯。心地下。即知鑒和尚是真善知識也。遂求挂搭。
(00)║ 依止之焉。
(00)║高菴曰。學者所存中正。雖百折挫。而浩然無憂。
(02)║其或所向偏邪。朝夕區區。為利是計。予恐堂堂之軀。
(02)║將無措於天地之間矣(真牧集)。
(00)║ 區小貌。言見識不大的意思。
(08)║ 高菴示學人存心當中正說。學者胸臆之間所懷。中而不偏。正而不邪。
(00)║ 雖禍害恥辱一切凶事到來。百折挫。而浩然廣大。
(00)║ 了不憂懼。設或其所向往。偏而不中。邪而不正。
(01)║ 朝夕區區。識見卑小。念念為利。殊無大謀。
(04)║ 予恐此樣人。堂堂貌美之軀。將無所安措于天地之間矣。
(00)║高菴曰。道德仁義。不獨古人有之。今人亦有之。
(02)║以其智識不明。學問不廣。根器不淨。志氣狹劣。行之不力。
(00)║遂被聲色所移。使不自覺。蓋因妄想情念。積習濃厚。
(00)║不能頓除。所以不到古人地位耳。
(00)║ 高菴與耿公書。教人當存大志。力行斯道。
(03)║ 勿為聲色所動說。調直之道。謙下之德。合慈之仁。
(03)║ 如理之義。不唯古人有之。今人也亦有之。
(06)║ 以其先導之智傳送之識。相混亂而不分明。學拘外典。問非其道。
(00)║ 狹小而不廣大。諸根無據。形器失守。
(05)║ 染污而不清淨。志向窄隘。氣骨劣弱。行不精進。主宰不穩。
(02)║ 遂被聲色諸塵所遷移。而自不覺知。蓋緣稠林妄想。
(01)║ 曠野情念。堆積重習。海深地厚。不能卒去。
(04)║ 是這個緣故。所以不到十聖三賢等妙地位耳。
(00)║高菴聞成枯木住金山。受用侈靡。歎息久之曰。
(02)║比丘之法。所貴清儉。豈宜如此。徒與後生輩。習輕肥者。
(01)║增無厭之求。得不愧古人乎。
(00)║ 成枯木名法成。芙蓉楷嗣也。侈奢也。
(05)║ 靡靡麗奢侈也。輕肥即衣輕裘乘肥馬之意。
(07)║ 記高菴聞成枯木住潤州金山寺。每日享受用度。華麗豐盛。
(03)║ 乃歎息之。已而言曰。比丘之法。貴乎安守清貧。用度簡約。
(00)║ 豈當如此。徒與後昆晚進之輩。倡端開始。
(03)║ 教他習輕裘肥馬。而增無厭足之貪求。有何面目。
(03)║ 搆副先宗。列名燈譜。得不愧怍之乎。
(00)║高菴曰。住持大體。以叢林為家。區別得宜。付授當器。
(00)║舉措係安危之理。得失關教化之源。為人範模。
(02)║安可容易。未見住持弛縱。而能使衲子服從。法度凌遲。
(01)║而欲禁叢林暴慢。昔育王諶遣首座。仰山偉貶侍僧。
(01)║載於典文。足為令範。今則各徇私欲。大隳百丈規繩。
(01)║懈於夙興。多缺參會禮法。或縱貪饕而無忌憚。
(03)║或緣利養而致喧爭。至於便僻醜惡。靡所不有。烏乎。
(03)║望法門之興。宗教之盛。距可得耶(龍昌集○諶音忱)。
(00)║ 區分也。範防範也。模規矩也。弛弛廢也。縱放縱也。
(00)║ 凌遲凋敗也。育王諶名介諶。號無示。性剛毅。
(02)║ 臨眾合古。有諶鐵面之稱。長靈卓之嗣也。仰山名行偉。
(00)║ 為人性剛。臨事有法。黃龍南嗣也。遣首座事。
(02)║ 音義合註俱在。仰山下貶侍僧。不知何事。俱未詳。
(02)║ 隳毀也。夙興早起也。參會夜晚小參省會也。
(04)║ 求不足曰貪。嗜不足曰饕。高菴示住持人。
(07)║ 當以法令為先說住持大體格式。當把作件事。叢林者。
(05)║ 乃佛祖家業也。區畫分別。要合其理。與受諦當。必個大器。
(02)║ 動用處置。善則安。不善則危。其所係甚大。要曉此理。
(01)║ 得之則興。失之則廢。關乎教化。要識根源。既為人師。
(00)║ 防範規模。詎可容易把作匹事間哉。
(05)║ 未見主者弛廢放逸。而能令大眾悅服聽從。規矩凋敗。
(03)║ 而欲制叢林橫暴侮慢也。昔育王諶之遣首座。
(04)║ 仰山偉之貶侍僧。備載于經典文籍。是為法門令範。
(03)║ 寧不韙歟。今之主法者不然。各順私情。從人所欲。
(03)║ 大壞百丈禮法。懈怠嗜臥。不肯起早。上下偷安。
(04)║ 在下者不勤參請省會。居上者不理節文法度。
(05)║ 或放縱貪邪嗜飲。而無慚愧。或馳募財利奉養。而生人我。
(02)║ 至于便佞邪僻穢汙惡行。無所不有。嗚呼。望法道門庭。
(00)║ 如南嶽之興。宗師教化。如江西之盛。
(05)║ 一定不可得也。主者禮法。安可蔑視。而不行之耶○韙音委。
(00)║高菴住雲居。每見衲子室中不契其機者。即把其袂。
(00)║正色責之曰。父母養汝身。師友成汝志。無饑寒之迫。
(00)║無征役之勞。於此不堅確精進成辦道業。
(04)║他日何面目。見父母師友乎。衲子聞其語。有泣涕而不已者。
(01)║其號令整嚴如此(且菴逸事)。
(00)║ 袂袖也。軍差曰征。民夫曰役。記高菴住持雲居時。
(00)║ 每見禪人入室。答話不相投。即以手把住他衣袖。
(00)║ 施奮迅三昧。用軟硬二種語。以折攝之曰。
(03)║ 父母養你這個身子。明師良友。成就你的志氣。
(04)║ 內無饑餓寒冷之逼迫。外無軍征民役之勤勞。
(05)║ 到這裡不立堅確志。發精進心。成立幹辦道業。異日歸家。
(02)║ 有何面目。相會雙親。並師承兄友乎。入室眾僧。
(03)║ 有聞得如此開示。有感于心。而痛哭流淚不止者。
(03)║ 其高菴發號布令。又整齊。又嚴密。又能感動于人。是這樣。
(00)║高菴住雲居。聞衲子病移延壽堂。咨嗟歎息。
(03)║如出諸己。朝夕問候。以至躬自煎煮。不嘗不與食。
(04)║或遇天氣稍寒。拊其背曰。衣不單乎。或值時暑。察其色曰。
(02)║莫太熱乎。不幸不救。不問彼之有無。常住盡禮津送。
(02)║知事或他辭。高菴叱之曰。昔百丈為老病者立常住。
(02)║爾不病不死也。四方識者。高其為人。及退雲居過天台。
(01)║衲子相從者。僅五十輩。間有不能往者。泣涕而別。
(02)║蓋其德感人如此(山堂小參)。
(00)║ 延壽堂撫安老病之所也。高其之高敬也。
(03)║ 嘉美之意。高菴住持雲居時。聞禪人有病。移臥具。
(03)║ 入延壽堂將養。乃齎咨涕洟。大聲歎息。猶如自己病一般。
(00)║ 早朝晚夕。躬往問安。以至親為煎藥煮粥。
(03)║ 不自嘗其冷熱。不與他食。恐不如病人之意。或值隆冬。